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王世充的军队就驻扎在江都的北面,这里的地形平坦,没有什么能躲藏的地方。”
“城内只有些乡兵之类的。”
“我昨日带着人秘密抢占了渡口,王世充这个人聪慧,应当能想到是有援军到来,不过,他未必能意识到是如此规模的大军,他之前一直都觉得朝廷不敢出动大军来讨伐他。”
李世民看着面前的众人,正在讲述着自己的方案。
“我以为,可以留下一支大军,在这里看着战船,一旦开战,就沿着运河一路往下,去断绝江都通往南边的路,让敌人无法通过,江都没有多少战船,几千人马,就足以拦截这条路了。”
“故而,这南边目前不要太过在意,以我来看,如今该分兵两路。”
“三弟,你可以率领三万军士,直冲江都城,江都城先前被击破,敌人根本无法驻守,城外一马平川,那些军队也不能伏击,无法躲藏,你定然能轻易的击败他们!”
“另外,再分一路军队,直接向北出发,过永福,往安宜,倘若敌人逃亡高邮,那我们正好就堵在敌人的必经之路上,倘若敌人逃亡海陵,那两路的大军再配合水路就可以将他们堵在角落里,将他们全部歼灭,其中唯一要担心的,就是他们从海陵方向绕路向北,从安宜到盐城还是远了些,且地势平坦,不好阻拦.”
李玄霸转头看向了身后的众人。
“叔宝。”
“大将军!”
秦琼急忙起身,朝着李玄霸行礼。
“你跟赵将军一同跟随讨捕大使,听从他的命令,分兵前往永福。”
秦琼跟赵行枢赶忙称是,而后又向李世民行礼拜见。
李世民咧嘴笑了起来,他看向秦琼那身板,眼睛都在发光。
“罗艺,玄纵,元礼,你们三人跟随我出战江都。”
“喏!”
李世民迟疑了下,还是开口说道:“张须陀也在江都,我身边的猛士有不少,要不秦将军还是跟在你身边”
李玄霸还是那平静的模样。
“不必。”
“兄长麾下的众人,经验欠缺,有叔宝在,就不必担心敌人了。”
李玄霸并没有询问李世民到达安宜之后准备怎么去切断敌人的退路,怎么去防备敌人从盐城那边溜走,在两人谈好了出兵的事情后,李玄霸便即刻领着军士们离开了这里,火速前往江都。
李世民也不迟疑,领着其余军士们冲向了永福方向。
江都城。
昔日那热闹的府邸,此刻却变得格外凄凉。
王世充坐在上位,两旁却都是空着的。
留在江都的那些达官贵人们都被抓走了,连王世充的兄弟都被一并抓走了,侥幸生还的就只有跟着王世充去出征的那些武将。
这些人坐在周围,都填不满这个屋子。
王世充看起来略有些颓废。
他做了那么多,就因为一次轻视了敌人,竟使得前功尽弃,他终于长了记性,明白了不能轻视任何一个敌人,可这学费却有点太惨重了。
就是坐在王世充面前的这些将领们,看起来都没了底气,好似对未来已经不抱有什么希望。王世充打起了精神。
“诸位勿要慌乱,李世民领兵出现在六合渡,未必就是要接应援军,这厮狡诈,或许只是吸引我们出击.嗯,就算他向朝廷求援,那援军也不可能来的这么快,有运河都不行!我已经派斥候前往打探.”就在王世充安抚着众人的时候,有军士急匆匆的闯进了屋内。
那军士哭丧着脸,十分慌张。
“王公!!真的有敌人的援军!!大量的战船出现在六合渡,军士不计其数,根本算不出有多少人马,其中一路朝着江都方向来了..”
“真的派了大军??”
王世充站起身来,只觉得头皮发麻。
“这怎么可能呢?突厥呢?他们就不管河东了吗?洛阳能动用的军士并不多,怎么可能同时向两个方向拥兵..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王世充愤怒的看着军士,“你莫不是被那李世民给骗了!!”
“王公,我说的都是实话!都是实话!”
王世充缓缓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而在他面前的这些将军们却已炸开了锅,他们纷纷叫嚷起来。
“这如何是好?!”
“投降!”
“如今只能投降了!”
这些将领们,许多都是因荆元恒而聚集起来的郎将,还有部分是王世充临时提拔的勋贵,得知朝廷大军前来讨伐,他们顿时没了底气,开口就是要投降。
王世充猛地拔出刀来,愤怒的盯着这些人。
看到王世充拔刀,屋内方才安静下来。
王世充盯着这些人,恶狠狠的说道:“我们受天子的恩德,如今天子有难,便是赴死都不该惧怕,又岂能投降呢?!”
“谁敢背弃天子?谁想要投降?!”
王世充质问道。
有郎将站起身来,不悦的看着王世充,“王公,我们是奉荆大将军的命令前来剿匪的,不是来叛乱的!天子就在洛阳过的好好的,你有什么证据说许国公叛乱?!”
“噗嗤”
下一刻,刀光闪烁,那郎将捂住脖颈,不可置信的倒在地上,王世充擦了擦刀上的血,又有几个郎将起身。
“尔等是想造反吗?!”
杨义臣站起身来,站在了王世充的面前,张须陀也是冷冷的盯着这些人。
看到这两人起身,这些郎将终于有些了惧色,都不敢说话。
杨义臣严肃的说道:“朝廷的大军?那是叛贼的大军!不得道义,定然失败!”
“谁要是敢再说投降,我便杀了谁!”
杨义臣震慑住这些人,而后看向王世充,因为王世充的表现,杨义臣对他的感官好了许多,“王公,你觉得接下来要怎么办呢?”
王世充严肃的说道:“这样吧,我领兵去拖住敌人,您带着其他人,往高邮方向,前往青徐..我在那边有几个相识,太仆到达那边之后,可以先.”
“唉。”
杨义臣长叹了一声,他复杂的看着王世充,“那边的情况,你比我更清楚...我去拦截那些人,你去高邮,从那边突围。”
“敌人不可能不做防备,那边或许也有敌军来拦截,你要多小心。”
王世充大惊,“太仆公,岂敢让您:..”
“勿要多说!”
“这些时日里,江都的大小事情,都是靠你才能完成的,老夫没别的什么本事,只懂得一些作战的道理,这营救天子的事情,就只能交给你来完成了..”
杨义臣看向一旁的张须陀。
“须陀。”
“太仆公。”
“你带着人保护王公和其余众人,记住,一定要保他周全..”
杨义臣不再多说,转身就大步离开了这里,步伐坚定,已经做好了必死的准备,王世充擦了擦眼泪,看向张须陀,“那我们也开始撤离吧。”
张须陀没有说话,他的脸色冷漠,他盯着面前的男人,眼里隐约有些审视的意味。
张须陀看似鲁莽,实则心细,他跟杨义臣不一样。
“王公..我当初前来江都,只是因为太仆公在这里,我能力短浅,只怕是不能承担保护您的重任,我欲从太仆公与敌人死战,王公多保重。”
张须陀说完,竟也直接离开了这里。
王世充大怒,指着张须陀远去的背影,眼神阴冷,却没有说话。
去吧!去吧!
都他妈的替乃公去死吧!
很快,江都城内的军队就开始出动,杨义臣领着大军,主动朝着敌人的方向出击,至于王世充,则是带着其余人,以最快的速度冲向了北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