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白玉狮子猫来这里是比较勉强的。
至少它自己还是很担忧这件事情。
虽然说它的法术比较克制这个老色批,但是五品的神兽,想要在四渎之一的神域道场内,用这种佛法对付四渎级别,这种至少也是三品巅峰,甚至于在道场内有二品水准实力的神魔。
那不是找死?
毕竞在灌江口的时候,他拚了老命,对付四品状态下的相柳,天吴,也就只是起到了一瞬间的牵制作用,来这里,怎么可能有效果呢?可是这时间也没法子……
唉,无可奈何,白玉狮子猫最后来到了这济水神的静室前面,苦思冥想着自己该怎么办,唉,真的是难为猫猫了,白玉狮子猫脑子里正乱糟糟地转着无数个不靠谱的念头,而且越来越不靠谱,就像是在走神一比如要不要试试钓鱼执法,或者假装走错路的流浪猫混进去,或者拿着楼观道老道士的秘传进来?就感觉到一股熟悉又陌生的气息,虚弱、混乱,却带着令它本能战栗的位格威压,正跟跄着逼近。它浑身毛一炸,猛地擡头。
正好对上了济水神君那双因剧痛和屈辱而猩红、却又勉强维持着狰狞仪态的眼睛。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白玉狮子猫的脑子里嗡地一声:他怎么在这儿?!还这副好像被人把脑袋打爆又胡乱粘回去的鬼样子?!
紧接着,一个更清晰的念头闪电般划过。
他受伤了,很重!
至少在这个化身状态下,已经重到连隐藏气息都做不到了!
几乎是求生本能和某种“干一票大的”的冒险冲动混合驱使,在脑子里面开始了左右脑互搏,然后干一票大的的念头直接把求生本能给碾死了。
白玉狮子猫根本没经过深思熟虑。
它后腿一蹬,非但没有逃跑,化作一道白影直扑济水神君面门!
双爪合十的姿势庄严无比,脖子上挂着的一枚不起眼的木雕小佛珠骤然迸发出温润却坚定的澄澈佛光,如同一盏小小的心灯,照亮了幽暗的廊道。
这还没完,又一张皱巴巴的金色符纸从它耳朵后面飘出,无风自燃,幻化出一尊模糊的佛陀虚影,低眉垂目,梵唱隐隐;另一只爪子上不知何时套上了一个略显宽大的手串,上面一粒一粒米粒大小的七彩舍利子光华流转。
那木佛像是蜀川古刹昭觉寺一棵因雷击而枯死的千年古柏,由寺中闭关不语的哑头陀每日诵经时摩挲,浸透愿力;而那金色的纸则是出自蜀川龙藏寺的经版库。
此寺以刻印佛经闻名,此符纸使用的是印制《金刚经》卷首佛陀说法版画时试印的版头纸,如今这金刚经传遍天下四方,这一张纸也带着磅礴的人道佛门气息。
至于那些舍利子佛珠串……
李忘生和沈沧溟等去蜀川佛门求来的。
几乎就是蜀川佛门的家底子全部都砸在了这狮子猫的身上,完完全全的不计代价,一开始的时候,这些和尚还舍不得,当姬轩辕出现,直接告诉他们发生了什么事情之后,这些和尚的眼睛都直了。什么叫做他打算逼婚尧舜禹时代的圣人之妻?
什么叫做还是纳妾?
还开会?
差不丁点把自己都快烧了成舍利子了。
贫僧变成舍利子,给那该死的济水神君一个大耳瓜子,那也算是对得起这一世修行了。
而在此刻,佛光、梵唱、舍利子气息……虽不磅礴,却无比精纯正宗,交织成一张针对邪秽、混乱神念的净化之网,当头罩下!
济水神君先是一愣,随即暴怒。一只蝼蚁般的野猫,也敢拦路?区区五品的狮子所化,又有什么本领?李忘生来,周衍来,之前还有个莫名其妙的人也来………
“孽畜,你当真以为,我这济水神府是谁都能来放肆的吗!”
“给本座死来!”
他甚至没看清那些光华的具体来源,只觉得被冒犯到了极点,下意识就要催动神力,将这不知死活的东西连同这片区域一起碾成童粉。
然而,就在他心念微动、神力将发未发的那个刹那一轰!!!
头颅深处,那被周衍一掌轰碎,被彻底摧毁又强行粘合的伤口,仿佛被无形的锤子再次砸中,五行之气竟然开始不断流转,彼此生生相息,不断绵延,像是化作了一个巨大恐怖的锁链,死死锁住了他。就仿佛那身影从不曾远去。
仿佛还有白皙修长的五指缓缓垂下,要一掌将他头颅击碎。
这一招,没有结束?!
济水神君的瞳孔剧烈收缩,感觉到仿佛天地一片黑暗,在这无边的黑暗当中,仿佛有一尊恐怖的,无比高大的身影俯瞰着自己,巨大的手掌缓缓按下,犹如一座山,还在虚笼在他的头顶。
紧接着,四肢百骸,先前被那狂暴攻击震荡出的、无数细微如蛛网的裂痕,同时传来撕裂般的剧痛!经脉中流转的神力猛地一滞,然后如同脱缰野马般在体内乱窜起来。
“呃啊!”
济水神君喉头一甜,眼前发黑,凝聚起来的那点神力瞬间溃散。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别说反击,连维持站立都变得困难。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团并不强大、却恰好卡在他力量最混乱脆弱时刻的佛门净化之力,结结实实地糊了自己一脸!
“除你球球!”
“超·文殊师利级,全力一开!!!”
并无惊天动地的佛光爆炸,而是一种心心相印的优雅,只见济水神君身躯猛地一僵,脸上暴怒与痛苦的表情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茫然与空洞。
他清晰地感觉到,或者说作为先天神魔的认知认知到,自身神魔本源中,那象征雄性根源、生命繁衍权能的一部分“概念’,被一股至高无上、却又蛮不讲理的佛门法则“点化”了。
赋予了独立的觉性。
济水神君浑身颤抖。
在他的前面,狮子猫盘坐在虚空,泛起层层金色佛光。
狮子猫的爪腕上,那一串舍利子,微微亮起来,然后次第粉碎成灰烬,让这一招的佛光法力刹那之间层层叠叠,变得更为磅礴,浩瀚,而在这让济水神君目眦欲裂的画面当中,狮子猫却是想到了当年的文殊师利菩萨,刹那之间,在舍利子加持下,动作都和当日主人一样。
于是白玉狮子猫肃然端坐,周身佛宝微光流转,汇于双爪合十之处。它目视济水神君,澄澈猫眼中映出对方此刻的狼狈与过往的淫邪,稚嫩声音吐出字句,和当日文殊菩萨所留神韵契合。
如古寺钟鸣,带着直指本源的力量:
“观汝身业,染浊水流;察汝心意,缠缚邪网。”
“欲壑成渊,妄执五蕴之幻;垢染深重,不辨清净之本。”
“今依般若,行方便法;当断此根,去诸黏着。”
佛法慈悲,但是这说出来的内容却让济水神君双目发红,想要挣扎,因为周衍留下的兜率宫掌劲,挣脱不开,只能看着那狮子猫话音落下,左爪轻擡,作拈花状,虚点一处:
“一者,点汝阳精左球球,化鹅雏鸟。”
“离垢净洁,饮风露而生。”
“振翼向南,栖梧桐而止。”
“不饮浊水,不履尘泥。”
“自此见天下溪河,皆作火宅想。”
随即右爪轻拂,如拨流水,点向另一处:
“一者,化汝阴浊右球球,作文鳐鱼。”
“舍此身见,入北冥而游;”
“扬鳍破浪,化沧溟为道场。”
“不忆源流,不念旧渊。”
“自此遇世间风月,常怀冰霜观。”最后狮子猫的双爪缓缓分开,各自做出佛门指法,放在左右膝盖,姿态从容,如开辟天地,声音庄严裁定:
“今奉法旨,两球分离。”
“鹅雏南飞,不过苍梧不止;”
“文鳐北去,非至冥海不歇。”
“一禀火德,一合水象。”
“一携离火,永绝坎泉。”
“自今而始,阴阳隔劫,动静殊途。”
“纵使海沸山崩,时空倒错”
狮子猫眸子垂下,恍惚当中,在那无尽佛光当中,可见到一名青年僧人,双手合十,于是这僧人,这狮子猫,人声慈悲,猫声稚嫩,真实虚幻,亦真亦假,就在这里回荡着。
亦令:
“飞者翎羽不沾滴水。”
“游者鳞鳍永避南天。”
“此誓成立,如日悬空!”
“法尔如是,究竟涅槃!”
这一次,竟然直接引动了文殊师利菩萨留在狮子猫身上的馈赠,燃尽蜀川佛门一半舍利子,从根本上点化了济水神君,即便是再度涅槃,也不可能有那两玩意儿。
神通既成,法则运转。
在现实中,具现为两点微不可查、却让济水神君魂飞魄散的本源灵光,真的如同被摘下的、拥有自我意识的果子,带着一种欢脱的、脱离苦海般的“觉悟”姿态,飘飘悠悠地从他神躯之下脱离。化作两点微光,就要朝着廊外无尽的济水深处飞走!
“不一!!!!”
“回来,回来,你们要去哪里!”
“回来!!”
济水神君发出了开天辟地以来最为凄厉、恐惧、夹杂着无边羞辱的惨嚎。这比轰碎他的头颅恐怖千万倍!这直接动摇了池作为雄性神魔存在的根本!
就在片刻之前,静室之中,他还志得意满,以水脉相诱,以权柄相迫,视娥皇女英为囊中之物,脑海中尽是强行侵占那两位上古女神、汲取其本源、壮大自身的淫邪画面。那种掌控他人生杀予夺、尤其是玷污高贵与美好的自满,曾让他每一个毛孔都充斥着扭曲的快意。
而现在,报应来得如此之快,如此具象,如此荒谬绝伦!
只见两点本源灵光应声变化,一者化作通体洁白的鹅雏鸟,清鸣一声,头也不回振翼向南,翅尖竞带起缕缕微焰,仿佛要将过往一切羁绊烧却;一者变为银鳞赤尾的文鳐鱼,摆尾一跃,径直向北,周身泛起寒意水光,似要冰封所有记忆。
二者背道而驰,速度看似不快,却极为决绝,眨眼间已至神识感知的尽头,真正意义上的此生永不相见。
济水神君彻底崩溃了,他试图强行侵占娥皇女英,此刻却被更霸道的力量,直接“点化”并剥离了自身的根基,这种无与伦比的屈辱和恐惧,瞬间冲垮了他的理智。
“给我回来!孽障!佛门贼子!安敢如此!!!”
“回来,我让你们回来!”
“不要走!”
济水神君彻底疯了,什么伤势,什么体面,全都顾不上了。他拚着最后的神力,不顾一切地催动全部水元,甚至引动了济水本源,化作两道漆黑如深渊的狂暴水龙卷,猛地卷向那两点即将飞走的“本源灵光”。他要将它们强行抓回,碾碎,重新融入己身!
这是最激烈的反抗,也是最愚蠢的反抗。
那“除你球球”的大乘佛法神通,本质是源自于文殊师利菩萨在概念层面的点化与剥离。济水神君这蕴含暴怒、恐惧、淫邪意念的狂暴神力,并非针对施术者,而是直接作用在了那两点已被点化、处于微妙平衡状态的本源概念之上。
好比用烧红的铁钳,去猛夹两颗极度不稳定的法则气球。噗!噗!
两声轻微到几乎不可闻,却又在济水神君神魂深处炸开如宇宙破灭的闷响传来。
那两点本源灵光,在他狂暴水龙卷触及的瞬间,不是被拉回,而是
爆炸了。
并非物质的爆炸。
而是概念层面的崩散,是存在性的湮灭。
“呃啊啊啊啊啊一!!!!!”
济水神君整个身躯像是被无形的巨锤从最脆弱之处狠狠砸中,腰腹之下仿佛瞬间被掏空、被抹去,一种无法形容的、超越了任何肉体痛苦的缺失感和虚无痛楚淹没了他。
这种痛苦直达神魂最深处,混合着前所有未有的巨大屈辱一一他,四渎之水神,竞然被一只猫,用如此方式,自爆了根本,就算是周围没有其他人在,也是化作了完全无法接受的巨大屈辱。
这屈辱远超死亡恐惧,瞬间冲垮了他勉强维持的最后一丝心神防线。
“我……我……噗!!!”
他双眼暴凸,瞳孔中倒映着那只端坐念经的白玉狮子猫,无边的恨意、羞愤、痛苦最终化为一片混沌的黑暗。
砰!!!
他刚刚勉强粘合好的头颅,再也承受不住这神魂上的终极冲击与羞辱,扛不住周衍残留的五行流转之气,于原地,再次毫无悬念地、彻底地爆裂开来。
这一次,连一声最后的惨嚎都没能完整发出。
紧接着,他挣扎维持的这具重要化身,如同被抽走了所有支撑的沙塔,从头部开始,寸寸崩解,化为最原始的精纯水元与混乱的神魔气息,最终“嘭”地一声轻响,彻底消散在静室前的廊道中,只留下一地狼藉的水渍和空气中弥漫的、带着绝望与耻辱味道的神力残痕。
肉身彻底崩溃,意识回归本源。
白玉狮子猫放下了合十的双爪,歪了歪头,看着眼前空荡荡的廊道,似乎有点困惑地眨了眨眼,叹为观止:
“自爆啊?”
“乖乖,怎么爆了三个头?”
“嘶……老和尚这手段,这么,爽吗?”
而在此刻,周衍已经和姜寻南开始了结拜。
周衍笑着道:“我们都是人族,就不拜其他了,只拜炎黄好了!”
姜寻南脸上表情极度古怪。
“不,这,不妥,不妥。”
“还是拜天地吧,不是神灵,而是纯粹的笼罩人间的天,承载人族的地。”
周衍好奇,但是还是同意。
姜寻南隐隐有感觉,自己这么玩,怕不是人道气运会对这小子产生某种,辨别障碍什么的,不过……管他的呢!
好玩就行!
姜寻南爽朗道:“我们结拜!”
他们完成了仪式,彼此双手握住:“大哥!”
“二弟!”
“姜大哥!”
“周二弟!”
无声无息,人道气运开始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