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川,从我个人角度来说,我是赞成和你给工人们更高的薪酬标准的,只要你们益丰效益好,你当老板的明白怎么来让企业维系一个良好的经营状态,那给员工们开的工资奖金越高越好!”方韫芝毫不犹豫地表明自己的态度:
“当然,这是我个人态度,不代表政府,政府考虑的问题要更复杂更全面一些,
不是哪家企业都能做到像你们益丰这样效益良好的,而且国营企业即便是效益良好也不可能像私营企业那样,
老板一个人可以把企业利润拿来任意支配,自己分红也好,给工人发奖金也好,有那么大的支配权,政府是国营企业的出资方,理所当然要对利润支配有最后决定权,也要考虑方方面面的因素,…”张建川笑了起来,连连拱手:“市长,理解,理解,市里的难处我感同身受,市属国企也的确没法和益丰比,
益丰虽然不是我一人所有,但我仍然是最大股东和控股股东,估计上市之后也不会改变,
而且我作为创始人也对这个企业有着很大的影响力,无论是原始股东还是后续加入的外资股东,都对我还是比较尊重,
在作出这些相关决定的时候,他们都基本上和我保持了一致的态度,这一点也的确不是国企能比的,方韫芝看张建川的目光也越发欣赏,汉州有益丰这样一家企业何其有幸。
张建川并没有想太多,还是按照自己的思路在介绍:
“所以我才会和市长您汇报,如果市属企业哪位领导有意见,就用合资企业和香港上市企业这个由头来解释,
而且您可以强调一下,这是外资股东专门提出来的,而且这也是真的不是我胡吹的,
那就是要努力使得我们员工薪资水平稳步增长以此来确保员工保持高昂积极的创造力和工作态度,这也是写入了益丰相关股东会议备忘录中的,我们当然要按照这个目标去努力实现,”
方韫芝耐心地听完张建川的介绍,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建川,无论是不是外资股东的要求,我觉得这起码应该是一家企业的追求,让员工们的收入日益增长,越来越好,
当老板的固然应该赚钱,但是我觉得如果一个老板心胸格局大一些,就应该所有员工和老板的利益达到一个完美统一。”
张建川乐了,“方市长,您这个要求可有点儿高,老板要赚钱,员工想要更高收入,这不是完美统一,这是对立统一,…”
“是啊,如果很简单,那还需要去努力追求吗?”方韫芝反问:“如果是其他人,我不会和他说这个,但建川,我愿意和你说这个。”
方韫芝的语气里多了几分认真,而张建川也沉静下来,许久才点点头:
“市长说得是,人如果没有点儿追求,那未免太无趣了一点儿,
益丰用了四年时间走到今天这一步,当然应该有更高的理想,谢谢市长的勉励,我会努力!”严肃的话题结束,就转入了相对轻松的话题了。
方韫芝也问起了益丰筹备上市的情况,张建川也作了介绍。
“初步预定是九月份之间吧,没有特殊情况不会拖过十一,
目前一切进展顺利,百富勤很专业,我们又有高盛和摩根斯坦利两家的参与,
这两年香港市场也很欢迎大陆企业进入,所以正处于一个非常好的时期下,
目前制定招股书,明确招股价,这写都已经提交到港交所了,另外也需要对今年盈利做一个预测,紧接节后就是招股宣传了,了解公众认购情绪,分析认购结果,确定分配方案,…
张建川笑了笑:“方市长,其实从某种意义上来说,
益丰集团虽然不是外资企业,但是益丰集团中的这一部分主业现在已经转移到了开曼群岛的益丰控股有限公司去了,
准确的说这是一家外商独资企业了,虽然这是为了赴港上市而专门设立的,股东也还是这些人,除了高盛和摩根斯坦利,其他自然人股东都是中国公民,但从法律层面上来说这就是一家外商独资企业了,……”
怔了一怔,方韫芝也叹了一口气,点点头:“我明白。”
方韫芝是西财副校长出身,对于这一上市安排程序并不陌生。
而且因为汉州市财金公司也是其中股东,在开曼设立离岸公司,作为企业股东还需要0D1备案,到国家经委进行备案登记。
好在汉州市财金公司是小股东,提前就已经通过省里和国家经委和证监会那边都进行了沟通,而且不需要外汇处境,所以相对简单。
“目前我们和高盛、摩根斯坦利也谈妥,剥离了泰丰置业和精益电器,以及益丰水业,
高盛和摩根斯坦利对精益电器还是很看好的,他们认为这一块有很大的潜力,
或者说,他们很希望未来三五年后,能看到精益电器赴港上市,…”
方韫芝眼中掠过一缕惊讶之色,“精益电器也能赴港上市?这么快?真的能行么?”
“怎么不行?市长,精益电器去年夏天成立,到96年就算是三个营业年度,就符合到香港上市的标准了。”
张建川立即介绍道:
“现在精益电器剥离出来之后,高盛和摩根斯坦利在益丰的权益也一样转移到了精益电器中来了,当然因为当初精益电器是合并了汉州隆丰电器有限公司与益丰收购的珠海加林山饮水机有限公司两家企业,
高盛和摩根斯坦利股份有所摊薄,但他们对去年短短半年间精益电器的财务表现产生了极大兴趣,我也向他们表明精益电器今年到明年会有更好的表现,
他们表示如果今年下半年如果精益电器能如我所言那样,他们愿意进一步注资,…”
方韫芝忍不住问道:“建川,我知道精益电器是生产饮水机的企业,但是实事求是地说,饮水机的技术含量很低,你该考虑得到一旦火热起来,肯定会有无数企业跟风而上,两三年后精益电器还能达到像现在益丰这样的理想状态吗?”
张建川笑了:“市长,这个问题高盛和摩根斯坦利也提出来了,我知道您肯定也会提出来,精益当然不可能以一个饮水机产品就打天下,甚至我们现在已经有了第二个产品准备了,第三个产品也在筹划中,……”
“哦?”方韫芝吃惊之余也是更加期待:“那就太好了,我真的很期待咱们汉州有第二家企业在香港上市,嗯,年后抽个时间,我去安江看一看精益电器”
“欢迎之至,我先代表精益电器对方市长的关心表示感谢了。”
张建川信心十足的样子让方韫芝内心触动更大。
汉州就是缺这样的企业家,除了张建川外,就只有新望集团刘氏兄弟表现能入眼了。
作为常务副市长,方韫芝越来越感受到高层对当前私营经济的开放程度越来越持鼓励和的态度,未来私营经济会在整个国民经济中的分量也会越来越重,地位也会越来越高。
汉州作为内陆地区的核心城市,理所当然应该在这方面充当排头兵,而排头兵地位就要益丰、新望这样私营龙头企业支撑起。
张建川离开市政府的时候已经是十一点五十了。
方韫芝没有留张建川在市政府食堂用餐。
张建川也联系了晏修义和晏修德两兄弟一起吃饭。
张建川这段时间基本上是连轴转。
国内几个生产基地全数跑了一圈,回来还没有来得及喘口气,就是接连两天的股东会议,然后紧接着又被方韫芝召见。
这段时间跑了几个地方,他的重点还是在益丰水业上。
一方面瓶装水战略去年就已经确定,坚定不移地执行即可。
另一方面桶装水牵扯到精益电器的需求,另外作为服务型行业,这也还是益丰的陌生领域,还需要一个适应和熟悉过程。
珠三角和京津冀,这两个地方不用说,桶装水供应和服务已经全面推开,紧接着就是进一步推动和巩固长三角这边,溧阳和淳安两个水源基地建设都在紧锣密鼓推进,张建川专门和陈卫东、辛雷以及任嘉权见了面谈了话。
辛雷要到安丰发展去,而陈卫东很看重任嘉权,希望任嘉权能接替辛雷来担任他的助手。
张建川和任嘉权谈了两次之后,基本上认可了。
但考虑到资历太浅,也没有什么能让人信服的成绩,所以只是让任嘉权暂行代理辛雷原来的工作,要一年后根据表现来确定。
应该说陈卫东他们这个团队的表现还是很出色的,在临时决定要迅速开辟华东水源地建设之后,在很短时间内就打开了局面,而且执行力上也得到了充分体现。
同时陈卫东他们对长三角市场的预期也很高,认为今年无论是瓶装水还是桶装水,都能在长三角区域取得非常好的业绩。
市场摸底是张建川这一轮“巡游”的重点,益丰水业作为一个服务型的企业,但同时又作为连通了桶装水生产和饮水机销售的终端,有点儿类似于另外一种形式的经销商,张建川觉得意义特别不同。益丰集团和精益都是制造类企业,但益丰水业则是直接接触消费者群体的服务类企业。
益丰水业的直营商以及加盟商,每一个都直接对接上数百甚至上千的消费者客户,掌握他们的联系方式在张建川看来,这其实也是一种资源,而且是很宝贵的资源,只不过很多人都还意识不到。比如益丰集团的市场部或者市调中心,如果要进行某些方面的市场调查,就不再需要刻意地区寻找目标对象,就可以直接通过益丰水业下边的送水站工作人员完成。
而且能够消费得起桶装水的消费者,基本上都属于经济条件较为宽裕的家庭或者单位。
可以说这个群体会是未来市场中最具消费力的群体,掌握了他们的喜好倾向,就能最大限度地为未来益丰或者精益的产品定位服务。
比如精益电器真的要进军VCD行业,那么对这一类目标客户的消费喜好和产品要求就可以做一个比较细致的刻画了解,进而也能在未来产品规划设计、价位定位、宣传进行精准施策。
这一轮“巡游”中张建川通过最真实地接触水业公司下边的送水站,和送水站的老板们,无论是直营店还是加盟商们的对话,张建川觉得可能的确有些低估了民众消费力的增速。
“哦,你承认这个市场增长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快?”晏修德先给自己兄长倒了一杯从绍兴带回来的黄酒,然后再给张建川也倒了一杯,笑着问道:“怎么看出来的?”
“我通过渠道从邮电局那边了解到,91年一年,全市新增电话用户二万九千多户,92年一年全市新增电话四万七千户,93年一年全市新增电话六万三千余户,…”
晏修义和晏修德都把目光落在张建川身上,想要听他解释。
“这其中绝大部分都是家庭用户,大概占到了85左右,而一部电话机装机费最开始就是五千多,现在也得要三千来块左右,
这可比一饮水机贵太多了,一个月电话费光是座机费就要二三十,这还没有算你打的电话费…”张建川继续道:
“每年新增电话用户现在都达到五六万户,这意味着未来可能也就是十年吧,基本上家家户户都会安上家庭电话,这说明什么呢?
说明人民生活水平提高很快,比我们想象的更快,消费市场也比我们想象的更大,同理,对饮水机这种消费品的接受度也比我们想象的更快,市场也比我们想象的更大,…”
晏修德放下手里的筷子,摩挲着下颌,“这个类比倒是有些意思,建川,你这个触类旁通很有意义啊。“你们想想,一个汉州市每年新增家庭电话用户就是四五万户,假设这新增电话用户中有一半的群体愿意消费也消费得起桶装水,那么每年就能稳定提供两万饮水机的需求,全国像汉州这样消费层级和规模的城市有多少个?”
张建川本来是想自问自答,但晏修德却立即接上话:
“直辖市三座,省会城市中或者其他大城市中,和汉州各方面相近或者强于汉州的,
至少有嘉州、深圳、广州、武汉、南京、沈阳、哈尔滨、西安、济南这几个,
还有诸如杭州、郑州、青岛、长春、苏州、宁波、无锡、南昌、长沙、兰州、厦门这些可能就算比汉州略逊,但是也差不了太多,
也就是说如何综合平均一下,至少有二十来座城市都是具备每年新增二三万饮水机用户的市场,…张建川点点头:“也就是说光是这几十坐大城市每年应该稳稳有五六十万饮水机的市场消费规模才对,当然这要有一个前提,这座城市要有桶装水供应才行,但我觉得这应该不是问题,
就算是我们一时间无法满足所有,但地方上肯定会涌现出很多中小矿泉水厂来提供,
这还没有算那些中小城市,我琢磨着这些中小城市一年好歹也能有个五六十万饮水机的需求吧?”晏修德会意一笑:“所以现在你觉得精益电器不但应该立即加码扩大生产规模,而且还应该比之前我们规划的更大,…”
“多大,还要斟酌,对了二哥,彭大庆提到的那个烤肠机……”
张建川刚一开口,晏修德已经应道:
“我已经找了人开始研究设计了,大概说了要求和想法,他们觉得单纯从技术难度上来说并不大,当然要如何做到完善或者说完美,这就不容易,得花点儿时间,但半年内,
不,可能要不了那么长时间,大概就三个月左右吧,基本上就能拿出来一个初步设计来,他们很有把握,…”
晏修德是通过自己母校里边两名老师,又找了专司工业电器设计这方面的专家,给出了足够的报酬。现在院校和一些科研单位里边这种利用业余闲暇时间来当星期天工程师的人不少,都很乐意来接这种活儿。
“市场调查这边,我已经安排市调中心开始在做了,不过这个调查相对要复杂一些,可能要一些时间,加上现在马上临近春节,估计要等到三月底才能拿出一个大概报告来。”
张建川对烤肠机的市场还是很感兴趣的。
这和饮水机不同,更多的还是提供给带有商业营业性质的小摊小贩。
所以一个地区这种机器有多大规模市场,还要收习惯、消费倾向等各种影响,还真不好判断。市调中心已经在开始对烤肠机的使用场景进行一个粗略刻画,包括车站码头、高校和中小学门口、风景区内、热闹街区、大型厂矿门口,火车和轮船上,甚至也包括高校和大型厂矿的食堂内,都可能是采购群体。
场景很丰富,但是需求量究竟有多大还需要一个统计数据,同时最终还要对这个统计数据进行精准地筛选。
“你估计这个需求量会有多大?”晏修德颇为期待地问道。
张建川笑了,“二哥,这可不好说,但是我估计初期十到二十万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只不过这和饮水机不同的是其未来两三年内一旦需求释放之后,就不太可能再谈什么大幅度的普及率问题,,
肯定还会有增加,但和饮水机的普及带来的增长完全就是两个概念了,根本不在一个层级上,…”晏修德当然也明白这个道理。
饮水机目前是以单位需求为主,但以后肯定主要目标是因为家庭需求带来的普及率提升而增长。可烤肠机这个东西,谁家里会买这个?只能是特定商业场景。
一旦需求在短时间内得到填补满足之后,后续的增量就只能说稳定但有限了,每年也许就是那么一两万甚至几千的需求了。
晏修德也在默默盘算。
如果精益电器率先推出,能够在这一二十万需求中分食一半,以后增量中能拿到三成,那么也就意味着三年内七八万订单。
从设计那边反馈回来的情况看,这玩意儿无论是原料成本还是制造成本并不比饮水机高多少,三四百块钱的成本就是极限了。
销售价格就看情况了,七八百也不是不可以,如果造型规模再大一些,一千多也好像能卖到。按照六到八百元出厂价,三年七万,每年两万五千,算下来这也是每年两三千万的销售收入了。和饮水机这个巨大市场相比肯定要小得多,但是这却是对产品太过单一的精益电器的一个有益补充。见晏修德只顾着吃菜,不做声,张建川和晏修义都能猜到对方在思考计算,也就不打扰对方,举起酒杯碰了碰:“修义哥,说今年你有可能要下去了?”
“你听谁说的?”晏修义略感惊讶,“怎么我自己都不知道呢?”
“你别管我听谁说的,市里边是不是有这个计划,打算让一批年轻干部下区县锻炼?”张建川笑着道:“你肯定是在这个范围内的吧?”
“省里的确有这个说法,干部年轻化,同时中央也希望机关干部最好都能有基层工作经验,听说省委组织部在研究具体方案,但你要说我有没有这个可能,那就不好说了,
这是全省范围的一个动作,各地都在研究,全市这么多干部,要优中选优,…”
晏修义话虽这么说,但他知道市体改委内部推荐是把自己的名字报到了市委组织部那边了。至于说市委组织部研究最后结果,那就不得而知了。
而且即便是市里边这一关过了,还要报到省委组织部,最后由省委组织部统一在全省范围内进行交流安排。
正因为如此,很多人还不太愿意,担心被安排到偏远山区去任职,弄不好就是好几年都回来不了。所以在单位内部提名报名时,不少人还走后门,想方设法把自己名字划掉,避免被选入名单中去。晏修义倒是觉得没啥,趁着年轻下去锻炼锻炼,对自己的成长也大有好处,所以体改委内部征求他本人意见时,他也很爽快地答应了。
“嗬嗬,修义哥,祝愿你有一个好的前程,心想事成,反正我觉得你适合下去锻炼一下,远比在体改委里呆着有意义得多。”张建川笑着道。
这个时候晏修德仿佛才从深思中惊醒过来:“哥,你要下去?去哪儿?”
“说不清楚,去哪儿那就更不知道了。”晏修义摇摇头:“现在没必要讨论这个,八字还没一撇,起码也是年后看五六月份能不能敲定下来的事情了。”
“哥,你要下去,那嫂子这边……”晏修德皱着眉头:“在市里不挺好吗?”
“好男儿志在四方,你都知道往海南跑,修义哥就在省内锻炼两年怎么就不行了?”
张建川不以为然,他坚决晏修义下去锻炼:
“我觉得挺好,下去了如果不方便,我私人替修义哥买辆车,油钱我出,保证修义哥至少每周都能回来和嫂子相聚。”
晏修德笑了起来,“嗯,这倒是个好主意,大哥你得赶紧去把车学会,这事儿是当务之急。”晏修义也笑了起来。
他当然知道买辆车对于现在的张建川来说简直是无足挂齿。
但是自己若是真的下去挂职锻炼了,张建川给自己买辆车就太招人眼目了。
可如果是晏修德的车借给自己一用,倒还说得过去,毕竟是亲兄弟之间。但晏修德现在坐的那辆奥迪100太显眼了,下边区县的一把手恐怕都没几个敢坐,肯定不合适。最适合的莫过于夏利奥拓这类小车,自己弟弟是大老板,借给哥哥一辆车用,就算是有些闲言碎语也不那么刺耳。
“说这些太遥远了。”晏修义摆摆手,“到时候再说吧,建川,老二,影碟机这边你们怎么考虑的?有进展了吗?”
张建川看了一眼晏修德,“万燕产能很低,估计去年大概就生产了两三千吧,目前万燕的主要精力还在做推广,我们都拆解了好几了,没啥好说的,除了机芯和解码芯片,其他都问题不大,关键要下这个决心,这也涉及到巨大的投入。”
“不仅仅是我们感兴趣,据说日本那边索尼松下JVC还有飞利浦一家都买了一二十回去,都是用来拆解研究。”晏修德补充道。
晏修义忍不住惊讶地问道:“日本人和荷兰人也都来买万燕的,他们自己造不出来?”
“造肯定能造出来,但是万燕是最先制造出来的,日本人精明得很,肯定要学习借鉴,取敌所长,补己之短。”
晏修德沉吟着道:“另外就是光碟新标准去年九月被索尼、松下、JVC伙同飞利浦联合制定出了1.0标准,
上个月万燕在燕京十大商场把影碟机和光盘作展示,燕莎那边据说一卖到了5300元,…”晏修义目光晶亮,“这么贵?制造成本有多少?”
“不好说,主要还是要看机芯光头和解码芯片这两样关键元件的价格,而这两样的采购价格可能又和你的采购量息息相关,
你采购量越大,价格自然越低,我听说飞利浦一直在犹豫到底来不来中国建机芯厂,到现在都还没定下来,……”
晏修德的话让张建川笑了起来:“二哥,你嘴里还在和我说要保持淡定心态,瞧瞧,你这是淡定吗?我都担心你是不是把主要心思都放在影碟机上来了,可别把饮水机都抛到一边了,
那才是我们今年的主打,下半年高盛和摩根斯坦利可是要视精益的经营状况决定是否注资的。”晏修德一脸淡然:“无所谓,没有高盛和摩根斯坦利,我们自己一样能干得下来,大不了你就把今年分红都砸进来,…”
“我说呢,盯上我今年的分红了?”张建川大笑,“我那分红用处多了,安丰、鼎丰和泰丰都得要注资,…”
“你分红一个多亿,扣除20的所得税,一样有一个多亿,怎么,彭大庆和康跃民那里能用得上你几千万,陈霸先打算干啥?进军燕京还是上海吗?”晏修德反问。
“看样子你是早就打上我分红的主意了。”张建川笑了笑,
“放心吧,说定的事情,我不会变,不过高盛和摩根斯坦利这边注资并非单纯只看上他们的钱,比如涉及到我们要进口机芯和解码芯片,要和国外企业打交道,有这些投行帮忙出面联系协调,很多事情都要方便得多,
日本的企业就习惯于用综合商社的方式来出海,像索尼、松下这些企业在国外市场很多往往都是通过商社的模式来进行,
而三井、丸红这类商社往往都会入股这些企业,股份也许不多,但是却能帮助企业在国外市场开拓时提供很多帮助,…”
晏修义面带讶色,“建川,你这是颇有感悟啊,你还别说,日本企业习惯于抱团,而你所提到的那些三井、丸红、三菱、丰田这类商社背后也都有日资银行作为后盾,往往能和企业形成利益攸关的共同体,在出海战略上的确很有特点和优势。”
“这些都是后话了,我琢磨着日后益丰或者精益,或者说我们的企业规模再大一些,门类涉及更多的时候,可能也要考虑专门有这样一家既要负责市场调查研究,又要提供专门外联甚至包括资金纽带这类的企业,包括可能还需要一个智囊团队了,……”
张建川的话让晏氏兄弟震惊之余但是细细思考之后也觉得大有道理。
“不过现在咱们还想不到那么远,影碟机才是当务之急。”张建川见两兄弟都陷入深思,也就是先提个醒而已。
晏修德点点头:“如果真的要上马影碟机的话,恐怕从现在就要开始着手准备了,我所说的准备是指全方位的,
一是上游原器件厂商的联系采购,相关模具的采买,厂房的选址建设,
主要就是飞利浦那边的机芯和斯高柏的解码芯片,然后就是要招募一大批技术人员开始做设计整合,…“那你们怎么打算的?”晏修义不废话,直入正题:“到底上不上?”
张建川和晏修德交换了一下目光。
“当然要上,也许这一两年里会有些挑战性,主要还是市场不成熟,涉及到内容版权和碟片灌制成本,但我们不比索尼、松下、三星、飞利浦这些老牌巨头企业,人家一旦下定决心入局,可能只需要几个月时间,
上游厂商,资金,熟练员工,运输和销售渠道,都不是问题,方方面面都能一气嗬成搞定,我们不行,各方面底蕴差得太远,只能提前入局,但提前入局可能就会面临前期的投入巨大甚至大幅度亏损问题,……”
这事儿张建川和晏修德都沟通了好几回了。
哪怕下了决心,但是想到一入局可能就难以退出,几千万甚至上亿的资金就得要砸进去,不得不考虑周全。
如果失败了,对自身形象也会是一个巨大损害,这甚至可能比亏损几千万都还麻烦。
“之前不是听你们的意见是观察一下,现在还是觉得该提前入局?”
晏修义同样很关心这个项目。
他觉得影碟机应该是一个非常庞大的产业,对于已经踏入家用电器取得一定成绩,但是距离仍然还远的精益电器来说是一个非常值得尝试的目标。
和张建川在益丰已经取得了巨大成功不同,精益电器虽然张建川仍然是最大股东,但却是自己弟弟最好的试金石。
尤其是看到了晏修德拒绝了燕京万通那边的召唤,准备把万通那边的股份和资源都出清来专心经营精益之后,晏修义就更关心精益的成长了。
“嗯,该下注就得要提前下注。”张建川也表明了态度,“二哥都说了,我们没法和索尼松下三星这些巨头比,就只能笨鸟先飞,吃点儿亏就吃点儿亏吧,谁让我们不如人呢?好在我们在益丰赚了一笔,还投得起,……”
“关键还是人。”晏修德抿了抿嘴,“建川,我琢磨着恐怕还是得去挖人,你那两同学有没有兴趣?要不试一试?”
张建川知道晏修德说的是曲涛和祁玨,点点头:“
可以试一试,春节他们都要回来,我在打探打探,不行通过他们在他们同学老师里边也能挖人,当然这只是一方面,
我们还得要有针对性在相关企业和研究所里去挖人,关键是要懂这个的人先进来,再让他去物色人才行,…”
“我看那个曲涛应该是比较懂,如果他能进来,通过他来帮我们找人可能就要容易得多,……”晏修德咬牙切齿:“要干就干一波大的,这个时候就不要怕花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