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才过去多久?
这小子的实力竞已暴涨至此?!
在楚谦被震得真元紊乱、气海翻腾的瞬间,陈庆动了。
太虚破界遁术施展开来,他的身形在虚空中一闪,整个人凭空消失在原地。
那是真正的消失。
不是速度快到肉眼无法捕捉,而是直接穿透了空间的阻隔,从一点跳跃到了另一点。
真术级别的遁术。
楚谦心头巨震,神识疯狂扫荡四周,试图捕捉到陈庆的轨迹。
但太虚破界遁术乃是货真价实的真术,他根本捕捉不到陈庆的踪迹。
下一刻,陈庆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不是侧翼,不是身后,而是正面。
面对面,近在咫尺。
太快了!
陈庆突破元神四重天后,真元的浑厚程度暴涨,催动真术的速度也随之提升了不止一筹。
楚谦只看到一道光在眼前闪过。
陈庆一枪刺出,枪尖对准了楚谦的丹田。
一股死亡危机将楚谦吞没。
他想躲,但为时已晚。
枪尖已距他的丹田不足三尺,那枪尖上的锋锐枪意已将他的护体真元洞破。
电光石火之间,楚谦做出了一个狠厉的决定。
他的身形猛然向右侧一偏,同时左手在身前闪电般划出一道弧线。
噗嗤!
枪尖擦着他的左肋刺过,将他左肋的衣袍连同大片血肉一起撕裂。
躲过了丹田要害,但代价是左肋被重创。
楚谦闷哼一声,身形借着这一偏之势向后暴退,而后周身骤然爆发出大片的灰白雾气。
那雾气浓稠如墨,从他体内疯狂涌出,眨眼间便将方圆数百丈尽数笼罩。
墨鸦遁法!
这正是上元道一门极为罕见的真术级遁法,也是楚谦唯一修炼到小成的真术。
雾气之中,楚谦的身躯骤然溃散开来,化作成千上百只漆黑如墨的乌鸦。
那些乌鸦同时朝四面八方飞纵而去,每一只都散发着与楚谦一般无二的气息。
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千百只墨鸦在灰白雾海中穿梭飞掠。
这不是寻常的幻影分身术。
每一只墨鸦都是楚谦的元神之力与真元凝聚而成的化身,即便神识也无法在短时间内分辨出哪一只才是真身。
楚谦曾凭借这一门遁法,两次死里逃生。
这是他最后的保命底牌,也是他最为依仗的手段。
其真术的核心要义,便是元神本源隐匿其中,可以随意切换到任意一只墨鸦体内,只要有一只墨鸦飞出这片战场,他便能活。
雾气之中,千百只墨鸦如黑色的暴雨般向四面八方疯狂逃窜,转眼间便飞出了数百丈。
陈庆站在漫天黑雾之中,缓缓闭上了双眼。
五重太虚枪域蔓延开来。
方圆五百丈内的天地在这一刻骤然一沉。
枪域如潮水般铺展开来,将所有的墨鸦、黑雾尽数笼罩其中。
枪域之中,陈庆的感知被放大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
那些纷乱复杂的黑雾、那些真假难辨的墨鸦,在枪域的笼罩下一层一层地被剥去伪装。
千百只墨鸦中,有一只的气息与其余墨鸦有着一丝不同。
那不同之处在于,它的体内隐藏着一缕元神本源。
陈庆猛然睁开双眼。
枪域之中,无数道枪光应念而生,朝那千百只墨鸦飙射而去。
噗噗噗噗噗!
一只又一只墨鸦被枪光洞穿,化作一蓬蓬黑气在虚空中炸开。
枪光如暴雨般倾泻,黑气如野火般蔓延,整片天幕都被这黑金交织的光芒所笼罩。
那些黑气炸开后,非但没有消散,反而越来越浓,将陈庆的神识和视线尽数遮蔽。
楚谦心中冷笑。
他这门墨鸦遁法,最厉害的地方便在于此。
墨鸦被击破后所化的黑气,会形成一道神识屏障,干扰追踪者的感知。
每一次,他都是趁着黑气弥漫之际,真身悄然遁走。
这一次,他觉得也不会例外。
那只藏着元神本源的墨鸦悄无声息地混在漫天黑气之中,朝东南方向飞速掠去。
三百丈。
四百丈。
五百丈。眼看就要飞出陈庆枪域的笼罩范围,楚谦的心神终于松弛了一丝。
只要飞出这片枪域,他再催动血遁之术,便能彻底消失在这片天地之间。
然后养好伤,再找陈庆算账。
他有的是时间,有的是耐心。
但就在那只墨鸦即将飞出枪域边缘的时候,楚谦的心头猛然一寒。
那是一种只有在生死关头才会出现的本能预警。
他感觉到了什么。
一道冷光。
那道冷光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的前方,就那么静静地悬在枪域的边缘。
那道光,是一道枪芒。
凝练到了极致的枪芒。
楚谦甚至没有看清那道枪芒是从何处射出的,他只知道,他躲不开了。
“糟了!”
这是他脑海中最后一个完整的念头。
枪芒精准无比地洞穿了那只墨鸦。
墨鸦轰然炸开,露出了楚谦的真身。
他的胸口被那道枪芒贯穿,只见一个拳头大小的血洞从前胸透到后背,暗金色的枪意从伤口中疯狂涌入他的体内,摧枯拉朽地撕碎了他的五脏六腑。
楚谦的身体在半空中僵住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个血洞,嘴角抽搐了两下,似乎想说些什么。
但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他的身躯从内部轰然炸开,化作一蓬血雾在半空中绽放。
血雾之中,一道淡金色的光芒仓皇遁出。
那是楚谦的元神。
它刚从肉身的束缚中挣脱出来,想要逃离这片修罗场。
“我说了,你走不掉。”
陈庆的声音在它身后响起,平静如水。
他擡起右手,食指隔空一点。
一道暗金色的指劲破空而出,那指劲中蕴含着枪域特性,破神。
那是专门针对元神的手段。
楚谦的元神刚刚飞出数十丈,便被那道指劲追上。
指劲点在元神的背心,破神规则轰然爆发。
一声轻响。
那尊元神就像是被戳破的气泡一般,在半空中无声无息地溃散开来,化作漫天的淡金色碎光。碎光如萤火般在空中飘荡了片刻,便被风吹散,消失得无影无踪。
形神俱灭!
上元福地楚谦,死。
楚谦形神俱灭,战场局势瞬间逆转。
那两名正与罗河、柳盈缠斗的上元福地执司,几乎是在楚谦元神溃散的瞬间便做出了反应。两人眼中闪过一抹骇然,毫不犹豫地弃了各自的对手,脚下一踏,身形化作两道残影向着相反的方向逃去。
他们虽是元神四重天的修为,但实力比起楚谦差了一大截,连楚谦都死在了陈庆枪下,他们哪里还敢多留片刻。
“走得了吗?”
陈庆的声音冰冷,右手食指隔空点出。
五重枪域笼罩之下,方圆五百丈尽是他的杀伐之地。
两道暗金色的指劲破空而出,那指劲看似寻常,实则每一缕都是以指力驾驭枪道规则,锋锐到了极致。指劲过处,空气被撕裂开来,在天幕下留下两道笔直的灼痕。
那速度快得惊人,几乎是在出现的瞬间便已追上了那两名执司的后背。
通!通!
两声闷响几乎同时炸开。
那两名执司的护体真元在指劲面前如同纸糊,被瞬间洞穿。
两人的身躯也是一顿,胸口各自炸开一个拳头大的血洞,鲜血从伤口中狂涌而出。
两人元神一顿,回过神后都是十分果决。
只见两道淡金色的光芒便从天灵盖中遁出,赫然是两人的元神。
元神离体的刹那,两人同时施展秘术,元神体表燃起一层淡金色的火焰,遁速骤然暴涨,眨眼间便飞出了数十丈。
然而就在此时,柳盈动了。
通玄真元在她指尖化作一道道碧色丝线,丝线交织成一张大网,朝那两道元神当头罩下。
通玄道!缚神术!
碧色丝线就像是一张大网,那两道元神周身的遁光骤然一滞,速度硬生生被削减了七成。
“好!”
罗河暴喝一声,周身气血如火山般喷涌而出。
混元无极金身!
他的身躯在这一刻膨胀了数分,皮肤表面泛起一层暗金色的光泽,整个人仿佛一尊浇铸而成的铜像。气血在体表凝成一层血焰,滚烫炽烈,周围的空气都烧得嗤嗤作响。
他脚下一跺,整个人如一颗陨石般朝那两道元神扑去。那两道元神被柳盈的缚神术困住,遁速大减,根本来不及躲闪。
罗河双拳齐出,血焰裹挟着混元金身的万钧之力,狠狠砸在那两道元神之上。
轰!轰!
两声爆响那两道元神在拳罡之下轰然碎裂,化作漫天淡金色的碎光,随风消散。
形神俱灭。
罗河收拳而立,胸膛剧烈起伏,浑身血焰渐渐敛去,皮肤上的暗金色光泽也缓缓消退。
他擡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对着柳盈笑了笑。
柳盈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收回手印,她的脸色比方才更加苍白了几分,显然施展通玄道缚神术对她的消耗不小。
陈庆没有理会这边的战况,他的目光早已转向了沈岳与冯征的战场。
冯征此刻的状况,只能用狼狈来形容。
楚谦的死对他造成了巨大的冲击,他的心已经乱了。
原本他与楚谦联手,两人合力之下尚能稳压沈岳一头。
可如今楚谦一死,他独自面对沈岳,竟隐隐落入了下风。
沈岳虽然身负重伤,但他的攻势却依旧凌厉。
太虚道的刚猛霸道被他发挥得淋漓尽致,掌指之间暗金光芒吞吐不定,空气被掌力压爆,发出连绵不绝的爆鸣。
冯征手中的短戟翻飞如龙,金色戟芒纵横交错,将沈岳的掌印一一化解。
但可以看出来,他的心已经乱了。
实力相差不大的情况下,一旦心境乱了,那么自然也就落了下乘。
而沈岳虽然看起来伤势颇重,但这般悍勇凶厉的打法,每一招都在搏命,根本不给冯征任何喘息的机“师弟,此人绝不能放走了!”
沈岳一掌逼退冯征,头也不回地喝道。
沈岳在太虚道门人子弟中,就是出了名的好战。
此刻楚谦已死,剩下一个冯征,他岂会让此人活着离开,日后卷土重来?
陈庆点了点头。
熔渊枪在他掌中翻转,枪身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太虚道的气息从枪身上蔓延开来。
他一枪横扫而去。
轰隆!
枪身过处,空气被那股恐怖的力量压爆,发出一声炸雷般的巨响。
冯征正与沈岳对拚了一记,掌戟交击,炸开一团金铁交鸣的火星。
他只觉得一股雄浑的劲道顺着短戟传来,整个人被震得后退了半步。
就在这间隙,陈庆的枪到了。
冯征的瞳孔猛地一缩,头皮一阵发麻。
他想躲,但根本没有余力。
沈岳那一掌已经耗去了他大半的真元。
他只能将短戟往身前一横,戟身上亮起一层金色的光罩,试图硬扛这一枪。
枪身劲气结结实实地砸了过来。
冯征只觉得一股恐怖的劲道从戟身传来。
那股劲道霸道到了极致,像是一座太古山岳直接砸在了他的五脏六腑。
喀嚓!
他的短戟脱手飞出,打着旋儿飞出了数十丈,“通’的一声插在山壁上,直接将半面山壁震得四分五裂“噗!”
冯征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
“给我死!”
沈岳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他身躯一纵,瞬间出现在冯征倒飞出去的身躯上方。
太虚截天指!
他右掌伸出,太虚真元在他掌心疯狂汇聚,凝成五道暗金色的指印。
五道指印化成一座山丘,裹挟着万钧之力,狠狠摁在了冯征的天灵盖上。
喀嚓!
这指印劲道重重打在冯征身躯之上。
他的身躯在半空中猛然一顿,七窍中同时飙射出鲜血,眼中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
但诡异的是,他的元神竟没有从天灵盖中遁出。
沈岳的这一记太虚截天指,不仅震碎了他的五脏六腑,更是将一股破灭之力直接灌入了他的识海。冯征的身躯从半空中坠落,砸在地面上,溅起一蓬尘土。
陈庆看到这一幕,心中微微一动。
沈岳这一指灭杀冯征的手段,看似寻常,实则暗藏玄机。
那一指落下时,冯征的元神竞连遁逃的机会都没有。
要知道元神境的高手,即便肉身被毁,只要元神尚存,便有生还可能。
尤其是元神五重天的高手,生存机会还是很大的。
可冯征的元神却像是被钉死在了识海之中,连挣扎都没能挣扎一下。
这绝对不是寻常手段。
沈岳此人虽然看似粗豪,但毕竟是太虚道的执司,又在元神五重天浸淫多年,手里藏着几手不为人知的手段,也算正常。
“呼!”沈岳深吸一口气,看向陈庆道:“要不是陈师弟赶得及时,这次就要栽跟头了。”
罗河和柳盈也走了过来,两人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罗河点头道:“多亏了陈师兄,若是再晚来片刻,我和柳师妹恐怕也撑不住了。”
他说着,伸手拍了拍柳盈的肩膀,柳盈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点了点头。
罗河或许可以撑住,但是她真的快要撑不住了。
陈庆摇了摇头,平静道:“沈师兄客气了,你不是说过吗,同门之间,这是应当的。”
沈岳闻言哈哈一笑,正要说什么,眉头却猛地一拧。
“不好!”
陈庆也在同一瞬间感应到了。
山谷的另一侧,数道气息正向着这边飙射而来。
那些气息雄浑沉厚,每一道都裹挟着令人窒息的威压,赫然都是元神五重天的修为。
更让人心惊的是,那数道气息已呈包抄之势,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将整座山谷围了起来。这些人刻意收敛了气息,所以直到逼近山谷外围才被发现,显然是不怀好意而来。
“上元福地的气息……”
罗河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柳盈的身子也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数道遁光从半空中落下,在山谷四周现出身形。
为首几人身上穿着都是上元福地服饰,气息雄浑扎实,皆是元神五重天的修为。
“严言,侯御风,郭悦宁,魏司………”
沈岳看到这四人,脸色瞬间大变。
同样是元神五重天,其中也是有差距的。
楚谦和冯征之流,连一门真术都没能精通,只能算是最普通的元神五重天。
沈岳单打独斗不惧怕他们任何一个。
但眼前这四人,则完全不同,都是上元福地各个道统领军人物。
严言,侯御风,郭悦宁,实力都不在自己之下,甚至在自己之上。
而那魏司,则是元神榜排名第一百七十三位,刀域五重,上元福地的核心种子,曾在初入五重天时便斩杀过老牌五重天劫修。
如今数年过去了,实力只会更强。
此人看似年轻,也是实打实的狠角色。
沈岳虽然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但此刻面对这般阵容,心头也不由得沉了下去。
“麻烦了!”
陈庆双眼微眯右手握紧了熔渊枪,另一只手则悄悄放在了万象图上。
万象图深处,天宝塔正静静悬浮,随时可以祭出。
严言的目光扫过地面上的血痕,脸色一点一点地沉了下来。
“好,好一个景阳福地!”
他的声音冰寒刺骨,双眼从沈岳、罗河、柳盈身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了陈庆身上。
“你就是陈庆?”
不等陈庆回答,一旁魏司已缓缓走上前来。
他身形不高,面容清瘦,但那眼睛却亮得惊人,仿佛有两柄无形的刀藏在瞳孔深处。
他手中握着一柄长刀,刀身狭长,通体流转着幽冷的寒芒。
刀域的气息从刀身上蔓延开来,虽未全力铺展,却已让周围的空气都凝滞了几分。
五重刀域。
陈庆感受着那股刀意的压迫,心中一紧,面上却是不动声色道:“正是。”
魏司上下打量着陈庆随即点了点头,道:“好手段。”
他眼中闪过一抹跃跃欲试的光芒,那是遇到值得一战的对手时才会有的神采。
这陈庆的枪域,赫然也到了五重。
那散落在空气中的枪意虽然稀薄,但每一缕都凝练到了极致,锋锐到了极致。
如此年轻,便踏入了五重枪域,这等天赋,实在是太惊人了。
“可惜了。”
严言缓缓开口,幽幽的道:“如此天才,今日便要陨落了。”
随着他话音落下,侯御风和郭悦宁同时向前踏了一步。
侯御风周身风雷涌动,青紫色的电弧在衣袍间劈啪作响。
郭悦宁则双手结印,袖中飞出数十道细密的阵旗,阵旗迎风便涨,在她周身盘旋流转,隐隐构成一座尚未激活的困杀大阵。
身后数个上元福地高手也是闻声而动,随时准备出手。
那气机已将整座山谷牢牢锁死,方圆数千丈内的天地元气都被这股杀意逼得凝滞不动。
罗河握紧了手中的道兵,内心充斥着绝望。
柳盈咬了咬下唇,默默催动体内残余的真元。
沈岳向前走了几步,虽然伤势并未恢复,但是他的嘴角却带着一丝笑意。
那笑意里没有半分惧色,只有一股子悍不畏死的狠厉。
“是吗?”
就在这时,一道苍老的声音从天穹之上炸响。
那声音并不高亢,却如洪钟大吕般在群山之间回荡,震得山谷两侧的碎石簌簌而落。
下一刻,比上元福地气息更加恢弘的气息从四面八方涌来。
那些气息浩荡殊胜,气势惊人,震得天际一片震荡。
严言的脸色骤然一变。
魏司握刀的手微微一顿,那双冷冽的眸子眯了起来,擡头望向天穹。
只见东南方向的云瘴之中,一道又一道遁光破云而出,蜂拥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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