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白玉狮子猫还在打呼。
他这一段时间,过得还算是舒服
作为在灌江口之战当中,发挥出了关键作用的“功臣’,以及文殊师利菩萨养大的猫猫,阿不,狮子,白玉狮子猫在灌江口的前线待遇非常好,没事儿外出打打妖魔,水神,回来去前线佛门弟子那里蹭吃蹭喝。可以说舒服极了。
就是外出厮杀的时候,因为白玉狮子猫那一招超级神通的效果,这导致了这厮在整个水族战场之上,威名远扬,哪怕是之前还耀武扬威的水神,妖魔,在见到这厮出战之后,也无不是面色大变,见了鬼一样。而我方战将,道门,佛门也都是脸色苍白。
哪怕是和尚都下意识后退。
祖师爷,自己人,别搞!
和尚出家人用不到那东西,但是有却不用,和根本没有,这两码事!
这位祖爷爷的手段,那可是惊天动地。
敌我双方,无不是敬畏!
这导致了白玉狮子猫出战的时候往往会有很好的效果,至少可以极大打击到对面水神的战意,让一切没打算当太监的战将都萎靡不振,所以白玉狮子猫战功赫赫,属于战略级武器。
尤其是周衍借蛟魔王之令,让水族收敛力量,不要和人族战阵发生剧烈冲突,而是转而厮杀向青冥天帝一系,双方战线进入了一种难得的舒缓阶段,蓄势等待之后的大决战。
狮子猫就更慵懒了。
这一日才睡着,打算晒晒太阳。
忽然感觉到了周围的气息变化,水元之气过于浓郁,都让他打了好几个喷嚏,白玉狮子猫的猫猫爪一边揉着自己的鼻子,一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道:“发生什么……?!!”
“周衍!!!”
他喊叫出来,被周衍反手压住。
敖璃眨了眨眼,虽然表面上还是镇定的,但是心思却不由多出了一丝丝雀跃,原来他叫周衍啊……周衍道:“这是我的一个老朋友,佛门狮子猫,大概五品巅峰到四品之间的战力,在这龙族当中,或许只能算是不错,打不过长老一级的,但是却又有一个极为强横无比的手段。”
狮子猫瞪大眼睛,看着敖璃,反应过来。
狮子猫大怒:“你又给我找活儿干!”
周衍转过身来,抱着狮子猫的脖子,狮子猫显然不打算帮忙,心里面转出来一千个一万个念头要狠狠拒绝周衍,好不容易能清闲一会儿,岂能如此?!
狮子猫把脑袋扭到一边,用后脑勺对着他。
浑身上下写满了拒绝沟通,我要罢工,我要回去睡觉。
周衍也不急,只是保持着这个姿势,慢条斯理地继续说道:
“此地,乃是东海之极,水脉交汇之枢,传说中的……”
他停顿了半秒,清晰吐出三个字:
“海之角。”
刹那间,时间仿佛凝固了。
狮子猫所有细微的动作、赌气的神态、甚至周身那层因气恼而微微波动的灵光,都在这一瞬彻底僵住。它猛地将脑袋转回来,淡金色的猫儿眼睁得前所未有地圆,浑身都哆嗦着。
海之角。
他的两个球球被放逐之地。
无遮大会的应许之物!
海之角,海之角!?
之前龙族发了疯似的关门,他来都来不了,没想到,没想到,竟然在这里有这样的机会!!!那几千年前就念念不忘的无遮大会,终于要成功了吗!
哇哈哈哈哈!文殊啊文殊,这一次你没法子拦截我了吧!!
狮子猫心中浪潮汹涌,看着周衍,周衍道士笑咪咪看着他。
“怎么样?!”
狮子猫最后一咬牙,左右脑互搏,最终,未来的小头控制大头,用力点头:
“好!”
“我就帮你一次!”
“最后一次了哦!”
周衍笑起来道:“那就好!”
狮子猫落在了敖璃身旁,周衍手指一点,这狮子猫就变小,化作了一个小小的配饰,道人袖袍一扫,这小家伙就落在了敖璃的前面漂浮。
敖璃怔怔看着那只玉猫。
它模样甚至称得上可爱,与她想象中那些杀气凛然的护身法宝截然不同。她迟疑地伸出手,指尖触到微凉的玉质,小心翼翼接过。白玉猫入手沉实,稍稍抚平她心底的不安。
周衍道:“这猫知名度比较高,带回去之后,你就将它放在门口藏起来就行,它非常能吸引仇恨,遇到危险抛出去就可以,到时候借助这猫的仇恨值吸引敌人,你就先藏起来,足以等到我到来。”“在我来之前,先保护好自己。”
周衍惯常的嘱咐,敖璃却是心底温暖,点了点头。
周衍一切妥帖,这才重新化作蛟魔王真身,咳嗽一声,声音冷淡道:
“都进来吧。”
偏殿的门户重新开启,被暂时屏退的众人陆续返回。
裁判长老第一个疾步而入,目光迅速扫过殿内一一敖璃公主垂首立在原地,脸颊上尚未褪尽的红晕在明珠光下清晰可见,而那位玄甲森然的蛟魔王,已然恢复了此前那副渊淳岳峙的冷漠姿态,负手立于殿中。空气里还残留着一丝未散尽的微妙气氛,但最让长老心头一紧的僵持感,似乎已然消融。
心中大喜!
成了!
裁判长老带了些试探地问道:
“真君……”
蛟魔王的目光转来,声音平稳无波:
“大婚之事,自是好的。”
“本座自答应了。”
短短一句,裁判长老只觉得心头一块千钧巨石轰然落地,几乎要掩饰不住面上的喜色。他连忙躬身,声音笑道:
“好,好,好,真君骁勇,殿下秀美,真是天成的姻缘啊!”
“哈哈哈,老夫这就回去禀报!”
“此乃顺应古礼,安固四海的大喜之事!这婚礼的筹备,自然需隆重周全,时日尽可充裕,断不会仓促了事。”
蛟魔王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一旁的泾河神闻言,浓眉一扬,脸上的钦佩之色几乎要满溢出来。他现在几乎要觉得蛟魔王是这水族之中最为强大,冷静,而且深谋远虑的。
大步上前,抱拳洪声道:“恭喜真君!贺喜公主!哈哈哈,我早说过真君就是咱们这里最强的,深谋远虑,这一下既能全了龙宫古礼,又定下同盟之实,实乃一举数得,妙不可言!”
“哈哈哈,回去之后,尊神共工一定会极为欣慰!”
身后的少年神将也跟着大声道贺,眼神狂热。
洛神依旧静立一侧,只是那双沉静如古井的眼眸,在蛟魔王与敖璃之间极快地掠过一瞬。她唇角似乎弯起一个极难察觉的弧度,又迅速抚平,努力维持脸上神色不变。只微微欠身,清越的嗓音听不出太多情绪:
“嗯,无论如何。”
“恭喜二位。”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会为此喜讯欢欣。
以敖显为首,聚在稍远些地方的年轻龙族们,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他们看着长老快步离开,听着泾河神响亮的道贺,再看到敖璃虽然侧着脸、却明显并非抗拒甚至带了些许异常红晕的侧影,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顶门。
败绩的耻辱尚未冷却,转眼仇敌竞要登堂入室,成为龙宫驸马,甚至于有可能变成东海龙宫之主,这无异于将他们仅存的骄傲也踩进了泥里。嫉妒与愤恨在眼神中无声交织。
若非蛟魔王积威犹在,几乎要化作实质的敌意喷射出来。
旁边一名青年道:“就这么算了吗?!”
敖显咬紧牙关,脸颊抽动,道:“……走!”
“大哥!”
“我说,走!”
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海面的巨石,激起的波纹以惊人的速度向整个龙宫乃至四海扩散。
在诸位长老议事的暗殿中,听闻回报,气氛陡然复杂。
主战派中,强硬者面色阴沉,指节捏得发白,视此为对龙族尊严的二次践踏与妥协;另一部分则眼神闪烁,低声交换着看法,觉得这正是将蛟魔王这股桀骜难驯的强大外力,彻底绑上龙族战车的契机?利弊得失,需重新掂量。
王妃独自坐在自己的宫殿中,听着侍女的禀报,久久沉默。她疲惫的眉眼间掠过一丝深重的忧虑,但紧蹙的眉头也几不可察地松开了半分。
喜忧参半,更是心焦痛苦。
一个强大的、名义上的“女婿”,或许能在即将到来的风浪中,为她和她昏迷的夫君,撑开一丝喘息的空间,却也要让自己的女儿牺牲。这念头带着无奈的侥幸,王妃总觉得自己是在饮鸩止渴,却也是无可奈何。
隐修派所在的古老洞府内,消息传来时,几位形貌古拙的长老眼观鼻,鼻观心,仿佛入定。一个人族模样的老者,捋了捋长须,温声打破了沉默:
“佳偶天成,亦是缘法。龙族得此强援,气运或有所钟。”
语调和煦,眼底却是一片暗沉。
至于龙宫上下无数的水族、侍卫、侍女,则是在最初的震惊过后,陷入了兴奋与揣测。蛟魔王的强悍霸道,公主殿下的命运转折,这场结合背后可能代表的势力洗牌,都成了龙宫最富吸引力的话题。明面上,宫殿内外已开始张罗起喜庆的装饰,搅动波涛。
而风暴眼中的两位主角,蛟魔王漠然立于逐渐喧嚣起来的喜庆氛围里,眼神沉静如初,另外的殿宇当中,侍女们为敖璃梳妆打扮,笑着道:“啊呀,殿下,真漂亮呢。”
“我还记得,几百年前您还小小一点呢。”
“这样就要成婚了吗?!”
敖璃看到镜子里的自己,被装扮之后的少女多出了几分华贵威严,就只是脸庞通红,侍女们离开,少女脸颊上的热度久久未退。她垂着眼,指尖无意识地绞着华丽的袖摆,心头乱糟糟的。
羞窘、茫然、对未来的无措,对局势的担忧。
以及那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敢深究的、因得知某个名字而悄然生发的细微雀跃。
趴在门外当做石狮子的狮子猫玉佩翻了个白眼。
这小子……
又一个!
真让猫,羡慕!
可恶,等我拿回我的球球……
不过,这里似乎只有一个球球啊,只有一个球球,带回来能用吗?
应该,可以……吧?可以吗?
狮子猫陷入了巨大的疑惑当中。
龙族大婚的各种规程礼仪繁琐,而在这个时候,另外一边。
周衍化身也抵达了龙族。
敖青引着周衍的化身,穿过数重隐匿于深海奇崛岩脉中的禁制,最终踏入一片奇异的所在。这里不似龙宫华光璀璨,粗粝的岩壁上嵌着自行发光的深海苔藓与明珠,光线幽微而柔和。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水灵之气与一种更为古老沉滞的龙族威仪。
洞府深处,已有数位存在等候。他们形态各异,有的保持着龙首人身的威严法相,有的则索性是苍龙本体盘踞于石柱之上,龙眸半阖,气息与周围环境几乎融为一体,显得深不可测。
这便是龙族隐修一脉的核心人物,平日里不问俗务,只求大道。
其中多有年岁古老的。
敖青上前,神色恭敬地为周衍一一引见。周衍依着礼数,维系道门魁首之气度,神色平和,举止有度,既没有蛟魔王时的张扬,也没有刻意逢迎的卑微,只一派清净自然的方外之气。
主战派,他已经见过了。
这隐修派,真的当真一片仁善吗?
周衍神色从容不迫,几位隐修长老目光扫过,或微微颔首,或略作打量,未置可否,气氛沉静而略带审视。
最后,敖青指向坐在末位的一位老者。此人衣着朴素,作人族文士打扮,面容清瘗,三缕长须,嘴角含笑,看起来颇为和善。
“这位是云崖先生,”敖青介绍道,“虽是人族修士,却与我龙族渊源极深,相交莫逆已有数百载。先生精通上古阵法与养生延寿之道,于我族多有助益,是我等极为敬重的良师益友。”
周衍闻言,面上适时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温和,点头:
“原来是云崖道友。”
那云崖先生笑容可掬,道:“周衍道友好,敖青长老带来的客人,想必也是年轻俊杰,老朽此番也是来长长见识。”
声音温和,举止毫无烟火气,俨然一位慈祥长者的模样。
然而,就在周衍擡眸,目光与这位“云崖先生”接触的刹那,眼底闪过一丝丝淡淡的金色涟漪,已经看破了这云崖先生隐藏的真身,而在辨别其真身的瞬间,道人此刻心中,带着一种微妙的想要冷笑的情绪。真是,一锅黑啊。
旁人或许只觉得这位老先生气息纯正平和,带着草木清气与淡淡的、令人心静的檀香。但在周衍的眼底,那平和表象之下,却隐隐透出一丝熟悉的味道。
清福之绵长,厚禄之沉淀,遐寿之缥缈。
三者交织,淡至极处,反而显出几分刻意的圆融无瑕。
海外三山十洲,有仙岛名蓬莱、方丈、瀛洲。
海外三山福禄寿一脉!
眼前正是所谓的太清仙君。
上一次没有杀成,这一次还敢出现?
道人神色气度温和,眼底淡漠,只觉得这龙族表面祥和,内部汹涌,远不是自己之前所想,主战派勾连共工一脉,打算引四海之水入中原,还以大阵侵吞人间;隐修派表面上维系大阵不化作杀招,保护住了被大阵笼罩的人间战将,却又和海外三山勾连……
而真正作为龙族自己力量的龙王和大长老昏迷。
看起来,这龙族内部,矛盾层层。
当真是,处处都是故人啊……
说起来,海外三山是不是还关着谁来着?
一个名字出现在周衍的脑海中,让道人的神色有一瞬的微凝。
伏羲的化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