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名字,已有不少变成了灰色。
灰色主要集中在几家,景阳福地最多,太冲福地次之,其余几家福地虽然也有折损,但比例明显低了一截。
尤其是太虚道。
此番入镜十人,如今才过了四日,竟已有三人的名字变成了灰色。
陈庆的目光在那三个灰名上停了片刻。
太虚道同境界战力之强,往届天演密令,太虚道从头到尾的折损率也不过三成左右,十人进去,顶多折损两三人便算是惨淡了。
如今才第四日,就已经折损了三人。
第五日。
陈庆眼前景物扭曲变幻,脚下踏到实地的一瞬间,神识便已如潮水般铺展出去。
下一刻,他的眼中骤然亮起一道精芒。
东南方向,一道身影正站在一片嶙峋的乱石岗上。
那人身形颀长,穿着一身上元福地的制式劲装,胸口绣着上元道的雷霆徽记,面容阴鸷。
他周身缠绕着一层淡淡的紫黑色雷光。
上元道!
上元福地第一道统!
陈庆发现对方的同时,那人也发现了陈庆。
他看着陈庆身上的服饰,脸上浮现一丝冷笑。
“运气真好,又遇到一个景阳福地的。”
他的掌心骤然炸开一团紫黑色雷光,电弧在他指间跳跃劈啪作响,“太虚道?可惜不是房绮,不过无妨,苍蝇再小也是肉。”
他舔了舔嘴唇,眼中凶光一闪:“这天演玄光我收了,你的命,我也收了!”
话音未落,那道紫黑色雷光已在他掌心中膨胀到极限。
玉霄雷法!紫府灭魂雷!
上元道乃是上元福地第一道统,其传承的玉霄雷法更是九天十地赫赫有名的九大神雷之一。这紫府灭魂雷,至刚至猛,专破元神,乃是玉霄雷法中杀伐最重的一脉。
粗如水桶的紫黑色雷霆从他掌心中轰然射出,虚空中的空气被这股毁灭性的力量挤压得发出一声凄厉的爆鸣。
陈庆丹田中那尊灿金色的元神微微震动了一瞬,能让他的元神生出感应,说明这紫府灭魂雷对元神的杀伤力确实非同小可。
他不假思索,脚下太虚真元轰然爆发,整个人化作一道淡金色残影朝侧方横掠而去。
雷霆擦着他的衣角轰落在地面上,瞬间将那片乱石岗炸成了一个直径十余丈的深坑,碎石与岩浆被炸上数十丈的高空,整片大地都在剧烈震颤。
“躲得倒快!”
潘毅冷笑一声,单手掐诀,那些散落在深坑中的紫黑色电弧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骤然从地面弹起,化作数十道细如灵蛇的电芒从四面八方朝陈庆追袭而去。
他身形一晃,紧跟着电芒掠出,双手已在身前急速结印。
周身紫黑色的雷光层层暴涨,在他身后凝成了一道若隐若现的雷神虚影。
高达三丈,头生双角,周身缠绕着粗壮的雷链,每一道雷链上都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雷纹。
那虚影的威压如山如岳,一出现便令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凝滞起来,虚空中隐隐有雷霆轰鸣之声,仿佛这方天地承受不住这股雷电道则的灌注,随时都会碎裂开来。
“玉霄雷法!雷蛇缠身!”
数十道电芒在陈庆身前丈许处骤然加速,彼此交织缠绕,瞬间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紫黑色电网,朝他当头罩下。
电网未至,那股麻痹之力已透体而入。
陈庆只觉得皮肤表面一阵刺麻,经脉中的真元运转都为之一滞。
这雷法一旦沾身,便会如附骨之疽般死死缠住对手,不断侵蚀肉身、麻痹经脉,渗透丹田,直攻元神。寻常人被这雷蛇缠住,真元运转便会越来越慢,最终被活活困死。
只见陈庆不退反进。
碧落枪在陈庆掌心中发出一声清脆的嗡鸣,枪身之上淡金色的太虚道纹层层亮起。
枪尖触及电网的一瞬间,太虚道则独有的破法之力轰然爆发。
那些紫黑色的电弧在太虚道则的碾压下不断扭曲,转眼便被撕开了一个磨盘大的窟窿。
陈庆身形如电,从窟窿中穿掠而过,碧落枪顺势横扫,拦腰斩向潘毅。
潘毅嘴角狞笑不减,眼中反倒闪过一丝亢奋。
他双手猛地向下一压,身后那尊雷神虚影发出了与本体一模一样的动作一一双臂高高抡起,虚空中骤然浮现出六颗拳头大小的紫黑色雷珠。
那六颗雷珠刚一出现,周围的天地元气便剧烈躁动起来,无数细小的电弧从虚空中凭空生出,朝着雷珠疯狂汇聚。
雷珠表面流转着细密繁复的雷纹,每一道雷纹都蕴含着极其狂暴的雷霆道则,彼此之间隐隐形成了一道阵法般的共鸣。
“六雷轰顶!”
六颗雷珠同时炸开。
六道粗如巨蟒的紫黑色雷霆从天而降,从前后左右上下六个方向同时轰向陈庆,将他所有的退路尽数封死。
那雷霆中蕴含的力量,远比潘毅先前所有攻击都强了不止一个层次。
大地在雷霆落下的瞬间崩碎,方圆百丈内的岩石被轰成了童粉,无数裂缝如蛛网般朝四面八方蔓延开去。
紫黑色的雷光将整片天地都映成了一片妖异的紫色,雷光之中蕴含的灭魂之力如同无数根无形的钢针,疯狂地朝陈庆的识海和丹田刺去。
这一击,不仅伤肉身,更伤元神。
这就是潘毅的杀招一一六雷轰顶,自上元道玉霄雷法中演化而来的必杀之术。死在这一招下的同境界高手,已有三人。
然而,他的狞笑很快便僵在了脸上。
那片翻涌不息的紫黑色雷海中,缓缓亮起了一点金光。那金光初始时极微弱,像是狂风中摇曳的烛火,似乎随时都会被雷海吞没。
但仅仅数息之后,那点金光便骤然绽放,如同一轮煌煌大日从海面跃出,将周围的雷霆尽数逼退。那是一尊元神。
一尊通体灿金色的元神,身高丈六,周身缠绕着无数道细密的淡金色道纹。
那些道纹流转不息,散发出一种镇压诸天的霸道气息。
而在那尊元神的眉心处,一道金色纹路正在缓缓旋转一一那是太虚道则的本源显化。
陈庆站在元神之下,神色平静如水。
那毁天灭地的六雷轰顶,竞连他的皮肉都没能真正伤到。
潘毅脸上的狞笑终于维持不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前所未有的凝重。
“你……”他死死盯着那尊元神,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意,“你的元神怎么会一一你到底是什么人?!”
一个元神二重天的修士,元神怎可能强悍到这种地步?
他的紫府灭魂雷专破元神,便是元神三重天的高手挨上一记也要震颤,可眼前这个太虚道的二重天,元神硬扛六雷轰顶竞毫发无损。
情报中没有这个人。
太虚道此番入镜的十人,首座亲传房绮是唯一的劲敌,其余几人他都心中有数。
可眼前这人,从头到尾展现出的实力,已经远远超出了一个寻常太虚道二重天该有的水准。陈庆缓缓擡起碧落枪。
“一个死人,不需要知道太多。”
他话音落下,那尊元神猛然睁开了双眼。
神识蜕变,意志化海。
他的元神凝练到了足以短暂离体的程度,而这短暂的时间,已经足够杀人了。
金色元神迈出一步,这一步便跨越了数十丈的距离。
它没有施展任何花哨的道术,只是伸出右手,虚空中无数太虚道则如百川归海般朝它掌心汇聚,凝成一柄通体灿金色的长枪。
枪身之上,太虚道纹如龙蛇游走,散发出破尽万法的凌厉气息。
修行到了元神境,除了自身修为外,元神的强度也决定了战力上限。
“玉霄雷罡!雷神铠!”
潘毅暴喝一声双手疯狂结印。
他没有选择硬扛。
眼前这个太虚道之人太诡异了,那尊金色元神的压迫感远超他过往交手的任何对手。
身后那尊雷神虚影骤然收缩,化作一层凝实到极点的紫黑色雷铠覆盖在他周身。
无数雷纹在铠甲表面流转,每一道雷纹都蕴含着极其霸道的防御之力。
这雷神铠乃是玉霄雷法的终极防御,以雷为铠,攻防一体。
“六雷拱卫一一不破雷阵!”
他再度暴喝,以六颗雷珠为核心,在周身布下了一道雷阵。
六道雷柱从地面轰然升起,将他拱卫其中,每一道雷柱之间都有无数电弧相连,构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雷霆屏障。
雷铠加雷阵,双重防御。
潘毅的眼中重新浮起一丝镇定。
这两重防御叠加之下,便是元神三重天的高手想要破开,也得费上极大的代价。
然而,金色长枪如一道从天而降的金色流星,毫无花哨地刺入了雷阵之中。
太虚道则,破法。
六道雷柱在枪尖触及的瞬间便剧烈震颤起来。
那些紫黑色的电弧在淡金色道纹的碾压下疯狂挣扎,破法之力正在从根源上瓦解雷阵的法则。枪尖穿透雷阵。
雷神铠在枪尖触及的瞬间爆发出刺目的紫黑色光芒,无数雷纹疯狂朝枪尖处汇聚,试图抵挡住这致命一击。
但仅仅两息,雷神铠便连同雷阵一起被洞穿。
枪尖刺入潘毅的右胸,透体而过。
碧落枪裹挟的枪罡与金色元神手持的道则长枪在这一刻交叠重合,两枪合一,贯穿了潘毅的肉身、丹田、元神。
潘毅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个碗口大的窟窿,脸上还残留着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想动用自己的元神遁逃,但他惊恐地发现,那柄金色长枪上蕴含的太虚道则已如锁链般将他的元神死死钉在了肉身之中。
破法之力在他体内疯狂肆虐,将他的紫府灭魂雷道则寸寸瓦解。
潘毅的肉身在金色光华中轰然炸开,化作漫天飞灰。
那尊狰狞的雷神虚影寸寸崩碎,化作点点紫黑色光点消散在虚空之中。
元神,身死道消!
陈庆收回金色元神。
头顶上方,那道天演玄光缓缓朝他飞来。
与此同时,虚空中降下三道玄光一五连胜的奖励。
五连胜。
陈庆将玄光收入万象图中,如今拢共已有十一道天演玄光在手。
单是这些玄光,便可在功德殿兑换两千两百善功。
他走到潘毅陨落之处,俯身在残骸中仔细翻检。
潘毅的储物袋在方才那一枪下已被毁去大半,但仍有几样东西完好无损。一只青玉小瓶,瓶中封着一枚丹药。
那丹药通体呈紫金之色,丹身上缠绕着七道紫色纹路,散发极其浓郁的生机。
“这是还神丹!?”
陈庆心中一动。
他曾听庄驰提起过这种丹药,而庄驰一直想求购一枚来傍身。
七道紫纹丹药!
此乃疗伤圣药,据传只要元神未被彻底打散,服下此丹便能在一个时辰内恢复如初。
单是这一枚丹药,便抵得上陈庆此前所有丹药收获的总和。
另有三只丹瓶,分别装着四枚六道金纹丹药和七枚五道金纹丹药。
陈庆将丹药一一收好,目光落在最后一样东西上。
那是三枚核桃大小的紫黑色珠子,表面刻满了细密的雷纹,握在手中便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狂暴雷霆之力。
五雷珠。
四阶道兵的雷珠,正是潘毅御使雷霆的媒介。
“收获倒是不小。”陈庆满意地点了点头,将这些战利品一一收好。
正当他准备盘膝调息时,识海深处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
那震动强烈得让他整个意志之海都翻涌起来。
陈庆神色骤变,连忙将心神沉入识海深处。
只见识海正中央,那道悬停了不知多久的金色光团。
大荒密录一一正在剧烈震颤。
那些流转了无数岁月的暗金色纹路,正在一点一点地消散。
像是一幅画卷在火焰中缓缓化为灰烬,那些纹路从边缘开始,寸寸瓦解,化作点点碎光消散在意志之海的波涛之中。
不过短短数息,那道金色光团便彻底消散了。
大荒密录,这可是五大掌宫窥伺之物。
随着陈庆踏入元神境,那层密布的金光正在缓缓消散。
按照陈庆的估摸,还需要一定时间才能窥探其中秘密。
怎么一进入天演境,竟会有如此变化?
莫非这秘密和天演镜也有关系!?
镜外,白石广场上鸦雀无声。
数百道目光紧紧锁在那面悬浮的青铜古镜上,镜面中光影流转。
广场边缘那些原本只是来看热闹的弟子与执司,此刻早已没了起初的轻松神色,一个个面色凝重,眉头紧锁。
高之上,三位首座同样注视着分镜的镜面。
镜面上浮现的,正是房绮与裴天罡的对决。
那是一片崩碎的山河。
原本苍翠的山峦被两股截然不同的道则之力搅得天翻地覆,激荡出的余波将方圆数十里的山川夷为平地房绮的呼吸急促而沉重,胸口剧烈起伏,握剑的手却在微微颤抖。
她的对手,裴天罡,正站在她对面的废墟之上。
那是一个身形魁伟的男子,浓眉虎目,周身笼罩在一层赤红色的道则光焰之中。
那光焰炽烈得近乎妖异,温度之高,连他脚下的岩石都在缓缓熔化,化作暗红色的岩浆向四周流淌。从头到尾,裴天罡只出了三拳。
房绮从未在同境界中遇到过如此可怕的对手。
对方的道则凝实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程度,每一拳轰出都像是有一座火山在她面前炸开。
她的太虚道则以破法见长,可对方的赤火道则太过狂暴,太过纯粹,破法之力切割上去,非但没能将其瓦解,反而被那股焚天灭地的热浪反噬回来。
更让她心悸的是,对方的战斗节奏始终不疾不徐,每一拳之间的衔接行云流水,毫无破绽可寻。“太虚道首座亲传?”裴天罡冷笑一声,带着一股轻蔑,“就这点本事?”
房绮咬了咬牙,没有答话。
她的左手已经暗中扣住了一枚玉简,那是退出天演镜的传送玉简。
裴天罡没有再浪费时间,直接擡起了右拳。
拳头上,赤火道则如百川归海般疯狂汇聚,那光芒之盛,几乎将整片天地都映成了一片赤红。大地在他脚下大面积龟裂,裂缝中喷涌出一道道炽热的岩浆柱,远远望去,仿佛地狱之门正在缓缓打开赤日焚天劲!
房绮心中一寒,她几乎是本能地将全身的太虚真元灌入手中长剑,横剑在前,剑身上淡金色的太虚道纹层层亮起,在她身前凝成了一道薄如蝉翼的金色光幕。
然而,当那只拳头砸在光幕上时,房绮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绝望。
拳头与光幕交击的一瞬间,整片天地都仿佛凝滞了。
随即,一股肉眼可见的冲击波从交击处轰然扩散,将方圆数十里的山川夷为童粉。
天空中的云层被这股力量撕扯得四分五裂,露出一片死寂的灰白色虚空。
金色光幕只撑了三息。
三息之后,光幕发出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寸寸崩碎。
拳罡余势不减,狠狠轰在了房绮的胸口。
房绮只觉一股焚尽万物的赤火道则顺着拳劲灌入体内。
她喷出一口滚烫的鲜血,血雾在空中便被那股残留的赤火道则蒸干,整个人如断线的纸鸢般朝后方抛飞出去。
“不好!”
广场上,不少太虚道的弟子同时惊呼出声,心脏骤然收紧。他们看到,裴天罡根本没有收手的打算。
他脚下猛地一踏,身形如一颗赤红色的流星般追向房绮倒飞的身影,右拳再度攥紧,拳面上赤火道则再次熊熊燃起。
他要取命。
广场上元靖首座那双半闭的老眼猛地睁开了。
就在这时,房绮用尽最后一丝清明,捏碎了掌心那枚玉简。
一道柔和的青色光柱从天而降,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
裴天罡的第二拳轰在青色光柱上,发出了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
光柱剧烈震颤,表面泛起层层涟漪,却终究没有碎裂。
裴天罡收回拳头,看着房绮的身影在青色光柱中缓缓消散,冷冷地哼了一声。
“运气倒是不错,竟然让其跑了。”
他收了拳势将双手负于身后,神色倨傲地望向头顶那片虚空,“下一个,最好能挡得住裴某五拳。”广场上,青色光柱在铜镜前骤然亮起。
房绮踉跄着从光柱中跌出,面色惨白如纸。
她的气息微弱到了极点,元神波动若隐若现,显然已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
元靖首座早已一步上前,擡手一指点在房绮眉心。
一道温润的金色太虚真元顺着他的指尖涌入房绮体内,将那些在她经脉中肆虐的赤火道则一一镇压、瓦解、驱散。
房绮的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几分血色,胸口的伤势也开始缓缓愈合。
“首座……”房绮睁开眼,眼眶泛红,声音沙哑,“弟子……弟子无能。”
她心中苦闷到了极点。
四连胜!
若不是在第五轮撞上了裴天罡这个怪物,以她的根基和手段,七连胜本在情理之中,十连胜也并非不可企及。
可偏偏,命运给她开了这样一个玩笑。
若不是她早就暗中准备,最终捏碎了那玉简。
裴天罡那一拳落下,此刻她已经是一具尸体。
元靖首座摆了摆手,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
“回去调养伤势。”
房绮咬了咬唇,还想说些什么,却见元靖首座已经转过身去,重新将目光投向了那面青铜古镜。她只得点了点头,在两个太虚道弟子的搀扶下,步履蹒跚地朝广场边缘走去。
整个广场一片静默。
房绮是什么人?
太虚道首座亲传,往日在同境界中也算罕逢敌手。
可在那裴天罡面前,却连五招都没能撑过去。
这差距,大得令人窒息。
广场边缘,那些各大道统的元神三重天高手,此刻也不由得一阵心悸。
他们自忖,若自己对上那个裴天罡,在那双燃烧着赤火道则的铁拳之下,又能撑多久?
“此人已有元神榜之资。”人群中有人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透着浓浓的忌惮。
身旁数人闻言,皆是默然点头。
元神榜,那是大罗天所有百岁以下,元神境中战力最强的一批人的榜单。
能上榜者,无一不是同境界中以一当十的怪物。
“房绮的运气太差了。”陆正言淡淡的道:“连胜越高,越容易彼此遇到,但她才四连胜就撞上了裴天按照天演密令的规则,连胜场次越高的参与者,彼此相遇的概率便越大。
可房绮才四连胜,裴天罡也是四连胜,两人便这样被分到了一起,委实令人扼腕。
“此子还真是狂妄。”
蔡宁冷冷开口,目光盯着镜面上裴天罡那道负手而立的身影,眼底闪过一丝厉色。
“郭云霆也是五连胜,只要遇上,定会让这上元道之人好看。”
她说这话时底气十足。
郭云霆是万化道这些年倾尽心血栽培的天才种子,那门“道化万物”的法门在他手中使得出神入化,同境界中未尝一败。
五连胜对他而言,不过是顺理成章。
然而,蔡宁的话并没有让在场之人的神色缓和多少。
广场上,那些景阳福地的弟子和执司们虽然面露期待之色,但眉宇间的担忧却始终没有散去。此番天演密令,景阳福地折损不小。
光幕上那些灰色的名字,触目惊心。
十六支道统入镜不足百人,四日之内折损已过十余人。
太冲福地那边的情况同样不容乐观。
两家福地,是此番天演密令中损失最惨重的。
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正是上元福地那一批在最后时刻被替换上来的精锐。
每一个都是冲着杀人去的。
潘毅、曹品源、沈寒舟、岳惊霆……这些名字在这四日里,已经变成了景阳和太冲两家的噩梦。此刻,镜面上裴天罡的身影缓缓淡出,取而代之的是其他空间中的厮杀画面。
广场上,那股压抑的情绪却没有随之散去。
“五连胜……陈庆?”
就在这时,陆正言的声音忽然响起,带着一丝意外。
他擡手指向镜面一侧光幕,陈庆的名字赫然列在五胜零负的分类之下,名字泛着淡金色的光泽,赫然醒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