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曾嬢嬢,你结婚了?而且没叫我?”
阿伟眼睛瞪大像铜铃,感觉自己像是错过了什么大戏,有种被排挤,被边缘化的委屈。
放假也没几天啊?
曾姐怎么就升级成曾嬢嬢了呢?
还有!
曾姐和小叔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之前不就偶尔一起去图书馆看看书吗!
书中自有黄金山,书中自有颜如玉,这是真的啊?
放假前大家都是单身狗,回来就剩他一只汪了?
阿伟有点接受不能。
曾安蓉笑道:“还没结婚,阿伟,你还是喊曾姐吧,喊嬢嬢我有点接受不了。”
“还没?那就是准备咯?”阿伟幽幽叹了口气:“说好一起单身,你却一个人偷偷要结婚了。”
曾安蓉扬了扬手腕上的表:“阿伟,一个人是结不了婚的,是两个人。”
阿伟张了张嘴,脏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点头道:“挺好,小叔可是大英雄,一看就特别踏实稳重。”
“嗯,阿伟,你看男人还是有眼光的。”周沫沫奶声奶气道。
“去卤味店当……干了几天日结,感觉怎么样啊?”曾安蓉转开话题,看着阿伟问道。
“还行吧,挣了六块,过年家里的鞭炮我包了。”阿伟说道。
“爱情呢?”
阿伟幽幽叹了口气:“六块钱,能买到个麻花的爱情,还差点被黄小鸡打一顿。”
众人闻言纷纷笑了。
“没得事,麻花会有的他,爱情也会有的。”周砚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宽慰道。
“好男儿志在四方,心里有苦不声张!没得事,爱情?去他妈的麻花情!”阿伟大手一挥,看着周砚问道:“周师,明后天啥子安排?”
“明后天去见证周老师和宋老师的真挚爱情。”周砚说道。
阿伟:“……”
这个世界对单身狗的恶意太大了!
众人进门,阿伟帮着小曾先把东西提上楼。
赵清禾和众人打了招呼,被周沫沫拉到一旁欣赏她的竹编熊猫去了。
“铁英,怎么样?”周淼从楼上下来,跟赵铁英小声关切问道。
“成了。”赵铁英笑着点头:“生辰八字都拿回来了,等妈定了日子就正式上门提亲。”
“厉害,还得你出马啊,连婚事都定下来了。”周淼竖起大拇指。
“我其实都没做啥子,今天老五的发挥相当超常。”赵铁英笑道,“晚上再慢慢跟你说。”
“要得。”周淼点头,“对了,张师他们已经把房间砌的差不多了,过两天来安门,这样清禾就有房间了。”
“我去看一眼。”周砚上楼瞧了眼,张永师徒俩已经在做收尾工作,用水泥将墙壁抹平。
“周师,回来了啊。”张永看着周砚笑道。
“对,张师,辛苦了你们。”周砚笑着说道,初三、初四就把人喊来干活,也就是之前累积下来的关系还不错,不然还真喊不到人。
“没得事,我们这么熟,你喊了我们肯定要来帮忙整。”张永笑道。
周砚又问道:“张师,你对泥瓦房有研究不?近两年乡下建泥瓦房的技术有没有更新啊,啷个建能建的牢固些?”
“泥瓦房?”张永闻言愣了一下,笑着道:“周师,你挣那么多钱,直接盖砖房嘛,泥瓦房啷个都不如砖瓦房牢固耐用。”
“不是我,是一个亲戚。”周砚摇头,“他们家房子塌了一半了,准备在春天雨季来临前先建两间泥瓦房住着。”
“这样啊……”张永若有所思,“这泥瓦房就按老方法建嘛,土夯墙最怕的就是雨水冲刷,把屋檐支出去点。墙里多埋点竹片,不容易塌,外墙多抹点石灰防潮,整得好的,也能管几十年不塌。”
周砚听得连连点头,“张师,回头找你去干两天技术指导,不白干,给你开工钱。”
张永点头:“要得,墙板那些东西我都有,我好久没有干土夯墙了,到时候借你们用嘛。”
“那就太感谢了!”周砚连忙说道,这事关系到孙姨婆和来福的生命安全,周砚自然不能含糊。
“过了年,下个月陆续就会开始下雨了,下了雨,墙就不容易干,你们还是要抓紧点整。”张永提醒道。
“初七开整嘛,张师,你初七有时间没得?”
张永说道:“初七初八刚好没得事,你把位置给我一个,回头我先把模板那些送过去。”
“我写给你。”周砚立马取出纸笔来,把来福家的地址给张永写了一个。
时间不等人,这事确实要抓紧办。
张永把工具收起,跟周砚道:“收工,房门你就等两天让你朋友送过来后,让他直接给你装起就行,如果不长住的话,我觉得石灰都可以不用刷。”
这隔间修在靠河这边,客厅的另一个角落,跟他爸妈那个房间中间隔着五六米,一个是考虑到客厅采光,另外一个也能用空间换来一些隔音效果。
考虑到清禾要去上学,每个星期也就回来小住一晚,这个房间周砚确实不打算给她刷白墙,下半年他们应该就要搬到嘉州去了。
门周砚找刘华强定的二手门,等明后天的婚宴忙完了再让他送来安装不迟。
没办法,二手实在是便宜又好用。
门框尺寸量好让泥瓦工直接预留尺寸就行,等水泥干透把门一安,方便又快捷。
周砚下楼,发现肖磊已经在店里坐着,正和阿伟摆龙门阵。
林志强和孟安荷回去了,夏瑶正坐在一旁给赵清禾辅导作业,在读大学生确实还是不一样些,题目还能看得懂。
“师父,你怎么过来了?”周砚跟肖磊说道。
“来看看周师明天这场硬仗如何排兵布阵噻。”肖磊笑道,“人手安排好没得?六十桌坝坝宴可不是开玩笑的哦。”
“今天下午刚点出来的精兵强将,别说六十桌了,一百桌都未必不能一试。”周砚掏出笔记本,把中午刚定下来的人员名单递给肖磊看。
从墩子到帮厨再到跑堂,以及各人员的工作分配,周砚都写的非常详细,包干到个人。
肖磊仔细看完,颇为满意的点头道:“嗯,周师做事还是有一套,不愧是能考全省第一的人。”
“师父,你放心,不得给你这个嘉州第一乡厨丢人的。”周砚笑道。
后天他师父也有一场六十桌的坝坝宴要办,今天显然是放心不下他才特意转过来看一眼,心头不禁有些感动。
“后天再忙,你也要把我那六十桌的卤肉和灯影牛肉备齐哈。”肖磊合上笔记本,跟周砚叮嘱道。
“你放心,一定给你备好。”周砚笑着点头,随口问道:“初二提到老丈人家的樟茶鸭,把面子挣回来没有?”
肖磊闻言嘴角一歪,后槽牙都露出来了:“技惊四座,那天刚好有个当官的舅舅是从蓉城回来的,平时没少去荣乐园干饭,吃了樟茶鸭和灯影牛肉之后对我一顿夸。你是不晓得,我老丈人和丈母娘从来没用那种眼神看过我,发自内心的认同。”
众人闻言纷纷笑了。
“肖师,你也是师凭徒贵了啊。”阿伟揶揄道。
“那是,沾了周师的光,要不哪有这种时候哦。”肖磊深以为然的点头。
“看你红光满面的,看来这几天师娘没少奖励你哦。”周砚笑道。
谈到奖励,肖磊不笑了,幽幽道:“还好明天就要去忙坝坝宴了,今年这个年假还是长了点了,早晓得初三那场就不应该推掉的。”
小曾把东西收拾好,也下楼来加入孔派圆桌会议。
周砚把菜单给报了一遍:“凉菜加到六个,两个烧菜不变,蒸菜在甜咸烧白的基础上加了镶碗和一品蒸南瓜,樟茶鸭取消了,东坡肘子压轴,汤菜用跷脚牛肉,随饭菜上鱼香肉丝和油渣炒莲白,总计十六个菜。”
“东坡肘子炖改蒸?”肖磊问道。
“对。”周砚点头。
“要得!这个菜单就相当丰盛了,凉菜、热菜比例也好,还有你这个跷脚牛肉也相当有周村特色,只要把握好水准,宾客吃了肯定满意。”肖磊点头,笑着说道:“上回我其实就想说,樟茶鸭成本太高了,哪怕你不收工钱,一只樟茶鸭的本钱也超过四块,六十桌就是两百四,这钱都够买辆二八大杠了,一般家庭没得必要硬上。”
“对,我就是考虑到食材成本太高,所以把樟茶鸭给下了。”周砚点头。
三伯、三嬢他们杀牛挣点钱不容易,周砚不光要把坝坝宴给他们办漂亮来,还得想办法把成本给控制好。
加了镶碗和夫妻肺片,这菜单已经够硬了,还有东坡肘子压轴,锦上添花的樟茶鸭能省则省。
“周师还是可以哦,没几天时间了,还能把镶碗和夫妻肺片整出来,有把握不?”肖磊笑道。
周砚点头:“还行吧,就跟樟茶鸭和灯影牛肉一样,研究起来挺有感觉的,不费劲。”
肖磊闻言眼睛一亮,立马握着周砚的手道:“要得,周师,回头我来跟你学一手啊。尤其是夫妻肺片这道菜,天气转暖之后,凉菜里边加一道,安逸得很。”
“好说,好说。”周砚笑着点头。
肖磊转而看向了曾安蓉,好奇问道:“小曾,我听阿伟说你要跟卫国同志结婚了啊?”
“好说,好说。”周砚笑着点头。
肖磊转而看向了曾安蓉,好奇问道:“小曾,我听阿伟说你要跟卫国同志结婚了啊?”
“我们……日子还没定下来。”曾安蓉有点不好意思道。
肖磊笑着道:“日子定下来马上跟我说哈,我好把其他人的推了,到时候师爷跟你师父一起帮你办坝坝宴。”
曾安蓉愣了一下,旋即笑着点头:“要得。”
师爷的坝坝宴办得红红火火,有多忙她是知道的。
他都主动这样说了,她哪有不要的道理。
而且,师爷和师父给她办结婚的坝坝宴,这太有纪念意义了。
“到时候我去当墩子!”阿伟也是主动请缨。
周砚抬手看了眼表,已经快五点钟,起身道:“我要去做饭了,师父,晚上留下来吃饭嘛。”
老肖同志道:“晚饭就不吃了,家里还有三张嘴等着我回去做菜呢,明天我在下河村六号,离得不远,要是有啥子突况你直接骑摩托车来找我就行。”
“要得。”周砚笑着给他送出了门。
“曾姐,你是怎么俘获小叔的啊?”阿伟拿出笔记本,试图学习点什么。
“阿伟,什么都学,只会害了你!”周砚伸手给了他一个板栗,“走,给我当墩子去,一会瑶瑶她爸妈要来吃晚饭。”
“啊?老板娘爸妈也来吃饭?周师,你不会也要结婚了吧?你才二十一岁,不用那么着急吧?我师父说了,男人太早结婚等于早早把自己埋进坟墓……”阿伟跟着进厨房,一边试图劝诫周砚不要英年早婚。
自己的失败很心痛,但朋友的成功更让人揪心。
谈恋爱可以,但能不能不要突然就结婚啊?
“阿伟,你是不是嫉妒了?”周砚脚步一顿,看着他问道。
“没……没有!我是那种人吗?我一点都不嫉妒,我就是……我就是有点心痛……”阿伟渐渐红温了,“你说你怎么就这么能呢?你还把人老板娘的爸妈从杭城骗到苏稽来了,这还没结婚呢,两千多公里呢!”
“不止,外公外婆也来了。”周砚纠正道。
“我……”阿伟左右看了眼,从兜里掏出笔记本,小声道:“哥,这里没外人,你教我两招呗?我给你磕一个都行。”
“受不起,受不起。”周砚给他按住了,看着他语重心长道:“阿伟,有些东西生来有就有,没有也强求不了。”
“啥?”
“脸。”
“我尼玛……”阿伟秒红温。
阿伟和小曾回来了,做菜不再是周砚一个人单打独斗的事,一墩子,一打荷,这效率立马拉满了。
夏华锋开着车,载着孟瀚文和孟芝兰他们回来了。
看得出来,今天两位大画家都挺满意,从车上下来脸上带着笑。
“外公!你们画画了吗?”周沫沫满是好奇问道。
“我就画了个小草图,等明天找一张大桌子再慢慢画,这是我的个人习惯。”孟瀚文笑着道。
“姨姨,那你呢?”周沫沫又看向了孟芝兰。
“我画了一张,沫沫想不想看啊?”孟芝兰笑盈盈道。
“想!”周沫沫毫不犹豫的点头。
“等着啊,姨姨给你拿。”孟芝兰应了一声。
孟芝兰还没转身,夏华锋已经把卷起的画递到她手里了:“我给你拿了。”
“谢谢老夏,你太懂我了。”孟芝兰甜甜说道,把画放在桌上缓缓展开。
画纸不是很大,三水争流,泾渭分明,界限分明,金鳞跃动,水雾弥漫,将三江汇流的奇景画的相当雄奇和有意境。
嘉州大佛只露出了半只佛头,却成了点睛之笔,垂眸凝视三江,让这幅画卷有了几分禅意。
“哇哦这就是山水画吗?好漂亮啊!原来水可以这样画,好像真的流动一样”周沫沫跪坐在长凳上,一脸惊奇的看着这幅画。
孟安荷认真欣赏了一会,忍不住赞叹道:“姐,我觉得这是你近些年最棒的山水画!西湖太静了,你画了三十年,是该多出来走走,瞧一瞧,不一样的壮阔山河,能让你的意境再上一层。”
“安荷这话我非常认同,这确实是芝兰这几年最好的山水画,这一静一动,画的都相当好。”孟瀚文微笑点头:“画家是该多出来走走,不管是峨眉雪景,还是三江汇流,都是江南瞧不见的风景。”
夏瑶也盯着认真瞧了一会,深以为然道:“妈,要不你在嘉州多住一段时间吧,我觉得可能会成为你绘画风格的一个转折点。”
“今天怎么回事啊?竟然能得到家里各位大师的一致认可,倒真是稀奇呢。”孟芝兰脸上的笑意就没断过,他们家不光有天赋最好的国画家,也有最严格的批评家,尤其老孟,可是相当严格的。
能怎么办呢,有时候老婆太优秀,也让人惆怅。
周砚端了菜出来,凑过来看了两眼,只觉得波澜壮阔,相当雄奇,但确实说不出什么来,便又转回了厨房。
阿伟好奇问道:“老板娘的妈和外公是画家?”
“嗯,知名画家孟瀚文先生和知名画家孟芝兰女士。”周砚点头。
“画家还真是稀奇嘞,我还是第一回见画家,当然,周沫沫现在还不算啊。”阿伟嘿嘿笑着,随口问道:“有多知名?”
周砚说道:“画上香江拍卖行五位数起拍,父女俩一起进教科书,差不多就这种程度吧。”
阿伟不笑了,眼睛瞪大像铜铃,嘴巴张的能塞进去一个鹅蛋。
“笑啊,怎么不笑了?是天生不爱笑吗?”周砚拿手肘捅了捅他。
“不是,你找了个这么漂亮的女朋友,然后她还有个被写进教科书的妈和外公?”阿伟确实有点破防,盯着周砚认真问道:“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旁边那个是瑶瑶她爸,银行行长。”周砚给他介绍道。
“你真该死啊……”阿伟咬牙切齿,龇牙咧嘴。
周砚笑得可开心了,还得阿伟回来好玩啊,不然都找不到兄弟分享这么快乐的事情。
兄弟快不快乐不重要,反正他是快乐了。
阿伟掐着人中自救了一会,又凑过来跟周砚小声问道:“周师,外公和阿姨这么厉害,我要是向他们求个墨宝,会不会太过分啊?画画太麻烦的话,求几个字也行。我保证不拿去卖,留着当传家宝,以后让我小孩看看。”
“你小子,脑子倒是灵活。”周砚闻言笑了,好奇问道:“你想写个啥?不会是‘嘉州第一大厨’吧?”
“啧,要不说还是得多读书呢,我们初中毕业生可不这么俗气。”阿伟有些嫌弃,“我想写一个上善若水,厚德载物。”
“以后找个不吃香菜是吧?”周砚问道。
“啊?”阿伟疑惑。
“行,一会我不拦着你,能不能要到看你自己发挥。”周砚笑着说道。
“要得!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阿伟笑着点头。
时间紧,晚饭周砚没做的太复杂,以小煎小炒随饭菜为主。
饭桌上,周砚给众人介绍了一下小曾和阿伟。
趁着周砚他们做饭的功夫,孟芝兰他们已经把今天周卫国去接人求婚的瓜吃完了,这会见到正主,笑容中都透着几分暧昧。
这几天跟周卫国是接触过了的,优秀青年,沉默寡言,谁能想竟然毫无征兆的求婚成功了。
要不说是侦查连连长呢,出手确实果断。
小曾中等身材,利落短发,脸部线条柔和,看着让人觉得特别有亲和力,脸上随时挂着微笑,更是让人觉得容易亲近。
至于阿伟。
额……
长得还行,眼睛不多不少,正好两个。
曾安蓉毕竟是在饭店前厅当过服务员的,倒也不算太过拘谨,落落大方的跟众人打了招呼。
阿伟今天一反坐下先干饭的常态,端着酒瓶给众人众人逐一把酒倒上,给自己面前的杯子也倒了一两,端起酒杯道:“叔叔阿姨,外公、外婆,我是周师的师弟阿伟,欢迎你们从杭城来到嘉州做客,我敬你们一杯,祝你们新年快乐,万事如意。”
“好好好,来,新年快乐。”孟瀚文和夏华锋他们纷纷端起酒杯。
周砚起身从他杯子里倒走了一半酒,略带无奈道:“匀我一点,啤酒都一瓶倒的人,倒是敢拿着白酒开敬了。”
“这叫诚意满满。”阿伟说道。
众人碰杯。
“咳咳咳——”
阿伟第一回喝白酒,第一口就呛了,一秒红温,引得众人纷纷笑了。
周砚伸手帮他拍了拍后背,嫌弃道:“你就好好吃饭吧,别出来丢人现眼了,一会我还懒得收拾你。”
这顿饭在相当融洽的氛围中吃完。
喝了半两酒的阿伟已经上了头,好在后边吃了两碗饭,没有像上回那样,直接醉倒过去,但也是半醉状态。
周砚本来都准备扶他上楼去睡觉了,结果他甩开了周砚的手,踉跄着向着孟瀚文走了过来,嘴里一遍说道:“孟……孟大师,周师说你是很厉害很厉害的大师,我想……向您求一幅字。”
“我……”孟瀚文的话刚到嘴边。
阿伟左脚绊了一下右脚,顺势就跪他面前了。
他自己显然也愣了一下,不过抬头瞧见孟瀚文,又像是想起自己是来干什么的了,开口道:“阿伟……前来求字!”
饭店里突然安静下来,周砚捂着脸默默转过身去,人怎么能丢这么大脸呢?
“鹅鹅鹅鹅鹅……”
夏瑶忍不了一点,她早就听闻阿伟一贯喜欢磕头打折,但之前还未见识过,没想到求字也如此有诚意,上来噗通一下就跪那了。
“耶?”众人纷纷过来看热闹,表情渐渐都绷不住了。
“阿伟,你干嘛?”周沫沫看着他,“要不我给你写一幅吧?”
“额……阿伟,咱们起来说话,你要什么字,我给你写就是了,不用行这么大礼。”孟瀚文有些哭笑不得道。
向他求字画的人很多,但上来先跪下的还是头一回见。
这小伙,还真行。
“孟大师,你别误会,我是绊着了。”阿伟试图解释一下。
“好,我都懂。”孟瀚文点头。
阿伟试图爬起来,蛄蛹了几下都没能起来,只好回头求助:“周师,拉我一把,腿麻了……”
周砚无奈上前拉了他一把。
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但也就阿伟能够一次又一次的变现了。
“嘶……”阿伟起来先揉了揉自己的波棱盖,磕这一下怪实在的,听着就疼。
“阿伟,你说吧,写啥?”孟瀚文将就周沫沫的纸笔,看着阿伟笑问道。
“您给我写几个字就行,我打算裱起来以后挂我们家堂屋里,让我孩子们都瞧瞧。”阿伟上前道:“您给我写‘上善若水,厚德载物’这八个字吧。”
孟瀚文的笔都提起来了,闻言却忍不住笑了:“这八个字也不搭啊,等以后你家孩子上了学,还疑惑你找了个什么大师给你写字呢。”
“这样吧,既然你打算拿来激励你的孩子,那我来定写啥。”孟瀚文说道。
“要得!都听大师的。”阿伟疯狂点头。
孟瀚文让夏华锋去车上取来了三张纸和他的笔,垫上毛毡,提笔开始写。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
阿伟在旁跟着念道,两眼放光,拍手叫好:“不愧是大师!这可太好了!”
孟瀚文提上日期和署名,跟阿伟道:“这幅是给你的,一会我给你盖个章。”
“谢谢大师!”阿伟忙不迭的点头。
孟瀚文提笔再写了一幅字。
“良缘由凤缔,佳偶自天成。”周沫沫念道,眼睛一亮:“这是送给小嬢嬢的!”
“嗯,还是沫沫懂我。”孟瀚文笑着点头。
“送我的?”曾安蓉一脸惊讶,又有几分惊喜。
孟瀚文看着她微笑道:“对,周卫国同志保家卫国的事迹让人动容,小曾同志从端盘子一路努力成为厨师的故事一样动人,听闻你们将要结为夫妻,我很高兴,希望你们将来能够琴瑟和鸣,百年好合。”
“谢谢您的祝福。”曾安蓉连忙感激道。
“后天要去喝喜酒,不能空着手去,给新婚夫妻也写一幅字吧。”孟瀚文提笔又写了一幅字。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题了时间与名字,然后盖上了自己的印章。
孟瀚文微微点头,颇为满意:“挺好,明天再把这幅字装裱一下,到时候提着去吃席,就不算空手而去了。”
“您这是随了大礼了。”周砚有些感慨道。
夏瑶之前跟他聊过,她外公是书画大师,书法造诣也相当高,他的字同样非常有收藏价值。
阿伟拿到了他求来的画,人还有点懵,看着周砚问道:“周师,这要啷个保存?”
周砚小心从他手里接过那幅字,跟他说道:“我先给你收起,等你明天清醒了再给你,回头有空你去城里找人把它用画框装裱起来,然后挂在家里就不容易污损。”
“要得。”阿伟点头,再次向孟瀚文表示感谢:“谢谢您,孟大师!”
“不客气,回头你要是结婚,我给你再写一幅。”孟瀚文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这小伙子还是挺有意思的。
“好!我争取早日找到对象。”阿伟连忙点头。
曾安蓉接过画,同样向孟瀚文表示感谢。
她不太清楚这幅字的价值,但她能懂这份来自长辈的美好祝福,充满了浪漫气息。
夏华锋过来,跟周砚问道:“小周,明天我来给你打下手,几点过来合适?需要我准备什么?”
“夏叔,你认真的?”周砚看着他,本以为他那天只是开玩笑而已。
夏华锋正色道:“这还能有假?我初八得回杭城了,这三天必须要把这几道菜学会,不然我回去都不踏实。”
“行,你稍等一下,我去拿一套厨师服给你,明天你把衣服换了,免得把你自己的衣服弄脏,不好清洗不说,也不太方便干活。”周砚说了一声,快步上楼,很快拿了一套厨师服下来。
上回去万秀酒家顶班带回来的工作服,周砚没穿几回,还带了顶厨师帽,看着比较专业。
夏华锋接过厨师服,一脸高兴:“这个好,我还是头一回穿厨师服呢。”
“夏叔,明天早上七点我就会到周村,因为桌数比较多,所以得提前做准备,你要是起不来的话,可以稍微晚点……”
夏华锋一脸理所当然道:“七点怎么可能起不来!我在杭城上班的时候,天天早上六点半就起来做早饭了,七点准时骑车去上班。没问题,我直接到周村找你。”
“我顺道来招待所叫你嘛,反正顺路。”周砚点头,看得出来,夏叔对于当学徒这事非常上心。
林志强跟周砚说道:“小周,那我们明天就不去周村了,我得回公司看看,处理点事务,顺便把车给洗干净了,后天一早我会把车开到周村去,载上新郎官去接亲。”
“行,有劳林叔了。”周砚连忙说道。
婚车这事是林志强自己提出来的,皇冠当婚车,可比摩托车拉风多了,绝对是川内最高规格的迎亲车了。
夏瑶跟着她爸妈先回去了,周砚今晚得做灯影牛肉,实在没时间陪她散步。
“来吧,春节假期提前结束了,今晚又该干活了。”周砚套上围裙,往厨房走去。
“阿巴阿巴……”阿伟的酒劲上来了,跟着起身试图说点什么。
曾安蓉帮他拐了个弯:“你去睡吧,半两酒就喝成莽子了。”
“阿巴阿巴……”阿伟还试图再说点什么。
“走,我带你上楼去睡觉。”老周同志扛起他走了。
酒量预估这一块,周砚还是相当权威的。
那一两白酒要是都让阿伟喝下去,他饭都来不及吃就到桌底下去了。
牛肉是早上老周同志买回来的,最近嘉州的温度接近零度,在厨房放了一天也依旧很新鲜。
六个凉菜里边,有灯影牛肉这道。
此外后天他师父办的坝坝宴也要用到六十份灯影牛肉,今晚的工作量还不小。
“师父,你还学会做镶碗了吗?”曾安蓉负责把周砚片出来的牛肉在筛网上摊开,好奇问道。
“对,刚学会不久。”周砚点头。
“真厉害,这道菜可是九大碗的头菜,工艺可复杂了,之前青神餐厅有个老师傅会做,但从来不教别的厨师。”曾安蓉赞叹道。
周砚笑着说道:“他不教我教,你上回在眉州提前回去了,东坡肘子不是没吃到嘛,明天可以一起学。”
“要得!”曾安蓉笑着点头,还得是自己师父啊,想学啥都乐意教。
切好的牛肉送进两个恒温柜中。
这段时间周砚其实做了一些尝试,比如把保温柜的温度从原来的三十六度提高到四十五度,烘干效率明显提升,原本需要十几个小时的烘干时间,缩短了一半左右。
而做出来的灯影牛肉,无论是系统判定的品质,还是品尝的口感都没有明显下滑,依然保持在完美水准。
很显然,他成功对灯影牛肉的制作工艺做了一些改进,有效提高生产效率。
牛肉毕竟和面团不一样,没有酵母参与发酵,所以不需要严格控制在三十八度以下。
周砚把火守到十一点,便上楼睡觉去了,余温能把牛肉差不多烤干,等明天晚上忙完回来再弄后续就行。
周家老宅。
老太太把几个儿子都叫来了,把婚礼流程和人员安排都仔细确认了一道。
“坝坝宴交给周砚我很放心,其他事项你们就要上点心了。”老太太看着周清和周泽道:“老三接儿媳妇,当天的事情太多肯定顾不过来,老大、老二,照看宾客就交给你们两个了,一定要照顾好客人。”
“要得。”周清和周泽连忙点头。
“好,那就早些回去歇着嘛,明天一早还要起来忙。”老太太摆了摆手。
众人这才各自散去。
周卫国准备去洗漱,被老太太喊住,笑盈盈道:“卫国,看不出来哦,还有今天这种本事,之前都跟你老娘藏拙呢?”
“妈,这叫见机行事,当机立断,军人的基本素养。”周卫国理所当然道。
“夸你两句,尾巴都翘上天了。”老太太笑道:“明天他们忙他们的,早上你带我去一趟水口镇,我去找孙半仙把你和小曾的八字算一下,看看上半年有没有合适的日子。”
“要得!”周卫国应道。
“早点把婚事办了,也可以早点准备要娃娃。”
“妈,孩子这事我跟您说啊,我得尊重小曾的想法。她年前会找到我,让我假扮她对象,就是因为家里让她去相亲,然后就会催着要孩子,怕耽误学厨当厨师。”周卫国正色道:“要是我跟小曾结了婚,然后马上急着跟她要孩子,那她不是所托非人了吗?”
“嗯,能考虑到这一点,说明也不完全是木头。”老太太点头。
周卫国嘴角微微上扬。
老太太接着说道:“不过,小曾主要担心的不是结婚生娃娃,而是回了青神就出不来了,找个青神本地的老公,生了娃要在青神上学,等于刚拜的师父一年都见不到两回,可能还不让她继续厨师。”
“但嫁给你就不一样了,生个娃最多耽误一年功夫,你们养到能走了,老娘还能再帮你带两年,然后直接送到幼儿园去。小曾继续回周砚那去上班学厨,不会耽误太多事。”
“你今年三十六,小曾二十七,已经是晚婚晚育了。女人越年轻,生娃恢复的越快。再等两年,你上了四十去带娃,你的工作可能更忙了,精力和体力跟不上,我也帮不了你们了,你让小曾一个人带娃才是真的会让她无法继续当厨师。”
周卫国闻言愣住,仔细思考着老太太的话,点了点头:“您说的也有道理,这事回头我跟小曾好好聊聊,看看她的想法。”
老太太温声道:“这就对了,人要往长远了看,在对的时间做对的事。如果你和安蓉准备要孩子,你们这个岁数,越早越好。如果她有自己的想法和坚持,那我这个当婆婆妈的也是支持她的。”
七点钟,周砚准时从家里出发。
留了一辆自行车给赵铁英,等周沫沫起床了,再带赵清禾一起回村。
其他人全员出动,前往周村。
摩托车停在招待所门口,周砚正准备下车,穿着一身厨师服,外边套了件黑色夹克的夏华锋已经快步出来了:“来了来了,我就不开车了,坐你摩托车下去,把车留给芝兰,她们今天准备去嘉州看川剧变脸,顺便去江边喝茶。”
“好的。”周砚笑着应道,这事昨天瑶瑶就跟他说了。
村里确实没什么好玩的,他今天的工作从早排到晚上,也没时间陪他们,不如他们自己安排去嘉州玩一天。
“夏叔,你要去当墩子啊?”阿伟看着穿着厨师服的夏华锋有些震惊。
这可是杭城的银行行长啊!
周师给他下了什么迷魂药,能把他忽悠去当墩子?
阿伟想破头都想不明白,周师到底拿捏了他什么把柄啊?
夏华锋笑着点头:“对,今天我们俩是一个工种的,我来跟小周学习。”
“哦——”阿伟若有所思的点头,“你来学习的,那你就不能喊小周了,要跟我们一样喊周师,这样才对嘛。”
“周师?”夏华锋想了想,点头道:“有道理,那就喊周师。”
“唉唉唉?”周砚连忙摆手,“夏叔,你别听阿伟胡说,这怎么好呢。”
“周师,你不用客套,我今天就是来当学徒的,你放开了教,争取让我能多学些东西回杭城。”夏华锋正色道:“我都懂,学艺嘛,要想人前显贵,必要人后遭罪,你只管放开教,我受得住。”
“你有这种态度和精神,肯定能学成!”周砚颇为欣慰的点头,一挥手道:“上车,小夏!”
“啊?”夏华锋愣了一下。
“上车,夏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