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照台上,云气翻涌如潮。
陈庆盘坐中央,开始清点此番灵地之行的收获。
首先是烛九阴精血。
这团精血核心还未彻底炼化,若将其彻底炼化,混元无极金身便能顺势踏入第五层。
届时肉身之力再度暴涨,实力会再度飙升。
不过炼化此物需要静心凝神,还需要一些时间。
神识继续扫过。
万象图深处,一枚拳头大小的金丹静静悬浮。
那金丹通体呈淡金之色,丹身上天然生有九个窍孔,每一个窍孔中都有氤氲的金色雾气吞吐不定。
九窍金丹!
陈庆目光在金丹上停留片刻,又移向另一侧。
那里堆放着此番所得的丹药与宝药。
有从朝天阙石碑兑换的诸多丹药,还有从各方高手储物环中搜刮来的战利品,林林总总数十瓶之多。
宝药方面,那株灵芝最为显眼,七彩霞光在芝盖上流转,散发出令人心旷神怡的药香。
旁边还有数株稍逊的灵草灵果。
陈庆粗略估算了一下,这些丹药、宝药再加上九窍金丹,足够将他的修为推至元神五重天。
他的目光继续看去。
映入眼帘的是两只青元母虫,此刻正懒洋洋地趴在角落中。
这两只母虫是他从灵地中得来的意外之喜,只要用宝药、丹药乃至废弃的道兵喂养,它们便能分泌出青元珠和青苔灵液。
对于眼下的陈庆而言,用处极大。
陈庆随手取出几株宝药,两只母虫嗅到气息,立刻蠕动着爬了过去,张开细密的口器开始啃噬。
处理完母虫,陈庆继续看去。
一柄通体赤红的长剑。
这是一件六级上品的攻伐道兵,品阶之高,比他的熔渊枪还要强出一筹。
不过陈庆主修枪道,这柄剑留给他用处不大,倒是可以拿去兑换善功或者与同门交易。
一枚先天培元果。
此物能固本培元,拓宽经脉,对于突破境界时稳固根基有奇效。
除此之外还有那大道之术《大衍经》。
陈庆将这卷皮卷取了出来。
皮卷入手的瞬间,一股温热顺着他的手指涌入经脉,最终汇入他的识海。
陈庆缓缓展开皮卷。
「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欲衍万物,先观其道。以元神为镜,映照天地,非以目视,而以神遇。洞悉万物之根,明悟阴阳之变————」
那些古篆如同活了过来一般,从卷面上剥离,化作一道道淡金色的流光涌入他的眉心。
他只觉大脑一片空灵,仿佛置身于一片无边无际的星空之中。
无数道金色的光点在他周围流转,每一个光点都是一枚古篆,每一枚古篆都在演化着某种深不可测的道则。
嗡嗡!
就在这时,他脑海中骤然金光一闪。
天道酬勤,必有所成!
大衍咒小成(1/300000)
陈庆猛地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丝震动。
修成了?
他下意识地运转大衍咒的法门,只觉一股磅礴到近乎恐怖的力量在丹田中骤然凝聚。
那股力量之浩瀚,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像是一条怒龙在他经脉中疯狂游走,所过之处经脉都在隐隐作痛。
陈庆连忙中断了运转,面色微微一白。「果然。」
他心中暗叹一声,并无太多意外。
修成是修成了,但他修成的原因并非真正领悟了大衍咒的道则,而是依靠命格强行修成。
不论是修为境界,还是对道则的理解,他都远远不够资格驾驭这门大道之术。
强招必自损。
这一招若是强行施展,恐怕还未完全展开,他丹田中的真元便会被抽干。
轻则经脉受损,重则伤及道台根基。
「也算是件好事。」
陈庆将大衍经重新收入万象图中,面上并无沮丧之色。
修成了总比没修成强。
随着修为提升,对道则的理解加深,早晚有一日能够真正驾驭这门大道之术。
眼下就当是多了一张压箱底的底牌,真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拼着自损修为也有一记杀招。
他将皮卷收好,心神再度沉入万象图中。
这一次,他的神识探向了那枚不起眼的砂砾。
青华星尊的水府。
水府之中一切如旧。
那座巍峨的石碑依旧静静矗立,碑面上流转着层层叠叠的禁制纹路。
陈庆走到石碑前,心念一动,切换了第二元神,青华星典的法门运转开来。
只见青色的星辉从他体内涌出,化作一道道细密的剑气。
剑域铺展。
青蒙蒙的剑光在石碑前铺展开来,如同一片青色的月华倾泻而下。
那些禁制纹路在剑光的侵蚀下开始不断消解。
陈庆的额头渐渐沁出汗珠。
破解禁制极为耗费心神,哪怕有青华星典作为钥匙,依旧需要他以剑域一寸一寸地消磨那些禁制。
这就像是用一把钝刀去锯一棵千年古树,急不得,躁不得,只能一点一点地来。
约莫一个时辰后,陈庆消除了五层禁制。
石碑表面骤然亮起一道刺目的青光,紧接着数道流光从碑面上剥离下来。
那是五道玉简。
陈庆伸手接过,打开一看。
前两枚玉简中记载的是剑道玄术,品阶虽不如真术,却各有独到之处。
第一枚玉简名为《青霄分光剑》,以一剑化万光,每一道剑光都蕴含青华星辉,可破罡煞、斩阴邪。
第二枚是《星河倒悬诀》,引动九天星河之力加持剑势,一剑出则星河倾覆,气势磅礴。
第三枚玉简《碎星剑指》,将剑意凝为一道指剑,锐利无匹,专破各类护体真元。
陈庆继续探查后两枚玉简。
神识刚一探入,一股雄浑的剑意便从玉简中扑面而来。
那剑意比之前三枚玄术玉简强了不知多少倍,如同两柄无形的利剑同时刺入他的识海。
真术!
第四枚玉简,《玄天斩星剑》。
此剑术以剑意引动九天星力,一剑可斩星辰、碎虚空。
剑势展开时,剑光化作九天星河倾泻而下,覆盖范围极广,威势浩瀚如天罚。
第五枚玉简,《青冥诛仙剑》。
这是一门剑阵之术,需要同时催动多柄飞剑,以青华星辉为引,在虚空中布下一座诛仙剑阵。
剑阵一成,可困敌、可绞杀,威力比单打独斗的剑术要强上数倍不止。
陈庆将这五枚玉简收入万象图,继续看向那石碑。石碑表面的青光已消散大半,还有五层禁制,不过剩下的禁制更加复杂,光芒也更加深邃。
陈庆心中十分清楚,剩下的五层禁制应当是青华星尊真正压箱底的存在。
他没有贸然继续破解禁制。
更深层的禁制更加坚固,以他目前的剑域境界,想要再继续消除禁制基本没有可能。
陈庆玉简一扫,脑海中金光连闪,五门道术尽数习得。
他缓缓睁开双眼,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此刻他的丹田中真元已消耗了大半,第二元神也隐隐有些疲惫。
破解禁制的消耗比他预想的要大得多。
但他的眼中却浮现出一抹难以抑制的振奋。
五门道术,三门玄术,两门真术。
他第二元神的剑道底蕴已堪称雄厚。
更让他心动的是,石碑上的禁制还未完全破解。
剩下禁制封藏的,必定是青华星尊真正的传承核心,顶尖真术,甚至可能包括大道之术。
不过以他目前的修为,还难以触及那个层次。
「呼。」
陈庆从水府中退出,心神回归本体。
他的计划已经十分清晰。
第二元神专修剑道,主元神继续修炼枪道。
两条路并行走,互不干扰,相辅相成。
如此一来,他的战力便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得到最大的提升。
至于枪道真术,过段时间用善功去功德殿兑换几门便是。
三万善功在手,足够他挑几门上等的真术了。
陈庆盘膝坐下,将九窍金丹取了出来。
九窍金丹滴溜溜地旋转起来,九个窍孔中的金色雾气同时涌出,化作九道细如发丝的金色气流,从陈庆周身大穴钻入体内。
那些金色气流入体的瞬间,一股磅礴到近乎暴烈的精元在经脉中炸开。
他连忙催动太虚炼神篇,引导那股精元在经脉中有序流转。
金色洪流经过之处,丹田中的真元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
清微天,广寒福地。
微风拂过,桂香满山。
一株最为古老的月桂树下,一位女子正盘膝而坐。
她身着一袭长裙,一头墨发以一根白玉簪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落在耳际,衬得那张面容愈发精致得不似凡尘中人。
她的眉如远山含黛,眸若秋水凝霜,鼻梁挺秀,唇色浅淡如樱。
月光透过桂叶的缝隙洒落在她身上,为她镀上了一层银辉。
女子的双眸紧闭,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桂树下的青石板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霜。
若陈庆在此,定会认出这女子。
徐敏。
只不过,她的气质却不是陈庆所熟悉的那个,而是那个让他有些陌生的、冷淡的。
就在这时,一道遁光从远处掠来,落在云台的边缘。
遁光散去,现出一位老妪的身形。
老妪隔着数十丈的距离,没有继续靠近。
「主上!」
老妪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恭敬,「大罗天那边传来消息了。」
徐敏缓缓睁开双眼,淡淡的道:「说来听听。」她的声音很淡,淡得像是桂树林中飘过的一缕清风。
老妪微微欠身,这才开口。
「叠天灵地开启后,阴司高手频频现身。此外,青华星尊的传人也出现了。」
「景阳福地那个名叫陈庆的弟子,表现颇为惊人,据说他以元神四重天的修为,在灵地中连斩多位五重天高手,更是夺得了玄牝养灵根和大道之术《大衍经》。
「陈庆?」
徐敏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她的语气依旧平淡,但那双眸子似乎有什么东西微微波动了一下。
「是他。」
老妪点了点头,继续说道:「灵地关闭时,有神秘异象出现。一朵暗红色的蘑菇从云海中升起,菌盖足有百丈之巨,释放出的菌丝能侵蚀意志之海、引动心魔。林道极与摩罗道君联手,加上太冲、太霄、紫霄三位掌宫,五人才堪堪将那菌落压制。」
徐敏的眉头微微蹙起。
「尸体菌落?」
「没错。」
老妪的声音中多了几分凝重,「那菌落的主要形体已被五位掌宫联手打散,但散落的菌丝并未彻底消亡,如今正在大罗天境内飘荡蔓延。」
「那菌丝有极强的传染性,一旦入体便会引动心魔,让人发狂,现在大罗天各大福地都乱了,各大小福地人人自危,几大福地的高手正在全力调查背后的原因和图谋。」
「短时间之内,这场风波恐怕平息不了。」
老妪说到此处,凝眉道:「老身觉得颇为诡异,这尸菌如此了得,那具尸体该是何方神圣?这背后八成是阴司做的手脚,只是不知道他们到底有什么目的。」
徐敏静静的听着,而后分析道:「传播菌丝,确实能够引起大罗天的混乱,但伤不到七大福地的根基。」
「若真是阴司所为,他们必然还有其他目的。」
「我是担心————」
她没有把话说完,但老妪心中陡然一寒,一个念头从心底浮现。
「那具神秘尸体借助菌丝,起死回生?」
这句话说出口,老妪自己都觉得脊背发凉。
那菌丝便已如此恐怖,连五位掌宫级别的高手联手都只能将其打散而无法彻底灭杀。
若是那具尸体当真以某种诡异的方式复苏————
她甚至不敢继续往下想。
「起死回生应当不大可能。」
徐敏摇了摇头,道:「但此事背后肯定有蹊跷和图谋。」
她站起身来,月白长裙在月光下轻轻飘拂。
「我听说天宫那边有人准备前往大罗天。」
徐敏顿了顿,道:「正好,我也准备前往大罗天一趟。」
老妪脸色微微一变,「主上,你要前往大罗天?」
主上是什么身份!?
竟然要前往大罗天?
要知道清微天刚刚平静下来,那大罗天现在却乱了,而且暗流涌动,十分混乱,尤其是刚刚发生的事情,十分诡异。
「此番前往大罗天?」
老妪深吸一口气,劝阻道:「如今大罗天正值多事之秋,那尸菌还未彻底清除,阴司又虎视眈眈,此事————恐怕不太妥当吧?」
徐敏摆了摆手。
「无妨,正好见一见故人。」
故人?
老妪心领神会,没有再劝。
她下意识以为主上是想要去见天宫的人,不过确实要和天宫之人打个照面。
老妪微微欠身,不再多言。
徐敏转过身,看向那片月光下的桂树。
夜风拂过,桂叶沙沙作响,几片银白的桂花瓣从枝头飘落,落在她的肩头,又悄然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