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演结束就是确定发行价了。
按照和百富勤、高盛、摩根斯坦利的商定,市盈率定得偏低,按照93年益丰的净利润计算,仅有16倍。也就是说,是按照47.6亿港币的估值来计算。
最终确定发行价为11.9港元。
按照港交所规定,初次募资需要不低于25的公众股发行,那么此次发行新股就是1亿股,价值11.9亿港兀。
一旦定价之后,承销商就立即展开了紧锣密鼓的簿记建档阶段,汇总订单,了解市场情绪,如果不能完成配售,那么承销商还要负责包销。
不过或许这是第一家进入香港市场的大陆私营企业,又或者是定价偏低,还有今年本身市场行情就偏好的因素,总之反馈回来的消息令人满意,超额认购40倍,冻结资金480亿港币。
不过进入到这个阶段,实际上已经和张建川这个企业创始人没有太大关系了,一切都是按照流程,真正起到重要作用的反而是百富勤和高盛与摩根斯坦利。
这一段时间里,三家机构都不断动用各种资源在香港报纸杂志和电视媒体上造势,《信报财经新闻》、《香港经济日报》、《经济导报》等连篇累牍发表评论,看好益丰控股。
1994年9月5日,益丰控股(1133.HK)正式在香港证交所上市,当日开盘价为13.68港币,然后迅速涨到16.45港元,上涨38,最高涨到18.22港元,最高涨幅53,当日收盘于17.12,上涨43.8‰。当日换手成交量高达6300万股,成交金额高达11亿元。
当天晚上,百富勤、高盛、摩根斯坦利和益丰控股共同在半岛酒店召开了庆祝酒会,庆祝益丰上市成功。
9月6日,益丰控股也许头天涨势继续上涨势头,一路长虹,开盘即涨到17.40元,午后更是涨到了19.88元,最终收盘与18.91元。
9月7日,益丰控股开始横盘震荡,开盘18.28元,然后一路上涨到19.35元,最高涨至20.49元,但午后回调,最后以18.33元收盘。
随后两天里,益丰控股的股价一直在18元左右浮动,成交量也开始稳定下来,整个益丰市值72亿港币左右。
至此,益丰上市算是大获成功。
在完成上市后,张建川的股份从高盛、摩根斯坦利入股后摊薄,再转让了1.2股份给汉州市财金公司后,已经只有57.1,去年再由所有股东平摊拿出2.5期权发放后,又转让给了周玉梨0.5股份,到现在公开上市后,张建川的股份已经只剩下了41左右,合计一亿六千二百万股左右,仍然是益丰最大的股东。这部分股权按照9月7日当天收盘价大概价值二十九亿港币,当然这只是一种理论价值,如果你这个最大股东要彻底减持,能以这个价格的一般落袋为安都算是不错了,当然张建川也不可能卖。
二十九亿这个身家,在香港还排不上号,无论是李嘉成、李钊基,郭氏,以及如胡家,包氏等传统豪门,其资产都远超百亿。
但问题是张建川才二十六岁,来自大陆不说,而且是白手起家,无论从哪个渠道获得的消息来看,这个家伙的家世都是不值一提,纯粹的底层白身起家。
完全是凭借着自身对市场的敏锐判断和果决坚韧的执行力,加上大陆改革开放刮起的这阵大风,使得他能在短短五年时间不到,就打造出了这样一个方便面王国,身家逼近三十亿港元,这简直就是一个让人无法想象的神话一般。如果单单是张建川一个人也就罢了,可是益丰的成功却给无数人带来了不可想象的财富回报。以高盛和摩根斯坦利为例,这两家投行在1992年10月以3500万美元入股,仅仅是两年时间不到,现在他们持有的股份价值大概在1亿美元出头,单单是这笔投资就达到了三倍左右收益。
这还没有计算他们仍然在与益丰控股剥离开来之后的益丰集团中持有的股份,而这部分股份仍然是泰丰置业、精益电器和益丰水业的大股东。
像益丰集团持有的泰丰置业、精益电器、益丰水业究竞价值几何现在还不好说,但毫无疑问,这三家都会成为高盛和摩根斯坦利心中的高成长价值股。
可以说高盛、摩根斯坦利在这一笔不到两年时间的投资中收获巨利,称得上是一笔最成功的投资。除了高盛和摩根斯坦利,汉州市财金公司同样在这笔投资上大获成功。
当初1.2的股份,汉州市财金公司仅仅只花了两千万人民币,而现在这笔投资直接变成了六千多万港元,这同样没有计算他们仍然持有的益丰集团在泰丰置业、精益电器、益丰水业中的股权价值。当然可能最刺激的还是益丰的个人股东们,比如晏氏兄弟、杨文俊、刘广华这几位伙伴,比如简玉梅、杨德功、高唐这些最早跟随张建川的老员工,同样也包括后期才陆续加入进来获得了期权的高管们。仅仅以今年初瓜分了2.5期权的这些高管为例,这部分股份在上市之后,价值1.35亿港元股份被他们分像宋茂林、章逆非、卢湛阳、徐远、曹文瀚、袁永寿等人,他们每人持有的股份,以当下18港币的成交价,就已经价值430多万港币了。
可以说这一次是选择大于努力的最真实体现。
这些人他们原来也都在多个单位部门工作过,有政府部门,有外资企业,有国有企业,辛辛苦苦工作多年,他们以前也一样弹精竭虑呕心沥血,但是相较于这两年不到的时间里,益丰的上市就直接给他们带来了几辈子都挣不到的财富。
以简玉梅为例,在银行工作多年,从汉州到海南,又从海南到嘉州,四处奔波,但一直到1990跟随张建川创立益丰的时候,存款也不过几万块钱,这其中相当一部分还是她在民丰饲料挣到的奖金。作为张建川最重要的助手,她从一开始创业就一直伴随张建川左右,从一开始获得了4的益丰股份,经过多轮摊薄之后,其在上市之后的益丰控股中持有股份969万股,价值1.74亿港币,这使得她一跃成为实打实的亿万富翁,甚至可以说是大陆第一个女亿万富翁。
像周玉梨,在获得了张建川赠予的0.5股份后,其在上市后的益丰控股中持有150万股,价值2700万港元,直接躺平成为千万富婆。
张建川很清楚无数人都在关注着益丰的上市,不仅仅是益丰的股东和高管,也包括省里市里甚至中央的一些领导。
毫无疑问,益丰在香港的上市成功是一个标志性的事件。
这意味着中国改革开放不仅仅是在沿海地区深入人心,而是已经进入内陆地区开花结果。
同样这也标志着内陆地区的营商环境正在迎头赶上沿海地区,也意味着内陆地区对外资企业和海外投资者来说是一片正在日益火热的沃土,有着更多的投资创业机会。
在益丰上市之后,张建川还在香港逗留了几天,主要是敲定益丰控股在香港的办公地点和相关人员,比如董秘、独董等人员,而独董之一的天丰投资袁天帆和张建川接触之后,两人相处甚是投契,在市场很多观点上都十分一致。
另外一名独董人选也来自梁博韬的推荐,是来自外汇基金谘询委员会和他同姓的梁金松。
由于益丰控股主要业务均在大陆,所以代表小投资者的独董人选很重要,会代表香港投资人和公司管理层进行沟通。
张建川准备离港返汉的时候已经是9月中旬了。
没办法,虽然这边事务还没有梳理完毕,但是主业还在国内的张建川却没法一直呆在香港,只能暂时把章逆非放在香港了。好在章逆非适应能力非常强,加上前期也经常来往于汉港之间,所以交给他来处理后续事务也比较放心。
还没有离开香港的时候,张建川就已经接到了多个电话。
既有汉川省里和汉州市里的,也有包括全国工商联、证监会、外经贸部、外汇管理局、中国银行等单位领导的,还包括上海、广州等地领导的。
不管认识不认识的,也都是通过了各种渠道提前进行了沟通,张建川也知道自己这一回去,恐怕就再也不可能像以往那么轻松了,几乎原来从未想过的种种事务恐怕都会缠绕而来。
“终于要回来了。”简玉梅走进方韫芝办公室时,笑着道:“估计不是明天就是后天,…”“他那边忙完了?”方韫芝也脸上满是笑容,市财金公司入股一事,获利颇丰,这也算是一桩政绩。“忙完了是不可能的,章逆非恐怕要常驻那边一段时间了,刚上市,还要把那边公司的架构搭建起来,虽然只是一个花架子,但是花架子也得要有啊,不然怎么能让投资者放心?”
简玉梅叹了一口气,“这段时间我电话都打贵了,每天和建川通话都超过半小时,
可他那边事情也的确多,要把股价稳定下来,少不了要接受各种媒体、电视的采访,还要参加各种社交酒会,
他都在埋怨了,原本以为把企业搞好了,能赚钱,给投资者能有分红回报就够了,但没想到还有这么多额外活儿。”
“现在股价多少了?”方韫芝也很感兴趣。
毕竟这是汉州市乃至汉川省在香港上市的第一家企业,股价和市值高低也代表着汉州市的颜面。“昨天是18.92收盘。”简玉梅苦笑,“我现在也是天天关注,倒是建川劝我别成天去关心股价了,今天涨上去,明天跌下来,那么三五毛的涨跌对公司意义不大,干好公司本业才是正经,话是这么说,可谁又能忍得住不去关注一下呢?”
方韫芝似笑非笑,“玉梅,据说现在你是亿万富婆了?”
方韫芝和简玉梅这么几年接触下来,虽然说不上关系特别亲密,但是也比较熟悉了,很多话也没有那么忌讳了。
“哎,纸面财富,当不得真。”简玉梅也知道这个话题不知道有多少人存在心里,只是当着自己的面不好问而已。
“嗬嗬,纸面财富也是财富,怎么,还不好意思说?”方韫芝笑着道。
简玉梅摇了摇头:“就是没想到连市长您也会八卦这些话题,…”
方韫芝乐了,“谁心里没有点儿好奇?咱们国内好像还没有哪个说女性创业能自己赚到身家亿万的,那些依靠丈夫或者父母的不算,我还真没听说过有谁,能有几百万的都不得了了。”
“哎,反正就是纸面财富,要这么说呢,的确是过亿了。”简玉梅也没遮掩什么。
其实公司内部不少人都可以算得出来,从当初入股时候的份额,加上后期摊薄,再结合上市后股价,大体都能估测得到。方韫芝其实也就是好奇一下,也没有意思要问个清楚,“哇,真的是亿万富婆啊,来,握个手,沾一沾财气,……”
简玉梅笑着摇头:“建川在电话里说,省里等他回来,要专门开一个小范围的会议,主要就是让他介绍赴港上市经验,看看省里其他企业有无机会去香港上市,市长,这恐怕有点儿期望值过高吧?”方韫芝也笑了,“这是省里的想法,市里难道还能说别痴心妄想了?一个经验介绍会而已,又没说经验介绍了就必须要帮你去香港上市了,你想去也得要人家看得上啊。”
“嗯,益丰上市固然有自身发展业绩良好,本身也能和香港搭上一些关系,方便面出口香港也是事实,当然也赶上了一些机遇,高盛和摩根斯坦利的入股,但归根结底还是因为我们在方便面领域一家独大的局面摆在面前,吸引到了百富勤和高盛与摩根斯坦利的目光…”
简玉梅也知道现在在说这些理由、原因都显得苍白空洞。
所有人都不会关心你为什么之前所作的一切,他们只想搞明白一件事情,这种情况可不可以复制。你说效益好,那全省企业里边效益好的也不少,你说你在行业内地位重要,一样也能找出类似的。你说得益于百富勤和高盛、摩根斯坦利的看重关注,那好,请你引荐一下,让百富勤、高盛和摩根斯坦利也来这些企业看一看,能不能引起他们的兴趣,再来几家去香港上市一下?
“玉梅,这些情况等到建川回来之后你们沟通一下,省里很重视,市里边也不得不重视,不管成与不成,未来效果如何,你不能让省里觉得你是在敷衍了事,对你的印象就差了。”
方韫芝提醒道:“归根结底益丰你还在汉川这块地盘上经营,要注意维系好和省里的关系。”“明白。”简玉梅点头。
“嗯,我记得你说建川给投资者承诺在未来二十四个月里不会减持一股?”方韫芝又问道:“这是出于稳定股价的策略?”
“不仅仅是建川,包括我在内几个大股东都承诺两年内不会减持一股。”简玉梅笑了笑:
“其实我们压根儿就没想过减持,现在益丰的发展势头良好,效益蒸蒸日上,尤其是今年包装水肯定会成为一大亮点,
上市公司了,如果财报好,该分红就分红,我作为股东分红总没问题吧?而且分红的个人所得税就很划算了,何必要去减持?
减持的目的是什么,有那么缺钱吗?你就算是买房子买车甚至移民,又能花得了几个钱?”听到简玉梅提及移民二字,方韫芝目光一动,假作不经意地道:“玉梅,你们益丰的高管层里边没谁会移民国外吧?”
这年头富豪移民的例子还不多,但是那些公派留学不归的倒是不少。
“我反正不会移民,我觉得国内挺好的。”简玉梅笑着摇头:“其他我也没听说谁会移民,老杨,高唐,都不会才对,还有谁?章逆非和卢湛阳也可能不会,宋茂林,徐远,可能都不会吧?”“建川呢?”方韫芝不动声色地问道。
“建川?”简玉梅这才意识到方韫芝问话的主要目标,迟疑了一下:“我听建川说过,他不喜欢国外的生活,不会去国外,他喜欢国内的环境,…”
“可是建川现在都还没结婚,……”方韫芝缓缓地道:“我也听说他有女朋友了,大概什么时候结婚啊?”
简玉梅皱眉,“这可不好说,他才二十六,感觉他好像近期没有考虑过结婚成家的事情。”方韫芝不好再深说。
移民国外也是个人自由,但是张建川川现在已经成了汉州乃至汉川省青年创业的典型标兵,全国工商联,甚至全国青联,都有意要把他树立为典型。
省里市里,无论是人大还是政协,都觉得他应该还是人大代表或者政协委员。
如果这个时候突然爆出来他要移民国外,那可就真的有点儿打脸,让人难堪了。
所以省里市里都急于要摸清楚张建川这方面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