几个女人在八卦的时候,张建川也在忙着和燕京这边益丰的团队高管们谈话。
崔碧瑶说得没错,此番“巡视”,视察只是表面,关键是谈话,激励军心,稳定人心,为今年益丰上市打好基础。
军心人心核心还是在管理层。
毕竞益丰才建立不到四年时间,一线工人对于公司真实情况并不了解。
他们的眼界视野也基本上只能停留在本车间本厂或者分公司子公司内这个层级,他们的凝聚力主要来自于工资和奖金收入。
只要你每月工资兑现,年底奖金丰厚,那对公司的拥戴肯定杠杠的。
但管理层不一样。
一方面他们已经脱离一线,对于公司了解程度也要深得多。
另一方面无论是从外部应聘而来还是从内部成长起来的,他们的能力学识都要比一般工人强不少,自然对未来也有更高的期望。
期权表面上看起来是股份,是收益,但从另一个角度这也是和公司的绑定,意味着要一起努力,共同成长。
期权既是利益,同时也是对管理层的一种认可,一份肯定。
张建川不指望每个人都能对自己认可,对公司满意,对自身收益满意,他只是希望大家能多一份耐心,在最近两三年内让公司人事架构维持一个比较稳定的局面。
只有人事稳定了,才能让益丰的发展战略得以坚定执行推动,让公司业绩在上市之后也能有两到三年的持续增长阶段。
这样一来营收和利润能够稳定增长,也能带动股价和公司市值的稳定上涨,给所有股东和投资者一个交待。
张建川希望从创业到现在,无论是一开始还是到中后期加入进来的伙伴们都能在公司上市中获益。他现在要和众人谈的除了期权之外,也还要谈公司未来三年的发展战略,让大家意识到看得到公司发展前景,进而大家都能齐心协力朝着一个目标奋斗。
“在座的都是我们益丰在华北片区的管理层,既有包装水这一块的,也有方便面这一块的,还有水业这一块的,
从去年到今年,公司的发展你们都有目共睹,这离不开大家的辛勤努力,
也不瞒大家,此番我来走一圈,要和大家谈话,也就是要告诉大家,大家的努力终有回报,我回去之后股东大会就会召开,公司将会兑现去年董事会做出决定,要给所有管理层发放期权,…”终于等到这句话,在座十多号人都是面带喜色。
这十多人中,益丰食品(方便面)有八人,益丰矿泉水有七人,益丰水业三人,都属于管理层。他们也都早就知道去年公司董事会的决定,但是去年公司出这个决定的时候,他们里边至少有一半人都还不是真正的管理层,都是93年中提拔起来的。
所以他们对这个说法既期盼又担心,期盼是有这个念想,担心的是万一公司来个解释说必须要任期满一年的管理层才能享受这个期权奖励,那就真的落差太大了。
.……,今年公司将会赴港上市,可能大家也早就听说,
我早就说过,我有一个宏愿,那就是和我一起创业的伙伴们为益丰的发展做出了贡献,我都会记得,也理所应当享受公司发展的成果,
益丰的员工,无论是才加入的,还是有了几年工龄的,他们的收入,理所当然的也该芝麻开花一一节节高,这一点也请你们回去带给所有员工,…”
集体谈话一结束,就进入个别谈话。这也是一个很繁琐但又重要的工作,张建川只和总经理、副总经理谈话,但即便如此也有九人。除开徐远、卢湛阳、覃燕珊三人,其余六人也都是从基层干起来的,哪怕一个人只有半个小时的谈话时间,那也是三个小时。
像益丰食品这边谈完之后就要返回天津,所以也是先谈,只留下卢湛阳。
卢湛阳年前就要回集团负责碳酸茶饮料这一块的筹备工作,而他的工作将由他的副手魏源接任。魏源是河北保定人,原来在天津一家国企里工作,干过车间副主任,但企业效益一直不好,所以吕云升在筹建天津益丰食品时就把他拉了进来。
他从后勤主管开始干起,后来担任生产主管,最后担任副总经理。
说起来也只在益丰干了三年不到,但是资历已经算深的了,所以他接任卢湛阳的总经理职位也是水到渠成。
几个人中,像徐远、覃燕珊和卢湛阳其实都没有太多要谈,但是魏源是副转正,就是重点要谈的对象。………,魏源,其他我要说的也不多了,我只要求一点,你是从生产上出来的,生产我不担心,但是销售上一定要抓紧,
今年公司要推出两款新品,华北面临是和康师傅竞争的主战场,如何让新品最大限度发挥压制作用,你要对市场好好做一个研究,这是你的首要任务,…”
和魏源的谈话又谈了四十分钟,张建川终于结束了这场谈话,真有点儿精疲力竭的感觉。
张建川有感觉,华北这边和康师傅的竞争会进入白热化阶段,魏源今年承受的压力会很大。从内心来说他本意是想让曹文瀚过来接任的,但是一来曹文瀚本人不太愿意到天津,二来张建川也顾虑曹文瀚从广东到天津未必能适应。
魏源好歹是本土出身,唯独就是在市场这一块的表现尚未得到证明,回去之后只能让市场部那边盯紧华北这一块了。
徐远和覃燕珊的谈话就只能放在第二天了,卢湛阳则干脆等他回了汉州之后再谈。
把覃燕珊送到沈阳,再从沈阳飞到上海,从上海再到武汉,武汉再到西安,最后从西安飞到广州,绕了一大圈,才算是完成了整个视察,足足折腾了半个月。
在广州哪怕再舍不得,张建川也只能住一晚,第二天就得飞回汉州。
从花园酒店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半了。
崔碧瑶看着张建川鬼鬼祟祟地出门也很惊讶。
她本来是想过来问一问明天安排情况有无变化的,没想到正好看见张建川在拉门,而且行踪诡秘。如果是真的有事也用不着这般鬼祟才对,之前宋茂林和曹文瀚他们本来都要安排去唱唱歌轻松一下,都被他婉拒了,这时候又突然要出门这是去哪儿?
只不过她也不好多问,只能把怀疑揣在心里。
张建川出了门,一辆银灰色的广州标致接到了他。
童衡的户口已经在去年十二月份就正式落户广州了,所以张建川就给童娅买了一辆车,落在童衡的户头上,就是广州本地产的标致。
原本张建川是准备给童娅买一辆进口的丰田或者本田,但是童娅坚决不同意,觉得太刺眼。最后只同意买了一辆手动版标致505。
因为是广州本地产的,而且现在标致因为国产化不达标产量和销售都受限,库存量极大,价格也因此下滑。
比起前两年时候这款车价格下跌了好几万,通过关系只花了不到十五万就买到了一辆库存新车。这辆车户头是落在童衡头上,因为童娅还没有广州户口,另外这辆车也暂时只是一辆代步车,到时候就直接给童衡了。
不过张建川也考虑实在不行今年再争取一个广州户口,先替童娅解决了。
至于说以后童娅要生孩子的时候户口究竟怎么来处理,到香港还是澳门去,到时候再说。抱在一起一阵疯狂热吻之后,一直到张建川的手探入文胸内揉弄起来,童娅才有些不好意思地拍了男友的手,哀求道:
“回去吧,别被别人看见了。”
张建川也知道这不是地方,还有今晚一夜可以享受,叹息一声点点头:“嗯。”
看着童娅熟练地挂挡松离合起步,迅速融入到车流中,张建川也是格外好奇。
“行啊,看样子操练出来了啊。”张建川忍不住道:“手动挡你适应吗?”
“有什么不能适应?”童娅也很奇怪:“我学车的时候就是学的手动挡啊,那121吉普可比这车难开多了,离合死沉,挂挡有时候都得过硬扳,开一天下来,手膀子都能粗壮一圈…”
被童娅夸张的话给逗得笑了起来,这吉普212系列都是如此,没有同步器还得要双脚离合,真的是练手艺的好东西。
没想到童娅在驾驶上还颇有天分,比起玉梨来要强不少。
看着男友上下打量自己,童娅一边架势,一边有些不安地扭动一下身体,“怎么了?”
“嗯,感觉好像变化不小啊,打扮也干练许多了,”
张建川啧啧赞叹。
的确,童娅这几个月真的变化不小,除了买了一辆车外,张建川也让童娅买了一部手机。
还是摩托罗拉9900翻盖机,男人可以加个皮套跨在腰上,但对于女孩子来说就不合适了,只能随手提个包放在包里了。
开车,手机,一身轻薄乳白色小西服,内里淡蓝色的鸡心领长袖T恤,真的有点儿职业女性的味道了。“好看不好看?”童娅听得男友夸赞自己,也忍不住眉开眼笑。
“嗯,好看。”张建川由衷地道:“有点儿巾帼英雄的味道了。”
“这段时间我觉得可能是我这二十多年里最有压力,但同样也最有满足感的时间了。”
童娅目不斜视,但是语气里却是充满了感慨。
“哦?为什么这么说?”张建川能感觉到童娅心情的愉快,这不仅仅是因为自己今天到来,更有一种神采飞扬的充实感。
“每天一睁开眼就想着今天能有多少营收,能卖出多少饮水机,能卖出多少水票,能送出多少桶水,童娅抿嘴微笑,目光里却满是自豪:
“那一个个营收数据每天我都要算了又算,还要随时和珠海那边联系着,
每个送水站的供货存货,既不能太多,避免过期,也不能太少,否则就会缺货影响送货,…”不得不说有事儿做着的状态比原来闲着的时候都要好很多,或许这就是童娅所希望的。
“生意应该不错吧?”
张建川其实从宋茂林那里知晓双成水业已经成为广佛这一片最大的送水公司了,而且在中山这边也新建了几家水站。
“很好,姨父和黄叔那边都还在发展,现在还是饮水机不够,这边刚解决了积压的订单,那边新订单又累积起来了,…”童娅嫣然回眸一笑。
“就像你说的那话,,就是眼睁睁看着订单却没有货,没有货交付安装,你就没法替人家送水,就没法赚钱,还得承受人家埋怨,你说这种滋味有多难受?”
宋茂林也和张建川提过,哪怕把安吉尔的产能全部包下来,但至少在三月份之前,估计这种供不应求的状况仍然无法解决,要等到四五月份这种情况才能得以根本性扭转。
短短三个月间,整个珠三角地去饮用桶装矿泉水就形成了风潮。
原本以为要等一等的惠州、江门、Z0市场都迅速被囊括进来,甚至已经开始考虑要把阳江、云浮、清远都纳入进来,这三地距离水源地也都只有两百公里左右,下一步完全可以覆盖到。
另外一个就是香港市场。
宋茂林正在和九丰商贸行积极合作,准备在香港开辟送水业务,尤其是通过TVB广告宣传矿泉水山泉水与蒸馏水、纯净水的区别和优势所在,力争要在94年实现突破,已经取得了一些效果。
回到五羊新村的时候,童母和童衡都在等候着了。
童父现在还在湘南,但是张建川在电话里就听童娅提起过,可能其父不愿意长久在湘南呆着,更想来广州,但是被童母严词拒绝,只是这种状态还能维持多久,却不知道。
“去年电器公司盈利已经超过了四十万,水业公司这边盈利虽然没有这么高,但是更稳定,而且今年肯定会大幅度增长,
阿衡那家水站现在每天能送超过一百二十桶水,正好在东山区那边,现在他手里也还压着一百多户订单,…”
欢好之后的两人腻在一起,童娅半眯着眼睛,和男友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话。
.……,我觉得我这辈子很满足了,嗯,只差一个遗憾,……”
“嗯?”张建川其实猜到了。
“就是还没有给你生个孩子。”童娅幽幽地道:“我今年都二十六了,你也二十六了,春节我准备去汉州一趟,…”
张建川知道童娅的意思,这是要去见自己父母,甚至可能要提要孩子的计划了。
“可以啊,你随时都可以去,提前说一声,我好和我爸我妈打个招呼。”
张建川的态度让童娅心里松了一口气,虽然张建川早就表明过态度,但是真正事到临头,童娅还是怕张建川变卦。
“我会和叔叔阿姨说清楚,嗯,还有就是孩子的问题,我虽然不一定就是马上就要孩子,但是三十岁之前我肯定会生一个,……”
童娅一字一句。
“嗯,没打算要两个?”张建川笑着反问。
“啊?真的可以?”童娅一惊,随即又喜,“能行么?”
“有什么不行?生一个也是生,生两个也是生,不存在,……”张建川开了这个口,索性就更大方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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