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悬照上云海翻涌,陈庆将金羽鹰唤来,便朝着功德殿的方向破空而去。
功德殿位于景阳福地核心区域,这是陈庆首次踏足此地。
一入核心,天地元气的浓度骤然拔升,比内围又强了数倍不止。
陈庆的目光扫过四周,只见群山环抱之间,一座巍峨的山峰拔地而起,那便是整个福地最中央的主峰。山峰通体笼罩在一层淡淡的青白色光晕之中,山体之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缓缓流转,散发出浩瀚如渊的波动。
而在山峰之巅,一股粗逾百丈的气流冲天而起,直贯云霄。
那气流呈现出一种极为奇异的七彩色泽,赤橙黄绿青蓝紫七色交织缠绕,如同一条通天彻地的彩练,在虚空中缓缓旋转。
气流所过之处,空间都在微微扭曲,云层被搅动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中心隐隐有雷霆闪烁。这便是景阳福地的灵脉,整座福地的根基所在,也是景阳宫汇聚十六支道统最根本的原因。陈庆感受着那股灵气洪流中蕴藏的恐怖气息,心头微微震动。
就在这时,周天万象图中忽然传来一阵异动。
“嗯!?”
陈庆面色不变,神识迅速沉入万象图中。
只见万象图深处,那本厉百川当初塞给他的无名书册,此刻正在微微震颤。
陈庆心头一凛。
这本册子他拿到手后反复研读过数次,根本看不出什么名堂。
后来诸事缠身,他便将此物搁在了万象图深处,几乎忘了它的存在。
可现在,它竞有了反应。
这书册来到核心区域后生出感应,莫非是感应到了什么?
是那座山峰上的灵脉,还是这核心区域中隐藏的其他东西?
陈庆眉心微拧,将那本书册散发的气息压了下去。
那书册渐渐平息。
他面上神色依旧平淡如水,心中却在飞速盘算。
厉老登颇为神秘,他给那册子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但这里是什么地方?
福地核心,灵脉重地,别说他一个初入元神的弟子,便是首座级别的存在到了这里,也得规规矩矩按章程行事。
若是在此处暴露了什么,引来那些高手的注意,说不得便是天大的麻烦。
“算了,先不想了。”
陈庆压下心中的思绪,神色恢复如常,继续向前行去。
功德殿坐落于灵脉东南侧,是一片极为恢宏的悬空建筑群。
无数巨大的云以粗逾数丈的铁索相连,悬浮在万丈深渊之上,云之间以青石拱桥勾连,桥栏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护持阵纹。
殿前是一片方圆近百丈的白石广场,广场中央立着一面高达十丈的巨大玉璧,那便是功德殿的任务榜。此刻广场上已汇聚了数十道身影,皆是各道统的元神境门人。
大多三五成群地聚在一处,极少有单个行动的,显然来此领任务的都是组队而行。
这些人来自不同道统,相互攀谈,交换着讯息。
“天权道冯师姐据说发现了一处遗府,得了五株三百年份的玉髓芝,啧啧……那东西可是淬炼元神的顶尖灵材,当真是好大的机缘。”
“三百年份的玉髓芝?难怪前几日我看冯师姐满面春风,原来是得了这等好东西。”
“莫师弟最近突破了元神三重天,道内给安排了任务,不知道能否借此登上那元神榜。”
“莫师弟三重天的修为加上归元道的底蕴,若是任务完成得漂亮,至少能摸一摸榜单的边。”“说起来,今年元神榜的变动比往年都大,听说几家古老道统都有传人出世,这一茬的新秀比前几年强了不止一个档次,想在这时候挤进去,不容易。”
陈庆将这些议论尽数听在耳中,面上不动声色。
他在人群边缘缓步而行,目光在广场上扫了一圈,正要寻找汤煦等人的身影,便听到一道熟悉的大嗓门从不远处传来。
“陈师弟!这边!”
只见霍廷山站在广场西侧的一根白玉石柱旁,正朝他挥手。
他身旁站着汤煦和庄驰,两人显然早已习惯了霍廷山这副德性,面上都是见怪不怪的神色。陈庆快步走了过去,朝三人抱拳道:“汤师兄,庄师兄,霍师兄,让几位久等了。”
庄驰摆了摆手,沉声道:“都是同门师兄弟,不必这般客气,邢师妹还没到,我们再等一会。”“邢师姐每次都这样。”霍廷山咕哝了一句,一脸不以为然,“每次都是最后一个到,女人就是麻烦。”
汤煦瞥了他一眼,语气不轻不重地怼了回去:“邢师妹的实力你还不清楚?上回若不是她出手,你那一身金身早就被那头寒螭撕成破布了,眼下还有力气在这儿嘴碎?”
霍廷山没好气的看了汤煦一眼,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一一你那点小心思,谁还看不出来?陈庆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心中跟明镜似的。他在人情世故上拔根头发都是空心的,一眼便看出汤煦对邢露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思。不过他什么也没说。
这种话茬,听着就好,接了反倒不美。
几人又等了片刻,广场上忽然起了一阵细微的骚动。
只见一道白影从东南方向的天际破空而来,衣袂飘飘,裙裾如云,在晨光与灵脉彩光的交相辉映下,仿若九天仙子凌波而至。
邢露出身玄衡道,又是五大道中赫赫有名的美人,这份容貌与气质本就出众,再加上她那连首座都亲口夸赞过的修为潜质,自然走到哪里都会引来目光。
那些目光里有惊叹,有艳羡,也有几分藏得极深的觊觎。
霍廷山偏过头,凑到陈庆耳边,低声道:“陈师弟,作为过来人,师兄我奉劝你一句,女人都是红颜祸水……
陈庆哑然一笑,只道:“霍师兄说得是。”
这时邢露已落在几人身前,鹅蛋脸上依旧是清清淡淡的神色,微微颔首道:“来迟了,久等了。”汤煦连忙笑着迎上一步:“没关系,我等也是才到。”
邢露看了他一眼,目光又扫过其余几人,在陈庆脸上微微停了一瞬,算是打了招呼,便转开了。汤煦整了整神色,道:“好了,人都到齐了,我们该合计一番了。”
几人围拢到一处,汤煦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一幅细致的地图虚影便浮现在众人眼前。
他伸手指向地图上一处标记了红点的位置,沉声将任务内容细说了一遍。
任务地点在景阳福地外围西北方向,约莫三千里处有一座废弃的古矿。
那古矿曾经是景阳福地的一处灵材矿脉,储产数种品阶不低的矿石,但数百年前矿脉便已枯竭,如今只剩下一片废弃的矿道和荒芜的山体。
数日前,一处依附景阳福地的外围势力在那附近遭难,数名高手身死,余下的人拚死逃回,带回了劫修的消息。
“根据目前的线报,”汤煦详细道:“劫修的数量在五到八人之间,全部是元神境修为,其中实力最强的两人应当在元神三重天巅峰左右。”
庄驰捋着颔下短须,缓缓道:“但即便只有三重天巅峰,两个叠加在一起,也不可小觑。”他的性子沉稳,也最为谨慎。
“劫修嘛,打一枪换一个地方是他们的老本行。”
霍廷山摸了摸下巴:“这群人既然已经暴露了行迹,未必还会在原地逗留,说不定早就跑远了,若是此番扑了个空,咱们这趟可就白跑了。”
“白跑也得跑。”
汤煦淡淡道:“任务接了便是接了,扑空便扑空,总比不接强。”
“此番任务赏格是一千善功,按老规矩,战后根据各人的贡献再行分配,出力多的多分,少的少分。”几人对此都没有异议,显然是老搭档了,规矩早已烂熟于心。
汤煦说完,目光转向陈庆:“陈师弟,那古矿深处有一片阴土区,据我所知,那等废弃矿脉的地脉交合之处,偶尔会生出三魂归元土。”
他顿了顿,道:“不过说在前头,我是从过去的矿脉志上查到的这个信息,那地方荒废了数百年,到底还有没有、有多少,谁也说不准,只是一条线索,你考虑清楚。”
汤煦此番愿意带上陈庆,一部分是因为秘地的人情,另一部分也是看中陈庆自身的潜力。
一旁的邢露没有作声,她本就话少,出门在外,她一向把人品视为第一考量,其次才是实力。庄驰与霍廷山则认为陈庆名声在外,太虚道又是出了名同阶战力强劲的道统,再加上汤煦主动开口,他们也乐意卖个顺水人情。
正是出于这些考量,他们才愿意接纳一个初入元神的新人同行。
陈庆心头微微一动。
但他没有急着回答,而是在心中将各方信息快速盘算了一遍。
他手中有两张天元破障符作为保命底牌,即便碰上三重天巅峰的对手,纵使不敌,全身而退并不困难。更何况霍廷山、邢露、汤煦三人俱是元神三重天修为,而庄驰更是元神三重天巅峰的老手。风险在可控范围之内。
而三魂归元土是炼制第二元神的最后一块拚图,错过此番,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
“我随诸位同去。”陈庆点了点头。
汤煦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拍了拍他的肩膀:“好,那便一起。”
众人不再耽搁一同穿过广场,朝功德殿正门走去。
殿内极为开阔,穹顶高达十丈开外。
大殿深处是一排青石柜,后坐着数位当值的执司。
汤煦走到柜前,将几人的身份令牌一并呈上,报了任务名号。
那执司擡起眼皮扫了几人一眼,取出一枚铜印在令牌上各自盖了一记,又将任务文书推了过来,让他们一一画押。
元神境外出执行任务,必须报备,这是铁律。
一旦出了意外,道统便能循着任务文书上的记录及时做出应对,或是增援,或是追查,不至于让人死在外头连个说法都没有。
一切手续办妥,众人出了功德殿,便朝福地外飞去。
一出福地范围,天地元气骤然稀薄了几分。
陈庆心头同时生出一丝淡淡的滞涩,修为越高,对这种落差的感受便越是敏锐。“走!”
汤煦率先唤出坐骑,一头通体雪白的云翼鹤从虚空中振翅飞出,双翅展开足有三丈来宽。
庄驰的坐骑是一头暗青色的雕,双目如电,颈后竖起一圈铁羽,看上去十分威武。
霍廷山翻身跨上一头毛色如火的狮子,那狮子四蹄踏焰,鼻中喷出两道白烟,气势十分凶猛。邢露的坐骑竟是一头通体银白的玉角蛟,蛟身盘绕在云雾之中,头上一只莹白的独角,散发出淡淡的寒气。
陈庆唤来金羽鹰。
金羽鹰刚在云雾中显出身形,便发出一声惊惶的低鸣。
显然那几头异兽气息都是远超金羽鹰的存在,随意一头散发出的气息便足以让它瑟瑟发抖,更不用说四头齐聚。
陈庆伸手在鹰颈上轻轻按了按,这才让它勉强稳住了身形。
他心中暗暗感叹,这些东西并非一朝一夕能够追上的。
霍廷山目光在那瑟瑟发抖的金羽鹰身上转了一圈,打趣道:“陈师弟,你这大鸟倒是挺别致啊。”陈庆道:….”
庄驰摇了摇头,开口道:“走吧,趁劫修还没逃远,否则就错失良机了。”
话音落下,他率先化作一道暗青色的流光破空而去。
其余人也不再耽搁,纷纷催动坐骑跟上。
数道光华掠过头顶那片终年不散的光幕,向着西北方向疾射而去。
再一次出福地,陈庆的感受与初来时截然不同。
初入景阳福地那会儿,他心中想的是如何在夹缝中立足。
如今他已是元神境的内围弟子,身份不同,眼界自也不同。
金羽鹰振翅穿行在云海之上,陈庆时不时看向了远处广袤无垠的大地。
大罗天的山河与北苍截然不同。
这里的山脉走势更加恢宏,如巨龙伏卧,脊背之上覆盖着连天接日的古木苍林,一道道粗壮的灵光从山体裂缝中喷薄而出,将半片天际染成淡青色。
庄驰放缓了雕速与陈庆并排而行。
他擡手朝下方一片被群山环抱的盆地指了指。
“我景阳福地周围,依附着大大小小上百个势力,这些势力虽然不入十六道统的法眼,但在外围也是不可小觑。”
他顿了顿,手指朝东侧一带连绵的青黑色山峦点去,“那边便是龙渊洞天,占据着一方小福地。”庄驰又朝北面一片被雾气笼罩的幽暗森林指了指:“那边是隗湮氏的地盘。隗禅氏擅驭兽、通鬼道,行事诡秘,极少与外人打交道,但占据的福地中据说藏着一口阴泉,对修炼阴属功法的人而言是块宝地。”陈庆将这两个地名及其方位牢牢记在心里。
这两方势力不可小觑,它们与景阳宫之间乃是半合作、半依附的关系。
就在这时,前方的霍廷山擡手朝西北方向遥遥一指。
“就在那里,”他回头看了陈庆一眼,道,“上次我等和上元福地的人交手,便是前方山谷口。”上元福地。
陈庆的目光微微一凝。
“上元福地乃是大罗天七大福地之一,实力比我景阳福地也不差多少。”
庄驰的声音从身侧传来,语气比先前沉了几分,“大罗天七大福地,彼此之间相距遥远,唯独我景阳与上元两家挨得最近,中间只隔着一片三不管的荒域,摩擦自然最多。”
他叹了口气,继续道:“两家门人子弟在外采荒撞上了,为了一株灵药、一块灵材大打出手的事,几乎每年都要闹出好几桩。”
“远的不说,光这十年里,折在上元福地手里的元神境同门,便不下七八人。”
霍廷山冷哼一声,脸上的嬉笑之色收敛了大半:“那帮人心黑手狠,杀人夺宝从不手软,陈师弟,你以后若是在外头碰上了上元福地的人,什么也别多想,先护住自己再说。”
陈庆点了点头,将这话记在了心里。
庄驰又补充道:“大罗天有个不成文的规矩,除非低境界者主动出手挑衅,否则高出一个大境界的人不得向低境界者出手。”
“一旦有人破了这规矩,便意味着福地之间开战,双方都不愿走到那一步,所以明面上一直还算克制。”
他话锋一转,目光中闪过一丝深意:“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真到了荒郊野岭无旁人之处,谁又能保证人人都守规矩?所以最稳妥的法子便是别让自己落单。”
陈庆沉默了一瞬,缓缓点头:“多谢庄师兄提点。”
五人继续向前飞驰。
约莫半个时辰后,下方连绵的山势开始变得破碎,大片大片的裸岩从植被中裸露出来,色泽灰败,毫无生机。
空气中那股浓郁的天地元气也逐渐变得稀薄而紊乱。
“到了。”
汤煦忽然出声。众人纷纷停下,悬在半空中朝前方望去。
那是一座废弃的古矿。
整座矿山方圆十余里,山体被挖得千疮百孔,大大小小的矿洞如蜂窝般密布在灰黑色的岩壁之上。洞口阴风阵阵,山脚下堆满了矿渣,寸草不生。
矿区的上空笼罩着一层灰蒙蒙的瘴气,将日光都遮去了大半,整片区域显得昏暗而死寂。
“有些不对劲。”
汤煦的声音忽然压得极低,语气中带着几分警觉。
他是紫微道出身,常年与丹药、灵材打交道,神识和元神的感知力本就远胜同境界中人。
众人立刻屏住了呼吸。
“怎么了?”霍廷山低声问道。
汤煦没有立刻回答,目光在古矿四周缓缓扫过,最后定格在了矿区深处某一片被阴影笼罩的山坳中。“有人在古矿周围布置了阵法,而且是活阵,阵法还在运转。”
“什么?”
霍廷山的眉头一下拧紧了,“那群劫修胆子也太大了吧,杀了人还不跑,待在这儿过年?”“我先去看看。”
庄驰翻身下了雕背,周身气息一敛。
陈庆道:“庄师兄小心。”
庄驰微微点头,身形一闪,竟在众人眼前凭空化作一道极细的丝线,眨眼间便融入了天光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陈庆眼皮微微一跳。
瑶光道的遁术果然名不虚传。
庄驰这一手,他竟是连对方的气息都捕捉不到半分。
霍廷山见他神色微动,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吧,瑶光道的遁术是十六支道统中最快的,别看庄师兄只是三重天巅峰,就是寻常五重天的人,若不是全力出手,都未必留得住他。”
陈庆点了点头。
不多时,众人眼前一道青芒无声无息地凝实,庄驰已重新现出身形。
他眼中多了一抹凝重。
“那几个劫修果然还在,我在外围探了一圈,他们不止没走,反而在古矿四周布下了一座四元阵,阵势已经运转到了第三层。”
“四元阵?”
霍廷山瞪大了眼睛,“那可是四级顶尖的灵阵,光是布阵所需的阵旗和灵水就是一笔不小的开销,这群劫修疯了吗?”
邢露那双秋水般的眸子轻轻一转,道:“四元阵不仅能防御,还可汇聚天地元气,转化为四元之力以破“破禁!?”
陈庆心头一动,一个念头冒了出来,“莫非这矿底下有什么宝贝?”
这话一出,几人的目光同时亮了一下。
枯竭的只是矿脉。
矿脉底下有什么,矿脉志可没写。
庄驰沉吟了一瞬,缓缓点头:“陈师弟说得有理,寻常劫修杀了人夺了宝,第一件事便是远遁千里,绝不会在原地逗留。”
“这几个劫修非但不走,还耗费如此大的手笔布下四元阵,这古矿里面,只怕有不简单的东西。”“那可是好机会!”
霍廷山眼中精光一闪,“咱们原本来就是为了剿灭劫修,他们不走正好,一并收拾了,还能顺藤摸瓜,看看这底下到底藏了什么宝贝。”
汤煦思忖了片刻,也点了头:“不论如何,先破了这四元阵再说,四元阵有四座阵眼,分布在古矿的东、西、南、北四个方位。”
“四座阵眼之间以天地元气勾连,互为椅角,若只破其中一处,其余三处便会立刻示警,阵中之人便能从容应对。”
他顿了顿,继续分析道:“所以最快的办法,便是我们从四个方向同时出手,在同一时间破掉四座阵眼。”
邢露微微颔首:“从不同方位同时突袭,守卫阵眼的劫修也会被分散开来,无法集中力量应对。”“正是这个道理。”
汤煦快速做出了安排“我走东面,邢师妹负责西面,霍师弟负责南面。”
他转向庄驰,道:“庄师兄,你和陈师弟一路,走北面。”
陈庆心中清楚。
汤煦让自己跟着庄驰,显然是怕他初入元神,独自应对劫修会出意外,让庄驰照应一二。
庄驰点了点头,看向陈庆:“陈师弟,跟紧我。”
“好。”陈庆干脆地应了一声。
汤煦继续道:“随时保持联系,一旦哪路情况不对,立刻传讯。”
在场几人齐齐点头。
随后五道身影在半空中一散而开,如同五道流星坠入夜色,分别掠向古矿的四个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