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声吆喝,喊来了一排脑袋。
“成了?”
“真成了?”
“哪家姑娘?”
“啥时候摆席啊?”
众人围着周阳,脸上满是好奇和期待。
“额……”周阳看着各位娘娘、嫂嫂、哥哥,一时语塞,弱弱道:“还早,人家就是答应了跟我去看电影了。”“也不错啊,周阳,没想到你个浓眉大眼的,还会主动约女孩子看电影呢。”赵红笑盈盈道。“嗯,电影看上了,其他也就快了。”赵铁英跟着点头。
“可以,准备一下,跟我回村做腊肉香肠。”周砚笑着拍了拍他的手臂。
“要得!”周阳笑着点头。
今天的卤味,一早就卤在锅里了,老周同志更是一早回村,组织人手处理章老三拉回村里的猪肉。等到周砚他们回村,肉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只等他来炒盐和调味。
“周师,不是说这个冬天不做腊肉香肠了吗?邮个突然又做这么多?”章老三笑着问道。
他们父子俩今天一早就把肉送过来,章顺回去守着肉摊,章老三就留下帮忙。
周砚今天一买就是三千斤肉,超级大单,给章老三乐坏了。
他一斤挣一毛钱,这也是三百块呢!
抵得上以前一个月挣的钱了。
跟着周砚混,他们父子俩真是吃上肉了。
最近来他家要给章顺说媒的媒婆都多起来了。
“情况有变,多准备点腊肉香肠,说不定能挣到外汇。”周砚微微一笑道。
“挣外汇?”章老三愣了一下,眼睛旋即睁大了几分:“要把腊肉香肠卖到国外去了啊?”“现在还不好说,先做出来嘛。”周砚笑了笑。
这三千斤鲜肉能做出来两千多斤腊肉香肠,其中香肠占了七成,而且全部做的五香风味的。他还额外多做了二十根腊猪蹄。
在国外,西班牙火腿相当有名,价格也贵。
既然都出口了,周砚考虑过能不能把四川腊猪蹄卖出火腿的价格来。
他做的腊肉,其实也有火腿的醇厚风味。
腊猪蹄的腌制和熏制时间更长,风味更为醇厚,滋味更为突出。
香肠想要卖出高价,缺乏一点说服力。
一整只的猪蹄,更容易讲好一个故事。
来自东方的神秘土猪,经过一百零八道复杂工序制作而成,在百年老坛中腌制半个月,进入神秘熏房用原生态柏木枝熏制一个多月,时间慢慢浸润而成一一四川腊猪脚杆!
这个想法不错,就这么定了。
这一个猪脚杆不得卖个百八十块啊。
如果马可波罗真要进口他的腊肉香肠,今年就先买这两千多斤吧。
周砚也没太大野心,刨除成本和人工,能挣个千把块钱,这活就不白干。
毕竟还带动了那么多乡亲干活挣钱不是。
今天除了大伯、三伯他们,还喊了两位刀工精湛的杀牛匠来帮忙,周砚一人给开的两块钱工钱。虽说都是本家叔伯兄弟,但周砚秉持着人情比钱贵的原则,把工资付了,但人情也记着,就不欠一个工在这。没办法,店里太忙了,现在在镇上,以后还要搬到市里去。
真要以工换工,他们根本还不过来,欠多了难免要被人在背后涛。
忙活了一上午,腊肉基本已经腌制入坛,香肠因为量大,还在灌着。
周砚把周飞留下看着,其他人回饭店营业。
中午忙完,周砚骑着摩托车又回了村里给灌好的香肠排气,挂在大爷和奶奶的院子里。
满院子的香肠,成片成片挂着,一眼看去,肉林具象化了。
“周砚的腊肉香肠这么好卖吗?今年少说也做了七八千斤肉了吧?”
“这一批再做下去,估计腊肉香肠都能挣上万块!”
“挣钱这一块,这娃娃真是凶的批爆!”
村民们看着周砚他们一家忙忙碌碌,也是不免有些羡慕。
高翠花靠着自家门框磕着瓜子,眼底藏不住的嫉妒。
“啧喷,赵铁英这下是真享福了,没想到这个周砚莽娃突然开窍,都快开垮的饭店都能给盘活,光卖腊肉都挣不少钱。”“卖腊肉挣的都是小钱,我听说周砚在嘉州市里还有一家卤味店,在鱼耳那边,生意可好了。”在高翠花门口坐着的两个娘娘,也是喷喷感慨。
高翠花把瓜子壳吐了,冷笑道:“哼,开个饭店算啥子嘛,我家坤坤已经去蓉城了,马上就要当老板了。省城的老板那才叫老板。”“高主任,你们家周坤坤真去蓉城跟着周干干干了?”徐春燕问道。
“什么叫跟着周干干干,他这是去给他当老板去了,蓉城的水太深,周干干把握不住,还是得让他哥去给他当主心骨。”高翠花一脸理所当然道。“那是,周干干还是有点莽。”徐春燕陪着笑道。
“等我家老坤挣了大钱,我也去省城享福了。”高翠花想到这事,嘴角已经不自觉上扬。
这一天,饭店正常开门营业,还要做三千斤腊肉香肠,饶是以周砚的体魄,都被累到了。
晚上营业结束,周砚查看了一下晒了两天的洋姜、萝卜和莲花白茎,这两天气温虽然不太高,但太阳还不错,已经晒得有些蔫了,表皮微微起皱,这是脱水的迹象。
接着就是入泡菜坛之前非常重要的一个步骤一一出坯。蔬菜出坯,也就是泡头道菜。
在管三爷的泡菜房里,出坯有一个很大的池子,贴着瓷砖。
出坯是用浓度相对较高的盐水,先把蔬菜中多余的水分追出来,打一道底子,让一部分盐味渗透进蔬菜之中,这样装坛后,泡菜的盐水浓度也不会因为蔬菜而显著降低。
另外高浓度盐水也有杀菌的功效,进泡菜坛之前先泡一道,也能避免泡菜盐水受到污染。
周砚泡的菜不算多,十斤洋姜、十斤萝卜、五斤莲花白茎,周砚拿了几个空坛用来出坯,盐水浓度为一比四,一斤盐巴四斤水,比泡菜盐水的浓度要高不少。洋姜出坯时间为两天,萝卜为四天,莲花白茎无需出坯,直接入坛。
可见出坯时间和蔬菜有很大关系,洋姜个头更小,所以出坯时间较短,萝卜个头大,水分足,需要更多的时间让盐分渗透,将多余水分追出。至于娇嫩的莲花白茎,要是进了高浓度盐水里一泡,根本就吃不了。
周砚洗干净手,先把晒蔫的莲花白茎装进泡菜坛里,莲花白茎有点少,周砚还另外拿了个小号的坛子来泡。装坛的讲究也不少,分为干装坛、间隔装坛、盐水装坛三种。
比如泡辣椒这类容易上浮的蔬菜,就得先装菜,装一半,然后放入香料包,继续装至八成满,用篾片或者干净石头压住,再灌入盐水。盐水装坛则是反过来,适用于萝卜这类能够自行沉没的根茎类蔬菜,先在坛子里装半坛子盐水,投入后让它们自行沉底。莲花白茎自重不大,周砚用干装坛的方式把莲花白茎装入坛子中,装到一半的时候,把香料包和干红辣椒放到中间,继续加装莲花白茎。泡莲花白用到的香料包里边装了八角、草果、花椒,花样不是很多,起到一个增香去腥的效果把红糖、醪糟汁按比例调入盐水中,最后加入六钱白酒,注入坛子中,盖过泡菜,用一方小小的篾片卡紧,确保莲花白茎都被盐水完全浸没。盖上坛盖,掺足坛沿水,这莲花白茎就算泡好了。
周砚把小坛子端到柜后边小心放好,静待时间发酵。
紧接着他开始给萝卜和洋姜出坯,这活稍微糙些,调制好盐水之后,把晒蔫的萝卜和洋姜分别泡进坛子里就行了。周砚看了眼表,写了个时间贴在坛子上头,确保时间一到,能够及时出坛。
把这些活干完,周砚已经要累趴下了。
真是被掏空。
但泡菜对时间很有讲究,你多放一晚都不行。
周砚这是做任务呢,碰都没让阿伟和小曾碰一下,就防着系统判定不是他自己做的。
他双手合十,虔诚许愿:“灶王爷在上,保佑我一把过!”
许了愿,这才放心去洗澡。
“接下来几天天气还可以,气温都稳定在七度以下。”老周同志看了天气预报,跟周砚汇报到。“要得,只要气温不上升,一切好说。”周砚洗了澡,往沙发上一躺,一家人围坐着看电视,氛围很棒。周砚看了一会,实在困得不行,便早早回去睡觉了。
接下来几天,店里的早餐生意越发红火,来吃破酥包的幼儿园小朋友越来越多了,而且明显有从小班往中班、大班扩散的趋势。对此,周砚除了说一句销冠牛逼之外,只能含泪收钱了。
每天早高峰,店里坐满了幼儿园的小萝卜头,一晃眼还以为进幼儿园食堂了。
不吃稀饭的工人,索性打包了包子拿着吃,把座位让给小朋友们。
哪有什么办法呢,都是工友家的孩子,还能跟小朋友抢位置不成。
“还好目前只是幼儿园的小朋友闹着要吃,要是被我家那个饭桶晓得了,我这点工资还不够吃的。”“就这破酥包,我儿子一顿少说也能吃六个,一块五!能买一斤半肉了。”
“十四五岁长身体嘛,我那个年纪的时候,感觉自己一顿能吃一头牛下去。”
赵东和宋阳、朱哲凑一起吃早饭,人手一碗稀饭,两个破酥包,看着店里的小朋友,小声嘀咕着,脸上都带着笑意。赵东笑道:“要我说啊,还是小老板厉害,这才去上几天幼儿园呢,小朋友们都迷上周老板做的破酥包了。”宋阳道:“就这破酥包,我在蓉城吃过一回,四毛钱一个,味道跟周老板做的相比差远了。人家说工艺复杂,而且起酥成本更高,价格是要高些,周老板这两毛五一个,良心价了。”
“听说今天省计经委的领导要下来指导工作啊?东哥,喊你去迎接了吗?”朱哲问道。
赵东笑了笑道:“领导来视察,车间主任要待在车间里才显得专业、靠谱,要接肯定也是你们去接。昨天下班前,还要求大家留下来打扫了卫生,已经做好准备咯。”
“我倒是通知到了,说是下午过来,估计是吃了午饭来,厂长提前就在周老板这定了两桌,晚上接待由我们厂负责。”朱哲说道。赵东搓了搓手:“省计经委的领导每次来都有好事,看样子咱们厂今年的订单可能还要增加啊,不知道生产线要不要扩,说不定还要招人呢。”“这倒是真的,去年领导来了一回,咱们可就搞了条新生产线,确实是好事。”宋阳跟着点头。今天周阳还是一早就过来了,等店里忙得差不多了,周沫沫下了早班,拿上两个破酥包,送她去上学,顺便给媛媛老师带早餐。“媛媛,你的破酥包来了!”
“媛媛也太幸福了,每天都能吃到热乎乎的破酥包。”
周阳还没到校门口呢,幼师们已经跟方媛媛打趣道。
“哎呀,你们别瞎说……”方媛媛脸蛋微红,有些娇俏道。
众人笑得更大声了,接了各自班级的孩子进去。
“媛媛老师!李爷爷””周沫沫招呼了一声,直接跑进门去了。
“媛媛老师,你的破酥包。”周阳把自行车停下,直接把包子给她递了过去,见她脸蛋泛红,关切问道:“你脸怎么红红的,身体不舒服吗?”方媛媛的脸蛋更烫也更红了,伸手接过包子,小声道:“我没事,你明天别给我送包子了,我会自己去吃的。”“要得,我晓得明天周日你不上班的嘛,那明天中午见。”周阳笑着应了一声,骑上车走了。“额……”方媛媛看着周阳轻快蹬着自行车离去的背影,也忍不住笑了。
说他笨吧,但又笨得有点可爱。
今天厂里定了两桌五十块的包席,早高峰忙完,周砚就把两只樟茶鸭先熏上。
五十块钱的包席,吃了都说好,但确实叫好不叫座,目前除了纺织厂,还没其他客人预定过。没办法,这价格普通工薪确实顶不住。
菜很好,但寻常人家哪需要拿五十块钱招待的贵客啊。
也就是纺织厂效益好,财大气粗,招待标准都要高许多。
周砚现在就等着二丝厂那边需要招待的时候呢,二丝厂多少还是有些实力的。
赵铁英坐门口嗑瓜子,晒太阳,好奇问道:“周砚,你不是说省里有领导会下来调研吗?怎么这么久还没来呢?咱们得腊肉香肠不会白做了吧?”“照理说应该快了啊……”周砚也有些疑惑。
上周日在眉州碰到省计经委的领导,对方明确说了要来饭店调研的嘛,这都一个星期过去了,也没见人影啊。“放心,错不了,这事都不止那位领导说过,上回在蓉城见了何主编,他还说了一嘴呢。”周砚宽慰道。做腊肉的投了几千块,成本不小的,这事赵娘壤肯定会惦记着。
樟茶鸭熏着,摩托车声响起,车子缓缓在门口停下。
后边跟着哼哧哼哧骑车来的黄莺。
“砚哥,今天又有人订包席啊?”黄兵从车上下来,挥手赶了赶烟,笑着问道。
“嗯,有两桌高端包席。”周砚笑着应道,打量了一下穿着一件军绿色新夹克的黄兵笑道:“这夹克可以啊!”“不错吧,美国飞行员夹克,防风又保暖,穿起来还精神。”黄兵咧嘴笑道。
“可以,这半年结实了不少,飞行员夹克都撑得起来了。”周砚捏了捏他的手臂,这段时间搬肉、切肉,臂膀都变得粗壮起来了。“嘿嘿,那是,活不白干。”黄兵一脸骄傲。
“不光是长壮了,精神面貌也大不相同了。”赵铁英看着黄兵道:“之前黑眼圈好重嘛,瘦麻杆,脸色苍白,双目无神,看着跟个白无常一样。喊他帮忙擡下桌子,两只手抖得,我都害怕他变成福蝶飞走了。”
“赵娘娘,太会形容了!鹅鹅鹅……”黄莺刚把车停下,闻言竖起大拇指,笑出了鹅叫声。“赵娘壤,别骂了,别骂了……”黄兵脸一红,有些无奈道。
“我说的实话嘛。”赵铁英笑道:“现在好了,黑眼圈没得了,凹陷的脸颊也长肉了,头发剪短,人看起来也精神多了,衣服能撑得起来,不再像以前那样一根竹竿上挂件衣裳,确实还是大为不同了。”
黄兵挠了挠头,脸上的笑容藏不住:“向砚哥学习,跟他比还差远了。”“那确实,差距主要体现在脸上,周砚长得还是有点帅,你嘛……”赵铁英看着他,把后边的话又给咽了回去。“我郎个?”黄兵还追问道。
“你有点好笑!鹅鹅鹅……”黄莺接过话,笑得更大声了。
“我可没说啊。”赵铁英笑道。
“黄莺!”黄兵咬牙切齿。
“略略略”黄莺浑然不惧。
赵铁英看着黄莺笑盈盈道:“黄莺还是瘦了不少呢,这腰身都出来了,脸蛋也小了一大圈,再坚持坚持,今年夏天可以穿漂亮的裙子了。”黄莺闻言立马开心道:“是吧,是吧!赵崇娘,我跟你说啊,从我开始骑车来你们家吃饭开始到现在,我已经瘦了35斤了哦!是不是超棒的?”“嗯,很棒。”赵铁英点头,笑着说道:“而且你看起来还不止瘦了35斤呢,因为是骑车瘦下来的,不是饿瘦的,肉看着更结实。”“哇!我更开心了!”黄莺眼睛一亮,“我决定了,接下来每天早上都要骑车来苏稽吃早饭,一直坚持到135斤!今年夏天的漂亮裙子,我穿定了!”“加油!运动起来,气色也更好一些。”周砚看着黄莺,和第一次见面那个用宽大的裙子把自己裹起来的小胖妹相比,她也确实大变样了。今天骑车下来,她穿了一件黑色棉服,头发扎了个高马尾,整个人像是被拉长了。
虽然看着还是微胖,但气场很足,颇有女老板的气势了,胖瘦反倒变得没那么重要了。
周砚在她身上还挂着一个减肥任务呢,她的初始体重为183.6斤,如今减了35斤,还有143.6斤。距离她妈妈心里的预期体重123.6斤还差25斤。
这个任务从周砚第一次见黄莺就刷新了,任务进度刚刚过半,有生之年系列了。
六十斤的体重,那必须是有大毅力之辈,或是受尽了嘲笑和辱骂之后,憋着一口气才有可能完成。黄莺现在太顺了,已经成功脱离她父母,成了卤味店的实权老板了。
这样的情况下,她应该没有特别强的动力继续减肥。
“老板你放心,我会努力的!就算是为了咱们卤味店的形象,我也要继续减肥!”黄莺握着拳头说道,语气中颇有信心。“挺好,我看好你。”周砚大感欣慰,她要有这种干劲,那还真说不定呢。
阿伟温声屁顿颠跑出来,笑着说道:“为了卤味店的形象,那你现在这样就挺好的啊,多喜庆啊,往卤味店门口一站,大家都觉得咱们店的卤味肯定好吃。”“刷!”
两道冷冽的目光同时扫了过来。
阿伟脸上的笑容一僵,打了个寒颤。
“放屁!”黄莺白了他一眼,咬牙道:“劳资就要减!你管得宽!”
“就是,打胡乱说!”周砚跟着说道。
扰乱黄莺道心,此子断不可留!
阿伟弱弱道:“我……我就是说,你现在也挺好看的,也不是一定要追求好瘦嘛。”
黄兵冷冽的目光跟着扫了过来,带着几分审视,好小子,他老汉儿让他多盯着点阿伟果然没错,这龟儿子心思多着呢。一时间,阿伟反倒成了众矢之的。
“我去看看锅里的水烧干没得。”阿伟见状掉头就跑,感觉晚一秒就要被杀掉。
“我看着呢,干不了。”曾安蓉站在厨房门口笑盈盈道:“你慢慢聊噻,厨房又不忙。”
“我还是自己看着安心点。”阿伟快步进了厨房,根本不敢久留。
“店里最近怎么样?”周砚随口问道,他已经有一个多星期没见黄莺了,她最近应该比较忙。黄莺说道:“还可以的,我又招了一位墩子,形成了一收银打包,双墩子的格局。我把店里的流程重新优化了一下,这样非高峰期,我就算不在店里,他们三人就能把店里顾好。
墩子每个星期还可以轮休一天,我也可以跟收银换班,每周给她轮休一天,这样就形成良性循环了。”“挺好,又做了升级。”周砚点头,难怪这段时间没见着她,原来是在优化流程。
优秀的员工会自我学习和提升,不需要老板过多指挥。
黄莺就是典范,把卤味店管理得井井有条,并且正在摸索可脱手模式。
“元宵节后,生意淡了一些,不过随着这一个多月的口碑发酵,还是培养出了一批老顾客,现在营业额能够稳定在三百五左右,周六和周日会有明显上扬。”黄莺说道:“周六聚餐的人其实也挺多的,高峰期集中在傍晚,所以今天我的目标是五百左右,比周一到周五高一些。”“你还是总结了不少经验,就按你的想法来嘛。”周砚点头,对于鱼洱这个卤味店的了解,肯定是黄莺比他更多,周阳这人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只想当个甩手掌柜。
周二娃饭店这边的事情就够他忙的了,卤味店那边乐得清闲。
主要是黄莺做的确实太好了,远超预期的好。
黄莺接过赵铁英递来的水杯喝了两口水,这才看着周砚问道:“老板,我听说你最近做了一个破酥包特别好吃啊?还有吗?”周砚摇头:“破酥包是真没了,卖的特别好,每天几十号幼儿园小朋友来吃,一个早上能卖八百个。”“八百个啊?!两毛五一个的破酥包?”黄莺闻言有些震惊,脑筋急转,光破酥包的营业额就干出两百来了!“对,卖的挺好。”周砚笑着点头,破酥包现在都成他们饭店早点的顶梁柱了,贡献了一半营业额,相当能打。而且两毛五的破酥包,利润相当可观,一个能有一毛五左右。
光是破酥包,一个月都能搞到近三千毛利。
周砚也没想到,那趟蓉城之行,对于饭店最大的收获竟然是林家治林大爷随手教的破酥包!!下回再去蓉城,周砚必须上门感谢一下。
“我之前跟我老汉儿在蓉城吃过破酥包,洗沙馅的,那酥皮一层一层的,可香了。”说起破酥包,黄莺忍不住吞了吞口水,“那等下个星期一,我必须要来尝尝!”
“要得,给你留两个嘛。”周砚点头。
黄莺看着墙上的菜单,果断道:“三个嘛,每一个口味我都想尝尝。小朋友才做选择,我全都要!”“要得,给你留三个。”周砚点头,嘉州和苏稽来回一趟,消耗还是挺大的,吃三个破酥包不算过分。众人闲聊一阵。
黄莺啃了一个刚出锅的热卤猪蹄,方才心满意足地准备回去。
“你要减肥的话,这个卤猪蹄就不应该吃吧?”阿伟从厨房出来了,看着两手和嘴巴油亮亮的黄莺,犹豫着提醒道。“劳资就要吃!你管得宽!”黄莺白了他一眼,用洗衣粉洗了手,跟周砚他们道了别,骑上车走了。阿伟一脸无辜地站在饭店门口,看着黄莺和黄兵远去的身影,不解道:“周师,女人邮个是这个样子的呢?她不讲道理啊!”周砚看着他叹气道:“阿伟,你要是从你师父那里学不到啥子厨艺,那至少也应该学点语言上的艺术嘛,跟女人讲道理。”阿伟没听懂,转而看向了曾安蓉:“曾姐……”
“你要学会讲人话。”曾安蓉给他翻译道。
“啊?”阿伟疑惑,“我错了吗?我是在关心她的嘛,我讲的有道理的噻……”
“那你错的更离谱了,黄莺既然是冲着破酥包来的,说明她应该没吃早饭,空腹骑了将近一个小时的自行车到店里,还要再骑一个小时回嘉州店里忙活。”曾安蓉看着他道:“那我问你,她现在是需要你跟她讲道理,还是一个热乎乎的卤猪蹄?”
阿伟张了张嘴,弱弱道:“猪蹄。”
“你中午多吃点卤猪头肉吧。”曾安蓉说道。
“为啥子?”
“吃啥补啥的嘛。”
阿伟摸了摸头,表情中多了一丝惆怅。
跟女人打交道,比做菜还难。
“阿伟,没得事,黄莺应该也没放在心上。”周砚宽慰道。
“那就好。”阿伟闻言松了口气,又笑嘻嘻起来了。
“反正你也不是她心上人,确实没得事。”曾安蓉也宽慰道。阿伟不嘻嘻了,曾姐说话真难听。
糟糕的曾娘娘!
随着下班铃声响起,周二娃饭店也是很快忙碌起来,最近软炸扳指这道菜成了抢手货,因为供应量很少,除了包席提前预定的,基本上是先到先得的状态。店里做卤肥肠,周砚取肠头来做这道菜,也让章老三帮着采购一部分,但肠头很少单独拿来卖的,章老三也不好弄到。除了周砚的饭店,门口那些摊位,卖抄手的,卖面的,也都有些生意。
毕竟就算不想吃厂食堂,也不是人人都舍得花那么多钱来周二娃饭店吃饭的。
这时,一辆前挡风玻璃上贴着一排通行证的中巴车缓缓驶来。
车上,陈铭跟司机道:“小刘,车子不开进纺织厂,等我们下了车,你把车停到饭店前边的空地上,靠边点,别挡着路。”“要得!陈主任。”司机应了一声,踩了一脚刹车,把车停在了饭店门口,打开车门,让领导们先下车。“段处,这就是周砚的饭店了,那报纸上的照片拍得就是这个门头。”陈铭笑着跟段鹏介绍道。“哦,还真是呢。”段鹏下了车,瞧着眼前已经坐满客人的饭店,不禁有些诧异:“唱!生意这么火爆啊?坐满了不说,外头还要排队啊?”“周二娃饭店还有一个外号,叫纺织厂二食堂的嘛。”陈铭笑道:“我们每回来,生意都是这么好,纺织厂的工人和镇上想打牙祭的居民都会跑来店里吃饭。”
“嗯,工人兄弟们的选择,那肯定错不了。”段鹏微微点头,“以小周的厨艺,在这乡镇上开饭店,也确实是相当有吸引力。那个大锅里煮着的就是跷脚牛肉吧?这个汤味闻着好鲜哦。”
“对,是跷脚牛肉,这是周村特色,等会你可以尝尝看,汤鲜味美,苏稽一绝。”陈铭聊起周二娃饭店,倒是头头是道。“耶?这不是市里领导的专车吗?邮个停这了呢?”门口那桌,赵东刚刚便瞧见那班车车牌不一般,挡风玻璃还贴了一排通行证。“那个是陈主任的嘛,市经委的,去年他就来过,旁边那个估计是省里下来的,怕是领导提前过来了哦!”宋阳惊讶道。“不得了!突击检查!你们先坐着啊,我去通知一下厂长!”朱哲起身偷溜,出了饭店大门使撒丫子狂奔起来。厂长办公室,王宏亮正跟刘雨生对接去年厂里的一些数据,好应对下午领导的调研。
今天来的是省计经委综合处的段处长,去年刚刚上任的,第一次接触,据说是会计出身,对各项数据非常敏感,马虎不得。王宏亮看着手里的报表,叹了口气:“大体效益是晓得,但要记得这么详细,我这个脑壳真是老了,有点不够用哦。”“厂长,莫说是你,我看了都觉得打脑壳。”刘雨生跟着叹了口气。
“这种事情,还是志强在行,以前领导问起这些数据,还有生产线的情况,他是对答如流啁,我只要在旁边点头就要得。”王宏亮再叹气,已经开始怀念林志强了。
“志强脑壳确实好用。”刘雨生深以为然地点头。
王宏亮道:“志强是指望不上了,人家现在厂长当的好好的,出门坐的皇冠,我们两个一人记一半嘛,中午喊他们去食堂打点饭来,将就吃点好了。”“要得。”刘雨生点头。
“厂长!不好了!出大事了!”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道急切的声音。
“郎个了?!”王宏亮闻言噌的一下站了起来,有些急切的就要去开门。
朱哲已经推开门,气喘吁吁地进来了。
王宏亮按住他问道:“别急!出生产事故了?那个车间?受伤严重不?”
朱哲愣了一下,摇头道:“不是,没出事故。”
王宏亮和刘雨生同时松了口气,这领导下午就要来的当口,差点没被他吓死。
“那你惊抓抓的喊啥子嘛?”王宏亮翻了个白眼:“闹麻了!”
“就是,惊风火扯,烦求得很!”刘雨生跟着翻了个白眼,“说嘛,啥子事?”
朱哲把气喘顺了,说道:“省里领导到厂大门了,突击检查!”
“啥子?!”王宏亮闻言一惊。
“到厂门口了?不是说下午才来的吗?”刘雨生也是有些惊讶。
“我刚刚在周二娃饭店,亲眼看到的,市政府的车,市经委陈主任作陪,肯定没得错。”朱哲说道:“我第一时间就来通风报信了。”“干的好。”王宏亮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边把衬衣的扣子扣上,一边说道:“走嘛,来都来了,我们也不能躲起不见噻,反正我们也做好了准备,就算突击检查也不得怕。”
“要得。”刘雨生把报表折起来揣进兜里。
朱哲屁顿屁颠跟上,已经做好作陪的准备了。
饭店门口这边。
车上的领导和科员们也都下来了,车子没在门口停着,往前边开了点,靠边停下。
店里的工人们纷纷探头瞧着,今天有领导要下来调研的消息已经传开了,看样子就是外边这些了。不过车怎么停厂门口了?往日都是直接开进大门,停广场上的。
赵铁英正忙着点餐呢,瞧见一辆大巴车突然停饭店门口,下来十几个穿着黑色棉服夹克的领导,在门口指指点点,说着什么,也是不禁有点心慌。“周砚,外面来了一伙人,是不是你说的领导们来了啊?”把单子送进厨房,赵铁英跟周砚小声说道。“是嘛?这个点来啊?”周砚把锅里的回锅肉盛出装盘,探头看了眼。
门口众人中间站着的,正是陈铭和段鹏。
“好家伙,还真是领导下来了。”
不过这会正是周二娃饭店的用餐高峰期,周砚手上排满了单子,店里坐满了客人,别说出去招待了,连让这些领导坐的位子都没有。赵铁英闻言道:“那邮个整?要不我找几个熟客,匀两张桌子出来,让领导们先进来坐着?”“不得行,这样就是给领导搞特殊化,工人们不高兴,领导也不见得会喜欢。”周砚摇头,略一思索道:“妈,你出去先把客人的单点了,然后再去跟那些领导说一声,就说店里这会忙,没得空位。我在后厨炒菜,腾不出时间招待,请各位领导理解。”“姿态不用放得太低,正常说就行。”
“他们来的突然,我们招待不周也没得法,工人才是我们的基本盘嘛。”
“要得。”赵铁英闻言心里有数了,端起菜往门外走去。
门外,段鹏和陈铭站在周淼的卤味摊前,看他片猪耳朵看得津津有味。
周淼把猪头肉打包递给客人,后边一个客人上前道:“周叔,要三两猪头肉。”
“要得。”周淼应了一声,拿起一块猪头肉掂量了一下,直接一道切下一块,也不过称直接开始切,切好装袋,让那工人把钱丢一旁的铝饭盒里。“诶?这猪头肉都没过称吧?”段鹏好奇问道。
“不用过称,周叔的手就是称,要几两,他一刀下去就是几两。”那工人笑道。
后边一个工人笑道:“我跟你说啊,老周还有个规矩,你要不信,旁边有称自己去复称,少三钱直接免单。”“唱!这师傅还有这种本事啊!”段鹏有些惊讶,看着周淼好奇问道:“师傅,你之前是干啥子的?”“我之前杀牛的。”周淼应道,被这么多领导围着有点紧张,笑不出来,看起来就有点冷漠。“杀牛可是好手艺哦,现在肉价下来了,杀牛卖肉的生意应该很好的嘛,唧个跑到饭店来切卤菜呢?”段鹏有些好奇问道:“看你的刀工和气质,杀牛肯定也是一把好手。”
“杀牛周村周老四,苏稽杀牛第一好手,不开玩笑的哦。”旁边已经有人替他报上名号。
周淼闻言倒是忍不住笑了笑,帮客人把卤牛肉切好装好,方才开口道:“手艺还行吧,去年肉价下来之后,家里几个锅锅杀牛卖肉确实比之前挣得多些。不过这个饭店是我儿子开的,他忙不过来,我跟他妈肯定要来帮忙噻。”
“哦,周砚是你儿子?”段鹏恍然,又打趣道:“给你开工资没得?”
周淼点头,笑容又多了几分:“开,肯定开噻,给我跟他妈都开了工资,比我们杀牛卖肉挣得多。而且晚上也不用大半夜起来去杀牛了,能把幺女照顾到,日子比以前好过些,没那么辛苦。”
“嗯,确实好,开一个饭店,把全家人都养活了,日子越过越好。”段鹏点头,目光越过那咕嘟冒着热气的大锅,看着那满座的饭店,脸上同样露出了笑容。赵铁英点完菜了,走到店门口来,笑着说道:“各位领导,不好意思哈,店里这会正是高峰期,确实没得空位的。周砚是主厨,负责炒菜,离不得灶,要晚点才能招待你们,希望你们能理解。”
“老板娘是吧,没得事,我们排队等着嘛。”段鹏笑着说道:“我们专门挑饭点过来的,就想看看你们这个饭店生意到底有好红火。不用搞特殊待遇,我们和工人同志们一起排队等,排到我们再吃也不迟,看你男人切卤肉还多有意思的。”
“要得,果然是好领导。”赵铁英应了一声,不纠结了,转身自顾自忙活。
这一声不做作的好领导夸到段鹏心坎上了,脸上笑容都多了几分,跟身旁的秘书吩咐道:“小郑啊,你记一下,看看这饭店一个中午能有多少客人来吃饭,客人出来,你问一下大概消费多少钱,咱们做调研嘛,数据得详实。”
“要得,段处。”秘书应了一声,从胸前口袋抽出钢笔就记录起来。
“好家伙,这些领导不会是来调研周二娃饭店的吧?就这么在门口站着看老周切肉,也不进厂啊?”赵东惊讶道。宋阳也有点懵:“我看是有点像哦!省计经委现在连一家小饭店都要管了吗?会不会管的有点宽哦?”“哎哟!段处长!陈主任!各位领导,你们来了啊,有失远迎。”就在这时,王宏亮的声音响起。王宏亮带着刘雨生和宋暂快步上前,在众人面前站定,一脸歉意道:“领导,实在不好意思,我们接到的通知是你们今天下午一点左右过来,没有提前做好准备。”
“王厂长,这位是计经委综合处的段处长。”陈铭跟王宏亮是老熟人了,笑着给他介绍道。“段处长,久仰大名。”王宏亮连忙伸手。
“你好王厂长,我是段鹏。”段鹏跟王宏亮握了握手,笑着说道:“你们接到的通知没有错,我们原计划确实是一点到你们纺织厂去调研,不过现在计划有王宏亮心头咯噔一下,这些领导果然是来突击检查的,还得陪着笑道:“没问题,我们随时准备好……”“周二娃饭店的生意火爆超出我们预期,等我们调研完饭店,估计要两点钟了,所以只能再推迟一下到访纺织厂的时间。”段鹏接着说道。“啊?”王宏亮整个人愣住,“你说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