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屁!”
陆颂抹去嘴角的血迹,怒喝道:“何祟!你们还陷同门,不得好死!”
他猛地转头看向王白,嘶吼道:“王师弟!你我联手,杀了他们!”
可王白却面色阴晴不定,手中的攻势也慢了下来。
他本就是站在蒋山鬼这边的,可到了此刻,他心中却开始动摇。
谢明燕联合朝廷,而且确实拿出了一些所谓的证据。
更重要的是……
他最近确实发现了一丝端倪。
那些与魔门有关的消息,蒋山鬼处理的方式,也太过暖昧。
有一次深夜,他偶然路过蒋山鬼的居所,感应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魔气。
当时他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可此刻回想起来………
那根本不是错觉!
想到这,王白咬牙道:“勾结魔门……我并不知晓!但我确实曾在蒋长老居所附近,感应到过魔气!”轰!!!
王白这话一出,无疑是彻底坐实了此事!
霎时间,气氛骤然大变!
原本作壁上观的几大上宗高手,眼中都是精光一闪!
陈庆眸光骤然一凝。
王白是蒋山鬼的心腹,站在蒋山鬼这边的人!
连他都说出这样的话,那蒋山鬼勾结魔门之事,恐怕……
扶夏更是脸色一变,猛地转头看向蒋山鬼,神色顿时不善了起来!
如果此事是真的,那今日便不能善了了!
“放屁!!!”
陆颂脸色涨红,嘶声怒喝:“王白!你胡说什么!?你疯了吗!?”
何祟却心中一喜,连忙道:“王师弟!现在回头,还不迟!”
王白咬了咬牙,收手而立,退到了一旁。
他虽没有直接指认蒋山鬼,可这话表明了他的态度,他知道蒋山鬼有问题,只是自己未曾参与!扶夏再也坐不住了。
他上前一步,沉声道:“蒋山鬼!此事,可是真的!?”
蒋山鬼一掌震退谢明燕,面色不变,冷声道:“师叔!王白贪生怕死,被谢明燕胁迫,他的话,岂能相信!?”
“还否认吗!?”
谢明燕冷笑一声,剑指蒋山鬼,“扶夏师叔!你若是再固执下去,只会让我云水上宗覆灭!”“勾结魔门,便是与整个燕国武道界为敌!今日若不处置此人,我云水上宗千年基业,必将毁于一日!”
扶夏脸色一沉。
他看了看谢明燕,又看了看蒋山鬼,最终目光扫过全场。
朝廷的人虎视眈眈,六大上宗的人冷眼旁观,佛国与西域诸国的人面色各异……
他知道,此事,压不住了。
勾结魔门,乃是燕国大忌。
更何况,今日谢明燕联合朝廷,证据摆在面前,又有王白临阵反水,蒋山鬼已是百口莫辩。若是他再强行压下,别说朝廷不会答应,就是其余五大上宗,也不会坐视不理。
若是他敢包庇蒋山鬼,下一个被针对的,就是云水上宗整个宗门!
扶夏深吸一口气,闭上了双眼。
片刻后,他猛然睁眼,眼中闪过一抹决然!
“来人!”
他沉声喝道,声音如同惊雷炸响!
“即日起,将蒋山鬼押入祖师堂候审!若有反抗…”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道:“格杀勿论!”
扶夏此话一出,算是为此事彻底定下了基调。
云水上宗众人面面相觑,紧接着,那些原本站在蒋山鬼一边的弟子长老们,纷纷变了脸色。“还愣着做什么!?”
何祟厉声喝道:“拿下陆颂!听候祖师堂发落!”
话音未落,十余道身影已然朝着陆颂扑去。
陆颂喉咙抖动,面色煞白如纸,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完了。
全完了。
他疯狂转头,朝着蒋山鬼的方向传音:“蒋师兄!蒋师兄!现在怎么办!?我们该怎么办!?”可蒋山鬼没有回应他。
蒋山鬼站在玉台之上,面色阴沉如水,一双眸子死死盯着扶夏,盯着谢明燕,盯着那些曾经向他表忠心的云水长老,盯着满场冷漠的目光。
方才还是人人道贺,争相攀附。
此刻却是人人喊打,避如蛇蝎。
阎烬此时冷冷开口:“没想到蒋山鬼,竟然如此小人。”他语气里满是失望,仿佛与此人从未有过半分瓜葛。
陆颂整个人如坠冰窟。
阎烬……这是要彻底撇清关系!
毕竟谋害一宗之主,勾结魔门,天星盟也吃不消。
“千不该,万不该勾结魔门。”
封朔方冷冷开口,手中长枪一横,枪意冲天而起,直指蒋山鬼。
他虽然未出手,可那态度已然分明。
“哈哈哈哈哈!”
就在此刻,一道震天的狂笑声骤然炸响!
所有人齐齐循声望去,只见蒋山鬼仰天大笑,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几乎要流出来。
那笑声里,满是癫狂,满是悲凉,满是滔天的恨意!
“好!好一个云水上宗!好一个祖师堂!好一个谢明燕!”
他猛然收住笑声,目光如刀,死死盯着扶夏,一字一顿道:“老猪狗,是你逼我的!”
扶夏眉头紧锁,周身真元轰然铺开,八转宗师的威压如同山岳般笼罩全场。
他沉声道:“山鬼,接受调查吧,若是清白的,老夫会给你一个清白。”
口中虽是劝慰,可他周身真元蓄势待发,随时准备出手拿人。
“清白?”
蒋山鬼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抹疯狂,“好,那我就给你一个清白!”
他右手轻轻擡起,掌心之中,一枚巴掌大的黑色令牌静静躺着。
那令牌通体漆黑,表面铭刻着密密麻麻的诡异纹路,隐隐有暗红色的光芒在其中流转,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阴寒气息。
陈庆的目光落在那令牌之上的瞬间,瞳孔骤然一缩!
那气息……
是夜族!
“不好!”
陈庆陡然起身,厉声喝道:“所有人退后!!快!”
话音未落,蒋山鬼五指猛然收拢!
哢嚓!!!
黑色令牌应声而碎!
碎片炸裂的瞬间,一股粘稠如墨的黑色煞气如同决堤的洪流,自碎片之中狂涌而出!
那煞气之浓郁,远超陈庆此前所见过的任何夜族高手,几乎是瞬间,便将整座广场笼罩其中!“这是·……”
石向阳眉头一缩,脸色骤然大变,“这是阵法!是护宗大阵的气息!不对……这气息不对!”“糟糕!”
李玉君倒吸一口凉气,厉声道:“那令牌是阵眼!蒋山鬼改了护宗大阵!”
众人瞬间明白了过来。
云水上宗的护宗大阵,本是守护山门的绝强阵法,威能滔天,便是八转宗师强攻,也要付出惨重代价。可此刻,那阵法竞被蒋山鬼以夜族令牌为媒,生生逆转!
大阵依然在运转,可凝聚的不再是天地元气,而是粘稠如墨的夜族煞气!
那煞气如同无形的枷锁,瞬间笼罩全场,压得所有人呼吸困难,真元运转都变得滞涩起来!而夜族高手身处其中,实力暴涨至少五成!
“放肆!”
扶夏脸色铁青,一掌拍出,浑厚的掌力化作一道十余丈的巨掌,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直取蒋山鬼!“受死!”
谢明燕几乎同时出手,手中长剑一震,剑光如虹,与扶夏的掌力形成夹击之势,誓要将这叛徒毙于当场!
两位宗师联手一击,威势惊天!
可就在此刻
嗖!!!
一道森寒至极的气息自天边爆射而来!
那气息之阴冷,之凌厉,如同索命之箭,瞬息间便跨越了数百丈的距离,直直撞向扶夏的掌力!轰!!!
惊天动地的巨响炸开!
扶夏那足以拍碎山岳的一掌,竞被那道气息硬生生撞得粉碎!
狂暴的真元四散激荡,震得整座广场都在剧烈颤抖,无数青石地砖炸裂成童粉!
“什么人!?”
扶夏脸色骤变,厉声喝道。
众人齐齐循声望去,只见一道身影从天而降,稳稳落在玉台之上。
那是一个身着宽大黑袍的男子,脸上布满了诡异扭曲的黑色纹路,周身翻涌着粘稠如墨的煞气。他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扫视全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夜族!?”
在场高手皆是心中大惊,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蒋山鬼不是和魔门勾结吗?
怎么来的,却是比魔门更加棘手的夜族!?陆颂也是怔在原地,眼底满是茫然与震惊。
他只知道蒋山鬼与魔门勾结,却万万没想到,这位师兄竟还藏了这么一手!
陈庆右手一翻,惊蛰枪已然在手,枪身之上寒芒流转,凌厉的枪意蓄势待发。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道黑袍身影,心中警兆大作。
这人的气息……
比他所见过的任何一个夜族高手都要强大!
而且那股煞气之中,还藏着几分说不出的诡谲。
“蒋宗主,我说了,这将会是你最后的底牌。”
黑袍人转头看向蒋山鬼,声音阴恻恻的。
蒋山鬼面色不变。
黑袍人这才转过身来,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扶夏身上,脸上笑意愈发浓郁:“夜族,金察。”“八转夜君!”
李玉君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在微微发颤。
八转夜君!
这等境界的夜族高手,已然是极为强大的存在了。
而金察身后,数道身影从四面八方缓缓走出。
每一道身影周身都翻涌着浓郁的煞气,赫然都是夜君级别的高手!
七转四人,六转四人!
除此之外,还有十余名巡夜使,修为皆在三转到五转之间,将整座广场围得水泄不通!
“场中这些人若是都死了,就没有人知道今日发生了什么。”
金察幽幽开口,声音里满是玩味。
蒋山鬼双眼布满血丝,如同困兽,声音沙哑而疯狂:“谢明燕勾结天星盟、夜族,屠戮云水上宗,所有人毙命!我蒋山鬼力战脱身,日后重整宗门,谁敢说半个不字!?”
哗!!!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所有人都明白了蒋山鬼的意图。
他这是要借着夜族的手,将在场所有人全部灭口!
六大上宗的观礼高手,朝廷的刘公公、花公公、唐太玄,佛国,西域诸国的使者……
前面这些人,是燕国的中坚力量!
一旦全部死在这里,燕国武道界,必定元气大伤,甚至可能直接动摇国本!
“那就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封朔方冷笑一声,手中长枪一震,枪意冲天而起,直贯云霄!
那枪意之凌厉,之霸道,依旧让在场无数人心惊胆寒!
“老夫倒要看看,夜族的八转夜君,能有几分本事!”
古星河缓缓起身,周身雷霆轰鸣,一道道紫色的电弧在他身周跳动。
“咱家今日,倒是开了眼了。”
花公公阴恻恻一笑,袖袍一挥,一股阴柔的真元缓缓铺开。
他身侧的刘公公与唐太玄同样蓄势待发,周身真元激荡,杀意凛然。
赵炎烈、石向阳、常信等人纷纷起身,真元冲天!
扶夏深吸一口气,眼底闪过一抹决然。
他猛地转身,对着身后虚空沉声道:“师兄,师弟,现身吧!”
话音未落,两道苍老的身影自后山方向破空而来!
一人身形魁梧,须发虬结,周身气息浑厚如山,赫然是七转宗师!
另一人清瘦寮铄,双目开阖之间精光四射,乃是六转巅峰!
二人刚一现身,便要朝着场中落去。
可就在他们踏入广场范围的瞬间。
嗡!!!
那股笼罩全场的煞气骤然加重!
二人的身形齐齐一滞,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泥沼之中,真元运转瞬间慢了三分!
“不好!”
魁梧老者脸色骤变,厉声喝道:“这阵法有古怪!”
话音未落,两道夜族身影已然如鬼魅般扑了上来!
一名七转夜君,一名六转夜君,趁着二人被煞气压制之际,联手袭杀!
轰!!!
惊天动地的巨响炸开,四道身影瞬间战在一处!
可那两位云水祖师堂的宿老,本就大限将至,气血衰败,此刻又被煞气压制,哪里是夜族同阶高手的对手?
不过十数招,便已是险象环生,岌岌可危!“卑鄙!”
扶夏脸色铁青,便要出手相助。
可金察的身形一闪,已然挡在了他的面前。
“扶夏长老,你的对手,是我。”
金察幽幽一笑,右手一翻,一柄漆黑如墨的长刀凭空浮现,刀身之上,无数诡异的纹路流转不息,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煞气。
扶夏面色一沉,不敢托大,右手虚握,一柄水蓝色的长剑瞬间浮现,正是他的兵刃!
两位八转高手对视一眼,下一瞬,轰然交手!
剑光与刀芒碰撞的瞬间,狂暴的真元四散激荡,整座玉台都在剧烈颤抖,无数裂纹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你们对付其他人,云水上宗的三个老东西交给我!”
金察淡淡说道,在这阵法当中,他自信可以对付祖师堂三位宗师。
两位夜族高手听闻,向着不远处掠去。
与此同时,其余几处战场也彻底爆发!
封朔方长枪一震,枪意化作漫天枪影,朝着金察身后的一名七转夜君笼罩而去!
那七转夜君冷笑一声,周身煞气翻涌,化作一柄数十丈长的黑色巨刃,迎着枪影狠狠斩下!轰!!!
巨响震天,余波所过之处,青石地面炸裂,无数观礼的弟子惨叫倒飞!
古星河周身雷霆轰鸣,一道道紫色的雷霆如同天罚般劈落,与另一名七转夜君战在一处!
场面瞬间陷入混战!
而西域诸国与佛国的人,早已龟缩在广场角落,全力防御,根本不敢参与这等层次的厮杀。他们想逃,却发现那煞气如同囚笼,将他们死死困在原地,根本冲不出去!
“阎盟主,我们怎么办!?”
苏闻意脸色煞白,疯狂传音问道。
阎烬站在角落,面色阴晴不定,死死盯着场中。
他没有出手,只是沉声道:“别急,再看看。”
再看看。
这三个字,让苏闻意心中稍定。
可场中的局势,却越来越危急。
夜族高手在煞气加持之下,实力暴涨五成,而燕国一方的高手却被煞气压制,此消彼长之下,渐渐落入下风!
尤其是那两位云水祖师堂的宿老,此刻已是浑身浴血,气息萎靡,眼看就要支撑不住!
“混账东西!竟然引狼入室,篡改宗门大阵!”
扶夏一剑逼退金察,转头看向蒋山鬼,眼中满是滔天杀意,“蒋山鬼!你可知你在做什么!?你这是要灭我云水上宗!”
蒋山鬼站在玉台边缘,面色疯狂,放声大笑:“灭又如何!?既然你们不让我活,那大家就一起死!”“你!”
扶夏气得浑身发抖,却无暇再骂,因为金察的刀已然再次斩来!
“陈庆此子,必须要死。”
金察与扶夏对拚一记,目光如电,扫向天宝上宗的方向。
“此人乃是我夜族必杀名单之上的人物,今日,绝不能让他活着离开。”
他顿了顿,冷声道:“谁去杀了他?”
“这小子,就交给我了!”
一道狞笑声响起,一名夜族六转宗师猛然转头,目光死死锁定了陈庆。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闪,化作一道黑色流光,朝着天宝上宗的方向爆射而去!
所过之处,粘稠的煞气如同潮水般翻涌,空气都被撕裂出道道白痕!
“退后!都退后!”
李玉君脸色骤变,厉声喝道。
她右手一翻,长剑出鞘,剑光如虹,直直迎向那六转夜君!
可就在这时,两道身影从侧方扑来,赫然是两名巡夜使。
“杀!”
两名巡夜使冷喝一声,联手杀向李玉君!
李玉君面色一沉,不得不转手迎战,剑光与煞气碰撞,瞬间战在一处!
而那名六转夜君,已然欺身而近,距离陈庆,不过三十丈!
一股凌厉到极致的气息,死死锁定了陈庆!
那气息之中,满是森冷杀意,如同来自九幽的索命之音!
纪运良等人脸色煞白,本能地想要后退,却发现双腿如同灌了铅一般,根本迈不动步子!
六转夜君的威压,对于他们这些真元境而言,太过恐怖!
唯有南卓然还能勉强支撑着。
陈庆站在原地,面色不变。
他缓缓擡头,看向那道疾速逼近的黑色身影,眼中没有半分惧意。
“想杀我?”
陈庆右手一震,惊蛰枪发出一声低沉嗡鸣,枪尖之上,十八道枪意骤然浮现,纵横交织。
“那就来试试!”
话音落下,他脚下一踏,身形如同一道金色流光,迎着那六转夜君,爆射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