股东会议分成了三个阶段,第一阶段告一段落时,有二十分钟的休息时间。
亨利·康奈尔和保罗·希尔二人提出要和张建川单独谈一谈。
张建川略感意外。
他不太清楚这二位这个时候突然要求要谈一谈的意思。
难道是是反悔当初约定的按照60增速为基数,营收每超过5愿意对估值提升500万美元但不超过3.5亿美元的约定?
那可不行。
这可是白纸黑字写在对赌协议上的,谁也赖不掉。
自己完成了147.76的增速,远超当初约定60增速八十多个百分点。
也就是说,这两家投行应当按照当初约定予以3.5亿美元的估值来进行补偿。
他们占15的股份,就该补偿超出估值的5000万美元这部分的15来对管理团队750万美元予以奖励。事实上去年的这个增速也有些出乎张建川的预料。
在他看来60增速肯定能完成,92年8.48亿的营收,增长60也就是13.5亿左右的营收,他是有把握的。但是超出这么多,达到21亿,的确有些意外。
他最初预期应该是15到16亿左右。
但从去年一季度开始无论是产能还是销售都出现爆发式增长,大大出乎意外。
说来说去还是低估了国内经济发展相好带来的方便面市场的扩张速度。
另外也和统一公司的拉胯以及华丰、燕京、中萃这些一元以下品牌市场的快速萎缩有很大关系。但不管怎么说,自己超额兑现了目标,那肯定要按照协议来。
750万美元就是6000多万人民币,而且协议上注明了是要用于奖励整个益丰集团的管理团队,那么肯定就要兑现。
所以张建川也做好了要和这二位撕扯一番的思想准备。
只不过他觉得不应该如此才对,好歹高盛和摩根斯坦利也是知名投行,怎么还能有这种混赖的想法?不过当三人单独交谈时,张建川才意识到自己误解了对方的意图。
“亨利先生,保罗先生,如果我的理解没错的话,你们的意思是认为我之前为益丰设定的今年营收增幅太低,可能会影响到益丰上市时投资者的积极性?50还太低了吗?”
一听对方不是谈750万美元的问题,而是谈今年公司营收增速问题,张建川心放下大半。说实话,他还真的有点儿担心这事儿。虽然这个对赌协议条款知晓人并不多,但是像简玉梅、章逆非他们几个知晓的。
价值6000多万的奖励,就算是益丰集团包括子公司分公司的管理层在内,也不过就是百十来号人,算下来,人均那也是好几十万了。
当然不可能按照人均来,但至少子公司分公司和部门管理层,只要张建川同意,那人均十万那是妥妥的这可是十万啊,对任何人来说都绝对是一个无法忽视的数目。
现在公司高管,即便是简玉梅、杨德功、高唐这些公司副总级别的,月薪也不过四千多,当然他们还涉及到年终绩效,但一年收入加起来顶多也就是十万左右。
像章逆非、秦春刚、袁永寿、宋茂林、徐远、陈卫东、曹文瀚、卢湛阳、杨振华、袁定中他们这些部门高管,年收入总计也就是五到八万元左右,这要根据集团内部对其所在岗位的重要性、表现来进行评定。像宋茂林所处华南肯定和覃燕珊现在所处的东北区域或者是袁定中所在驻京办,位置不同,重要性就不一样,内部评定层级也不同。
再次一级的,如覃燕珊等子公司分公司副职,年收入总计大概就在三到五万元左右,而像子公司分公司的管理层年收入大概就是一点五万元到二点五万元左右。
以华北区域为例,徐远、卢湛阳的收入就是最高的,年收入如果没有特殊变化,年收入总包大概在八万元左右。
其次就是担任益丰水业燕京、天津公司总经理的覃燕珊大概年收入就是五万元左右,但她到东北去担任吉林益丰矿泉水公司总经理,那么收入就会增加到六万元左右。
毕竟益丰水业你肯定无法和益丰矿泉水和益丰食品分量相比,当然如果日后益丰水业发展起来,你的营收能赶上益丰矿泉水或者益丰食品,那又另当别论。
像徐远和卢湛阳的副手,也就是益丰矿泉水、益丰食品的副总收入大概就在五万元左右,而再次一等也就是副总以下的主管层级收入就是三四万了,和益丰水业的副总收入相若。
总之,按照益丰集团内部对管理层级的评判,也分成了SABCD五个大层级,而每个层级有有三个小层级。进入企业,如果是一线工人或者子公司分公司普通职员,就是从D3开始,根据工龄、表现、业绩等来进行计算和升迁。
而一般工班组长就是或者03甚至C2了,车间主任级别基本上都是B2,分公司主管都是B1以上,以此类推但这里边也有相当成分是和技术、能力挂钩,哪怕是一名普通一线工人,只要表现优异,哪怕连工班组长都不是,一样可以到C级甚至B级。
这个薪资水准也是张建川当初交给简玉梅的任务之一。
但是考虑到私营企业以前从未有过这样的规范化薪资体系,同时私营企业也不可能按照国营企业的标准来制定,尤其是涉及到绩效体系更需要纳入进去,所以简玉梅也是一边摸索一边尝试一边完善。不管怎么说,如果子公司分公司管理层都能有十万元级的奖金,那对于整个益丰集团的管理层来说都绝对是一个难以抵御的诱惑了。
现在不是谈这事儿,也意味着两家投行对于这750万美元的对赌奖励并无异议,那其他都好解决。亨利·康奈尔和保罗·希尔并不清楚张建川心理变化,他们的关注点还是在益丰今年营收增长上。“张,50增速肯定不算低,甚至很高,但是这是对其他人而言的,对比去年益丰的增速,投资者看到这一点,只会认为怎么就会从147.76急剧下滑到50呢,这里边是不是有什么问题?”保罗·希尔很坦诚地道:“张,投资者是要看公司发展前景的,他们不管市场,也不管固投,他们的情绪只会集中在这一点上,所以我和亨利都觉得,这一点上可能要调整一下,…”
“调整一下?怎么调整?”张建川耐心地解释:
“保罗,我刚才也在会上介绍了,这是方便面板块的增速,你也注意到了,
91年益丰营收才七千多万,92年突破八亿,93年达到二十亿,连续三年的超高增速,已经是极限了,但是我们都知道这种超高增速是不可持续的,在销售收入达到二十亿这个层级上,
如果你还指望每年营收翻倍,这不现实,我标定的50已经相当可观了,…”
“张,这我知道,二十亿到三十亿,市占率仍然能保持在50左右,的确很好,但是张,如果你想要在定价上取得一个更好的价格,我觉得可能50的预期低了一点儿,尤其是对比去年147.76这个增速……”保罗·希尔同样很有耐心,“我知道你对包装水这一块业务抱有很高的期望,但是去年包装水营收才四千多万,就算是翻几倍也不过一两个亿,太少了,难以拉动整个益丰营收增速……”张建川看着对方:“保罗,你的意思是……”
“如果包装水难以拉动营收增速,是否可以将精益的营收加入进来,我听到你提到过,精益今年势头很好,…”
张建川这才回过味来,要把精益也纳入益丰集团营收?
但是事前双方早就议定过,精益、泰丰、益丰水业这几块都不纳入,怎么现在却变了?
张建川缓缓摇头:“保罗,精益纳入益丰上市不合适,你该知道,精益现在营收并不稳定,虽然从现在饮水机产能放大来说,上半年能带来营收上的增长,但是一旦下半年或者明年饮水机市场出现变化,将会给益丰带来很大的影响,…”
“不,不,张,半年能带来几个亿的营收就足够了,…”保罗·希尔连连摇头:“这能极大地提振投资者信心,……”
“保罗,益丰的定位就是一家食品饮料企业,和电器行业完全不搭边,如果强行拉在一起很容易引来外部的质疑,…”
“张,这都不是问题,以后完全可以分拆上市,这是好事,……”保罗·希尔仍然不依不饶。亨利·康奈尔也在劝说张建川,但是张建川并不同意,而且他也感觉到亨利·康奈尔的态度远没有保罗·希尔那么热切。
双方在小会议室里争论了半个小时,谁也不能说服谁。
这事儿暂时只能搁置,会议继续进行,也就是由百富勤来介绍益丰上市筹备事宜。
百富勤介绍了前期的准备工作,诸如组建上市班子,选定收款银行,指定上市计划,编制上市费用预算,准备法律文件,会计核算,盈利预测,招股书准备,这些都已经完毕。
目前未定下来的就是招股价,还有照顾宣传和认购股份意愿确定,以及配股工作。
这些工作相对来说虽然繁琐复杂,但是百富勤是专业吃这碗饭的,都比较顺利,现在要确定的就是募资目标,认购数额,招股价格。
“根据目前益丰的营收和盈利状况,我们认为估值市盈率在30倍是比较合适的,…”
百富勤的梁博韬这一次也是亲自参与介绍:“我知道张总可能对这个PE不太满意,但是张总你要想到这是内陆地区第一次赴港上市,而且就目前益丰的盈利状况和营收情况已经很惊人了,按照30倍市盈率也都相当可观了,市值已经超过90亿港币了。”
目前港币对人民币汇率大概是100比111.3,这也主要是因为今年国家汇改人民币大幅度贬值,而港币对美元则是联系汇率机制。
在这一点上,张建川也知道己方没有太多的话语权。
毕竟如梁博韬所言,这是开天辟地第一遭,只要能成功上市就是完美,至于说估价定价,反倒在其次。张建川也没有考虑过上市之后既要卖出自己股票,而且他也相信随着今明两年包装水的营收增长,乃至后续的碳酸茶战略跟进,益丰营收和净利润只会继续增长,也肯定能体现在股价的提振上。.……,所以我们初步将上市价格定在30到33港币之间,发行八千万股,募集资金24亿港币,…”按照港交所的要求,发行股票不得低于25,八千万股和24亿港币也就是按照这个基线来的。章逆非对梁博韬的介绍又做了一个补充说明,包括在开曼群岛设立益丰控股有限公司架构情况。上午的会议总算是结束了。
除了和摩根斯坦利方面保罗·希尔在营收增速上有分歧外,其他都还算顺利。
张建川在午间也把这个情况和简玉梅、高唐、杨德功、晏修德、杨文俊以及虽然没有参会,但是中午赶过来的晏修义进行了沟通。“其实他们完全没有必要这么急于事功啊,把精益营收加进去的确能增长不少,但是饮水机这一块的营收红火究竟能维系多久,我们自己现在心里都没数,”
“他们这些投行,只想把股价推高,以便于他们出手,至于以后,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说不定他们早就不在其位了,…”
几个人议论纷纷,但是都认同张建川的意见,还是要按照当初的约定,精益电器剥离之后就不纳入了。“建川,我建议可以和百富勤这边商量一下,定价基本上确定下来,他们想要更高的定价无此必要,只要在上市后股价一路高涨,对于他们来说,也是可以出手的好时机,何必在这个时候旁生枝节?”简玉梅给了张建川这个建议。
“现在大家的利益一致,首先是要保证上市成功,而不是在股价上斤斤计较,摩根斯坦利那边太乐观了,大概是觉得有他们和高盛保驾护航,但是从投资者角度来说,价格过高,反而会引来担心和怀疑,张建川和百富勤梁博韬沟通时也透露出了这层意思,也获得了梁博韬的认同。
原本确定下午进行的第三个议程也被暂时搁置,几方就营收问题进行了反复讨论商议,一直到晚间,己方才达成一致意见。
结果就是精益电器不纳入益丰控股业务中,但是益丰方面要保证包装水板块在上半年的营收达到2.5亿元以上,也就是说要在去年四千多万的营收基础上实现500以上的增速。
当然,这是一个非约束性的要求,只能以一个备忘录的形式留存。
但有这样一个备忘录存在,也相当于是益丰管理层方面给股东的一个承诺,完不成固然不会承担什么法律后果,但肯定会影响摩根斯坦利与管理层方面的后续合作。
第三项议程延长到了第二天继续召开,其核心议题就是当初约定的期权发放以及今年利润分红比例和年终给所有员工的绩效奖金发放标准。
其实关键还是前两项,后者本该是管理层自己即可决定,不过张建川考虑到去年益丰的表现,决定大幅度提高年终的绩效奖金发放。
“我的想法是十三薪照旧,这是去年我们就确定了标准,以后不会再提到会上来研究了,主要还是绩效奖金,去年定下的绩效奖金是三倍平均工资,今年我打算提高到五倍平均工资,…”
股东代表们并没有太多异议,但是参会的其他管理层,如章逆非哪怕张建川早就给他交代过,但是此时还是忍不住要专门介绍一下,倒不是说要反对,而是要让大家知晓这笔金额有多大。
“张总提出来的五倍平均工资,目前我们益丰员工截止到93年底一共是7621名,这不包括精益电器和泰丰置业,但是包括了益丰水业,
如果按照张总的意见,我们现在益丰员工平均月薪比去年增长了7.8,达到了289元,五倍工资就是1445兀,
另外还要按照浮动系数来计算,起步应该是1.2的系数,那么最低数就是1734元了,而高数则要达到2601兀,
财务部计算了一下,大概绩效奖金一次性需要发放1600万左右,…”
章逆非顿了顿,“如果再加上十三薪和相关其他…”
“好了,逆非,不需要多解释了,这就是一个情况通报,让大家知晓我们的员工为公司创造了这么多利润,那么公司就应该要对得起员工们,
要我说这个数额都还是太小了一些,但我们也不得不考虑到兄弟单位,也包括政府部门的一些感受,所以我才……
一干股东都明白了这是张建川个人意见,甚至可能管理层内部都没能统一意见,就拿到股东会上通气了。
不过张建川是最大股东,也是控股股东,他自己都没意见,其他人还能说什么,都只能点头称是。求300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