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六点,阿伟骑着车便到了店里。
“阿伟,昨天睡在两个大汉中间,还好吧?”曾安蓉端着两笼包子出来,看着阿伟笑着问道。“曾姐,快别提了,我三点多爬起来上了个厕所,一个磨牙,一个打鼾,此起彼伏,跟交响乐似的。”阿伟幽幽叹了口气。
“那你应该学一样乐器加入他们的吗。”周砚笑道。
“周师,我家就在旁边不远的嘛,你就不能顺道给我甩过去。”阿伟看着周砚道。
“我本来是这样想的,但你喝醉了就抱着马楼不肯走的嘛,说啥子今天晚上必须跟他睡,拉都拉不开。”周砚无奈摊手,“你选的嘛,阿伟。”
“啊?”阿伟闻言眼睛睁大了几分,想了想又道:“那黄兵又是哪个回事呢?我半夜醒来一睁眼,一张大脸怼面前,吓老子一跳!一转头,又是一张脸,差点吓尿。”
周砚笑道:“黄兵是黄莺留给你的,他小子也喝醉了,实在懒得擡回去了,索性就丢马楼那让他一个人看俩了。”
“他不是说他千杯不醉吗?”阿伟撇嘴。
“大哥不说二哥。”周砚笑道:“你还说你有两瓶白酒的酒量,是孔派酒仙呢,结果两瓶啤酒就抱着男人不放了。”
“嗯,可娇羞了,连马楼锅锅都喊出来了。”曾安蓉补充道。
“哦,你喝完起来还给马楼磕了一个,本来说给我们打八折的,最后还抹了个零头。”周砚笑道:“阿伟,你砍价确实是有点东西的。”
“好了!别说了……”阿伟面红耳赤,“如果我有罪,请让法律来审判我,别说了!”
喝醉不可怕,可怕的是有一群人帮你回忆。
阿伟懊恼、悔恨、憎恶、羞耻……
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毁灭吧,赶紧的,累了。
众人笑得不行。
开门营业,一整天来来往往的客人都在问周砚考得怎么样。
周砚考试,周二娃饭店歇业一天,还是引起了颇多客人的关注。
“三号放榜,到时候就知道成绩了!谢谢各位的关心啊。”周砚笑着回道,简单做了个回应。成绩未出,提前开香槟可不是什么好事。
傍晚的时候,孟安荷和林志强一家来吃晚饭,给周砚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工程队我已经给你联系好,简单对接了一下图纸,明天早上去现场查看情况,他们会做评估,定一个流程。”孟安荷看着周砚说道:“临近过年,先把材料那些定了,等年后再开工,免得干一半还得派人守着工地。”
“好,都听您安排。”周砚点头,想了想道:“那老房子里的东西,我还得找个地方先存放起来是吧?孟安荷微微点头道:“对,你那老房子里的名贵家具挺多的,还有书房里的书、画,以及那些杯子、碗碟,都得提前找个地方安置。
地方越近越好,运输过程中不容易出现磕碰,也能节省一些人工费用。当年这些物件可都是肩挑手擡,一件件送进院子的。”
“行,这段时间我去找一找,尽量在附近租个房子。”周砚点头,邱老太给他留下的家具、碗碟、书籍的价值,远远超过了他买房的一万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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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在小院建成之前找个地方妥善存放这些物件,确实是需要认真考虑的事情。
书房夏瑶很喜欢,肯定得原样保留。
黄花梨木的八仙桌、满螺钿的大衣柜、一整套的红木椅子,这些东西不说花多少钱能做出来,还不一定能找到这般上等的料子和工艺那么好的老木匠。
周砚和孟安荷约定了明天早上八点一同出发去嘉州,有孟姐陪同一起和工程队的碰面。
晚上营业结束,今天周砚没有急着去跑步,把大门一关,开始给众人发工资。
“这个月可是干满了一整个月了,从这个月开始,我就是我们家的顶梁柱!我老汉儿见了我都得敬礼。”阿伟苍蝇搓手,脸上写满了期待。
曾安蓉也是面露期许之色。
周砚看着众人说道:“上个月我们饭店的经营状况还可以,大家辛苦了,所以在原定工资的基础上,每人加十块钱奖金。”
“来,自个上来。”周砚从柜子里拿出提前准备好的工资,众人一一上前领取。
“李姐,你好多?”赵红拿着工资笑着问道。
“四十!”李丽华喜笑颜开,晃了晃手里的四张大团结,脸上满是满足。
“我有五十,过些天放了假,去城里买双皮鞋过年穿。”赵红笑容灿烂,已经开始规划起工资怎么花了“你要做跷脚牛肉比我忙些,该你多拿十块钱工资。”李丽华笑眯眯道:“赵红,你跟我想到一起去了,我也打算把这个月的工资拿去买两双皮鞋,好好过个年。”
“来,阿伟同志上个月表现优异,肩负起了墩子和打荷的工作,特发工资120元,另外还有10元奖金,共计130元。”周砚把一叠大团结递到了阿伟手里。
“谢谢老板!”阿伟双手接过钱,笑容灿烂。
“不谢,该你拿的。”周砚看向了曾安蓉道:“小曾同志上个月是最辛苦的,每天早上四点多就起来和面、揉面,做包子,晚上还要看书学习,准备考试。基本工资135元,奖金25元,合计160元。”曾安蓉的嘴巴张大了几分,看着周砚递来的那一遝大团结,下意识地缩了手,“这……太多了吧?”一百六十元!
她在青神餐厅的时候,工资加各种福利和绩效,一个月也才66元!
“我们周二娃饭店的原则,多劳多得,能者多得。”周砚啪的把钱塞到了曾安蓉手里,笑着说道:“我会给你发多少工资,那你就值得起这个工资,不用对自己产生任何怀疑。”
曾安蓉拿着钱,眼眶微微泛红,看着周砚满是感激道:“谢谢周师。”
“不谢,这是你靠努力和勤劳挣的。”周砚笑道,“等你能完全负责包子的时候,提成还会涨。”“我会努力的!”曾安蓉点头,心头满是感激与努力奋进的动力。
阿伟有点羡慕了,看着周砚道:“周师,要不你也给我安排点脏活、累活吧,只要有钱挣,我都干。”“别急阿伟,你的猪脑我另做他用。”周砚拍了拍他的肩膀宽慰道。
“要得,你说的啊!”阿伟欣喜道。
“来,赵铁英同志这个月的工资。”周砚把一个厚厚的信封递给赵铁英。
“这么厚啊。”赵铁英喜滋滋的接过,打开信封一看,厚厚一叠大团结,笑容愈发灿烂。
周砚笑着道:“妈,上个月辛苦了。跷脚牛肉销量增长显著,所以提成也跟着涨了点,多劳多得嘛。”“挣了钱就不辛苦。”赵铁英摇头,有些感慨道:“这领工资的日子,就是比种田要安逸些,看得到钱实打实的落到口袋里头。”
“就是,养猪、种田,看天吃饭,稍不注意还要折本。”赵红深以为然的点头。
这上班的日子看着忙,但种地其实更累,一年到头日晒雨淋,拔草、打药、施肥、看水……全是看不到的活。
“是吗,还是打工安逸。”李丽华也说道,种地她一年可挣不到五百块钱。
两相比较,这幸福感不就来了。
“来,老周同志的工资。”周砚给老周同志递了两个厚厚的信封。
老周同志笑着接过,顺手就递给了赵铁英。
“好厚一叠哦,一个都比我的厚。”赵铁英接过信封,忍不住感慨道。
其他人也没多问,都知道赵铁英和老周同志拿的是高提成,他们一家人,给多少都行。
不过饭店效益确实好啊,老周同志那两个厚厚的信封,少说也有八九百吧。
“锅锅,锅锅,我呢?!”周沫沫凑了过来,满眼期待的擡头看着周砚。
“来,这是周沫沫小同志这个月的销冠奖金。”周砚递了一个厚厚的信封给周沫沫。
“谢谢锅锅。”周沫沫伸手接过,打开信封一看,大眼睛顿时睁得圆圆的,满脸不可思议的擡头看着周砚:“这么多!”
“嗯,好好干,明年锅锅给你娶个嫂子。”周砚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
“嗯嗯!”周沫沫点着小脑袋,拿着自己的奖金到一旁数去了:“一分、五分、一角、又一个一分…”
“那我就先回去了,明天中午我去跟你们一起看揭榜!领了工资,明天必须要带我妈去豪横消费一下!”阿伟把工资揣好,喜笑颜开地推着自行车跑了。
李丽华和赵红把钱收起,开始收桌洗碗,也急着回去跟家人分享喜悦呢。
曾安蓉和赵红也跟着帮忙搭把手。
“小曾,你歇着吧,忙一天了。”赵红说道。
“红姐,没事儿,反正晚上也没有其他事情,考试结束了,也不用看书了。”曾安蓉笑着说道,麻利地收桌。
周砚出门跑了一圈回来回来,赵红他们已经回去了,赵骧媛和周沫沫去上扫盲班还没有回来。曾安蓉抱着一本书靠着柜台看得津津有味,周砚一眼就瞧见了书名:《钢铁是怎么炼成的》。好嘛,小叔还是安利成功了。
晚上,洗漱完躺在床上,周沫沫已经在旁边睡熟了,赵铁英从床头下摸出三个信封,开始清点工资。“三百五十!喔唷,我的工资比上个月高了五十块钱呢!”赵铁英把钱又点了一遍,笑容格外灿烂。“你现在是我们店里的跷脚牛肉大王的嘛,该你拿工资。”老周同志笑道。
“那也是我儿子有出息又大方,我才拿得到这高工资噻。”赵铁英美滋滋地把钱塞回信封,又拿起了另外两个信封,其中一个递给老周同志:“来嘛,你数一个,我数一个。”
老周同志接过一个信封,跟着数了一遍。
“五百。”
“五百一十。”
两人对了一下。
“又是一千多!”
“比上个月还多了十块钱!”
两人交换了一叠钱又数了一遍,笑容逐渐变态。
“辛苦了,三水。”赵铁英数了十张大团结递给周淼,笑着说道:“来,马上过年了,给你拿一百块钱开销,回头买点好烟揣在身上,再给老娘买点东西提去拜年。”
“我辛苦啥子嘛,我一天干的活还没你多,在店里切切卤肉,比以前到处买牛、杀牛松活多了。”周淼从一叠大团结里抽了一张,剩下的塞回到赵铁英手里,笑着道:
“我拿十块钱到时候给老娘买东西就够了,剩下的你拿到存起,到时候给你买商铺,当包租婆。”“我现在都不烧烟了,还买烟给他们烧爪子,让他们也少烧点,对身体好。”
“三水,你人真好。”赵铁英看着手里的钱,大为感动。
“你是我婆娘的嘛,都是应该的。”周淼微笑道。
“等我买了一条街,到时候我带你去收租哈,我们啥也不干了,就天天收租!”
赵铁英把钱收起往床头下一塞,慈慈窣窣开始脱衣服。
“铁英,你爪子?”周淼脸上的笑容一僵。
“报答你噻,沫沫今天跑了一天,好睡得很,你尽管挣,反正明天休息就弄点卤菜……”赵铁英腰一猫,已经钻到被窝里。
“等一下……嘶……”
第二天天蒙蒙亮,小周同志骑着二八大杠出门去买菜。
一早赵骧骧就来敲门,通知他老周同志今天有点累,早上就不去买牛肉了。
周砚也不知道一向刚强的老爹,今天怎么突然就累了。
人到中年,身不由己啊。
章老三父子俩五点多就把猪头和猪蹄送到店里来了,曾安蓉今天也起了个大早,先把猪头和猪蹄处理着。
昨天周砚跟章老三提了要求的,让他先帮忙预处理一道,猪毛那些都处理得挺干净,今天能省不少功夫。
周砚回了一趟村里,从大爷和三伯那里选了几块漂亮的牛肉。
回到店里,周砚便瞧见老周同志正在烧猪蹄尖的猪毛,笑着道:“老汉儿,你不是有点累吗?不多休息会?嘟个又爬起来了?”
“那是你妈体谅我平时工作辛苦,其实我一点都不累,完全没得问题的。”老周同志把最后一只烧好的猪蹄刮掉黑色锅巴,放到盆里,扶着老腰从小板凳上站了起来。
“腰是诚实的嘛。”赵铁英笑盈盈道。
老周同志老脸一红,连忙挺直了腰杆。
早上就一个活,做卤菜。
七点五十,黄兵和周杰、周宏伟就到店里了,把卤肉装上车,各自拉走。
然后周砚把卤味店要的剩下的卤菜装到自行车的背第里,装满了两个筐筐。
“锅锅,那安蓉姐姐怎么坐呢?”周沫沫看着被两个背第占据的背蔸,发出灵魂拷问。
“叮铃!”
门外响起了铃铛声。
众人回头,周卫国坐在自行车上正朝着众人笑:“周砚,我刚好也想去嘉州买点东西,我带小曾同志上去嘛。”
周砚看向了曾安蓉,“小曾,你看要得不?”
曾安蓉点头,表情中带着一丝欣喜,解了围裙,蹬蹬跑上楼去:“那我去换件衣“你还是可以哦,晓得把卫国喊上。”赵铁英偷摸给周砚竖了个大拇指。
“我早上只是去借车的。”周砚也有点懵。
他早上回村找小叔借自行车。
本来答应的好好的,没想到他临时变卦了,他也要去嘉州?
这是来展示耐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