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渊坐在上位,脸色肃穆。
这些时日里,他又发福了不少,整个人看起来也更加的有威严了。
在上任要位之后,李渊也没闲着。
他一直都在提拔心腹,增加自己的权势,积极拉拢关陇的勋贵们,加上那三个儿子的加成,朝中的地位是愈发的显赫,主要也是苏威太软了,他不敢去光明正大的壮大自己的势力,而宇文述已经进入了养老模式,基本不在意朝廷的大事,每天都乐嗬嗬的做自己的事情。
这次两个儿子凯旋,李渊并没有去迎接,他就一直坐在这里,等着他们来拜见。
直到两个儿子毕恭毕敬的向自己行礼拜见,李渊的脸上方才出现了笑容。
他站起身来,笑着走向了两个儿子。
而后,一手一个,将他们扶起。
“好!”
“不愧是我的儿子!”
“一个指挥大军,制定战略,一个身先士卒,冲阵斩将!”
“好!!”
李渊拉着他们的手,眼里满是欣慰。
“怎么样?不曾受伤吧?”
李玄霸看向周围,“阿母呢?”
李渊愣了下,“她正在后院...最近身体有些不适,我们先...”
还不等他说完,李玄霸就转身朝后院走了,李世民急忙跟上了他,李元吉跟在了最后头,李渊脸色一沉,就这么盯着他们三人消失在面前,缓缓皱起了眉头。
他并没有跟上去。
“阿母!!”
当三人走进了窦夫人的屋子时,三石正在照顾着窦夫人。
窦夫人看起来略有些憔悴,她比原先瘦弱了许多,眼里布满血丝,可看到几个孩子的时候,她还是十分的高兴,精神奕奕。
她看到李玄霸脸上的泪雾,笑骂道:“堂堂大将军,岂能做妇人状?快过来!”
李玄霸老老实实的跪在母亲面前,犹如一头黑熊。
窦夫人看着面前这个强壮无比的儿子,心里是再也没有担忧了。
她十分开心。
“自你出生之后,我一直都很担心你早夭,现在终于是不怕了,看看你这胳膊,都快比你二哥的腿都要粗了....真好,真好。”
“世民,你也得多吃些东西,看看你弟弟,再看看你,你都瘦成了什么样子..”
李世民迟疑了一下,按理来说,自己这绝对不算是瘦小的,但是吧,看看一边的弟弟,他还是点了点头,“往后定会多吃些。”
“阿母,您这到底是怎么了?可曾看过医?”
“小事,不必担心,就是偶感风寒而已。”
窦夫人挥了挥手,一点都不在意,她问道:“建成那边的情况如何?秀宁呢?阿绍过得还好吗?我那小外孙安康否?”
李世民的心里有股说不出的担忧,母亲的反应有些不对,跟平时大不相同..不像是什么偶感风寒。李玄霸则是一一回答了母亲的问题。
窦夫人听的也很认真。
“唉,这老大啊,自幼胸怀大志,此番刚刚到河东上任,便想要出手解决天下的隐疾,这授田的事情,朝野上下,谁人看不出其病状呢?可没几个人是愿意出手去改变的。”
“开仓放粮,开仓放粮,不解决授田的问题,光放粮能解决什么问题?”
“但是,这人总是自私的,大家都只在乎自己的事情,便是那皇帝,重视自己也超出了重视天下,没有几个人能跟他那样去想事情的。”
窦夫人说到这里,忽又迟疑了起来。
“老三,我有些事情要与你二哥说,你带着三石和元吉先去门外等着,不许任何人靠近。”“喏。”
李玄霸看向了三石,三石脸色一红,这三人就快步走出了大门,李世民则是关上了门,重新回到了母亲的身边,李世民看向母亲,眼神无比的担忧。
“你勿要多想,我是病了,可还没到跟你交代临终之事的地步。”
“母亲有什么要与我说的?”
“是你阿爷的事情。”
窦夫人眼神凌厉,她缓缓说道:“自从当了这个内史令之后,你阿爷就有些看不清他自己了,他在朝中所听到的都是谄媚的话,就听不得一点实话.他现在这个样子,倒是跟他那表亲是越来越像了。”“你大哥要办的事情确实很难,但并非是朝中这些小人所能阻拦的,朝中这些人算个什么呢?那几个能打仗的基本不在意朝政事,老三的名望又足够压制他们,而像苏威这样的,哪有胆量跟与你们叫板,他们所仰仗的,不过就是你们的阿爷而已。”
“你阿爷也有意帮助他们压制你大哥,他所考虑的却很简单,他就是想当皇帝而已。”
“天命。.嗬。”
窦夫人一脸的苦涩,“老二..你一定不要被一些事情所迷惑,有些时候,别人捧你,不一定是真心觉得你厉害,可能只是把你当成工具,用以对付别人而已,论军事,论计谋,论政务,论用人,你大哥都无法与你比较,但是,你大哥也绝对干不出利用你,抛弃你的事情来。”
“我生的儿子,我知道是什么样的。”
“无论如何,都勿要与你大哥作对,更不要听信谗言,你大哥要做的事情,是有利于天下的大事,你应当帮助他一同完成。”
李世民低着头,“母亲,我都知道。”
“另外..”
窦夫人沉默了片刻,又缓缓说道:“老三心地赤诚善良,有些事情,不必让他知道的太过透彻,你是做兄长的,就多担待些,多照顾他些....勿要觉得我偏心。”
李世民脸色肃穆,“母亲,我知道。”
窦夫人眯起双眼,“还有一件事...”
李玄霸和三石站在门口,欲言又止。
李元吉站在两人之间,正兴致勃勃的看着三哥,“兄长,他们说你一锤子打穿了江都的城墙,江都东面的城墙都被你给摧毁了,是真的吗?”
“额....江都的城墙是徐世勒带着攻城器械打破的,并非是我。”
“那他们说你隔着数百步,直接锤杀了叛贼高士达,是真的吗?”
“没有数百步”
李玄霸也有些诧异,他问道:“为什么洛阳总是能听到这么多离奇的传言呢?”
李元吉忽有些不自在,他清了清嗓子,“我也不知道,反正大家都那么说,你摩下的那些人回来之后,我就去跟他们询问战况,都是他们说的,我什么也没干...”
就在哥俩交谈的时候,房门再次被打开,李世民笑嗬嗬的看向他,“进来吧!”
兄弟几个就在窦夫人面前闲聊起来,气氛融治。
连老四,都敢在窦夫人面前开玩笑了。
自从李建成跟窦夫人说过李元吉的事情之后,窦夫人就不再敌视这个儿子,也开始了对他的管教,逼他去读书,派人监督他的言行举止,规范他的礼仪等等,虽然本性难以改变,但至少,没有养成肆意杀人,胡作非为的大恶习,跟那些正宗的关陇子弟们已经拉开了距离。
将他放在那些二三代的勋贵子弟之中,那都是相当出色的,能读书,能用马槊,还不天天欺负人,就偶尔欺负一下。
他们在这里其乐融融,而在书房之内,李渊却是大发雷霆,很是暴躁。
几个儿子的态度彻底激怒了他,老大不听管教,老二和老三刚回来,竟就去找了他们的阿母!甚是无礼!
简直是无君无父!
都是夫人长期溺爱他们,才让他们变成如此骄横的模样,对自己的父亲都如此的漠视,成何体统?!就在李渊对着左右发火的时候,俩儿子似乎才想起这边还有个父亲,再次前来拜见。
可刚见面,李世民便问起了河东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