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以想象,一个人,只是眼瞳颜色变化。
气质竟然就会有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
从温和无害的疲惫,刹那之间转化为了冷漠冰冷戏谑。
那弟子面色大变:
“你不是兮蚨,你是谁!”
看守弟子瞳孔骤缩,惊骇的呼声尚没有完全落地,一股无形无质却沛然莫御的力量已轰然降临。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抹去,他的身形、气息、乃至存在的痕迹,在刹那间湮灭殆尽,没有留下一丝灰烬,仿佛从未在此存在过。
兮蚨一一或者说,此刻这身躯里的存在,眸子转动,没有瞥了哪怕一眼那消失的尘埃。他的暗金色竖瞳依旧穿透禁制,锁定着天穹之上那渐次平复、却已彻底改变的破碎裂痕。
嘴唇微微开合,自言自语道:
“捏造之躯,已备。”
“隐藏之魂,已成……”
“所余唯一,血脉。”
道经所载,散则为三,隐于大千;合则为一,复返先天。
又有三宝之物,名为精气神,根据此道,有一妙法大神通,将自身本源至为关键的精、气、神三藏,分而化之,潜藏于人间红尘当中,便可以藏过无数人的目光。
躯壳为精,可精心捏造,寄托于凡俗或非凡之身。
历经红尘洗炼,不惹因果尘埃。
神魂为神,可悄然隐匿,令苍生无迹可寻,却又无处不在。
而最为核心、承载根源力量与传承之秘的血脉,则为气。此气需纯正古老,需与天地间大道共鸣。于尘世生息繁衍,等待召唤。
三藏分置,如星斗散落夜空,各自运行,互不相扰,纵有大能推算,亦难窥全豹。唯有当时机降临,棋盘落子,三者方能重新汇聚。
届时,散落的三藏归位,隐藏的魂魄合一。
才是真正的他。
“本体留下的后手,还剩下最后一点没能回来……”
“把神魂烙印化作阵灵藏在大阵里,借助娲皇的抟土造人创造出昆仑山术士兮蚨,最后就只剩下一点了,所谓血脉。”
兮蚨眼中那冰冷的金色竖瞳,微微流转,倒映着逐渐恢平静的天穹。所有的谋划,所有的等待,都指向了那尚未归位的最后一部分。
在此之前,需安心等待。
时间奔涌,人间大战,风起云涌,各自争锋,而在人间界成为世界目光中心,时间前行,最终跨越数月之后。
封神大战开启,且伴随着周衍等人的活跃,成功进入了关键时刻,龙族前去共工水神联盟,被周衍所化蛟魔王打压,之后基于破坏水神和龙族联盟的目的,周衍所化蛟魔王行动。
蛟魔王亲自踏浪而来,身后跟随着共工麾下所谓的八流水神的三位。除去了粗豪的战将,持枪的少年神外,还有一位神女,青裙曳水,姿容清绝,神色间带着挥之不散的哀愁与疏离。
洛神。
传说之中,伏羲之血脉。
抵达东海。
周衍自隐修派洞府告辞出来,敖青一路相送,这个质朴的老龙神色间局促无比,带着愧疚与几分执着,行至无人处,这位龙族长老停下脚步,迟疑了下,对周衍深深一揖,苦笑道:
“道友,今日局面,非我所愿,更非龙族之福。”
“没想到,隐修一脉……唉,看来联盟有些难了,他们怕是打算要让道友你们当枪使的,道友,可万万不要中了奸计啊。”
他只是憨厚,又不傻。
此刻还在担心周衍。
敖青声音顿了顿,道:“但是还是希望,道友不要因此对龙族而失望,我们大部分的龙族都只是想要安生活着。”
“我知道友此行首要目的,是救出那些被困住的人族将士与地祇。此事,敖青必竭力相助,无论如何斡旋,纵使我族暂时无法与人族并肩而战。”
“至少要将这些被困的英杰,一个不少地送出东海。”
敖青说着说着,似乎是自己都觉得自己的承诺苍白无力。
也只能连连作揖。
周衍看着眼前这位在龙宫漩涡中仍存赤诚的老龙,心中微动。他的核心目的确如敖青所说的那样,是救人。那些因追击水族残部,不慎陷入龙族上古大阵的人族精锐与地祇,是绝不能舍弃的。
“有劳道友。”周衍没说什么客气话,只是拱手,语气诚挚。
此诺虽未能解决根本,却至关重要。
敖青道:“应当的,应当的。”
周衍点了点头:“那贫道就在这附近找一个地方潜修,等道友的消息了。”
“好说,好说!”
周衍点了点头,旋即身形淡去,气息如滴水归海,彻底融入这片浩瀚深邃的东海。
蛟魔王在明,吸引所有目光,周衍此身则在暗,如一枚深埋波涛之下的棋子,既是接应敖青救人的后手,也能监视龙宫异动、随时可暴起发难,支援蛟魔王那一路。
周衍心中闪过此刻的龙族局势,想到了一个少女脸庞。
敖璃。
所有明暗的线索,所有破局的希望,此刻都隐隐系于这位心思并不难猜的龙族公主身上。她是通往昏迷龙王与大长老的唯一已知路径,也是现在僵局中,最有可能被撬动的那一枚活子。
蛟魔王在明处的婚约是幌子,是掩护。
而真正的破局之手,将始于敖璃的信任与抉择。
深海无光,暗流已动。
需要和这小丫头搞好关系。
只是,怎么办呢?
周衍有些头疼,他实在是不擅长和这小丫头聊天。
也不知道敖璃喜欢的是什么。
周衍忍不住慨然叹息,要是知道她那个命定之人到底是谁的话倒是好了!
能够找回来肯定有用,在这种关键时刻,让敖璃的命定之人,如意郎君,从天而降,忽然出现在她的面前,一定能让那个小蠢鱼感动的稀里哗啦的。
好感度蹭蹭蹭的往上面涨。
可是找不到啊!
敖璃你的心上人,到底在哪儿啊!
该死的!
这什么蠢货臭男人,给贫道现身啊!
周衍只恨自己的推占卜算手段一般,也无可奈何。
算了,回去和那小丫头打听打听,就是找不到她心上人,知道这小丫头喜欢什么,送点礼物也是好的。而在此刻。
东海深处,某座宫殿当中。
敖显垂首跪在冰冷的地面上,额角沁出冷汗,二长老脸色苍白,目光如同万年玄冰,一寸寸刮过敖显的脊梁。
“好,好,好,我的好儿子啊。”
“你做的好大事!”
敖显结结巴巴道:“父亲,不是我……”
二长老勃然大怒:“还敢顶罪!”
“若非你当日前往水神尊驾处,行事不密,气量狭小,与那蛟魔王结下仇怨,他又怎会亲自来我龙宫?搅和了四海演武,坏了我等的大计!!!”
一声厉嗬,让敖显身子颤了下,眼底怨恨却又不敢说什么。
二长老大口喘息,缓缓踱步至高处的窗前,望着窗外幽暗翻涌的深海,背影透出沉重的压抑。“五百载苦心经营,无数资源倾注,四海演武造势,魁首即英杰的预言深入人心,这一切,本是为了在关键时刻,助我等把握大势。”
他猛地转身,目光锐利如刀,刺向敖显。
“可如今呢?”
“如今这滔天的声势,这万众瞩目的魁首之位,这积累了五百年的天命全为那蛟魔王做了嫁衣,就连敖璃那小丫头都要嫁给他了,你知不知道,敖璃的血……”
二长老的声音骤然一顿。
殿内空气仿佛随之凝固。
他脸上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神色,愤怒、不甘,还夹杂着一丝更深的忌惮与算计。那未竞的话语悬在半空,最后化作了一声叹息。
敖显下意识擡起头,捕捉到了二长老那一瞬的异常。敖璃,小公主她怎么了?难道除了联姻稳固局势,她身上还有什么秘密……?二长老很快收敛了外泄的情绪,挥了挥手,语气疲惫而冰冷:“下去吧,闭门思过。没有我的命令,不得踏出府邸半步。”
敖显如蒙大赦,却又心有不甘与更深的不安,只能叩首退下。
失魂落魄地离开二长老的森严殿宇,胸中堵着一口浊气,咽不下,吐不出。几位平日交好的龙族子弟闻讯而来,围着他好言宽慰,或义愤填膺指责蛟魔王跋扈,或感慨时运不济。
然而这些安慰听在敖显耳中,非但不能消解愤懑,反而像是一把把盐,撒在他鲜血淋漓的尊严伤口上。每一次提及演武之败,提及蛟魔王的不可一世,甚至提及那场即将举行的、刺眼无比的婚约,都像是在反复践踏他那早已残破不堪的尊严。
友人的同情眼神,此刻也变成了无声的嘲笑与怜悯。
“够了!”他低吼一声,推开围拢的众好友,抓起好友带来的窖藏美酒便往喉咙里猛灌。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却浇不灭心头那团越烧越旺的邪火。
失败者的耻辱、被父亲斥责的惶恐、对蛟魔王夺走一切的嫉恨、对敖璃即将归属他人的不甘……种种情绪如同毒藤,在酒精的催发下疯狂滋长,紧紧缠绕住他的理智。
不知灌了多少,不知道怎么把朋友们都赶走。
敖显摇摇晃晃回到自己那此刻显得格外冰冷空洞的府邸。奢华陈设映入眼中,却只衬得他更加失败可笑。他猛地挥袖,将案几上的珍玩扫落在地,碎裂声刺耳,却无法宣泄心中万分之一的憋闷。“蛟魔王……敖璃……魁首……嫁衣……”他双目赤红,喘着粗气。
凭什么?凭什么他蛟魔王一个外来野蛟,可以夺走本属于他的一切荣耀?凭什么敖璃,那金尊玉贵的小公主,最终要落到那煞星手里?
父亲那未说完的话,此刻在酒意蒸腾下变得无比清晰一一敖璃的血脉,至关重要,事关重大!想到那可爱娇媚的少女。
一个疯狂、偏激、带着无尽恶意的念头,如同九幽里浮起的毒泡,猛地冲破了敖显最后一丝理智的束缚既然她如此重要……
既然我得不到,他蛟魔王也休想得到!
就在大婚之前……不,不,就在今夜!
这念头一旦生出,便如野火燎原,再也无法遏制。强烈的占有欲、毁灭欲,混合着报复的快意,瞬间吞噬了他。酒精放大了他的胆量,愤恨磨灭了他的良知。
他猛地起身,周身气息因极端情绪而变得紊乱暴烈,辨认了一下方向,他便如同一道被妒火驱动的阴影,朝着敖璃所居的宫殿疾掠而去。
夜色下的龙宫一角,珊瑚园林立,明珠柔和。敖璃的寝宫外,两名尽责的虾兵侍卫与一位鲛人侍女正在值守,静谧祥和。
敖显的身影突兀地出现在宫苑入口,浓烈的酒气与毫不掩饰的暴戾杀意,让侍卫瞬间警觉:“显殿下?此地乃公主寝宫,夜已深……”
话音未落。
敖显甚至没有给他们说完话的机会。
被嫉恨与狂怒支配的敖显出手再无半分同族情谊与顾忌。右手五指猛然张开,指尖进发出暗红色的锐利龙气,形如鬼爪,带起凄厉的破空之声,直抓向最近那名虾兵侍卫的头颅!
一声闷响。
那侍卫厚重的甲胄与坚硬的虾壳,在那灌注了狂暴龙力的爪击下如同纸糊,头颅瞬间被捏得爆碎,红白之物四溅,无头的尸体僵立一瞬,才轰然倒地。
另一名侍卫惊骇欲绝,刚举起兵刃,敖显的左掌已如毒龙出洞般拍至。掌风阴毒,印在其胸膛,透体而入的暗劲和二长老想要镇压蛟魔王时候用的一样。
侍卫身形巨震,双眼凸出,口鼻中鲜血狂涌,
体内脏器已被震得稀烂,软软瘫倒,气息瞬间湮灭。
守在门边的鲛人侍女目睹这电光石火间的残忍杀戮,吓得魂飞魄散,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转身欲逃入宫内报信。
“贱婢,哪里走!”
敖显面容狰狞,屈指一弹,一道凝练如针的赤芒激射而出,精准无比地没入侍女后心。
侍女奔跑的动作陡然僵住,低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胸前透出的一点红芒迅速扩大,生命随之飞速流逝,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软软扑倒在地,湛蓝的血液自身下缓缓泅开。
顷刻之间,宫门外已血腥弥漫,三具尸体横陈,死状凄惨。敖显踏过血泊,染血的靴底在光洁的地面上留下暗红的脚印。
他知道自己回不了头了,眼中疯狂更甚,喘息粗重,直直盯着那扇紧闭的、象征着敖璃闺阁的玉质宫门,仿佛已经看到门后少女惊恐的脸。
他舔了舔不知何时溅到嘴角的、带着腥甜味道的液体,露出一个扭曲而兴奋的笑容。
今夜,他要将所有的屈辱与不甘,都用最直接、最肮脏的方式,发泄在这位至关重要的公主身上。寝宫之内,鲛绡帐暖,明珠柔光。
明明到了该休息的时候,敖璃却毫无睡意,在铺着锦缎的玉榻上辗转反侧。
白日里种种惊心动魄,与那人真实身份的揭破,还有那突如其来的婚约,如同投入心湖的巨石,激起千层浪,久久难平。
她只是感觉,今天过得好漫长。
小女儿家那些隐秘的心思此刻翻腾不休。
羞涩、窃喜、茫然,还有往日偷藏的话本里那些才子佳人、英雄救美的情节,一股脑地往眼前涌。她一会儿想着这假戏是否有真做的可能,指尖无意识地卷着发梢,嘴角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弯起,一会儿又猛地摇头,觉得自己这般胡思乱想实在羞人,把发烫的脸颊埋进软枕里。摸着自己的脸,对着模糊的铜镜影子嘀咕:
“他会不会觉得……我不够好看?”
“嗯,不会吧,本殿下,可是四海龙族,鼎鼎有名的大美人呢。”
正是心绪纷乱如麻之际,宫门外隐约传来异常的动静,似乎有重物倒地之声,随即是急促而粗暴的砸门“谁?”敖璃惊坐而起,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
她随手披上一件外袍,警惕地走向门边。
轰!!!
一道强横的龙力直接震碎了宫门阵法,厚重的玉门被猛然推开。门外血腥气扑面而来,一道摇摇晃晃、双目泛红的身影堵在门口,正是敖显!
“敖显?你………”
敖璃被眼前人狰狞的模样和浑身散发的暴戾气息吓得脸色煞白,本能地后退数步。
敖显喘着粗气,布满血丝的眼中充斥着令人心悸的疯狂与欲望,死死盯着不知为何面容羞红美丽,惊慌失措的少女,一步步逼近。
“站住!敖显,你这是做什么?出去!”
敖璃强自镇定,一边厉声嗬斥,一边迅速掐诀,激活了寝宫内自带的防护结界。一层柔和的淡蓝色光幕自四周墙壁和地面浮现,将她护在中心。
可惜,敖显只是不如周衍蛟魔王,本身也是龙族年轻一代顶峰,仓促激发的结界,对于已陷入狂乱的敖显而言,毫无作用,他不闪不避,一拳狠狠砸在光幕上。
光幕剧烈荡漾,出现裂痕。
敖璃一边勉力维持结界,一边扬声疾呼:
“护卫!侍女!快传讯·……”
“叫啊,尽管叫!”敖显狞笑着,舔了舔嘴唇,声音沙哑而亢奋,“你门口那几个不长眼的废物,已经先走一步了。今晚,没人会来打扰我们……”
这句话如同冰水浇头,敖璃瞬间如坠冰窟。她看向门外隐约可见的倒地阴影,再看向眼前步步紧逼、形同恶鬼的敖显,绝望和冰冷的恐惧攥紧了她的心脏,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退无可退,结界摇摇欲坠。
敖璃的目光慌乱扫过室内,最终落在不远处玉案上一一那里摆放着一柄用于仪典的玉刀。刀身修长,以深海暖玉雕成,装饰着精细的龙纹,本是华美多于实用之物。
生死关头,一股与生俱来的心气压过了恐惧。她猛地扑过去,一把将那柄玉刀紧紧握在手中。冰凉的触感让她打了个激灵,却也奇异地带来一丝镇定。
她转过身,背靠着冰冷的玉柱,双手紧握玉刀,横在身前,刀尖微微颤抖,却坚定地对准了敖显。这一刻,她脸上残存的稚气与慌乱被一种极力支撑的坚毅所取代。柔美的脸庞因为紧张而绷紧,金色瞳孔在明珠光下灼灼生辉。娇俏的少女依然娇俏,但眉宇间却迸发出一种不容侵犯的、属于龙族公主的凛然气度。
敖显见她竟敢持刀相对,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更刺耳的狂笑:“就凭这个?我亲爱的殿下,你我可是一起长大的,为了那个才见了不过一两面的蛟魔王,你竟要对我刀兵相向?!”
他的笑声充满了嫉妒与不解,步步紧逼。
敖璃握刀的手用力到指节发白,她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所有的恐惧都压下去。看着眼前疯狂的敖显,再想到那个人,心中某个地方忽然变得无比清晰和坚定。
她擡起下巴。
声音因为紧张而微颤,却字字清晰,如同玉石相击:
“因为……因为他是他。”
“古往今来,四海八荒只一个的他。”
“是我等了很久,才等来的人。”
这句话,根本不是什么话本里看来的。
而是在极度恐惧下,内心深处最真实情感的袒露。话音落下,连敖璃自己都怔了一瞬,随即脸颊飞红,但眼神却越发清亮决绝,手中玉刀稳稳指向敖显,再无半分犹豫。
此言此景,娇柔与刚烈,羞涩与决断,奇异而又和谐地汇聚于少女一身。
寝宫内,空气刹那凝固如铁。
敖璃的话语极端刺激到了现在的敖显,他眼中疯狂更甚,那层淡蓝结界在他狂轰滥炸下已布满蛛网裂痕,眼看就要彻底崩碎。
狞笑在敖显的脸上扩大,仿佛已能嗅到少女绝望的芬芳,他蓄起最后一股暴戾的龙力,五指成爪,暗红光芒吞吐,就要给予结界最后一击,也将撕碎敖璃所有的抵抗一
千钧一发!
忽然一声纯粹浩瀚的禅唱声音。
紧接着,柔和、纯正、浩瀚的金色佛光,如同初升朝阳喷薄出云海,毫无征兆地迸发,瞬间充塞了整个寝宫。
在这祥和无比的佛光当中,诸多邪气都被驱散。
一只通体无瑕、毛发蓬松的白玉狮子猫,宝相庄严地悬浮于半空。它双瞳化作纯净的金色,周身流转着细密的梵文虚影,脑后甚至隐约有一轮柔和的光晕。
白玉狮子猫!
“孽障,你要做什么。”
它微微垂眸,目光落在狰狞僵住的敖显身上,那目光中并无愤怒,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宛如看待秽物的淡漠与悲悯,一只猫猫爪托举,一只猫猫爪朝着敖显缓缓伸出。
紧随其后的,便是雍容的佛门念诵声音,道:
“吃我一招!”
“大乘佛法”
“除你球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