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出来休息休息吧。”
侍从掀开了车舆的门,搀扶着太子李适走出来。
李适也算是有一身武艺,正在年轻力壮的时候,可才过去了几天,这脸色已经比离开长安时更加苍白,眼下是浓重的青黑。
连日来,他必须时刻以自身血脉气运为引,小心安抚、疏导玉匣中那尊号下拉条内狂暴涌动的力量,心神消耗巨大,几乎未曾合眼。此刻车队暂歇,他只想趁着秋日尚暖,下来吹吹风,晒一晒太阳,让僵硬的筋骨和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片刻。
终于,快结束了。
他想着。
可是刚在亲卫搀扶下站稳,深深吸了一口郊外清冷的空气,正欲举目远眺,舒缓一下胸中郁结李适的脸色微变。
抬起头看到了天上云霞翻卷不断。
视线所及的,极高极远之处,原本悠然舒卷的云气,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搅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四面八方疯狂汇聚,云非乌云,而是混合着流金烁彩般的淡金与霞红交织的色泽。
仅仅几个呼吸之间,层层叠叠、瑰丽无比的祥云便铺满了李适目力所及的整个天穹,阳光通过云层,洒下不再是单纯的光线,象是一道一道的光柱。
李适的眼睛猛然瞪大,浑身汗毛倒竖!
他的修为一般,也算不上是什么修行高深的玄官,不是阴阳家学派,没有什么天眼,但作为大唐储君,身负社稷重器,对人道气运的波动有着近乎本能的敏锐感知。
此刻,他清淅地感觉到,人道气运长河象是吃了药一样开始暴动。
难道说,又有什么大事出现了吗?!神魔?
李适心中一紧,责任感和警剔性瞬间压倒疲惫。他猛地推开搀扶的侍从,强撑着往前疾走两步,脸色绷紧,丹凤眼中满是凝重与担忧,试图看清气运异动的源头方向。
直到这一团汹涌到吓人的祥云停在他的头顶上。
沉默了下,李适朝着左边走了几步。
祥云朝着左边跟过来。
一点不差。
李适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凝固了。
它的目标,似乎正是
李适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怀中一一那里,贴身收藏的玉匣,正传来一阵阵越来越剧烈、越来越滚烫的悸动。
嗯?!!
不对!
冲着我来的!
李适瞬间反应过来,瞳孔急剧收缩。
还没有等他反应过来,盘旋于九天之上,纯粹人道气运凝聚而成的洪流,象是找了半天之后,终于锁定了最终的目标枢钮,传递出来的波动,几乎等同于“哈哈,终于找到你了’
然后人道气运化作光柱狠狠砸下来。
李适可以跑掉的,也可以在人道气运轰下来的时候,把这玩意儿扔出去。
可是他的廉脸颊抽搐了下,却还是一咬牙,把这玩意儿护住。
当周围的侍从庙祝们跑过来的时候,只看到太子殿下坐在那里,脸色苍白,顶着一双足以和食铁兽相媲美的黑眼圈,那双本来有些类似于太宗皇帝的丹凤眼,现在几乎靠近死鱼眼了。
透着一股,不断完成高强度任务后的疲惫,以及某种我就知道会这样的麻木感。
“殿下”
“殿下您怎么样?!”
庙祝和护卫们凑过来,看到李适缓缓展开手臂,被他抱在怀中那匣子泛起流光,里面的尊号下拉条更是光芒透匣而出,将李适的衣襟都映照得一片金红。
李适的嘴角抽了抽,看着这画卷下拉条,眼前一阵阵发黑。
“这方向,这动静,周真君!你到底又在做什么啊?!!”
“殿下,您还好吗?殿下,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休息?不能休息!”
李适拒绝了庙祝和战将们的建议,嘴角抽了抽。
继续休息和拖延下去,谁知道那位周真君还会惹出多大的漏洞来!
这个是什么天字第一号惹祸精转世吗?!
“立刻,继续,开拔!”
“昼夜兼程,前往灌江口。”
李适下令,这一支来自长安城的队伍就运送着这一封下拉条,于两日之后,抵达了灌江口。
而这个时候,周衍并不在这里。
泸州城中,周衍拿起了郑冰给他的头发,吹了一口气,那一片头发飞出去,化作了郑冰的样子,几乎是一模一样,周衍满意得点了点头一
娲皇的化身法门,郑冰自己的头发,周衍掌握的水神权柄。
在各种手段的加持下,以及周衍这几天的琢磨下。
这个编出来的郑冰看上去和真正的郑冰没有区别。
到时候只要再度把水德星君的印玺交给这化身,就有一个足够精妙的诱饵,到时候狸猫换太子,把这个假的交出去,吸引共工注意力,最后,让这个假郑冰在某个关键时候消失。
周府君若有所思,不断开始仿真情况。
这样也是一种庙算。
可是这个时候,周衍却听到了声音嘈杂,却原来是郑冰来找到他,周衍的计划即将试行,却敏锐地注意到了郑冰的神色仓皇,于是连忙询问发生了什么。
郑冰告诉他,救了他的苏夫子,还有姜姑娘不见了。
虽然说这蜀川多山多水,苏夫子的性子又非常的散漫,经常一出去就好几天才能回来,而姜姑娘则是在照顾她,也就常常一起出去。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她们离开后,郑冰心底就一直笼罩着一层阴影。总感觉是有些坐立难安,有着强烈的不安感。
刚刚实在是疲惫的不行了,就躺在竹椅上睡了一会儿,才一闭眼就睡着了,蒙蒙胧胧,似乎是梦到了一个很危险的梦,把这郑冰给直接吓得醒过来,浑身出了一身冷汗。
所以才来找周衍,周衍和伏羲厮混的久了,怎么样也是懂得了不少的推占之术,让郑冰给出苏夫子和姜姑娘的随身物品,郑冰拿到了苏夫子经常用的书篓,交给周衍。
周衍直接起卦,手里拿着龟壳,塞进去几个铜钱,道:
“那位苏夫子,叫什么名字?”
郑冰回答道:“苏夫子名为苏晓霜,不是这里出身籍贯,学识很好,擅长机关术的,大概有我肩膀这样高,性子很好,不拘小节,就是有时候太喜欢喝酒,手里面也攒不下什么钱。”
谁?!!
周衍的神色凝固,下意识抬起头,问道:“苏晓霜?”
“是啊!”
郑冰道:“道长你认识苏夫子?”
周衍的嘴角扯了扯,他当然知道苏晓霜。
这是沉叔关系莫逆战友的妹妹,从周衍的视角看来,甚至于隐隐有暧昧的女性友人,毫无疑问,这位苏晓霜是可以成为他婶子的女子,嗯,如果沉叔在感情上能够有他杀敌死战一半,不,十分之一的勇武的话。哪怕只是寻常人求过来,周衍就会尽力去帮忙了。
更不必说现在搞不好是沉叔的情缘,周衍毫不尤豫。
单手起卦,单手伸出手,道:“那位姜姑娘的信物也给我。”
“不好确定她们是不是一起行动的,如果说是分开的话,信物越多越好。”
“好,好!”
郑冰翻找了一会儿,找出来了另外一个东西,是姜姑娘的草环,交给周衍的时候,周衍忽然感觉到人道气运的刺激,神色一凝,猛然转头,看到了这草环泛起流光,瞳孔骤然收缩。
他感觉到身边还有另一个东西也在泛起特别的涟漪和共鸣!
周衍心神一动,腰间有一个他始终佩戴着的东西,立刻化作遁光飞出来,竟然也是个古朴的草环,这两枚草环近乎于相同的手法,只是一个更古旧些,此刻缓缓旋转,泛起共鸣流光。
周衍的瞳孔剧烈收缩。
想到了炎帝残魂姜寻南消散前的托付。
姜大哥的女儿?!!!
找到了!
轰!!!
法力爆裂的轰鸣几乎贴着耳畔炸开,激荡出的元气将周遭林木摧折得一片狼借。精卫拽着苏晓霜的手腕,在崎岖山径间发足狂奔。视线馀光里,道道黑影自林隙水泽中急速穿行一
江渎神麾下,青面獠牙的夜叉手持钢叉;更远处水波翻涌,跃出成群白猿,手持古怪的骨质兵器,气息凶戾,则是无支祁麾下的精锐战兵。
四渎之中的两位,终于将搜索的网撒到了这里。
苏晓霜此次深入泸州山野,或者说,这位出身世家的博学女子,本来就是为了寻访一处与古籍中青铜神树、十日金乌记载相关的古老遗迹线索才来到了蜀川。
这类探访往往需涉足人迹罕至乃至险峻之地。
这也是为什么苏晓霜常常一出去就很久才回来的原因。
却没有想到,与同样在此局域搜寻“水神人性化身”踪迹的四渎麾下撞了个正着。对方几乎立刻嗅到了她们身上残留的、与郑冰接触后的微弱水息。而精卫,则对这等浓郁的水族腥气异常敏感。冲突毫无悬念地爆发。
精卫原以为只是小股探子,毫不尤豫灭掉了第一波之后,却发觉对方不仅实力强横,更有后援不断汇拢,她当机立断,神通迭出,强行撕开一道缺口,拉着苏晓霜便走。
苏晓霜并非手无缚鸡之力,身为玄官,也八品修为,应付寻常精怪或单个夜叉都可以周旋。
但面对这等成建制、配合默契的精锐追杀,她那点修为便显得左支右绌,唯有逃命一途。
而且,苏晓霜并不是以体力,战力为主的玄官法脉。
而苏晓霜夫子,比较喜欢久坐,喝酒,非常讨厌体力活动。
“不不行了”苏晓霜气喘如牛,肺部火辣辣地疼,脚步一个跟跄,几乎要软倒在地,“你、你先跑别管我了…”
精卫反手一挥,一道炽烈气劲荡开侧面袭来的水箭,道:
“这就放弃了?你平时研究那些古物、破解谜题的精神哪里去了?”
苏晓霜靠着一棵歪脖子树,脸色发白,连连摆手,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了:“跑,跑不动了再跑下去,不用他们动手,我先累死在这儿”
“也算是,落个清净。”
“挺,挺好的。”
“你!”精卫气得厉害,却又不得不挡在她身前,手持兵器,警剔着合围上来的敌人。这苏晓霜夫子,刚刚认识的时候,只是觉得优雅成熟的大美人,可是渐渐熟悉了才发现,也是一身的小毛病。平常谈起上古秘辛、遗迹符文便神采飞扬,喝起酒来也洒脱不羁。
怎的到了真要用力气逃命的时候,就这般惫懒?
且战且退,眼看夜叉与白猿又逼近了好几丈,精卫回头瞥了一眼几乎要滑坐下去,开始摆烂的苏晓霜,忽然大声开口,道:“好啊!那你就在这儿躺着吧!反正那处遗迹最后的方位推算,就差临门一脚。”“那些壁画上的星图和你上个月在古籍里对照出的暗合之处,你也懒得去证实了,对吧?说不定里面就藏着太古天帝帝俊为何陨落,十日金乌为何发狂的真相呢,可惜,没机会了。”
苏晓霜原本半闭着的眼睛,倏地睁开了一条缝。
精卫继续飞快说道:“还有你上次念叨的,那青铜神树纹样与泸州本地巫祭残留符号的关联性,线索可都在你怀里那本札记里。你舍得让它跟你一起,在这儿被水泡烂,或者给那些猴子当柴火烧?”…”苏晓霜没说话,但靠着树干的身体,慢慢绷直了些。
我死可以,我的记录和研究不能!
精卫看准时机,一把将她拽起,明明看上去是个少女,却还要鼓励这个常常就会懒洋洋起来的夫子,道:“要死也得死个明白!至少得让你知道那遗迹里到底有什么,才能暝目吧?”
苏晓霜被她拽得一个趣趄,却顺势跟上了脚步,一边继续喘,一边从牙缝里挤出声音:“你你这丫头激将法用得真够差到劲”
“我兄长,和沉大哥。”
“就不会如你这样一”
精卫和她已经混熟了。
不客气道:“你在他们面前也不会这样啊。”
“喜欢看书的大家小姐为了靠近年轻的武将,所以故意常常去探寻自己的兄长,然后装着对边关也很感兴趣,非要让那沉大哥教你刀法和射术。”
“故意看天象,找到了会起沙尘暴的日子,非要扯着那个沉大哥去冒险,然后迷失外面看星星独处的不也是你?”
“明明对雷霆的频率和模样很感兴趣,甚至于研究雷霆如何引导,却还要装着害怕打雷,往你沉大哥怀里钻,结果把那个血气方刚的少年战将,逼迫到用额头撞木头,才稳住自己心神的是不是你!”“你要是敢再躺下去!”
“我,我就把这个事情告诉你的沉大哥!”
苏晓霜苦笑。
少女时代的小小心思,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喝醉酒说出去了。
苦也,苦也。
但她的脚步,终究是重新迈开了,甚至比先前还快了几分。眼底那抹慵懒的绝望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执拗的、属于博学者的不甘光芒。
以及,哪怕累死都要保护自己的小秘密的执着。
精卫嘴角极快地上扬了一下,旋即全神贯注于前方的路。
“左边,跟我来!”
这个时候不能用神通腾挪,飞起来就会成为靶子,只能够用神通辅助狂奔,苏晓霜的呼吸与心跳在狂奔中几乎要炸开,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闪过一些断续的画面。
想到了兄长,想到沉沧溟。
然后想到她那一日看到的画面,也是周衍曾经在阆中救下的几乎成为水神妻子的少女徐芷兰,徐芷兰曾经告诉周衍自己的老师发现青铜遗迹后的种种迹象。
苏晓霜想到了那一日见到的画卷。
参天而立、枝叶仿佛触及苍穹的青铜巨树,枝杈间凄息的并非是凡鸟,而是周身流转着炽烈金芒的神禽,它们的光辉将整片晦暗的天穹都映照得如同白昼,还有一个朦胧而威严的身影,高居于无尽光辉的中央,仿佛是一切光明与秩序的源头。
帝俊金乌扶桑
“你发什么呆!”精卫的疾呼将她从恍惚中拽回现实,一支水箭擦着她的发梢飞过,留下冰凉的触感。两人背靠着一块嶙峋山石暂歇。
苏晓霜抬手抹去额角汗珠,精卫警剔,却听到苏晓霜喘着气,声音断断续续道:“青铜神树的纹路并非装饰,而是古代阵法的规与矩,是约束也是信道;金乌的陨落,绝不是终结,而是另一种“回归””
“那个阵法,还有遗迹本身,与那位至高的天帝脱不开干系。”
“日升日落,本身就代表轮回。”
精卫道:“都是这个时候了,你说这个做什么?!”
“你是要”
精卫意识到苏晓霜是打算把她研究里面的最关键的东西告诉她。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侧后方一处看似平静的水洼猛然炸开,一名潜伏已久的水族精锐夜叉暴起突袭,手中分水刺直取苏晓霜后心,精卫终究是复苏之身,当年的实力也没有抵达顶尖,察觉稍迟,已然不及!!
电光石火间,苏晓霜眼中那抹慵懒与疲态瞬间荡然无存。
刹那之间的恐惧下,仿佛有沉静的少年声音在耳畔响起来,那是沉沧溟,是十八岁的沉沧溟,告诉她面对危险该怎么做,苏晓霜本能地做出反应,没有完全躲闪那迅疾的一刺,而是脚步一变。
侧身、拧腰,左手如穿花蝴蝶般探出。
五指以一种巧妙的角度拂过夜叉持兵的手腕关节处。
兵家的关节术。
这等擒拿夺取兵器的技巧,沉沧溟用,霸道狠厉,这个时候在苏晓霜手中却是美丽无比。
法力流转。
那夜叉只觉手腕一麻,力道骤泄。苏晓霜右手已顺势一带一勾,竟将那沉重的分水刺夺了过来!兵器入手,苏晓霜气质再变。她单手持刺,脚步一错,身形如风中劲竹般绷直,一股迥异于文弱学者的凛冽气势腾起。没有繁复花巧,只有一式简洁、迅猛、带着边塞风沙与血火气息的横斩!
“记住,刀锋横斩
曾经记忆里的声音回答。
手中兵器挥舞如匹练,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逼得那夜叉及旁边欲夹击的另一名水猿不得不后退暂避。这一招,绝非玄官术法,而是千锤百炼、于生死间磨砺出的战阵杀伐之术!
其决绝让夜叉和水猿都吓了一跳。
这夜叉曾见过灌江口战神,这一招几乎要让他以为自己看到那周衍出现,头皮发麻,差一点屁滚尿流,不过,很快他就意识到了不同,这女子招式虽然决绝,但是显然不擅长厮杀,一式即尽。
躲开就好了。
苏晓霜脸色更白,手臂微颤。她终究不是久经沙场的悍将,体内灵力也几近枯竭,这强行施展的一招,虽然惊艳,却后力不继,只为她和精卫争取了刹那喘息。
更多的敌人已狞笑着围拢,杀机如潮水般复涌。
避无可避。
要结束了么苏晓霜心中并无太多恐惧,反而涌起一阵深切的遗撼。许多未解的谜题,未能探明的遗迹,还有,那个人。
可惜,可惜,如果这一次能活着回来,我一定会象姜小妹说的那样。
一定拿下你。
是啊,若是此次能活下来
就在致命水刃即将临体的刹那一
轰!!!
冰冷肃杀之气炸开,一道寒芒从天而降。
旋即,寒芒似乎横斩,恍惚之中,精卫几乎象是看到了和苏晓霜用出来的那一招横斩一样的姿态,只是这一招的横斩,更为凌厉,更为肃杀霸道,带着横扫一切战场不败的狂暴气焰。
大地剧震,土石如浪翻卷,狂暴的气浪夹杂着炽热与凌厉的兵戈之气,将围攻上来的水族精锐尽数掀飞,烟尘倾刻间弥漫如幕,屏蔽视线。
精卫被气浪推得连退数步,心神剧震,脸色煞白。
可瞪大眼睛,注意到了烟尘之中,苏晓霜还在咳嗽,一道身影站在了苏晓霜的前方,为她挡下了最致命的攻击。
还有人?是谁?
精卫的视线盯着烟尘,然后,近乎于是本能的,她的视线落在来者的腰间,然后一下愣住了,那里悬挂着一枚以特殊手法编织、已然有些褪色却依旧完好的古朴草环。
那样式那编织的纹路…
精卫的瞳孔,在看清那草环的瞬间,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无边的惊愕、难以置信、将她牢牢钉在原地,连呼吸都仿佛停滞。
这怎么可能?!这草环分明是
兵器的肃杀鸣啸当中,一柄造型奇古、寒芒流转的三尖两刃刀的锋刃刺穿了烟尘,蓝色道袍翻卷,有平淡的声音响起来:
“你们,打算对贫道的侄女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