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庆感受着自身气血,随着龙象般若金刚体的修炼到了十一层,他感觉自己血肉筋骨都发生了极大的变化,仿佛自己的发丝都变沉重起来,那种感觉十分奇特。
皮肤之下,隐隐有淡金色的光芒流转,那是金刚符文隐入血肉之后的余韵。
“以我如今实力,只要不面对那些顶尖宗师,应该是没有危险的了。”陈庆自语道。
他如今肉身防御之强,寻常五六转宗师的全力一击,恐怕也难以破开这层龙象金刚。
再加上太虚遁天术的遁逃,保命能力可谓大大增强。
寻常宗师想杀他,已是痴人说梦。
“算算日子,马上就要动身前往云水上宗了,此番前去看看情况,除此之外最重要的自然是得到那沧澜灵水。”陈庆暗自盘算起来。
沧澜灵水乃是云水上宗独有的灵物,常年受镇宗通天灵宝沧澜剑的剑气滋养,既能淬炼金丹,又能温养神魂,更是催动净世莲台不可或缺的养料。
若能积攒足够数量,日后可以直接催动莲台的全力防御,多一张保命的底牌。
“不知道此番观礼,后续会不会引起波折。”
陈庆思忖了片刻,随后继续巩固气血。
他分出心神,一边以《太虚淬丹诀》温养金丹,一边以新得的龙象之力冲刷经脉。
两门功法同时运转,竟隐隐有相辅相成之势。
眨眼数天过去了。
这一日清晨,万法峰薄雾未散,青黛、紫苏几女早早便在院外等候了。
陈庆换上一身玄青色的劲装,外罩同色大氅,长发以玉簪束起,整个人愈发显得英挺沉稳。“少主,此去云水,千万小心。”平伯躬身行礼。
“放心。”陈庆微微颔首,“峰内诸事,便托付给你了。”
他骑乘着金羽鹰,向着主峰方向疾驰而去。
主峰山门前,此番前往云水上宗的一行人已然到齐。
为首之人正是李玉君,她身侧站着南卓然,再往后,是纪运良等真元境修为之人,此番随行既是见世面,也是历练。
宗主姜黎杉与苏慕云二人站在一旁。
“陈峰主来了。”姜黎杉微微颔首,目光在陈庆身上一扫而过。
陈庆落地,对着二人躬身行礼:“宗主,苏脉主。”
“不必多礼。”姜黎杉摆了摆手,“此番前往云水,路途虽近,但局势复杂,你们二人带队,切记以稳为重,观礼为主,切莫主动卷入是非。”
“谨遵宗主法令。”李玉君抱拳应道。
陈庆也拱手道:“弟子谨记宗主教诲。”
苏慕云在一旁叮嘱道:“云水上宗如今暗流涌动,谢明燕与蒋山鬼两派势同水火,再加上背后有势力挑拨,保不齐会发生什么。”
“若真有什么突发状况,务必保全自身,及时传讯回宗。”
“是。”众人齐声应下。
姜黎杉擡头看了看天色,道:“时辰不早了,出发吧。”
陈庆与李玉君对视一眼,各自翻身上了金羽鹰的背脊。
南卓然等人也纷纷跃上鹰背,紧紧跟在二人身后。
“走吧!”
随着李玉君清喝一声,金羽鹰齐齐振翅,巨大的羽翼掀起一阵狂风,载着众人腾空而起,朝着东北方向疾驰而去。
天际,金羽鹰穿云破雾。
陈庆与李玉君盘坐在最前方的鹰背上,劲风扑面。
下方山川河流飞速后退,苍翠的树林与金黄的麦田交织成一片斑斓的画卷。
李玉君侧头看了陈庆一眼,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此番参加云水上宗接任大典,我等最好不要插入其中。”
她的语气与从前截然不同。
自陈庆突破宗师,尤其是在古国遗址连斩数位五转宗师之后,李玉君对待他的态度便不断发生变化。从最初的审视,到如今的平视,甚至隐隐带着几分复杂的心绪。
她已经清楚地认识到,眼前这个年轻人,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需要罗之贤照拂的后辈,而是足以与她平起平坐,甚至未来注定要超越她的存在。陈庆转过头,看向李玉君,问道:“李脉主可是得到了什么消息?”
李玉君沉默了一瞬,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我和谢明燕,私下有些往来。”
她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复杂,“我们偶有书信往来,交流些修炼心得,或是两宗事务的协调。”陈庆静静听着,没有插话。
天宝上宗所有人都知晓,李玉君十分渴望突破桎梏,跻身宗师榜上。
毕竟,那是为天下宗师立下的榜单。
一旦登临,声威之隆,名望之重,于个人而言,可谓武道极致的彰显,其分量难以估量。
放眼整个天宝上宗,如今也仅有两人,得以将名字刻入榜中。
“可是近一个月来,我向她送去三封信笺,始终没有收到她的回信。”
李玉君的眉头微微蹙起,“这很不寻常……”
她没有把话说完,但陈庆已然明白她的意思。
蒋山鬼为求地位永固,保不准会对谢明燕暗下毒手。
“李脉主不必多虑。”陈庆语气平和,“谢长老经营云水多年,根基深厚,蒋山鬼想动她,也没那么容易,何况此番大典,各方势力云集,众目睽睽之下,他不敢做得太过。”
李玉君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两人随意又聊了几句,便各自沉默下来。
云水上宗与天宝上宗毗邻,以金羽鹰的速度,全力飞行两日左右便可抵达。
第一日,众人越过天宝上宗东北边境的苍莽山脉,进入云水地界。
第二日午后,远方的天际线上,一座巍峨的巨城渐渐浮现。
那便是云水巨城,云水上宗山门脚下的第一大城,也是燕国最繁华的商贸枢纽之一。
城墙高大厚重,绵延数十里,城内楼阁林立,街巷纵横,即便隔着数十里,也能隐约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繁华气息。
而云水上宗的山门,便坐落在云水城北侧的那座山峰之上。
那山并不算高,却胜在灵秀。
整座山峰被终年不散的云雾缭绕,远远望去,如同悬浮于云海之上的一叶扁舟。
山间溪流飞瀑,水声潺潺,与云雾交织成一幅如梦如幻的画卷。
宗门建筑依山而建,层层叠叠,飞檐斗拱隐现于云雾之间,恍若仙境。
金羽鹰放缓了速度,缓缓朝着山门方向降落。
山门之前,早已有云水上宗的人在等候迎接。
为首的是一名中年女子,身姿婀娜,面容姣好,一袭水蓝色长裙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眼间带着三分温和,三分矜持。
她周身气息内敛,却隐隐有一股锋锐之意,正是宗师境的修为。
此人正是云水上宗宗师之一毛若云。
在她身侧,还立着一名年轻女子,二十出头的样子,容貌清丽,一袭淡青色的弟子服饰,腰悬长剑,垂首恭立。
陈庆在来之前,便将云水上宗的情况调查得清清楚楚。
云水上宗除却祖师堂那几位不问世事的宗师外,明面上共有八位宗师。
除却已故的宗主薛素和,主要分为两大派系,蒋山鬼与陆颂、王白是一系。
谢明燕与何祟是另一系。
除此之外,还有两位中立的人物,便是眼前这位毛若云,以及她那已故的兄长毛亦笙。
毛亦笙前不久死在夜族的袭杀之中,毛家一脉元气大伤。
毛若云的修为在宗师中算不得顶尖,不过三转宗师,但她在云水上宗内威望却是不俗。
而据陈庆消息所知,这位原本中立的毛若云,近来似乎与蒋山鬼走得颇近。
至于毛若云身侧那名年轻女子,陈庆倒是有些印象。
她叫贾海玥,是毛若云的亲传弟子,云水上宗“海”字辈真传弟子中的佼佼者。当年在太一上宗,陈庆曾与她有过一面之缘。
此刻再见,贾海玥的目光落在陈庆身上时,眼底明显掠过一抹复杂的光芒。
当年那个同辈,如今已是名动燕国的宗师人物,连她的师父毛若云都要亲自出迎,礼数周全。“陈峰主,李脉主!”
毛若云上前两步,脸上带着笑意,微微拱手,“二位远道而来,一路辛苦,在下奉宗门之命,特来迎接。”
她的语气客气却不过分热络,分寸拿捏得极好。
陈庆与李玉君从鹰背上跃下,同样拱手回礼。
“毛长老客气了。”陈庆淡淡一笑,“劳烦长老亲自相迎,在下愧不敢当。”
“陈峰主说笑了。”
毛若云的目光在他身上一扫而过,眼底深处掠过一抹惊异,“陈峰主能亲临我云水上宗,是我宗的荣幸才是,请!”
她侧身一引,做了个请的手势。
陈庆微微颔首,与李玉君并肩向着山门内走去。
南卓然、纪运良等人紧跟其后,一行人穿过高大的山门,沿着宽阔的青石山道拾级而上。
云雾缭绕之间,隐约可见两侧古木参天,溪流潺潺。
偶尔有云水上宗的弟子路过,见到毛若云,纷纷躬身行礼,目光却忍不住偷偷往陈庆身上瞟。显然,这位天宝上宗的年轻峰主,早已是宗门内无数弟子议论的焦点。
“此番各方势力都到了吗?”李玉君走在毛若云身侧,随口问道。
“太一上宗、紫阳上宗的人两日前便到了。”
毛若云笑着答道,“封长老与赵长老联袂而来,现下正在东苑歇息,玄天上宗与凌霄上宗的人,估摸着今日傍晚便能抵达。”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六大上宗齐聚,共贺盛事,这倒是多年未曾有过的景象了。”李玉君微微一笑,附和道:“是啊。”
陈庆心中也是暗自摇头:六大上宗齐聚不假,可此番齐聚的,究竟是贺喜,还是看戏,就未可知了。一行人沿着山道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依山而建的院落群出现在眼前,白墙黛瓦,错落有致,掩映在苍松翠竹之间。
“这便是安排给诸位歇息的客院。”
毛若云停下脚步,指着其中一座相对独立的院落道,“陈峰主、李脉主两人便住在这座清澜院中,其余人便住在旁边的几座小院里,彼此相邻,往来也方便。”
她说着,又补充道:“院中已备好了茶水果点,二位若还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值守的弟子便是。”“毛长老费心了。”李玉君点了点头。
毛若云又客气了几句,便带着贾海玥告辞离去。
李玉君也简单吩咐了一番众人,不要外出,而后各自回到房间休息。
陈庆也来到了自己房间,他在蒲团上盘膝坐下,并未急于修炼。
从毛若云方才的神态来看,这位云水上宗的中立宗师确实毫无异样,客气、周到、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可越是这样,陈庆反倒越是觉得这云水上宗的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谢明燕那边,太过安静了。
“明日看看那沧澜剑,还有那灵水,再说。”
陈庆心中暗道一声,收回了纷杂的思绪。
他虽身处这乱局之中,却并非执棋之人,真正的棋手,此刻恐怕都还没浮出水面。
他要做的,便是静观其变,在恰当的时机,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擡手一引,一枚归元淬真丹飞入口中。
丹药入喉即化,温润的丹力顺着经脉滑入丹田,缓缓滋养着金丹。陈庆收敛心神,沉浸在了修炼之中。傍晚时分,院外忽然传来数道破空之声。
陈庆睁开双眼,神识悄然铺开,瞬间便感应到了数道强大的气息从天际掠过,朝着云水上宗山门方向落去。
其他上宗,或者是其他势力高手来了。
陈庆收回神识,继续闭目调息。
翌日。
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陈庆推开房门,擡眼望去,整个云水上宗显然经过了精心的布置。青石山道两侧,每隔十步便有一名云水上宗的弟子肃立,身着崭新服饰,腰悬长剑,神情肃穆。主峰之巅,偌大的广场早已是人山人海。
广场呈圆形,足以容纳数千人。
正北方向搭建着一座高三丈的玉台,通体以白玉砌成。
玉台正中央,摆放着一尊青铜大鼎,鼎内檀香袅袅,直冲天际。
玉台两侧,各设了数十个席位,以紫檀木为案,铺着锦缎坐垫,正是给各方势力观礼的位置。广场四周,插满了云水上宗的旗帜,水蓝色的旗面在风中猎猎作响。
数以千计的云水弟子肃立在广场四周,手持长剑,神情肃穆,一股庄严肃穆的气氛弥漫开来。陈庆、李玉君带着天宝上宗一行人踏入广场的瞬间,便有不少目光投了过来。
陈庆面色不变,步履从容。
“陈峰主!李脉主!”
一道爽朗的笑声响起,蒋山鬼从人群中快步走来。
他今日换上了一身玄青色的宗主袍服,腰束玉带,发髻高挽,整个人显得意气风发,周身气息也比此前愈发圆融了几分。
在他身侧,还跟着陆颂、王白两位宗师,以及数名云水上宗的真传弟子。
“蒋宗主。”陈庆微微拱手,语气平和。
李玉君也颔首致意:“蒋宗主,恭喜了。”
“同喜同喜!”
蒋山鬼朗声一笑,“二位能亲临大典,是我云水上宗的荣幸!快,里面请!”
他说着,亲自引着陈庆一行人向着广场东侧的席位走去。
沿途不断有各方势力的人上前寒暄,蒋山鬼一一应对,游刃有余,脸上始终挂着恰到好处的笑意。片刻后,天宝上宗一行人在东侧靠前的位置落座。
陈庆端坐于紫檀木案之后,目光缓缓扫过全场。
就在此时,他的目光忽然一顿。
广场西侧的人群中,有一道身影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人约莫五十出头的年纪,身材魁梧,周身气息内敛却浑厚,正与身侧几人低声交谈。
李玉君注意到陈庆目光,传音道:“那人是黑水巨城的刁天泽,三位副城主之一,二转宗师。”陈庆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
当初他杀赤烈的时候,便是在黑水巨城。
那一战他出手极快,杀了赤烈之后便迅速遁走,并未惊动黑水巨城的高层。
事后刁天泽亲自带人查探过现场。
现在看来,这位刁副城主当时确实没有发现他。
陈庆收回目光,面色不变,继续看向场内。
太一上宗的人坐在东侧最靠前的位置,封朔方端坐于首位,常信坐在他身侧,身后立着几名太一上宗的弟子。
紫阳上宗的赵炎烈坐在太一上宗旁边,神色平静,只是眼底深处藏着一抹挥之不去的阴郁。楚玄河的死,显然还没让他完全走出来。
玄天上宗来的是石向阳,那位在太一灵墟有过一面之缘的宗师。
他见陈庆望来,笑着拱了拱手。
凌霄上宗的人坐在西侧靠前的位置。
为首之人是一位老者,身形清瘦。
他坐在那里,便如同一道蛰伏的雷霆,看似平静,却随时可能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威势。
陈庆心中微动,此人的气息,比起封朔方怕也是不弱多少。
“那位是凌霄上宗的古星河。”
李玉君的声音在陈庆耳畔响起,“端木宗主的师弟,七转宗师。”
七转宗师。
陈庆微微颔首,目光在古星河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古星河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随即起身向着天宝上宗的席位走来。
“这位就是陈峰主吧?”
古星河走到近前,对着陈庆抱拳拱手,语气里带着几分热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