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地,落星原。
太霄福地一行五人,站在一块坍塌的石柱下。
云华、清漪、玉霄三人盘坐在中央,另外两位元神四重天的女冠则负责警戒。
云华将此次收获拿了出来,放在几人面前。
一百多颗玄阳珠。
三只装有九天玄元水的玉瓶。
云华缓缓开口,惋惜道:“可惜那吞元血蟾的精血,被乌长明那老东西夺走了。”
吞元血蟾的精血虽然不如九窍金丹珍贵,但也是淬炼肉身的宝物,价值极高。
“太清福地毕竟是第一福地,乌长明又是老牌元神五重天,而且还有诸多帮手,我等争不过也在情理之中。”
清漪微微摇头,旋即又道:“此次能够得到数滴九天玄元水和这些玄阳珠,已经是不错的收获了,倒也不必太过计较。”
云华点了点头,将玄阳珠与玉瓶收了起来,看向了一直沉默的玉霄。
云华问道:“玉霄师妹,在想什么?”
玉霄回过神来,睫毛轻轻一颤,道:“没什么……我只是在想那个厉千山。”
听到这,清漪露出一抹促狭,走过来问道:“怎么?英雄救美,莫非春心荡漾了不成?”
玉霄连忙摆手,娇嗔道:“清漪师姐说笑了!此番这厉千山虽然是无心之举,但确确实实救了我一把,我也不过好奇他的身份罢了。”
“那一剑劈开吞元血蟾的本命元燕,剑意之凌厉极为罕见,我现在想起来还是心有余悸。”“而且他最后脱身时分化数十道剑影的手段,就连庄焱和乌长明都被骗了过去,这一切都说明,他的剑道造诣绝不简单。”
她虽然没有和陈庆交手,但是那剑光流转,隐隐掺杂着一丝大道气象,这极为罕见。
“师妹说的没错。”
云华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起来,随即点头道:“此人的身份确实非同一般,青华道,那可是青华星尊的传承。”
“青华星尊失踪这么多年,许多人都以为他已经陨落了,甚至连天宫之人都默认了此事,突然有其传人现世,这其中必然不简单。”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道:“上古道统本就十分特殊,每一个能传承至今的上古道统,背后都有惊天动地的来历和底蕴。”
“而这青华道的传承,意义更加不同寻常,因为它牵扯到青华星尊,若只是一般的道庭大能或许还好说,但如今天宫之中,还有一位和青华星尊联系紧密的大能坐镇,那便是紫曜星尊。”
“谁都知道当年道庭高手如云、派系林立,而五大星尊便是颇有分量的一支派系,五人关系莫逆,情同手足,如今紫曜星尊尚还在世,这青华星尊的传人却冒了出来……”
清漪和玉霄闻言都是点了点头,云华这番分析可谓鞭辟入里。
五大星尊在道庭时代关系,那可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紫曜星尊如今是天宫的定海神针般的存在,如果这厉千山真的继承了青华星尊的道统,那他在天宫眼中的分量,便绝不是寻常散修或福地门人可以比拟的。
玉霄若有所思的道:“这厉千山出现在我大罗天,同样意味深长,你说我等七大福地争斗厮杀,就算是元神榜上的核心种子都有损伤,可见其中竞争之激烈。”
“可若是有人杀了这厉千山,天宫那边会如何?”
云华双眼一眯,吐出四个字:“投鼠忌器。”
她这四个字可谓一针见血。
方才在围杀吞元血蟾的战场上,陈庆夺走九窍金丹后,乌长明虽然怒不可遏,但在认出青华道气息之后并没有继续追击,这其中固然有玄阳珠分散了注意力的缘故,但更深层的原因,便是投鼠忌器。乌长明何等老辣,他岂会想不到这一层?
厉千山可能牵扯着天宫,牵扯着紫曜星尊,这层关系如同一把利剑悬在头顶。
就算太清福地的老怪物,也不想去触碰这根红线。
更不要说他只是一个元神境五重天的执司。
“没错。”
玉霄接过话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这厉千山出现在此地,天宫那边究竟是什么态度,谁也说不准,往小了说,可能只是传人外出历练。”
“往大了说,说不定牵扯到天宫重建道庭。”
清漪听到这里,不由得轻笑起来:“原来云师妹想得这般深远,倒是我眼界狭隘了,刚才还拿言语调笑你,这真是我的不该。”
玉霄淡淡一笑,神色间并没有小女儿家的羞赧。
她虽然看着年轻,但修行至今也有一百多年,历经的风雨波折也不少了。
一个陌生男子仗剑救了自己,她心存感激,但也绝不会因为此事便芳心暗许。
那等一见倾心的故事,只存在于话本当中,真正修行到这个境界的人,心志早已坚如磐石。不过,她确实对那个厉千山产生了一丝好奇。
“好了。”
这时,云华看了看玉简,道:“何师兄给我发讯息了,万仞峰那边局势有变,太清福地的肖乐游已经进入了十大宝地之一,我们必须尽快赶去千雨林与师兄汇合,尽快进入千雨林当中。”
千雨林,也是十大宝地之一。
“好!”
清漪和玉霄神色一正。
此次进入叠天灵地,她们也有着太霄福地高层的命令。
十大宝地中的机缘,才是重中之重。
“走!”
五道遁光向着东南方向破空而去,眨眼间便消失在了云瘴翻涌的天际。
叠天灵地另一隅,一座石殿深处。
沈岳将玉简收进袖中。
“沈师兄,来分润宝贝了!”
这时,身后传来罗河的声音。
沈岳转身,只见罗河、太素道的季伯渊、通玄道的柳盈三人正朝他走来。
四人的衣袍上都有着破碎,显然刚经历了一场苦战。
季伯渊是太素道的资深执司,福地内出了名的老好人,口碑极好,修为元神五重天,柳盈实力也不弱,元神四重天的修为。
几人在灵地碰头后,便决定结伴,相互间有个照应。
季伯渊走上前,从怀中取出两团灵光。
一柄通体赤红如焰的短矛,一杆墨绿色的长杖。两件道兵静静悬浮在半空中。
“两件五级道兵!”
罗河的眼睛顿时亮了,道:“光这道兵就值了!这一趟当真没白来!”
“还有这些玄阳珠。”
柳盈也走上前来,从袖中取出玄阳珠,笑道:“一共九十三颗,我们四人每人能分二十出头。”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欣喜。
季伯渊捋了捋胡须,感慨道:“这叠天灵地机缘无数,也是你我等人的机会。”
他这话说得实在。
各大福地当中那些登上元神榜天才,可以轻易得到道兵,灵阵,甚至是珍稀的资源。
不过福地的资源终究是有限的,不可能每个门人都得到这等培养规格。
对于寻常人门人子弟来说,法门和修炼环境已经是福地能给予的最大恩惠,剩下的资源、机缘,都要个人去争。
所以这两件五级道兵和近百颗玄阳珠,对他们几人而言,绝对算是不小的收获。
沈岳笑道:“陈师弟的那份玄阳珠倒是够了,我之前还担心他凑不齐一百颗,如今加上这些,绰绰有余了。”
罗河在旁道:“这得换多少六道金纹丹药,再积累一批资源,出去之后闭关苦修一番,说不得能够再提升一波境界。”
柳盈点了点头,显然对罗河想法颇为认同。
他们二人都是元神四重天修为,自然想要提升到元神五重天。
只有到了元神五重天,才能有机会到达法相境。
季伯渊摇了摇头,笑意里带着几分萧索:“你们倒还有机会再进一进,我是难喽。”
他修行至今已有八百年,虽然踏入了元神五重天,但寿元将尽,大限已在眼前。
若再无法踏入法相境界,这条路,便当真走到头了。
罗河嘿嘿一笑,道:“季师兄说哪里话,说不定此番回去,心念一通,直接便突破了,到那时,您可是太素道首座级的人物,可别忘了咱们这些师弟师妹的才是。”
柳盈掩嘴笑道:“罗师兄说得是,您老到时候可别忘了我等才是。”
季伯渊又摇了摇头,叹笑道:“你们这几个小子。”
就在这时,沈岳的眉头猛地一皱。
一道狂暴的真元正向着石殿逼近,那气息裹挟着漫天的黄沙狂风,殿外的碎石都被搅动而起,形成一道道长龙。
数百丈外的一片低矮石林更是狂风连根拔起,碎石断柱在风暴中翻滚碰撞,发出轰鸣之声。“黄风谷?”
沈岳冷哼一声,眼中杀机暴射,“好大的胆子!”
他话音未落,身形便如炮弹一般撞破殿顶冲天而起。
人在半空,右掌猛地一伸。
太虚截天指!
天穹之上,一道巨大的指印虚影从云层中探出,通体流转着太虚道纹,裹挟着碾碎山河的恐怖威压,向着远处那道裹挟着漫天黄沙的身影狠狠摁下。
轰隆!轰隆!
指印还未落下,下方的地面便已被那股磅礴指劲碾得寸寸龟裂。
那道黄沙中的身影没想到沈岳出手如此狠辣,果决,他连忙运转真元挡在身前。
两者碰撞的瞬间,一道振聋发聩的声音响起。
那人闷哼一声,身形被震得连连后退,双脚在地面上搽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然而就在沈岳一击逼退黄风谷高手的瞬间,数道凌厉的破空之声从两侧响起。
罗河、季伯渊、柳盈三人周围的残垣断壁被真元震得粉碎,其中两道元神四重天修为,直接冲向了罗河、柳盈两人。
与此同时三道浩瀚的气息从天穹之上笼罩而下。
一道裹挟着让人战栗的凶戾杀意袭来,那是一柄长剑,直接向着沈岳眉心刺去。
另一道青光则是一杆长矛,矛身上道纹流转,吞吐锋锐青芒,直接封死了沈岳的退路。
沈岳面色骤变,双掌齐出,一掌拍偏那道剑光,一掌挡开那杆长矛。
两道攻击虽被挡下,但他也被震得后退了数步。
他稳住身形之后,连忙看向了前方。
只见残垣断壁之上,一道身影缓缓从烟尘中走出。
那人面上没有丝毫表情,周身散发的真元十分雄浑,赫然是元神五重天的修为。
上元福地楚谦。
在他身侧,还有一位元神五重天高手,正是上元福地另一位高手,冯征。
而在楚谦身后,又有两道身影从两侧落下,与方才率先出手的那人呈三面包夹之势,将沈岳四人围在了中间。
分别是黄风谷领头高手,元神五重天丁旭。
青崖洞的领头人物,元神五重天施荣轩。
四位元神五重天,两个元神四重天。
看到这一幕,饶是沈岳,脸色都是微微一变。
季伯渊看清那几道身影后,凝声道:“楚谦?!”
上元福地与景阳福地之间的关系,本就谈不上和睦。
这些年来大大小小的冲突不计其数,各有损伤。
在场之人,自然认得楚谦。
楚谦站在残垣之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沈岳四人,目光冰寒刺骨。
“你景阳福地杀我上元福地那么多人,金师弟和铁师弟的命,今日先让你们还点利息再说。”随着他话音落下,冯征向前踏了一步。
冯征身上散发出的真元波动暴涨,将方圆数百丈内的空气都压得凝滞了几分。罗河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道兵,柳盈面色也是无比凝重。
沈岳的目光扫过楚谦,而后看向了丁旭和施荣轩,冷冷的道:“丁旭,施荣轩,你们两个真要和我景阳福地为敌吗?”
景阳福地再不济,也是七大福地之一。
丁旭咧嘴一笑,擡手指了指罗河手中的道兵,道:“沈岳,你这话就不对了我等并不是要与景阳福地为敌,只是想要那东西。”
他指的是那两个五级道兵。
施荣轩站在丁旭身侧,意思再明显不过。
“几位不要废话,速战速决,否则等到景阳福地高手来了,那就麻烦了。”
楚谦说完,脚掌狠狠一跺,整个人化成一道流光向着沈岳冲去。
他掌中多了一柄长剑,剑身细长如骨,剑锋所过之处,仿佛有无数怨魂在挣扎嘶嚎。
上元道,戮灵剑诀!
与此同时,冯征也动了。
他手中短戟向着前方一劈,那道则和真元流转仿佛一头蛟龙奔腾而出。
金色的蛟龙瞬间就封锁死了沈岳所有的退路。
丁旭和施荣轩两人则向着季伯渊扑去。
丁旭双掌齐推,黄沙如海啸般从他袖中狂涌而出,每一粒沙砾都被道纹加持,宛如一座小山,铺天盖地地朝季伯渊砸去。
施荣轩手中的青色石戈横扫开来,戈刃上迸射出一道长达数十丈的青光,向着季伯渊攻去。而罗河,柳盈两人也是被两个元神四重天的高手缠住。
一时间,场面一片混乱。
“想办法突围!”
季伯渊抵挡了两人一招,而后对着几人传音道。
眼下局面十分明显,四人若是留下来硬拚,恐怕都要交代在这里。
沈岳也是点头,传音道:“我等分散突围,拖延时间,等待援手!”
话音未落,楚谦的剑已到了。
沈岳以一敌二,虽处下风,但太虚道的刚猛霸道被他发挥得淋漓尽致,掌指之间金芒吞吐,将楚谦与冯征两人狂风暴雨般的攻势挡了下来,短时间内尚能支撑。
不远处,季伯渊的情况则要凶险得多。
这位老牌执司虽然有元神五重天的修为,但实战能力却并不强悍。
面对丁旭和施荣轩两名同境高手的联手围攻,一时间竞险象环生。
季伯渊双袖鼓荡,太素真元在身前化成一道道真元屏障。
轰轰轰!
丁旭的黄沙龙卷撞上光壁,光罩剧烈震颤,大片大片的沙砾被光壁化解为元气,而后消散。但每一粒沙砾消散,光罩也就淡了几分。
数息之间,真元光罩便已被黄沙轰得支离破碎。
季伯渊正积蓄灌入真元,施荣轩的石戈已从侧翼劈来。
戈刃宛如一道长龙撕开光幕,直接在季伯渊身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季伯渊闷哼一声,脚步连连后退。
“老东西,撑不住了吧!”
丁旭冷笑一声,双掌猛然一合。
漫天黄沙在他掌力牵引下疯狂汇聚,眨眼间便凝成一只巨大的沙砾手掌。
那手掌五指张开足有十余丈,那道纹流转之间好似有风沙在摩擦一般,发出刺耳的沙沙之声。黄沙镇岳掌!
巨掌裹挟着万钧之力朝季伯渊当头拍下。
季伯渊咬牙暴喝,周身真元沸腾。
他双手结印,太素真元从体内狂涌而出,在他头顶凝成一尊巨鼎虚影。
太素道!素元镇天鼎!
黄沙巨掌狠狠拍在巨鼎之上。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猛地炸开,真元以中心轰然荡开,将方圆数百丈内的残垣断壁尽数震成童粉。季伯渊脚下的地面被这股力道震得陷出一个巨坑,双脚深深陷入碎石之中。
他额头上青筋暴起,真元不断涌入巨鼎当中,不让其溃散。
施荣轩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大好机会。
他在季伯渊硬抗丁旭那一掌的同时,而后施展遁术来到了其背后。
石戈在他掌中翻转,戈刃上进射出幽冷的寒光,朝季伯渊后心猛刺而去。
石戈破空无声,那戈尖闪着一道寒芒。
季伯渊心中一寒,察觉到了背后那股刺骨的杀意。
他想要转身格挡,但丁旭的黄沙巨掌正死死压在他的头顶,只要他稍有松懈,那座沙山便会将他碾成肉泥。
进退两难,生死一线。
石戈刺入了季伯渊的后背。
只见戈尖从他右胸透出带出一蓬滚烫的鲜血。
季伯渊浑身剧震,双手结成的法印在这一刹那出现了松动。
头顶那尊巨鼎剧烈震颤,鼎身上浮现出无数道细密的裂纹。
“季师兄!!”
沈岳察觉到这一幕,连忙高声呼喊道。他双掌猛然齐出,掌指虚影裹挟着雄浑真元向着楚谦和冯征同时轰去,将两人逼退了数步。沈岳趁机朝季伯渊的方向冲去,想要施以援手。
但楚谦岂会让他如愿。
“想救人?做梦!”
楚谦冷笑一声,手中骨剑一扫而去。
戮灵剑诀!断魂斩!
一道灰白剑光从剑锋上炸开,剑光中裹挟着万千怨魂的凄厉哀嚎。
沈岳被迫止步,双掌齐出挡下这一剑。
只见掌剑交击,顿时炸开一团金灰交织的光焰。
他被震得向后滑退数步,这才稳住了身形。
就这片刻的时间,已经为时已晚,季伯渊那边已到了生死关头。
施荣轩一击得手,眼中凶光暴射。
他握住石戈的右手猛然一拧,戈刃在季伯渊体内翻转,伤口撕裂得更大。
喀喀喀!
真元顺着戈刃灌入季伯渊体内,疯狂摧残着他的经脉和五脏六腑。
季伯渊一口鲜血狂喷而出,头顶那尊巨鼎终于支撑不住,轰然碎裂。
丁旭的黄沙巨掌失去了阻挡,裹挟着万钧之力朝他当头拍下。
季伯渊擡头望着那座压下来的沙山,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知道,自己逃不掉了。
“沈师弟!罗河!柳盈!走!!”
季伯渊双眼血红,而后发出一道暴喝。
喝声未落,他体内骤然爆发出一股恐怖到极点的真元波动。
那是他将毕生修为灌入丹田,以元神为引,点燃了太素真元的本源之火。
自爆!
太素真元从他体内狂涌而出,彷如一轮太阳在废墟之中升起。
那气息所过之处,地面被掀起一层又一层。
“老家伙,你真狠!”
丁旭面色骤变,不敢再给季伯渊致命一击,疯狂催动遁光向后暴退。
施荣轩也同时抽回石戈,身形化作一道青光向远处飞窜。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在群山之间炸开。
只见一圈毁灭性的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横扫而去。
冲击波过处,周遭的残垣断壁,乃至数座小山头,都在瞬间被夷为平地。
丁旭虽然退却得速度极快,但还是被冲击波的边缘扫中。
他身前护体真元剧烈震颤,整个人被震得向前飞扑出去,人在半空便喷出一口鲜血。
施荣轩更惨。
他离季伯渊更近,冲击波追上他时他还没来得及退出多远,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数十丈,狠狠砸在一座石墙上,将石墙撞得粉碎。
楚谦和冯征也被这强悍冲击波逼得连连后退,而后联手布下一道防御光幕,这才稳住身形。漫天烟尘之中,季伯渊的气息彻底消散。
只在地上留下百丈大的焦黑深坑。
“季师兄!!”
沈岳牙关紧咬。
但他知道,现在不是悲痛的时候。
季伯渊以性命为代价制造了这个机会,他不能让季师兄白白牺牲。
“快走!”
沈岳暴喝一声,脚下一踏,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朝远处暴射而去。
听到沈岳的喝声罗河一掌逼退对手,紧随沈岳而去。
柳盈的情况则要糟糕得多。
她并不是那上元福地之人对手,身上已然有了数道伤痕,面色苍白如纸。
她拚尽全力一剑逼退对手,正欲抽身退走,那人却反扑而来,五指在虚空中猛然一抓。
五道风刃骤然浮现,宛如五道冷光向着柳盈背后绞杀而去。
若是被这冷光击中,柳盈必定会当场身死。
柳盈感受到身后的杀机,心中一寒,但是她已然没有能力抵挡。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指劲破空而至。
太虚截天指!!
指劲点中了那五道风刃,破法之力轰然爆发,将风刃从中瓦解,化作紊乱的气流四散开来。沈岳出手了。
他在飞遁的同时头也不回地弹出了这一指。
“多谢沈师兄!”
柳盈趁机催动遁光,化作一道碧绿色的流光,追上了两人。
三道遁光如流星般划破天际,向着远处仓皇奔逃。
“追!一个活口都不能留!”
楚谦厉喝一声,率先催动遁光追了上去。
冯征眼中杀意沸腾,也是紧随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