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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6章 传说再现,人间之神


更新时间:2026年03月21日  作者:阎ZK  分类: 历史 | 架空历史 | 阎ZK | 真君驾到 
光华灿烂,冲天而起。

李适手捧着这匣子,感觉到这一股强烈无比的冲击,闷哼了一声,死死抗住,顶住了这样一股磅礴无比的人道气运冲天而起时候,对他本身带来的冲击。

在前一段时间,把这个不断加码的卷轴送达灌江口时,李适几乎要虚脱地昏迷过去。

他本来是打算把这玩意儿送到之后,自己就走的,把这烫手山芋一口气抛出去,麻溜地离开这里,说实话,哪怕是让他去前线,和郭子仪的大军一起对阵史思明,也比捧着这个不断加码的匣子好。可是费劲巴力,好不容易来了灌江口,却知道周衍根本不在这里。

李适差一点喷出血来。

他都想要把这个该死的匣子给扔出去,扔得远远的了。

可是作为太子的职责让他忍住了这种彻底摆烂的选择,还是不得不亲自保护着这个匣子。

此物囊括了磅礴的人道气运,必须是当代储君级别才能承载,而且,也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或者说,那位神出鬼没的周衍真君,不知道又整出来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

李适总感觉这匣子正在不断加重。

奖池还在累计。

这就导致他不得不去拚尽全力地维系,化解掉这匣子逸散出的力量、

血脉中疏导狂暴人道气运带来的消耗,以及途中为护卷轴硬抗冲击的暗伤,让他现在的脸上毫无血色,顶着一双黑眼圈。他捧着那仿佛封印着太古凶兽的木匣,指尖残留着“蓄满千钧之力”的震颤,勉强支撑着自己,站在了这片风暴即将爆发的边缘。

那一道从匣子里飞出去,正是那一卷卷轴,但是流光飞出,却并不代表着一切结束,李适这里却还在承受住一种强烈的反冲之力,显而易见,因为周府君的缘故,这人道气运并没有那么简单全部送出去。强烈的反噬冲击让李适面色一点点变得苍白。

可李适只是闷声地承受。

他对自己,有强烈的厌恶和愧疚感。

因为他并没有在第一时间站出来……

而是因为害怕躲起来了。

起初,是周衍与那巨猿死斗的轰鸣。

江心处神通对撞的余波,即便隔着不短的距离,也让他气血翻腾。他看着那名为无支祁的凶神唤出通天法相,亿万玄冰重箭封锁天地,那一刻,他感到掌心冰凉一一那是远超凡人想象的力量。

然而,周衍竟在绝境中逆转,以水德压制水神,徒手插入那巨猿胸膛,剜出本源核心,这一幕带来的并非振奋,而是一种更深的战栗。这是何等残酷而壮烈的神魔之争?

之于沈沧溟,这是周衍之豪迈,之于姬轩辕,这是人间后辈可靠。

之于蚩尤,这乃是新时代战神兵主的战斗技艺。

可是世间并不只是这样的豪杰英雄,或者太古的先贤。

之于大唐的太子,一介中人之姿的李适而言,他心中升起的不是豪情万丈,而是恐惧和担忧。人间,真的能容纳这样的战斗吗?

这个时候的李适,仍旧还有勇气,或者说,作为太子的职责和惯性让他做出了忠诚于自己身份的选择和反应,他克制住这种慌乱,下令,让太庙的庙祝们汇聚起来,然后自己亲自取出了这匣子。只是当共工的神意和声音出现的时候,要去完成太子职责的李适身躯刹那就僵硬住了。

那股浩瀚、冰冷、带着万古沉寂与滔天怒意的神念,毫无征兆地贯穿寰宇。那声音响起时一“伏羲已成吾等死敌,不必再束手束脚!”

这让李适浑身血液几乎冻结。

是池。

不需要任何确认,那种源于亲自接触,源于失败记忆的恐惧,如同毒蛇一样瞬间噬咬上他的脊椎,所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所谓的杯弓蛇影,何况是面对着原初神性的凡人?

何况是曾经被这一股神性余波就打得吐血飞退的凡人?

李适仿佛又回到了济水之畔,面对那空白圣旨时,被人道气运反噬、口喷鲜血、指骨断裂的无力与剧痛。那一次,他失败了,几乎被碾碎。而此刻降临的,是比那时投射的意志更加完整、更加本源的水神共工。

在那个时候,李适就只是呆呆看着这一切发生。

他看到共工那终结万水的寂灭洪流撕裂天穹,看到伏羲遗留的大阵缓缓崩碎,看到兜率宫撑开的结界在神威余波下明灭不定。

他看见周衍在神魔的围攻中血战,看见那超越凡俗的力量对撞将山河置于熔炉,在这无边的恐惧之余,一个念头在这个时候滋生了出来:这,终究是神与魔的战争。

无论周衍为人间而战的意志多么坚决,无论伏羲、姬轩辕、蚩尤留下了多少后手,这场浩劫的本质,是上古神圣与禁忌存在的交锋。人间,是战场,是筹码,甚至可能是祭品。

指望神魔在争斗中特意怜惜脚下蝼蚁,是何等天真!

将一族存续完全寄托于某位尊神的显圣,又是何等脆弱。

李适想要大笑,想要怒骂。

对共工的恐惧依旧噬咬着他的意识,提醒着他凡躯的渺小和曾有的惨败。但在这灭顶的绝望中,另一种情绪,属于李适而非单纯的某个人的情绪,开始破土而出。

那是属于人的最本质的情绪,从行走于大地上开始,到提起长矛,战戈开始,踏着血和火行走于地面的,人族的本质情绪之一。

愤怒。

他回头,看到了背后的灌江口,看到了背后大唐,还有汇聚起来的仪仗。

他是谁?

他是李适。

是大唐的太子,是此刻万民仰望的储君,是手中这卷汇聚了“帝心、朝运、书圣心血、太庙百年香火”之重器的持掌者。

这卷轴,是人道的器物,是人族自己打造的宝物。它再珍贵,力量再磅礴,若无人将其捧起,无人以其血脉气运为引调和其中狂暴之力,便只是一件死物。

神魔或许拥有改天换地的伟力,但选择是否使用这桥梁,是否在神魔的棋盘上落下属于人族自己的、虽微渺却坚定的棋子。这权力,在人,不在神。

“保护人间……”

李适的嘴唇无声翕动,指尖深深陷进木匣的纹理,那其中汹涌的人道气运仿佛感应到他心潮的剧变,发出低沉的嗡鸣。

需要神魔吗?或许需要他们的力量。

人族需要英雄。

但决定去保护,去争取,去在绝境中点亮哪怕一丝火光的意志,必须来自人间自己!来自生于此、长于此的每一个人,而此刻,这份意志汇聚的象征,就是他李适。

他是太子。

储君何为?承社稷之重,系万民之望。

平日统御四方,抚慰黎庶;危时,则当为国之藩篱,民之倚仗。

即便……这倚仗在神威面前薄如蝉翼。

即便……付出的代价可能是粉身碎骨。

那又如何?

李适的眼底,炽烈的火重新燃烧,面对的是曾经被反噬吐血的共工。

“死国……不过也是理所当然。”

他缓缓闭上眼,又猛地睁开。眼底最后一丝因恐惧而产生的摇曳光芒,彻底沉淀、凝固,化为一种近乎于认命般的坦然决绝。

既然站在了这个位置,既然捧起了这份重量,那么,为护持这片土地而力竭,而身陨,本就是份内之事,有何可惧?有何可悔?

过往面对共工意志的失败,仿佛在这一刻被逆向点燃,不再是梦魇,而是淬炼出此刻决意的火焰。正因曾败过,曾痛过,才更知退缩无用,乞怜无用。

唯有人自己挺直脊梁,去做那该做之事,方能无愧。

正因为败北过,还能再度站起来进攻,才足以证明他的价值。

这一团无边的人道气运之下,李适的脸庞出现了扭曲,然后,他猛然一咬,咬破了自己的舌尖,调动全身的法力,人道气运,血脉,一口蕴藏人道气运的血喷入匣中。

借此精血,催动此匣。轰!!!

匣子彻底崩碎,人道气运浩浩荡荡,冲天而起。

李适眼前发黑,朝着后面倒下去。

他不再去看那毁灭的洪流,也不再去想周衍能否撑住,看着天地风景颠倒,然后次第黯淡。之后,就有劳了……

无论结果如何,至少,人间的态度,由人间自己表达了。

太子的职责,他李适,尽了。

“殿下!!!”

“殿下!”

周围的仪仗们将李适搀扶,发现他已经昏迷过去,鬓发苍白,显然已经付出巨大代价,而天穹上方,人道气运长河恢弘流淌,以一位大唐储君的气运和命格作为代价,强行引动。

金色的气运洪流被彻底激发,像是一根柱子一样支撑住破碎开来的人间大阵,只是很巧妙的,没有直接冲击共工的寂灭之力,也没有去修补伏羲那残破的阵法。

人道气运的特性和依附于人间界的特质,与伏羲大阵破碎后残留的的框架,以及共工寂灭之力冲击带来的终末之力的余韵,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纠缠在了一起。

这没有恢复大阵的完整。

却是让那本该彻底崩碎消散无形的大阵,维持住了一个极其脆弱、千疮百孔、却偏偏没有完全消失的状态。如同一张被撕裂后又被无数金线胡乱缝合起来的破网。

勉勉强强兜住了天穹的裂口,减缓了寂灭洪流倾泻的速度。

这匣子里的人道气运则是直接锁定了周衍,伴随着那一道光影飞来,浩浩荡荡的力量,也是周衍一路积累的“奖池’就这么毫无半点顾忌撞入周衍的身躯之中,让他的眼底发黑。

那人道气运,浩浩荡荡、金光璀璨。

其中蕴含着周衍自与炎帝结拜以来,斩济水神、斗共工、创水部、延水德……一路行来所积累下的庞然功绩与眷顾,这股力量在天穹盘旋许久,这一次总算找到了周衍,哪儿还能被他跑了去?

此刻凝聚成一道辉煌灼目、接天连地的金色光柱,无视了空间距离,无视了能量乱流,笔直地、毫无保留地,朝着周衍的头顶,轰然灌下!

大概可以如此表示一

嗨嗨,终于找到你小子了!

光柱临体的刹那,周衍闷哼一声。

只觉眼前彻底被无边无际的金色淹没,耳中嗡鸣炸响,仿佛有千万口巨钟在颅腔内同时敲击。一股难以想象的、庞杂到极致也沉重到极致的气运洪流,蛮横地冲进了他的四肢百骸,冲击着他的经脉窍穴,灌入他的神魂识海!

那是众生的祈愿,是文明的重量,是周衍和炎帝结拜,以及之后一系列行为,隐隐然要改变的无量因果汇聚成的滔天巨浪。

正常情况下,任何一个未曾做好万全准备的存在,被如此庞大的人道气运瞬间灌体,唯一的下场就是神魂被冲垮,意识被淹没,陷入漫长的沉睡去消化掉这一股磅礴力量。

哪怕是天柱功体的周衍大概也得睡个三五年。

周衍的眼前阵阵发黑,本来眼睛有些刺痛,意识如同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被抛起又砸落。强烈的晕眩和膨胀感让他几乎站立不稳,握刀的手背青筋暴起,指节捏得发白。

到底哪儿来的这么大人道气运?!

不是已经解决了吗?!

过去的我,你在做什么!

但就在这意识即将被金色浪潮吞没,要陷入沉睡的临界点,忽而虚空中泛起了淡淡的流光,自然而然汇聚到了这一股磅礴的,被周衍一路所作所为不断积累出来的人道气运当中。

那是白泽耗费心力,借助柳老头之口,借助无数听闻“清源妙道真君”故事的人们心中悄然种下的传说之种。此刻,在真正浩荡的人道气运冲刷下,这些原本虚幻的、基于口耳相传的认知锚点,被瞬间激活、具现、夯实!

然后,将这样一股人道气运汇聚锁定在了这个身份位格当中。

化作了周衍本身可以驾驭的力量,而非是纯粹锁定他本身的洪流。

白泽死死盯着这转变,当看到自己的准备发挥效果之后,喉结都动了动,鬓角的发丝都被沾湿了,这才长长地出乎一口气,伸出了袖袍来擦拭冷汗。这小子,和当年的姬轩辕一样,一不小心就会整出个惊天大伙儿。

也不管什么后患。

还得要本天才来出来帮忙……

娘也,腿肚子都软了。

于是此刻,真身,传说,人道气运,彻底三位合一。

真身一一站在这里,承载一切的周衍。

传说一一于众生心念中勾勒、凝聚、即将成型的“清源妙道真君”位格。

人道气运一一由他一路所为引动、汇聚、此刻汹涌而来的庞然之力。

三者,在这毁灭与新生的夹缝中,在这光柱贯体的痛苦与晕眩里,被强行糅合在了一起!

金色的光柱将周衍的身影彻底吞没,远远望去,江心之上只剩下一道贯通天地的炽烈金芒。无支祁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那纯正磅礴的人道气息逼得连连后退,赤红瞳孔中惊疑不定。就连天上那倾泻的寂灭洪流,似乎都因为这股“异数”的加入而微微一顿。

光柱内部,周衍承受着难以言喻的冲击。

而事实上,比这冲击更早一步几乎要将他击垮的,是另一种伤势。

他的双眼。

那双先前为了看清伏羲大阵与共工寂灭之力最本质的对抗,为了捕捉那规则湮灭与再生的轨迹,而不惜代价、强行催动到极限,就连开明法眼都崩碎了的眼睛。

在亲眼观测了那种层级的、代表守护与终末的纯粹大道对撞后,他的双瞳早已布满了细密到看不见的裂痕,神魂中对应的感知区域更是如同被亿万根烧红的钢针反复穿刺、搅动,充斥着灼热到极致的剧痛与空洞感。

即便是以他的根基和悟性,想要强行理解远超自身境界之理,也必须付出足够代价,脸颊流淌血泪,视野一片模糊,只有破碎的光影和深入骨髓的刺痛。

此刻,这双濒临崩溃、如同两个巨大空洞和漩涡的眼睛,反倒是成了救命的稻草,或者说,人道气运唯一的容器。

那汹涌磅礴、无处安放、几乎要撑爆他一切的人道气运洪流,在真身、传说、气运三位一体的强行融合过程中,自然而然地,被导向了这两个最大的创伤与缺口。

如同决堤的洪水,找到了两条干涸龟裂的河床。

金色的气运之力,疯狂地涌入周衍的双瞳,涌入那破碎的视觉神通根基,涌入神魂中对应的灼痛区域,开始了破而后立的重塑。

尤其是,这气运本质刚刚才修复了崩裂的大阵,自然而然携带了两股大道的神韵,其中既蕴含着人间结界的生生不息之意。蕴藏着伏羲大阵守护万民、维系秩序的根本韵味。

也残留着共工寂灭之力的终末湮灭刀痕。

此刻,这两种截然相反、本该互相冲突毁灭的大道余韵,在这股总量足够庞大、性质足够中和包容的人道气运作作为缓冲的承载下,竟此刻的大阵一样,以一种微妙而脆弱的姿态,在周衍的双瞳深处,达成了某种平衡。

生生不息的韧性,抚平着湮灭带来的彻底虚无;而终末的冰冷与决绝,也遏制着生生不息可能带来的冗赘与僵化。

而这个过程,剧烈消耗着汹涌灌入的人道气运。那原本足以让周衍昏迷个三五年的“超级大礼包’,此刻如同被投入了两个无底深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吞噬、转化、运用。

周衍脑中的晕眩和胀痛,随着气运的快速消耗而迅速减轻。

双瞳中那足以令人疯狂的灼痛与空洞感,则被一种清凉与温热交织、蕴含着奇异平衡感的充实所替代。模糊破碎的视野,开始重新凝聚、清晰。

而且,似乎……看到的东西,与以往不同了。视野边缘,隐隐有极淡的金色光晕流转,瞳孔最深处,则有一点幽暗冰冷的黑芒沉浮不定,二者彼此缠绕,又泾渭分明。

当最后一丝多余的人道气运被彻底纳入双瞳,完成那微妙平衡的最后一环时一

贯通天地的金色光柱,倏然收敛、消散。

江心之上,周衍的身影重新显露。

且处于传说真身位格三位一体,人神英雄的状态。

道人袖袍翻卷,光柱收敛到了最后一点,汇聚在眉心。

化作了金色的神性竖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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