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殿内,灵阵光幕泛起阵阵涟漪。
陈庆盘膝而坐,周身真元如潮水般涌动。
那九窍金丹不断吐出磅礴元悉,燕流如游龙一般,在经脉中奔腾咆哮。
两尊元神一左一右,同时鲸吞着这股浩瀚元烝。
那些缠绕在元神周身的道则越来越细密。
面板上的数字也以一种疯狂势头上涨。
陈庆心中无悲无喜,双手结印越来越快,口中不断念着《太虚炼神篇》的口诀。
丹田中央,元神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眼中的两道金光穿透血肉,直接从陈庆的双眼之中迸射而出,将整座昏暗的偏殿照得金光璀璨。元神四重天的这一道门槛,此刻已近在咫尺。
陈庆能感觉到,自己的元神正在经历一场前所未有的蜕变。
元神与肉身之间的感应越来越紧密,元神与天地法则之间的共鸣也越来越清晰。
太虚炼神篇三层:(199958/200000)
太虚炼神篇三层:(199987/200000)
太虚炼神篇三层:(200000/200000)
一道轰鸣声在陈庆丹田深处炸开,仿佛天崩地裂一般。
丹田之中那主元神骤然暴涨,周身流转的金光越来越深,宛如暗金色一般。
元神与肉身的契合度再度攀升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两者之间是一种近乎完美的共鸣共生。这种契合带来的好处十分明显。
陈庆能清晰感受到,自己对道则的感知力暴涨了两倍。
缠绕在元神体表的道纹变得更加深邃。
太虚炼神篇四层:(1/250000)
陈庆缓缓睁开双眼,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
掌心上,一缕太虚真元浮现,那真元呈现出深邃的暗金色,表面的太虚道纹更是细密繁复,凝实坚韧。“距离五重天,只差一步之遥了。”
陈庆低声自语,带着一丝感慨。
十五次淬炼的好处再次得到了体现,不仅是实力,还有雄浑的根基。
要不是这个原因,他也根本承受不住九窍金丹的元烝冲击。
陈庆感受着体内涌动的力量,心中暗自掂量了一番。
以他如今的实力,再加上五重枪域,还有两门真术小成,一般的元神五重天也未必是自己的对手。他深吸一口气,将周身外溢的气息尽数收敛起来。
片刻之后,陈庆站起身来,从万象图中取出玉简神识探入其中。
“沈师兄,你们眼下在何处?”
玉简那头没有任何声音。
陈庆等了片刻,依旧没有回应。
他倒也没有太过意外,在这叠天灵地之中,时时刻刻都可能遭遇战斗或机缘,谁也不可能守在玉简旁边等消息。
沈岳或许正在与人交手,或许正在破解禁制,甚至也有可能在某处无法接收讯息的秘地之中。陈庆玉简收回袖中,伸手一招,将阵盘从地面起出,收回万象图中。
殿外的云瘴依旧翻涌如潮。
陈庆看了看方向,而后身形一晃,向着坠星河所在的方向破空而去。坠星河位于叠天灵地东南腹地,也是这灵地十大宝地之一,这周围想必汇聚了不少高手。
陈庆将遁光催动到极致,流光在天穹下划出一道长痕,快若流星赶月。
一路飞遁,脚下山川河流如走马灯一般。
陈庆的目光在地面上扫过,偶尔能看到一些破碎的禁制遗迹,以及一些被搜刮得干干净净的废墟残垣。这些地方显然早已被人光顾过,连一点残羹冷炙都没留下。
飞出约莫千余里,前方忽然出现了三道遁光。
陈庆神识微微一扫,便看清了来人的身份。
当先一人是位老者,身着太冲福地服饰,赫然是一位元神五重天的高手。
老者身后跟着一男一女,皆是元神四重天的修为。
太冲福地的人。
陈庆心中一动,遁光微微放缓了几分。
太冲福地与景阳福地之间虽谈不上盟友,但也没什么深仇大恨,在这叠天灵地中撞上,不至于一见面便刀兵相向。
那老者的神识显然也扫到了陈庆。
他面上露出一丝笑意,抱拳道:“前方可是景阳福地太虚道陈兄?老朽谢昭庭。”
陈庆闻言,遁光一顿,停在半空之中,抱拳回礼道:“原来是谢兄,久仰了。”
谢昭庭此人,陈庆倒是有所耳闻。
太冲福地老一辈的元神五重天高手,据说在冲虚剑道上的造诣颇深,年轻的时候曾经冲击过元神榜,后来失败了,在太冲福地元神境中算得上是一号人物。
此人脾性据说尚算温和,不像太冲福地某些高手那般锋芒毕露。
谢昭庭带着身后两人飞到近前,悬停在陈庆对面数十丈处,而后问道:“陈师弟如此匆忙赶路,可是要去支援贵福地的同门?”
“支援?”
陈庆听到这两个字,眉头微微一挑,问道:“谢兄此言何意?还请明示。”
谢昭庭见他这般反应,不由得微微一愣,旋即露出几分迟疑之色。
他身后的魁梧男子看了谢昭庭一眼,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
谢昭庭沉吟了片刻,终究还是开口道:“老朽方才从横断山那边经过,恰好撞见了一场争斗,上元福地的楚谦带着数名高手,正在围杀贵福地的几位门人。”
“嗯?!”
陈庆听到“围杀”二字,双眼猛地眯成一道缝隙。
谢昭庭继续道:“其中有一位正是太虚道的沈岳,他在楚谦和冯征两人的联手围攻之下,尚且能勉力支撑了一阵。”
“不过想来也支持不了多久了。”
陈庆听到这里,心中寒意四起。
沈岳虽然也是元神五重天,但楚谦和冯征也都是元神五重天高手,两人联手之下,沈岳能撑多久?“事发之地在何处?”陈庆盯着谢昭庭,一字一顿地问道。
“横断山北麓,距此地大约八百里。”
谢昭庭擡手指了一个方向,“不过陈兄弟,老朽奉劝一句,若是没有万全把握,还是……”“多谢谢兄相告。”
陈庆不等他说完,抱拳一礼,身形已化作一道冷光,朝谢昭庭所指的方向暴射而去。
那道遁光的速度快到了极致,眨眼间便消失在了天际尽头。
谢昭庭望着那道遁光,捋须的手掌微微一顿。
他身后的魁梧男子上前一步,望着陈庆离去的方向,嘴角露出意味深长的笑意:“谢师兄这一手,高啊谢昭庭没有接话,脸上也没有任何神情流露。
旁边的女子心中一动,仿佛明白了什么。“那陈庆乃是元神榜上的天才,此番冒险前去出头,若是不敌身死,景阳福地折了一颗元神榜种子,势必不会善罢甘休,两大福地在灵地中少不了一场龙争虎斗。”
男子越说越兴奋,眼中精光闪烁,“就算他侥幸不死,以他的性子,也绝不会轻易咽下这口气,到时候两边厮杀起来,谁输谁赢对咱们太冲福地都是好事。”
谢昭庭淡淡地瞥了陈庆离去的背影,淡淡道:“就让他们斗吧。”
山脉北麓,一片狼藉。
沈岳的身形在半空中摇摇欲坠,左肩的衣袍碎裂,露出一道血痕,鲜血顺着手臂不断滴落。楚谦与冯征两人的攻势越来越狠辣,一剑一戟配合得天衣无缝。
楚谦眼中寒光闪烁,手中的骨剑上灰白光芒流转,剑锋每一次斩出仿佛都有无数怨魂的凄厉哀嚎。他心中清楚,沈岳虽然已是强弩之末,但太虚道的刚猛霸道绝非浪得虚名,若是被逼到绝境,此人说不定会选择玉石俱焚。
正因如此,他与冯征都极为谨慎,并没有贪功冒进。
冯征手中的短戟翻飞如龙,金色的戟芒纵横交错在空中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杀网。
他眼角余光看向了旁边战场,只见上元福地两人将罗河与柳盈死死压制住了。
罗河仗着一身横练功夫还能勉强支撑,甚至时不时还能出手替柳盈解围。
但柳盈的情况已是岌岌可危,她的衣袍上血迹斑斑,显然已是强弩之末,只差最后一根稻草便可以将其压死。
“沈岳,你今日插翅难逃。”
楚谦冷冷开口,手中骨剑没有丝毫停歇,瞬息间接连斩出七剑。
七道剑光如七条毒蛇,从七个不同的角度朝沈岳撕咬而去。
砰砰砰砰砰!
沈岳挥掌而去,太虚真元在掌间凝聚成一道暗金掌印,拍碎了其中五道剑光。
但第六道、第七道剑光却没能挡住。
噗嗤!噗嗤!
两道血箭从沈岳身上飙射而出。
他闷哼一声,整个人向后踉跄而去,留下了数道血色脚印。
好机会!
楚谦眼中精光一闪抓住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脚下一踏,左手五指紧握成拳,拳头上附着着一层灰白死气,宛如黑色大山覆盖而来。
这黑色大山直接将沈岳淹没,狂暴的气机冲进了其身躯当中。
喀嚓!
沈岳胸膛肉眼可见地塌陷下去,护体真元更是直接碎裂,整个人如断了线的纸鸢从空中坠落。通!
他的后背狠狠砸在地面上,将那地面砸出一个方圆数丈的浅坑,碎石飞溅,烟尘腾起。
“沈师兄!!”
罗河看到这一幕心中一寒。
他手中的道兵疯狂挥舞,想要冲破面前那元神四重天高手的封锁,前去救援沈岳。
但他对面的那人岂会让他如愿?
那上元福地高手加紧了攻势,真元如潮水一般汹涌而去。
沈岳躺在坑中,胸腔剧烈起伏,每吸一口气都伴随着肺腑被撕裂般的剧痛。
“呼!”
他的视线逐渐模糊,眼前的天光忽明忽暗,但他还是咬着牙,一点一点地撑起上半身。楚谦站在半空中,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坑中的沈岳,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骨剑的剑尖对准了沈岳的眉心,剑芒在剑锋上吞吐不定。
冯征则立在另一侧,袖袍一挥,一道阵纹从袖中飞出,化作一层薄如蝉翼的光罩,将沈岳方圆数十丈尽数笼罩其中。
这是锁元阵。
阵法一成,被困在其中之人的元神便无法遁出。
既然要杀,便要斩草除根,绝不给沈岳的元神留下任何逃遁的机会。
“沈岳,太虚道又如何?”
楚谦的声音冰冷如铁,“给我死来!”
话音未落,他手中的骨剑骤然斩下。
剑锋上灰白气流化作一道巨大的弧形剑光,剑光之中好似有无数怨魂哀嚎,散发着一股令人心神颤抖的凶戾之气。
沈岳擡头望着那道剑光,他想要催动真元抵挡,但是真元滞涩,瞬息间根本凝聚不起来。
他想要遁出元神,但锁元阵已将方圆数十丈尽数封死,元神根本无法脱困。
就在那剑光距沈岳不足三尺之际,一声破空之声从远处天际炸响。
那声音不仅突然,而且来的太快了,就连楚谦的神识都只捕捉到一抹残影。
下一刻,一道枪芒从东南方向的云瘴中暴射而出,精准点在楚谦那道剑光之上。
铛!!
金铁交鸣之声如惊雷般在群山之间炸开。
枪芒与剑光碰撞的瞬间,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横扫而去。
冲击波过处,地面的碎石被震得粉碎,方圆数十丈内的古木齐齐向外伏倒,树冠被气浪削去了一层。楚谦那道看似势不可挡的剑光,在被枪芒点中的瞬间,竟从中断裂开来。
砰!砰!
断裂的剑光擦着沈岳的头顶和后背掠过,落在他身后的地面上,将地面斩出两道深达数尺的沟壑。顿时石屑纷飞,烟尘弥漫。
楚谦面色骤变,身形向后飘退数丈,体内气血正在翻腾。
那道枪芒上劲道极为凶悍霸道,而且那股锋锐之意,竟透过了剑光反震回来。
“谁?!”
冯征眉头拧成一个疙瘩,看向枪芒射来的方向。
他方才布下的锁元阵,在那一枪的余波震荡之下,此刻竟然出现了几道裂纹。
冯征的脸色更加阴沉了几分。
远处天穹之下,一道身影正如惊雷般暴射而来。
那身影周身缭绕着太虚道则,遁光快到了极致,所过之处空气被真元灼烧得嗤嗤作响,在天幕下划出一道气浪。
那道身影尚未飞到近前,一股铺天盖地的枪意已如海啸般扑面而来。
那枪意凝练到了极致,好似一柄无形的长枪从天穹之上倒插而下,将在场所有人的心神都笼罩在了那股锋锐枪势之中。
楚谦看到那人,脸色又惊又喜。
陈庆。
景阳福地太虚道,陈庆。
PS:一直修修改改,总是不满意,来迟了,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