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守易型了!”
司奇仰天长啸,声音里满是畅快与豪迈!
他一步踏出,周身剑气冲天而起,朝着那两名夜族九转爆射而去!
没有了阵法的压制,他的实力恢复了十成十!
他到达九转多年,浸淫剑道数百年,便是以一敌二,也绝不畏惧!
轰!!!
三道身影瞬间战在一处,惊天动地的巨响再次炸开!
司奇剑气纵横,竟将两名同阶的夜族九转死死缠住,让他们根本无法抽身遁走!
而沧澜剑,并未停歇。
嗡!!!
剑身再次震颤!
无数道剑气,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每一道剑气都凌厉无匹,裹挟着足以斩杀五转宗师的恐怖威势,朝着场中那些夜族高手当头罩去!嗤嗤嗤!
剑气所过之处,血光炸裂!
一名夜族六转宗师拚命抵挡,却被三道剑气同时洞穿,肉身炸成漫天血雾!
两名巡夜使想要遁逃,却被剑气追上,从头到脚劈成两半!
惨叫声此起彼伏!
夜族高手如同割麦子般倒下,死伤惨重!
而陈庆,此刻脸色煞白如纸,额头的冷汗已经汇成小溪,顺着脸颊不断滑落。
他的金丹在疯狂旋转,丹元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倾泻而出,虽然有祖师残留意念作为桥梁,但以他如今的修为强行催动,每一次攻击,消耗仍旧巨大。
可他知道,自己绝不能停!
沧澜剑一旦出现颓势,局面将会再次逆转!
就在这时,一股庞大到难以想象的精元,自沧澜剑中狂涌而来!
那精元之精纯,之浑厚,如同奔腾的江河,顺着他的心神涌入他的四肢百骸!
陈庆浑身一震!
他只觉得自己的金丹在飞速壮大,经脉在疯狂扩张,甚至连识海都在剧烈震颤!
这是……
这是沧澜剑的反哺!
通天灵宝有灵,在被他催动的同时,也在回馈他!
陈庆心神与沧澜剑相连,清晰感知到沧浪池水中蕴藏的沧澜灵水。
他借着沧澜剑与池水的同源感应,心神一动!
数十滴沧澜灵水瞬间脱离池水,化作一道道蓝色流光,涌入沧澜剑当中。
“成了!”
陈庆再次催动沧澜剑,清越的剑鸣直冲云霄!
这道剑鸣瞬间点醒了全场燕国高手!
古星河猛然回过神来!
他眼中精光爆射,周身雷霆轰鸣,朝着身前的夜族七转宗师狠狠轰去!
轰!!!
那夜族七转本就被沧澜剑震慑,心神大乱,此刻哪里是古星河的对手?
一拳之下,他闷哼一声,口喷黑血,倒飞出去!
赵炎烈同样暴喝一声,直取另一名夜族七转!
刘公公尖细的嗓音炸响:“杀!”
他袖袍一挥,身形如同鬼魅般扑向一名巡夜使,一掌拍出,阴柔的真元如同毒蛇般缠绕而上!金察心知大势已去,不敢多做停留,转身便要借着混乱遁走,却被扶夏一剑拦住了去路。
“想走!?”
扶夏暴喝一声,剑光如虹。
没了煞气压制,他的实力彻底恢复,八转对八转,他丝毫不惧!
可金察毕竟是夜族八转,在这等绝境之下,反而爆发出了惊人的战力!
他疯狂燃烧煞气本源,周身黑焰熊熊,每一刀斩出都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竞硬生生挡住了扶夏的攻势!
可就在这时,一道凌厉到极致的枪意,自他身后爆射而来!
封朔方!
这位太一上宗的枪道宗师,此刻浑身浴血,却战意冲天!
他手中长枪一震,枪意化作漫天枪影,朝着金察狠狠刺去!
金察脸色煞白,拚尽全力躲闪,可扶夏的剑已经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噗!!!
枪尖透体而过!
封朔方这一枪,直直刺穿了他的后心!
“啊!”
金察发出凄厉的惨叫,整个人被那股巨力震得向前扑倒!
扶夏的剑,紧随而至!噗!!!
剑光一闪,金察的头颅高高飞起!
那头颅在半空中翻滚,双眼圆睁,满是不甘与绝望。
无头的尸身直挺挺地倒了下去,鲜血喷涌如泉,染红了身下的大片青石。
金察,死!
那断臂的夜族九转高手,眼见两名同伴被司奇死死缠住,根本无法脱身,再看场中夜族高手死伤惨重,眼中闪过一抹狠厉,猛地一口本源精血喷出!
他周身煞气暴涨,化作一道遮天蔽日的黑爪,朝着司奇狠狠拍去!
司奇不得不回身抵挡,剑气与黑爪碰撞的瞬间,那两名被缠住的夜族九转,立刻抓住机会抽身而退!三人汇合之后,脸色铁青,对视一眼,再不犹豫!“走!”
为首之人厉喝一声,三人化作三道黑色流光,朝着天边爆射而去!
那些残存的夜族高手,纷纷施展秘术,四散奔逃!
“追!”
扶夏暴喝一声,便要追去。
“别追了!”
司奇的声音骤然响起,带着几分疲惫,几分释然。
他缓缓落回广场,周身气息萎靡了大半,显然方才以一敌二,消耗巨大。
扶夏脚步一顿,咬牙道:“师兄……”
司奇摆了摆手,目光扫过满目疮痍的广场,扫过那些倒在血泊中的云水弟子,眼中闪过一抹悲怆:“今日……够了。”
够了。
这两个字,落在在场每一个人耳中,都如同一块巨石,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是啊,够了。
今日这一战,死的人,已经太多了。
夜族高手如潮水般退去,只留下一地的残肢断臂,和那尚未散去的血腥气息。
广场之上,劫后余生的人们面面相觑,半晌说不出一个字。
“我们……赢了?”
有人喃喃开口,声音里满是不敢置信。
“赢了!我们赢了!”
“夜族退了!夜族退了!”
欢呼声此起彼伏,如同潮水般汹涌而起!
那些浑身浴血的弟子们抱头痛哭,那些侥幸活下来的高手仰天长啸,整座广场瞬间陷入了疯狂的狂欢之中!
而就在这狂欢之中,沧澜剑缓缓转身。
那柄悬于半空的水蓝色长剑,剑身之上的光芒渐渐黯淡下去,那道祖师虚影也悄然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那柄悬于半空的水蓝色长剑,剑身之上的光芒渐渐黯淡下去,剑鸣也缓缓平息,它缓缓下沉,重新落回了沧浪池中。
然后,一切归于平静。
只有那剑身之上,依旧有淡淡的荧光流转。
陈庆站在人群之中,脸色煞白如纸,浑身上下都被冷汗浸透。
他大口喘着粗气,双腿都在微微颤抖。
方才那短短片刻,他消耗之大,远超以往任何一场战斗。
可他的眼中,却闪烁着明亮的光芒。
因为收获,同样巨大。
且不说他借沧澜剑收纳入体的数十滴沧澜灵水,单是沧澜剑反哺的那股本源精元,便足以让他的修为精进一大截!
更何况……
方才那一瞬间,他清晰地感觉到,有一团剑光,竞顺着他与剑的联系,悄然渡入了他的体内,蛰伏下来。
陈庆知道,此刻还不是查看的时机。
就在这时,一道暴喝声,骤然响起!
“蒋山鬼!你逃得了吗!?”
所有人齐齐循声望去!
只见广场边缘,蒋山鬼披头散发,十分狼狈。
此刻,谢明燕持剑而立,周身剑意冲天,死死挡住了他的去路!
而在她身后,陆颂倒在血泊之中,浑身是伤,奄奄一息。
谢明燕一步步向前走去。
她发髻散乱,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死死盯着蒋山鬼。
“蒋山鬼!”
她一字一顿,“你看看!你看看这些!”
她擡手指向那些倒在血泊中的云水弟子,指向那些残破的尸骸,指向满目疮痍的广场,指向那坍塌的殿宇楼阁。
“你看看,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这些弟子,这些长老,这些人……他们叫你师兄,叫你师叔,叫你长老!他们敬你,信你,尊你!”谢明燕眼眶泛红,“可你呢?你勾结外人,引狼入室,让夜族屠戮他们!你亲手把他们送上了绝路!”她的剑尖直指蒋山鬼咽喉。
场中所有目光,此刻都汇聚在蒋山鬼身上。
六大上宗的高手们站在废墟之间,死死盯着那道狼狈的身影。
朝廷的人同样面色阴沉,花公公那张一直挂着笑意的脸此刻冷得能结冰。今日险些着了道,死在这云水上宗。
陈庆站在李玉君身侧,他取出一枚丹药,仰头服下。
丹药入喉即化,温润的丹力顺着经脉滑入丹田,缓缓滋养着金丹。
他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气血压下,擡眼望向场中那道狼狈的身影。
蒋山鬼面无表情地看着谢明燕,听着她一句句的质问,没有任何反应。
直到谢明燕话音落下,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而低沉:“若不是因为你……”
他盯着谢明燕,一字一顿:“我成为宗主,怎么会有今日祸事。”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混账东西!”
扶夏一步上前,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蒋山鬼痛心疾首道:“我……我真是瞎了眼!竞然相信你的话!竞然支持你坐这宗主之位!”
作为云水上宗祖师堂宿老,扶夏自问一生行事光明磊落,为宗门呕心沥血。
当初薛素和突然坐化,留下遗命传位蒋山鬼,他虽然心有疑虑,可为了宗门稳定,还是站出来支持了蒋山鬼。
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亲手支持的,竟是一个勾结外敌、弑主夺位的叛徒!
那些死去的云水弟子,那些倒在血泊中的同门,那满目疮痍的宗门……这里面,有他的一份责任!扶夏只觉得胸口一阵绞痛,几乎要站不稳身子。
“哈哈哈哈!”
蒋山鬼猛地仰天狂笑起来!
那笑声癫狂而悲凉,久久不散。
“成王败寇!不过是成王败寇罢了!”
他收住笑声,目光扫过全场,“今日你们胜了,站在高处指责我,说我勾结外敌,说我弑主夺位,说我罪无可恕!”
“可我只问一句一”
他盯着谢明燕,盯着扶夏,盯着在场每一个人,一字一顿道:“我当宗主,她谢明燕当宗主,有什么两样的!?”
“谢明燕心心念念这个宗主之位,难道不是为了执掌云水的权柄,不是为了能日日近观沧澜剑,参悟那通天灵宝,冲击元神桎梏?!”
“大家都一样!不过是为了那点修为,那点权势,你又比我高尚到哪里去?!”
蒋山鬼冷笑一声,目光越过谢明燕,落在不远处那道灰袍身影之上。
司奇静静站在那里,面色平静如水,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司长老,”蒋山鬼盯着他,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我问你,你难道不想有参悟沧澜剑的机会吗?”
这话一出,场中气氛骤然一凝。
元神境。
金丹九转,九转之后方窥元神门径,可北苍地界,能跨过这道天堑的,寥寥无几。
司奇眉头微微一动,却没有说话。
蒋山鬼继续道:“你在九转困了多少年了?你比任何人都清楚,想要突破元神桎梏,参悟沧澜剑是何等关键!可云水上宗的规矩,除了宗主,谁也不能靠近沧澜剑!”
“你难道不想吗!?”
他猛地擡手指向在场那些宗师榜上的高手,指向封朔方,指向古星河,指向赵炎烈,指向每一个人。“还有你们!你们哪一个不想参悟通天灵宝?哪一个不想触碰到那元神境界的门槛!?”
封朔方面色不变,可眼底深处却掠过一抹复杂。
古星河眉头微蹙,没有开口。
赵炎烈、石向阳等人同样沉默不语。
谁不想参悟?
谁不想借此迈出那一步?
人的欲望,从来都是这世间最可怕的东西。
若是说修炼之路,就是一口深不见底的枯井,所有人都在拚了命地往上爬。
那第一个爬上去的人,从来不会想着拉井底的人一把,只会毫不犹豫地撤下梯子,甚至往井里扔下石头,让下面的人永远没有机会爬上来,威胁到自己的位置。
这就是人性。
也是这武道世界,最残酷的真相。
蒋山鬼看着这些人的沉默,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我只是做了一件很平常的事情罢了。”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如同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想当宗主,我想参悟沧澜剑,我想突破元神。这些,有什么错?”
“错的是我败了。”
他一字一顿,目光扫过全场,“仅此而已。”
他没有辩解,没有忏悔,甚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陈庆静静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见过太多这样的人了。
蒋山鬼不过是其中一个罢了。
他从不觉得自己错了,只是觉得自己败了。
这样的人,在行动之前,早就想过一切后果。
他怎么可能后悔?
他唯一后悔的,只是计划不够周密,只是最后没能成功罢了。
“你的想法没错。”
一道苍老的声音缓缓响起。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司奇缓步上前,站定在蒋山鬼面前。
他目光平静地看着眼前这个叛徒,声音不疾不徐:“想参悟沧澜剑,想突破元神,这些想法本身,没有错。”
“可你不该勾结外人,更不该勾结夜族。”
司奇的声音骤然沉了下来,“你更不该,屠戮自己宗门之人。”
他擡手指向那些倒在血泊中的云水弟子,指向那些残破的尸骸,指向那些在废墟之间痛哭的同门。“这些人,是你的同门。”
“你把他们当成了什么?垫脚石?还是可以随意牺牲的棋子?”
蒋山鬼面色不变,淡淡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混账东西!”
赵炎烈终于忍不住怒骂出声!
他一步上前,指着蒋山鬼,气得浑身发抖:“你知不知道,方才差一点,我们所有人都要死在这里!?”
“你现在跟我说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你配吗!?”
紫阳上宗此番损失惨重,带来的弟子死了三人,他自己也险些丧命。
此刻听到蒋山鬼这话,赵炎烈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恨不得当场一剑劈了这畜生!
蒋山鬼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那眼神里,甚至带着几分怜悯。
仿佛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司奇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几分释然。
“宗门规矩,可能并非一定是对的。”
他缓缓开口,声音在夜风中回荡,“宗主独占沧澜剑,这规矩是不是太过苛刻,是不是该改一改,这些都可以商榷。”
“但是”
他目光骤然凌厉,死死盯着蒋山鬼,“你不该为了你的一己之私,祸害这么多人。”
“这里,是你成长多年的地方。”
司奇擡手指向四周那些坍塌的殿宇,指向那些熟悉的楼阁,指向那些遍地的尸骸。
“这些楼,这些殿,这条路,你走过多少次?那些弟子,那些长老,你认识他们多少年?”“可你为了自己,把他们全都推进了火坑。”
司奇的声音里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悲怆,“他们有什么错?他们凭什么要死?”
“许多时候,修为,权势,名利,并不应该是人生的全部。”
这句话落在场中,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
那些宗师高手们,此刻都沉默了。
他们在武道之路上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为了修为,为了权势,为了名利,付出了多少,舍弃了多少,只有他们自己清楚。
可此刻听到司奇这句话,他们心中却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陈庆默默点了点头。
他想起当年在万法峰上,师父罗之贤曾对他说过的话。
“武道之路,越走越窄,越走越孤独。”
“到最后,你会发现,身边一个人都没有,那时候你才会明白,有些东西,比修为更重要。”看着眼前这一幕,看着那些倒在血泊中的云水弟子,看着那些抱着同门尸身痛哭的人,看着蒋山鬼那张毫无悔意的脸。
罗之贤的话越来越清晰了。
低头笑了笑,蒋山鬼脸上的癫狂渐渐褪去,只剩下一片冰冷。
他缓缓擡起头,扫过那柄静静躺在沧浪池中的沧澜剑,最终又落回谢明燕身上,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笑,“再来一次,我还是会这么做。我唯一后悔的,就是计划不够周密,没能让你谢明燕,还有在场的所有人,都给我陪葬!”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宗师高手,扫过封朔方,扫过古星河,扫过赵炎烈,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我相信,”
他一字一顿,声音里带着说不出的诡异,“我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这话一出,场中气氛骤然凝固。
蒋山鬼看着那些沉默的宗师,嘴角的笑意愈发诡异。
“你们许多人都和我一样。”
他缓缓道,“只不过,还未到那一步罢了。”
“够了。”
司奇的声音缓缓响起,打破了这诡异的沉默。
他看向蒋山鬼,眼中没有愤怒,只有疲惫。
“送他上路吧。”
“好。”
谢明燕应了一声。
她上前一步,手中长剑高高扬起。
剑身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寒芒,剑尖直指蒋山鬼的咽喉。
蒋山鬼站在原地,没有任何反抗。
他就那样看着谢明燕,看着那柄即将夺走他性命的长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只有一种说不出的平静。
剑光一闪!
鲜血迸溅!
蒋山鬼的头颅高高飞起,在半空中翻滚了几圈,重重落在地上。
无头的尸身直挺挺地倒了下去,鲜血从脖颈处喷涌而出,染红了身下的大片青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