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酥包,那必须安排!明天早上起来你就能吃到了。”周砚笑着说道,破酥包的完美菜谱到手,他打算明天就上菜单。最近上了不少新菜,但大多都是进宴席菜单的,对普通食客不太友好。
包子好啊,大人小孩都爱吃,最近每天都卖一千二百个以上。
最近来店里吃包子的小学生尤其多,很多孩子每天早上必须要来吃两个包子,再来一碗稀饭,口碑已经渐渐发酵起来了。晚上营业结束,周砚上楼一趟,先把破酥包的菜谱给学了。
无数信息涌入脑海之中,是破酥包的全套经验,从和面到拉面皮、卷面皮,再到馅料调制,包制手法,以及蒸制时间和技巧,大全套。三分钟后,周砚睁开眼睛,眼里已经有所明悟。
和面没什么好说的,面状元林大爷的配方就是标准的。
这经验包把周砚的短板全补齐了,如何轻巧又快速的把面擀开,又怎样把面皮拉的又大又薄,还有卷面皮的手法,以及破酥包的包制方法。手法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就是馅料了。
云南破酥包分为甜咸两派,最经典的馅料当属糖腿馅料,宣威火腿加白糖,甜中带咸,油润不腻,这是经典吃法。另外还有香菇、鲜肉、核桃花生芝麻、洗沙、野生菌等吃法。
野生菌?
周砚略一思索,发现事情并不简单,果然很有云南特色。
云南常年位居食物中毒排行榜第一名不是没有道理的,毕竟出过吃菌子进了医院,先怀疑是自己没有做熟,回锅热一热,又给自己送进医院的神人。真正的爱是不忍心责备的,他们从来不怪菌子有毒,只会说没有炒熟,怪锅、怪大蒜……
周砚去过几趟云南,吃菌子最离谱的店,锅盖是上锁的,锅没开之前筷子根本不给发。
本地朋友说自己是本地人,让服务员不用那么紧张。
服务员回了一句:“防的就是你这种自信满满的本地人。”差点没给周砚笑死。
宣威火腿周砚没有,腊猪蹄倒是还有几个,而且糖腿馅在四川能不能畅销也是一个问题。
洗沙馅先入选了,洗沙店里做甜烧白常用,多备点就行,做起来也熟练。
香菇鲜肉馅很经典,但这年月的香菇不太好搞。
现在香菇种植才刚开始在各地大规模推广,价格可金贵了。
在浙省西南有个名为庆元的山城,以种植香菇而闻名,他有个大学室友老家便是这的,每年都会给他们寄一大包香菇。据说那里是香菇的发源地,许多菇民进山砍树,以砍花法种植香菇,模拟野生香菇生长发育的条件。砍花法做出来的香菇,又称香蕈,这会还在山珍之列,一斤普通香菇五十多,花菇一斤超过三百,大部分都是用来出口创汇的。毕业第二年,他去过一趟那个小山城找回县城当老师的室友玩了一周,杭城出发,近五个小时的动车,让他一度怀疑自己去的还是省内吗。从杭城去首都最快那班高铁还用不着五个小时呢。
那是一座藏在浙闫边境绵延大山中的小城,碧蓝的天空、造型奇特的古廊桥、吃不完的香菇宴和一座又一座的大山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但要想吃上香菇鲜肉包,还得再等等,等到下一轮香菇种植技术迭代,产量暴增的时候,大家就能吃上了。他后来还在室友的朋友圈看到,庆元林菇共育系统还被列为世界农业文化遗产,曾为香菇发展史做出了卓越贡献。周砚挺爱吃香菇的,要论香味,他室友给他寄的干香菇真的无敌香,不管是拿来做肉馅还是炖汤的时候丢几颗,都无敌好吃。尤其是头一茬的小香菇,品相没有花菇好看,但无论是口感还是香味,都是一等一的。
一想起来,还忍不住有些惦念。
回头要是有机会去浙省,还真可以去看看,说不定能买点正儿八经林间培育的香蕈,看看味道是不是要更好些。周砚翻开笔记本,写了三个馅料。
鲜肉馅、酱肉馅、洗沙馅,明天先做这三个口味的。
鲜肉馅的包子深受顾客喜爱,如今每天做的包子有一半是鲜肉馅的,其次才是芽菜肉末和麻辣牛肉。破酥包上一个鲜肉馅口味作为保底,客户群体不会小的。
酱肉馅和洗沙馅,一咸一甜,和其他包子的口味做出差异化来。
洗沙馅的包子,他之前就准备要做,但一直被搁置,现在作为周二娃饭店的第一款甜口包子推出,应该不会差。咸味主打则是酱肉馅,酱肉馅的包子在川渝地区还是很能打的,基本上包子店都有卖,跟鲜肉包一时瑜亮。价格方面,周砚略一思索后,写下2.5毛钱。
相比店里卖的普通包子,一个提价一毛钱。
加价一毛,利润空间一下子就增加了许多。
相比于普通包子,破酥包增加的成本在于让包子起酥的猪油,一斤面粉要用到一两左右猪油,猪油成本约摸为一毛五,可以做十二个包子。这样算下来,一个包子的利润能增加八分左右。
可别小瞧了这八分钱,这可是增加的利润,卖出一百个就多八块钱的利润。
周砚做这破酥包,除了味道好,还有稀缺性,这也是提价逻辑之一。
别说苏稽了,就算是嘉州,估计也不太好找。
当初为了跟王老五和何二毛打擂,把包子的价格定到一毛五,后面何二毛带着刘芬跑路,周砚也不好把价格再涨回来。现在推出破酥包,周砚自然是要让价格回到正常的位置。
下了楼,周砚先去找章老三把明天的肉给定了,回来再把公告牌写出来。
阿伟在旁边看着,有些吃惊道:“不是,周师,你这破酥包明天就直接开卖了啊?会不会有点草率?”“你就说今天傍晚的破酥包好不好吃?”周砚笑问道。
“好吃!”阿伟点头,又迟疑道:“好吃倒是好吃,但一个包子加一毛钱,客人不知道会不会买单。”“明天的破酥包只会更好吃,只要能把口碑打出来,破酥包肯定能卖得好。”周砚自信道。“锅锅,你放心,明天我坐在门口吃破酥包!”周沫沫奶声奶气道:“我要让全世界都晓得,我锅锅做的破酥包,天下第一好吃!”“说得好。”周砚满意地点头,看着阿伟道:“阿伟,看到没得,这就是销冠的自觉。遇事没有先下意识的质疑,而是考虑如何解决问题,以及把东西卖出enrm……”阿伟一时语塞,弱弱道:“向周沫沫小朋友学习。”
“没得事,阿伟,你也晓得的,不是每个人都能当班长和销冠的。”周沫沫宽慰道。
“毕竞人和人的差距,很多时候比人和狗都大。”曾安蓉跟着说道。
阿伟:……
周沫沫跑到一旁抱着赵铁英大腿问道:“妈妈,清禾姐姐不回家了吗?她去嘉州一中读书能赚很多钱吗?我能不能也去嘉州一中读书呢?”“清禾住校去了,要周日才会回苏稽。”赵铁英笑着说道:“你要是能够跟你清禾姐一样优秀,那等你上高中的时候就可以去嘉州一中读书了。只要你能拿到奖学金,学校给你发好多,我给你翻倍。”
“真的!”周沫沫眼睛一亮,跃跃欲试道:“那我明天就去上高中好不好?我觉得可能高中更适合我一点,我喜欢读书。”赵铁英摇头:“那不行,你才四岁,刚上小班的年纪,上完幼儿园还要上小学,接着上初中,中考考上了嘉州一中才能去上高中,得一步步来。”“那要多少年?”周沫沫歪头问道。
赵铁英想了想道:“差不多要十年。”
“我才四岁!那要再长两个半我这么大才能上高中呢。”周沫沫立马撒手,转而抱住了周砚的大腿,顺着往上爬:“锅锅,我还是给你打工吧,读书挣钱太难“这就放弃了?”周砚笑着把顺着往上爬的小家伙拎了起来。
“阿伟说得对,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放弃。”周沫沫点头,又道:“锅锅,你能不能给我买一本书。”“你还要买书啊?”周砚有点意外,“说嘛,想要啥子书?”
“《新华字典》。”
“《新华字典》?你买新华字典做什么?不买小人书吗?”
周沫沫一脸认真道:“媛媛老师说,《新华字典》是字最多的书,想学什么字新华字典里都有,只要我把《新华字典》学会了,那所有的字我就都认识了。”媛媛老师的话倒是没错,新华字典确实什么字都有。
但是,哪有四岁的小朋友买个《新华字典》,就为了学生字啊?
“真要《新华字典》啊?”周砚跟她确认道。“要!”周沫沫点头。
“要得,明天我去眉州,路上给你带一本啊。”周砚点头,小家伙第一回自己开口要买书,他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新华字典》的好处在于即便你不爱看,它也是一本非常实用的字典。
额……
这世界上应该没有爱看新华字典的吧?
反正周砚觉得挺离谱的,但四岁的周沫沫做出任何举动,似乎又透着某种古怪的合理。
那就买呗。
“其他还有想要的东西吗?”周砚又问道。
“还要一叠大大的画纸,之前瑶瑶姐姐给我买的画纸画的差不多了,还有一些被我裁成了小张的,我想画点大的画。”“要得,给你记着了。”周砚从胸口拿出笔记本,写了个备忘录。
赵铁英走了过来,把周沫沫拎走:“走,今天在幼儿园玩疯了,脑袋滂臭,我给你烧了热水,泡点艾草把脑壳和澡澡一起洗了。”周沫沫蹬着小短腿道:“妈妈,你乱讲,我香香的,一点都不臭!我不想洗澡澡”
“你自己闻下你的汗巾,脑壳就是这个味道。”
“香香……yue”
“洗不洗嘛?”
“洗!妈妈,我最爱洗澡澡、洗脑壳了!锅锅不洗我洗,脑壳给我打点泡泡,要给我洗得香香的哦,再用那个枪枪给我吹干”“那个叫电吹风。”
“妈妈,我今天教壮壮认字,他好笨哦,比你还木。”
“周沫沫!”
“哎呀,我是夸你聪明嘛,妈妈”
“你在幼儿园不要乱整哈,听老师的话,老师都没教同学们认字,你就不要教。”
“妈妈,我去上幼儿园,不哭不闹,喜欢学习,也有错吗?”
“额…
“妈妈,你说话啊。”
第二天早上,周砚起得比平时要更早一些,下楼的时候,小曾也刚进厨房,后边跟着哈欠连连的阿伟。阿伟的哈欠都止住了,有些诧异的看着周砚:“耶,这不是六点钟起床的周师嘛?邮个在四点半的厨房里和你相遇了?”“爬。”周砚给了他一个白眼,跟曾安蓉道:“小曾,今天破酥包上新,四百个破酥包我来做,包子这边减两百个嘛,今天做一千个。”“要得。”曾安蓉点头,没有意见。
先把面和好放到保温柜里保温,周砚接着开始炒洗沙。
“红豆破酥包也卖两毛五,会不会没人买啊?”阿伟在旁边看他炒洗沙,还是忍不住问道。周砚笑道:“镇上红豆馅的叶儿粑是两角钱一个,我们这个破酥包的成本还要更高些,工艺也更复杂,多五分钱合理吧?”阿伟想了想,点头道:“还真是这个道理。”
“东西卖不卖得出去,主要还是看味道。今天就做一百个洗沙馅的破酥包,我倒要看看能不能全部卖完。”周砚倒是信心满满。猪肉很快送来,周砚炒了一个酱肉馅。
带点肥的前夹肉切成颗粒状的肉末,加甜面酱、白糖、酱油炒成酱肉馅,盛出放凉备用。
“这个酱肉馅闻着好香啊!我尝尝看!”阿伟拿了个勺子,舀了一勺刚出锅的酱肉吹了吹喂到嘴里,嚼了几下,表情随即亮了起来,赞叹道:“这个酱肉炒的好!酱味浓厚,鲜美醇香,回味微甜,油而不腻!拿来包包子肯定好吃,拿来拌面味道肯定也巴适!”曾安蓉也赞叹道:“而且颜色好漂亮哦,棕黄油亮的,一看就好吃。”
“倒是个主意,回头要是去了嘉州,干拌面可以加个酱肉浇头的。”周砚点头表示认可。
鲜肉馅就没什么好说的了,让阿伟和周飞照常剁,今天增加了一百个包子的量。
周砚把包子馅和面浇头炒好,那边面也差不多发酵好出炉了。
曾安蓉带着阿伟负责处理常规包子的面团,把桌子让了一半出来给周砚发挥。
赵红和李丽华也是早早就来做包子了,她们俩现在已然是饭店做包子的主力军。
四百个包子,用了三十四斤面粉,发酵出来还是两大盆的面。
“桌面腾空,先让我整一盆。”周砚招呼了一声,直接清场,抓了一把面粉撤在案板上,均匀抹开,确保面皮不会粘连,这才端起一盆发酵好的面团倒在桌上。
今天的面发的恰到好处,从盆里倒出来,有着相当丰富的蜂窝状结构,一看就是发到位了。“不是,周师,你昨天就成功了一回,而且还是一斤面团,今天不先从三五斤练练手吗?这面要是整坏了,咱们可没时间发第二盆啊。”阿伟见状不由捏了把汗:“这也太激进了吧?”
“是有点激进。”曾安蓉跟着点头,昨天她是一遍遍看着周砚从失败中不断调整,最后成功拉出一张能用的面皮,过程相当艰辛。这面团从一斤直接增加到十多斤,难度的提升难以想象。
“先试试看噻,说不定就成了呢。”周砚笑道,拿起昨晚用过的酒瓶子,开始将修整成条状的面团先往长的方向擀开,接着往两边擀宽。“冲动了啊周师。”阿伟叹气。
曾安蓉也是欲言又止。
公告牌已经立在饭店门口了,宣告着周二娃饭店今天即将推出破酥包。
但现在俩人心里却不是很有底。
可随着周砚开始擀面,两人的表情出现了一些微妙的变化,焦虑、质疑、惊讶!
那撕了包装纸的茅酒瓶,在周砚的手里就像一个灵巧的擀面杖,轻轻松松的便将长方面团擀开,直到铺满一整张八仙桌。面皮薄厚均匀,表面平整,一点都没破。
周砚从旁拿了一盆猪油过来,开始往面皮上涂抹,再用一个光滑的木铲子均匀抹开。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两大坨猪油转眼间就被周砚围着桌子一点点抹匀,表面泛着温润油光。这还不算完,周砚把猪油盆放到一边,开始拉面皮。
十指张开,向外轻轻拉伸面皮,让面皮变得更为轻薄,呈半透明状。
原本已经铺满整个桌面的面皮从桌子边沿垂了下来,犹如加了一道裙边。
面皮已然完整,别说裂开了,连一个小洞都没有。
“唱!周师,你昨天晚上做梦都在练习拉面皮吗?啥时候练出来这手艺啊?”阿伟震惊了,围着左右瞧着。“拉的又薄又均匀,这面皮比昨天的还要好!”曾安蓉也是惊叹道。
“这叫手法,昨天拉着拉着我突然就悟了,要让双手充分接触面皮,然后用巧劲把面皮往外拉伸,这样拉出来的面皮才漂亮。”周砚一边说,一边还给小曾和阿伟教学。“快……快停下!你先别教了,好好拉皮条吧!我都怕你裂开了!”阿伟连忙摆手,眉头拧在一起,一脸担忧和害怕,已经开始语无伦次了。曾安蓉认真听着,已经拿出了笔记本,一边看周砚的手法,一边记录着。
面皮拉好之后,周砚随即开始卷面皮。
“卷面皮的手法同样很关键,从边缘开始这样轻轻一搓,然后挨着挨着往里卷,动作要快,姿势要帅,卷的时候一定要卷紧实,确保没有空气进入导致空鼓出现……”
周砚的动作当真又快又帅,一大张面皮转眼间就变成了桌上盘旋的一根长条面团。
阿伟睁大眼睛认真瞧着,一脸懵:“数?我也没眨眼啊!怎么面皮就变面条了?”
“这就叫手法噻,酥层就是这样卷出来的,今天这个破酥包的酥层应该比昨天那个更薄,层数也更多。”周砚笑道,又抓了点面粉撒在粗长面团上,先搓一搓把面团搓得圆润,然后将其拉伸延长至理想粗细,大概能被一只手握住的样子。
“拉成这样粗细就差不多能揪面剂子了,一个一两一钱差不多,做出来的包子大小刚好合适。”小曾听得连连点头,笔记本已经快写满一页了。
“离谱……”阿伟张着的嘴巴就没合上过,他实在想不明白,昨天头回还做的那么艰难的周砚,今天怎么突然就如此熟练了。曾安蓉看了他一眼,淡定道:“阿伟,这是周师,你要学会习惯。”
“曾姐说得对。”阿伟把嘴闭上了,这话确实很有道理,这是周师,那就合理了。
学的又快又好,不就是周师的代名词嘛。
跟他相比,他有时候感觉自己还不如常来蹭吃蹭喝的大黄
周砚很快就把面剂子分出来了,腾出桌面给小曾他们包包子,同时示范道:“包破酥包的手法不太一样,先放在案板上用掌心轻轻一压,再捏着两端稍稍拉长,这样形成一个长条状的面皮,然后往里填入馅料,再捏起一角顺着一个方向转着圈收口,将馅料包裹进去。”曾安蓉若有所思:“除了制面皮的手法不太一样,其实包的手法是差不多的。”
“没错,是这样的。”周砚颇为欣慰地点头,曾安蓉还是能看得懂的。
周砚开始包包子,先包了一百个鲜肉破酥包,酱肉和洗沙各五十个。
一个个白白胖胖的破酥包摆在蒸笼之中,形状饱满。
“看着像模像样的,感觉应该会比昨天的破酥包还要好吃些。”阿伟已经有些期待起来了。按照惯例,上新包子,先蒸一笼自己人尝鲜。
周砚看了眼表,卡着第一轮客人差不多到来的时间,把包子上了蒸锅。
惦记着破酥包,周沫沫今天起得格外早,下楼来,立马跑到厨房门口跟周砚问道:“锅锅,破酥包做好没得?真的做了吧?”“那肯定不会骗你噻,做了鲜肉馅、酱肉馅和红豆沙馅的,你想吃哪个味道的?”周砚笑问道。周沫沫不假思索道:“小朋友也不要做选择,我全都要!”
“你要吃三个啊?”周砚闻言笑了。
周沫沫点着小脑袋:“昂!我一会洗了脸脸,把头发扎起来,坐在门口吃给其他小朋友和大朋友们看。”“要得嘛,随你。”周砚点头,小家伙的饭量是比同龄的小朋友要大点,不过吃了大半年,她也没长成小胖妞,倒是比刚见面的时候又长高了点。所以周砚也就不克扣她的伙食了,只要别让自己吃积食了,她想吃多少都可以。
“来,我给你洗脸。”周砚倒了热水,拿了她的专属小毛巾,帮她把脸给洗了。
这是销冠的专属待遇,她值得拥有。
没办法,每当饭店推出一些看起来没那么有说服力的菜品的时候,就需要周沫沫同学站出来撑一撑场面。吃播,相当有效果的营销手段。
没办法,四岁的小朋友是不会骗人的,好吃就是好吃,有什么能比老板家四岁的小朋友坐在门口吃给你看更有说服力的广告呢?肉好不好?东西干不干净?好不好吃?
这还用问吗?
也就是这年代还没有直播和短视频,不然以周砚做短视频的技巧,外加周沫沫乖到爆炸的长相和可爱的吃相,这包子根本不愁卖。现在呢,只能哄一哄纺织厂的工人和小朋友这样了。
洗了脸,赵铁英给周沫沫编了双马尾。
“今天不要拿抓头了啊?”周砚笑问道。
周沫沫摇头道:“妈妈说了,女娃娃的发型不能天天都一样,以后拿抓头只在星期一绑。”七点钟,陆续有工人来上班了,保卫科的干事们也交接了工作,准备来吃个两个包子,然后回去睡觉。这第一笼包子撤了火,也焖够了三分钟,先把最上边那笼自留的包子端下来。
众人已经围了过来,周砚一把揭开盖子。
一个个白白胖胖的破酥包,挤满了蒸笼,酱肉与鲜肉的香气被热气裹挟着扑鼻而来,让忙碌了一早上的众人忍不住齐齐咽了咽口水。一笼完美的破酥包(飞机上挂暖壶一一高水瓶(平)
周砚眉梢一挑,还得是满级经验啊,出手就有!
“咕噜”
“好香啊!”
周沫沫两眼放光,踮着脚尖试图看一眼,可惜她小小一只,哪怕踮起脚尖也够不到灶那么高,啥也看不见。“来嘛,你先选一个。”老周同志把她抱了起来,笑着说道。
“哇!胖乎乎的包子们“好可爱啊!我要把你们都吃掉!”周沫沫两眼放光,指着一个隐约衬出棕红色的包子道:“我要先吃一个甜的!红豆馅的”小家伙是地道的甜党,有甜先选甜。
“来嘛,给你拿一个红豆破酥包,门口专属小桌已经给你架起来了啊,上工位坐着慢慢吃。”周砚拿了个盘子,装了一只红豆破酥包给周沫沫拿到门口。“爸爸,你放我下来嘛,我要吃包子了!”周沫沫晃了晃小短腿,已经迫不及待。
“慢点哈,刚出笼烫得很。”老周同志给她放下,温声提醒道。
“来,我们也抓紧先吃!”周砚招呼了一声,先拿了一个酱肉馅的破酥包。
刚出笼的包子除了烫,没有任何缺点。
拿手抓着,可以感受到包子的暄软,周砚直接咬上一口,外皮酥软掉渣、油香温润,内馅酱香浓郁、肉嫩多汁,整体咸甜平衡、油而不腻。比他预想的味道还要好吃,这酱香肉馅配上酥软的包子皮,简直绝了!
“唔!这个酱肉破酥包也太安逸了吧?这酥皮太蓬松了,酥软化渣,配上这超绝酱肉馅,味道简直不摆了。”阿伟已经发出了尖叫,疯狂赞叹,完全被折服的表情。
“同样是鲜肉馅,今天这个鲜肉破酥包好吃太多了,酥皮更薄,层数更多,口感更好!一口下去,满是温润的猪油香与面香,软而不塌,酥而不碎。”曾安蓉看着周砚惊叹道:“师父,你也太厉害了吧!这才做第二回,感觉比第一回好太多了,口感和味道感觉都做到了极致。”这一刻,阿伟和曾安蓉的眼里只有敬畏。
这个人,实在是太恐怖了啊!
一张去蓉城时林大爷口述的菜谱,回来捣鼓了一天,从手忙脚乱开始,今天开工就能够行云流水,游刃有余了。这种能力,实在是太恐怖了!
是人能办到的吗?
阿伟吃着包子,眼泪就下来了。
“阿伟,又被打击到了?”曾安蓉没忍住笑。阿伟哽咽道:“曾姐,我突然意识到只要周师还在一天,我就永远不可能成嘉州第一了,多么让人绝望啊。”曾安蓉闻言看了眼周砚,又上下看了眼阿伟,宽慰道:“放心吧,从身体素质来看,你大概率是活不过周师的。”阿伟:……
真他娘的扎心。
曾安蓉宽慰道:“没事,说不定将来周师会去蓉城或者更大的城市发展呢,等他走了,我也走了,你就有机会了。”“有道理。”阿伟点头,不过很快又意识到了有点不对劲:“怎么还有你?”
“我不走,你郎个成嘉州第一?”曾安蓉反问。
erm……”阿伟张了张嘴,试图反驳,但又觉得莫名的合理。
“等一下!为啥子你们都走了,却不带我呢?”阿伟突然意识到了这句话里最大的问题。
曾安蓉道:“可能是不需要了吧。”
“不行!我必须跟你们走!竟然想抛开我自己去发财!”阿伟咬牙切齿道。
这完美的破酥包,也让赵铁英他们赞不绝口。
赵铁英咬了一口手里的洗沙破酥包,颇为笃定地点头道:“客人肯定会喜欢,但能卖得多快,能不能卖完,就看周沫沫的表演了。”众人快速吃了包子,因为客人已经陆续来了,这会都在看门口立着的公告牌。
新品预告,三种口味的云南破酥包,价格为2角5分一个,同时拉了一个大大的箭头,指向了坐在小板凳上,正在给包子剥皮的周沫沫。没错,小家伙嫌刚出笼的包子有点烫,发现边缘翘起一角,便伸手撕了一下,犹如揭开了一张宣纸,把破酥包的表皮撕下了一张,直接喂到了嘴里,眼睛一亮,接着继续拆。
“出新包子了啊?价格一个提了一毛钱呢!”
“云南破酥包?听起来有点奇怪,就是小老板吃的这个吗?怎么还起皮了啊?”
“我看不像是起皮,而是酥皮!你看,拆了一层又一层,每一层看起来都很薄的样子,就像千层酥一样。”“你别说,还真有点这个意思!”
客人们围着周沫沫看着,眼里满是好奇。
“沫沫,这个破酥包好不好吃啊?”终于有客人忍不住好奇问道。
“我锅锅做的破酥包,超好吃的哦!我咬一口给你们看啊。”周沫沫用两只手捧起包子,张大嘴巴啊鸣一口咬了下去,酥皮层层叠叠,蓬松柔软,但周沫沫还是一口就轻松咬到了洗沙馅。
绵密细腻的洗沙,被蓬松暄软的千层酥皮裹着,小家伙的表情一下子就亮了。
两只肉嘟嘟的小手捧着大包子,腮帮子一鼓一鼓,就像一只贪吃的小松鼠,可爱极了。
周沫沫把嘴里的包子咽下,然后奶声奶气赞叹道:“洗沙破酥包好好吃哦!红豆馅甜甜的,好香”“你们看,这就是酥皮,一层一层的,有好多好多层呢。”小家伙还把手里咬了一口的包子给众人展示一下,层层叠叠的酥皮裹着细腻的红豆沙,手一擡,一股红豆的甜香便扑鼻而来。
“咕噜”
围观的客人们不少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妈妈!我也想吃红豆破酥包!”还有小朋友当场就吵着要买了,一点儿都忍不了。
“班长!这个破酥包比鲜肉包还好吃吗?”壮壮凑上前来,问完已经忍不住咽口水了。
周沫沫可大方了,直接伸手从后边撕了一块包子下来,里边还带着些许的红豆馅,直接递了过去:“壮壮,你自己尝尝呗。”“班长,你也太好了吧!我以后绝对会对你忠诚的!”壮壮连忙伸手接过,然后迫不及待地喂到嘴里,嚼了嚼,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好好吃哦!又甜又香的!妈妈,我要吃这个!”
“走嘛,今天试试周老板做的新包子。”壮壮妈笑道,倒是一点都不扫兴,甚至她对这个破酥包也充满了期待。壮壮的一声惊叹,让不少客人下定了决心,进门先点一个破酥包尝尝。
尤其是小朋友,一点儿都忍不了。
两毛五一个,价格相比普通包子贵了一毛钱,不便宜,所以都想先尝尝味道再做决定。
周沫沫也不管其他,继续埋头吃包子。
“老板,先来一个破酥包,要……酱肉的。”
“我要一个洗沙馅的,赵娆娘,你们终于肯出甜包子了,我都等半年了。”
“赵娘娘,都是包子,这个破酥包为啥子要贵一毛钱呢?贵好多哦!”
陆续有客人把破酥包点上,也有人对价格表示困惑。
“要得,给你们上哈。”赵铁英笑着解释道:“这个破酥包呢,制作工艺不一样,做起来更麻烦,而且为了让包子起酥分层,需要加入猪油开酥,成本也有所增加。”
“你们放心点嘛,不好吃不要钱,我说的。”
“这个破酥包,嘉州估计只有我们家在卖,是周砚前两天去蓉城,找一个特级白案大师学的手艺。”众人听完若有所思,这么说的话,那就合理了。
“放了很多猪油,那吃了是不是很容易发胖了?”一个年轻女工有些担心地问道。
“乖乖,你要是害怕胖了,那一回少吃点,间隔着吃。”赵铁英建议道:“我觉得你的推测很有道理,如果吃多了,平时消耗又不大的情况,应该是会胖的。但对于平时干活多,消耗大的工友来说,这个包子更有油水,应该也更顶饱。”
“要得!赵娘娘,你太坦荡了,那我要一个洗沙破酥包先尝尝。”那姑娘笑着说道。
第二笼包子刚好出炉,赵铁英挑着不同馅的包子给众人上了。
“妈耶,这个包子的口感硬是不一样呢!咬起来跟千层酥一样,但又酥软香甜,巴适得板!”“这个酱肉才香哦!酱香浓郁,老板娘,给我再来一个酱肉和一个鲜肉的破酥包!”
“妈妈!我喜欢吃这个红豆包子,我要再吃一个!”
很快,客人们的赞叹声便从饭店各个角落响起,并且直接开启复购模式。
厨房里,周砚的嘴角已经忍不住开始上扬。
还得是销冠,直接促成了第一轮购买,随后口碑爆发,今天这四百个破酥包肯定不愁卖了。门外,周沫沫已经吃完了一个洗沙破酥包,助播铁英很有眼力见,酱肉包已经安排上了,确保销冠的吃播事业顺利进行。一辆自行车缓缓驶来,李强强坐在前杠上,一脸疑惑道:“老汉儿,妈妈不是喊你带我去桥头吃包子吗?为啥子我们要来厂里呢?”李立业小声道:“强强,老汉儿今天带你吃个不一样的,让你尝尝啥子叫真正的包子。不过你要跟老汉儿保证,回去之后不能跟你妈说,这个钱可是老汉儿偷摸省下来的。”
“啊?”李强强想了想,眼睛一亮:“老汉儿,你藏私房钱!”
李立业擡手赏了他一个板粟,翻了个白眼道:“龟儿子,好好说话,老汉儿带你下馆子,你想让你老汉儿上山啊?”“话唔……”李强强捂头,有点委屈巴巴。
自行车在周二娃饭店门口停下,李立业把李强强拎了下来,带着他往前走来。
李强强的脚步突然一顿,看着端着盘子坐在饭店门口的周沫沫,有些震惊道:“班长!你……邮个坐在门口吃饭呢?难道你被赶出家门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