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周,你今天这桌席做的太好了,领导们吃了都很满意啊。”微醺的王宏亮握着周砚的手,脸上满是笑容。
“应该的,领导们吃的高兴就好。”周砚笑道。
“要得,那我也先回去了,下回有领导来,还选你们家的包席。”王宏亮跟其他人招呼了一声,被秘书搀上了车。
“沫沫,你在幼儿园都干嘛呢?”赵清禾跟周沫沫问道,今天周六,她跟着周明他们回来的。周沫沫想了想道:“一三五教数学,二四六教语文。”
“啊?”
这下不光赵清禾愣住,饭店其他人也是目瞪口呆的看着她。
“你……在幼儿园扫盲呢?”赵铁英忍俊不禁道。
周沫沫点头:“嗯,我们的口号是“消灭文盲,从小二班做起!’目前小二班共有四十一个文盲,我计划这个学期把他们全部消灭。”
大家闻言都笑了。
“现在已经有21个同学会写自己的名字了,剩下的还在学习中。112大家都会了,下个星期争取让他们都学会五以内的加法。”周沫沫还汇报了阶段性教学成果,以及短期目标。
小家伙的表情可认真了,一看就不像在开玩笑。
众人不笑了,因为再笑的话,显得自己有点可笑。
“沫沫,你真厉害!都成小老师了呢。”赵清禾夸赞道,丝毫不掩欣赏。
“我是班长,不是老师””周沫沫奶声奶气纠正道。
“沫沫,你在幼儿园上课这件事,老师有没有反对呢?”赵铁英问道,这段时间周阳抢着接送沫沫,她都好多天没去过幼儿园了。
“反对?为什么反对?学习有错吗?”周沫沫疑惑反问道。
“额……”赵铁英一时语塞,实在找不到任何在幼儿园学习的错误。
至于专业性,赵铁英更不敢质疑了,毕竟她的家教老师就是沫沫。
你别说,小家伙教的挺好的,老师在课堂上讲的东西她都能记得住,讲起来头头是道。
“就是有些同学太笨了,让他握笔也握不好,都这么大了,还不会握筷子呢,我只好从握筷子教起。”周沫沫叹了口气,看着赵铁英道:“妈妈,以前我觉得你已经很木了,现在我才发现,你算是比较好教的了。”
“谢谢啊。”赵铁英一时不知该不该笑,这夸的比骂的还难听。
周沫沫摆摆手:“不客气,虽然从扫盲班毕业了,但你还是要多看书哦,老师说了,扫盲只是开始。”“要得,我的事你就少管嘛。”赵铁英有些无奈,小家伙可真是当老师上瘾了。
周沫沫转而看向赵清禾,凑上前问道:“清禾姐姐,刚刚有个锅锅说,英语有二十六个字母,我是不是少背了两个?你再帮我听一下嘛。”
“那确实是少背了两个,来嘛,你背给我听听看。”赵清禾带着周沫沫进去,找了张桌子坐下。周沫沫递给先前刚得到的杂志,“还有这个,刚刚那个伯伯送给我的英语书,你看这里还有我跟锅锅的照片,但是我看不懂上面写了啥子,你能不能给我说一下?”
“英文杂志啊……”赵清禾接过杂志,逐字逐句看过去,然后说道:“文章的标题是:我们在中国嘉州杀死了一头猪……”
众人纷纷围了过来,都好奇那个名为“珍妮’的外国女人写了啥,能够在欧洲引起这么大的反响,甚至惊动了首都,更是让省里的领导都亲自跑到苏稽来。
周砚站在桌子旁,看着赵清禾逐句翻译。
这妮子的词汇量还不错的,大部分单词都认得,并能快速转化为大家都能听懂的句子,而不是散装的词汇组合。
学霸终究是学霸,让周砚来,他能大概读懂这篇文章,但无法一边看一边给大家翻译讲了什么。学霸和普通学生之间是有壁的这事,他感受到了。
太伤人了。
这可以说是一篇有深度的游记,写的是珍妮和马可波罗夫妇一行来到苏稽之后的见闻,主要讲的是西方人固有印象中的中国,与这次嘉州之行看到的不同一面的反差。
没错,主要讲的是反差。
以周砚一家作为切口,用一家开在小镇上的饭店,一场农村杀猪宴,展现了中国西南乡镇百姓的真实日常生活。
与被西方世界塑造为封闭、落后、愚昧的东大形成了强烈反差。
珍妮不愧是能靠文字养活自己的自由撰稿人,文章写得一流,配上那三张图片,给人更为强烈直观的冲击力,文章写得很有感染力。
在纸媒时代,这就是一流的文章。
美味的食物、淳朴的人民、极低的物价……从某种角度来说,这可说是一篇非常正向的中国宣传软文。关键是她没有着墨去讲那些很宽泛的东西,讲的是作为一个外国游客到了嘉州,他们吃到了什么,见到了什么,遇到了什么样的人,花了多少钱。
大概就是这样一篇言之有物的游记,加上了杀猪宴的噱头,所以有了这样一篇爆款文章,被许多杂志和报纸转载,还在西方引起了不小的反响。
今天段鹏还提到了一件事,最近欧洲谘询中国旅游签证的欧洲人大幅增加,其中不少人目的地是嘉州。这就是纸媒时代的博主啊,并且成功将嘉州和苏稽给安利到了欧洲。
顺便还把周二娃饭店也给扬名世界了。
“这个文章写得好啊!没想到一个外国人还能把杀猪写得这么好。”赵铁英赞叹道。
“难怪省里领导要到我们饭店来,写的就是我们嘛。”阿伟乐了,指着杀猪那张图道:“你看,我也在呢。”
赵铁英道:“还提到了安荷和志强,明天他们不是要下来耍嘛,到时候把这篇文章也给他们看看,他们看得懂。”
“明天外公和甜椒他们也要来吗?”周沫沫眼睛一亮。
“对,明天他们要下来耍一天。”周砚点头,这是上上周约的时间。
“太好了!”周沫沫可开心了。
众人散了,各自干活。
“那我先回家了哈!”阿伟把自行车推出来,招呼了一声,骑上车走了。
明天预定的包席不多,他们自家人就能忙活的过来,其他人周日放假,休息一天。
赵清禾给周沫沫教起了英语,给她把二十六个字母补齐,教她怎么发音,还教她怎么写。
周砚假模假样的过来听了会课,认真在笔记本上把二十六个字母写上。
“锅锅,你也要学英语啊?”周沫沫看着周砚问道。
赵清禾也看着他。
“对,外语好啊,外语得学。以后店里要是来外国客人,不得有人能接待嘛。”周砚笑着点头。“没得事锅锅,我可以接待!”周沫沫信心满满道。
“那等你去上学的时候呢?我还是要学点才行,技多不压身。”周砚笑眯眯道。
上完了一节英语启蒙课,周砚向赵清禾问道:“清禾,这英语有没有快速入门的书啊?”
“这……”赵清禾愣了一下,摇头:“除了教科书,我没有其他书。”
周砚一时语塞,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
真不是个东西啊,哪壶不开提哪壶。“字典!”周沫沫抢着说道,“阳锅说要给我买一本字典,全是英语的字典,锅锅,到时候我把它借给你看看啊。”
“《英汉词典》啊?”周砚表情有点古怪,这玩意他上回在新华书店的书架上看到了,价格不菲啊。看样子,周阳应该是被小家伙忽悠了,就是不知道看到价格的时候会不会后悔。
周砚的四级已经通过,有一定的英语基础,但发音不太好,缺乏与外国友人沟通交流的机会。毕竟正经人学英语都在学校,外教周砚没单独请过。
周砚现在跟着学两句,以后要是有些场合用得着,也能推托说是赵清禾教他的,不是莫名其妙会的英语。
瑶瑶在香江的嘛,听说有些香江人说话爱夹带点英语,学点说不定能用得上。
没办法,不能太给她丢人现眼不是。
教完英语,赵清禾翻开书包,拿出自己的书准备写作业。
周砚看着她问道:“清禾,在一中感觉怎么样?还习惯不?班上有没有人欺负你?”
“没人欺负我,老师和同学们对我都挺好的。张老师还组织了物理、化学和生物老师给我补课,争取在期中考试之前把落下的课程给补上。”赵清禾微笑道:“而且学校食堂的饭菜也好吃,宋老师还经常把她的菜给我夹一些。”
周砚笑着道:“那就好,有什么事你就直接找宋老师和明哥,他们会帮你解决的,也会及时通知我们。”
“嗯嗯。”赵清禾点头。
“行,那你写作业吧。”周砚起身离开,不耽误她时间。
一旁周沫沫已经从柜子里搬出了她的全套绘画工具,正准备开始今日份的画画。
小家伙可自律了,每天去幼儿园上了课回来还要画两个小时水墨画,一天都没断过。
她说了,这是她答应了外公的,每天都要画一幅画,不管画什么都可以。
可即便是这样,小家伙从来都不敷衍了事,每天既认真选题,也认真画画。
今天送段鹏的那幅画就是这几天画的,山水画确实画得越来越有神韵了,这一点连周砚这个外行都看出来了。
段处都想要结识的孟大师亲自指点教导,不说将来前途无量,至少起步比起别人便要高得多。瑶瑶、孟芝兰、孟安荷都是孟大师培养出来的,虽然最后只有孟芝兰成为了画家,但夏瑶和孟安荷靠着从小学习的画技,在各自职业中获得了认可。
能跟着孟大师学习,是她的幸运。
周日不用卖包子,最近因为做破酥包一直早起的周砚,终于睡了个懒觉,六点半才自然醒。六点半,看似很早,实则不晚。
这年代大家没有那么好玩的手机,不到十点就睡了,实打实的八九个小时睡眠时间,超过了大部分网友。
老周同志和小曾起的比他还早,这会已经在处理猪蹄。
“小曾,你今天不是要跟小叔去嘉州拍照片和送请帖吗?你歇着呗,我来弄就行。”周砚看着小曾说道“周师,还早呢,我让卫国八点再来接我,今天周日,太早把人吵醒不好的。”曾安蓉笑着说道,手上麻利刮着猪毛。
“现在扯结婚证还时髦呢,我们的结婚证就是一张纸,跟奖状一样,写了名字,盖了个章就完事了。你们现在还要拍张合影贴上去,说是发的一个红本本。”赵铁英过来,看着曾安蓉道:“小曾,这个猪头弄完别弄了,把手和脸洗干净来,去换身体面衣裳,我再给你化个妆,结婚照可要拍得美美的。”“英姐,不用化妆吧……”曾安蓉脸一红,有了一丝羞涩。
赵铁英见她手里的猪头已经刮好了,索性直接给她缴了械,拉着她去洗了手,便往外走:“你放心,不会给你画得很夸张的,就是简单拍点粉饼遮瑕,让皮肤显白,再抹一点口红显气色,这样拍出来上相又好看。还有你这个头发,绑得太潦草了,等会我给你重新编过,我最近给沫沫编的多,手艺好着呢。”曾安蓉笑着应道:“要得……”
周砚简单洗漱一下,坐下接小曾的班,嘴角带着笑。
“学着点,再等两年就该到你和瑶瑶了,结婚要准备的事情可多着呢。”老周同志笑着说道。“老汉儿,你那会准备了吗?”周砚好奇问道。
老周同志闻言愣了愣,微微摇头道:“我们那会家里吃饭都吃不饱,很多地方我都没做到位,也就是你妈不计较,我亏欠她的多着呢。”
“你看隔壁周旭家的婆娘,因为当年结婚的时候没有置办齐全三十六条腿,现在只要一吵架就翻旧账,把周旭骂得狗血淋头。”
“我妈不翻旧账啊?”周砚好奇问道。
“你妈一般能动手都懒得动嘴巴。”老周同志幽幽道。
周砚愣了一下,旋即笑出了声,揶揄道:“那我妈确实大气。”
“外面都说她是歪婆娘,那是因为很多时候不方便动手,她又是不吃亏的性格,那肯定要骂回来嘛,一来二去,骂人也成了一把好手。”老周同志笑了笑道:“其实年轻的时候,民兵大队的人都喊她铁娘子,在嘉州民兵里头都是小有名气的。后来嫁到周村,在苏稽镇上又当了五年民兵,晓得她厉害的都敬她三分。”周砚好奇问道:“老汉儿,那你当时廊个会大老远跑到黑水村去找我妈相亲呢?这媒人说媒还爬峨眉山呢?”
老周同志和他妈相亲的故事他听过两回了,但他一直有个疑惑。
老周同志探头看了眼外边正给小曾认真化妆的赵铁英,凑过来小声跟周砚说道:“其实是我自己找上门去的,在峨眉山脚下现找的媒婆,塞了两块钱和两张粮票嘛,带我上山找到你外公家。”
周砚闻言眼睛都睁大了几分:“真的?你唧个晓得我妈呢?”
老周同志小声道:“那年市里民兵比武,我带着卫国去买东西,看到很多人看热闹,也跟着去凑热闹。在一群男民兵里边一眼就看到扎着红色发绳的铁英,长得好漂亮哦,英气十足。
后来看她打枪,枪枪上靶,准头比那些男民兵还要高,最后更是拿到了射击标兵,全场欢呼,山呼海啸的,简直就是女战神!”
周砚在他的眼里看到了激动和崇拜,嘴角不禁上扬:“所以,这就把你迷住了?”
“没错,当时我就想,要是找婆娘,就要找个这样的。”老周同志点头,“我本来想去问问她是哪里的人,嫁人没得,结果等我从看下来,人就找不到了,只好拿了一包烟给工作人员,说是天景公社民兵大队的……
老周同志小声说着,周砚听得津津有味。
你别说,老周同志看着憨厚老实,其实追妻还挺有一手的,比老周家那几根木头好太多了。主动性极强,真是认定了就铆劲去追啊。
“我跟你说,当年想追你妈的人多着呢,但是大家又都害怕她歪,一言不合就拔枪。我不怕,你看,不就被我娶回家了。”说起这事,老周还有些自得。
“那是你命好,枪子打断了剔骨刀,还没打到你。”周砚笑道。
“那是你妈枪法好。”老周纠正道。
爷俩一边闲聊,一边干活,倒也快得很。
今天店里不卖卤味,做的都是给张记卤味和飞燕酒楼他们拿去卖的。
把肉卤在锅里,昨天特意多做了些饭,等周沫沫起床了,用冷饭和土鸡蛋炒了个蛋炒饭,里边加了根香肠切丁,那叫一个香。
炒饭刚端出来,周卫国到了,周砚招呼他进来吃完炒饭再上嘉州。
“锅锅,你做的这个香肠蛋炒饭好好吃哦!”周沫沫拿瓢羹吃炒饭,小短腿悬在椅子上晃啊晃,心情美得很。
“那肯定噻。”周砚舀了一勺米饭喂到嘴里,粒粒分明的米饭裹着鸡蛋,一口咬开,鸡蛋的香气和腊肠的咸香滋味交融,配上葱花的香气,简直一绝!
甄子饭放冷了拿来炒饭可太爽了!
香肠更是绝配,肥瘦相间,不仅提供了一部分油脂,还让整体风味层次分明!!
这段时间的早餐一般是红苕稀饭配包子,或是面条,这样一碗蛋炒饭,可真是香迷糊了。
吃过早饭,赵铁英看着周砚疑惑问道:“今天不是不卖包子吗?你唧个还是和面呢?”
“今天秉文和景行不是要来嘛,这两个小萝卜头最喜欢吃包子,开学这么久没吃过了,等会做一笼破酥包给他们尝尝嘛。”周砚笑着说道:“林叔肯定也会喜欢,山西人是没法拒绝面食和一瓶好醋的。”“还是你想的周到。”赵铁英点点头,确实是个好主意。
九点多钟,黄兵他们刚把卤肉拿走,一辆皇冠在饭店门口缓缓停下。
“外公!外婆!安荷姨姨!林蜀黍””车子停稳,周沫沫第一个跑了过去,跟众人打招呼。车门打开,两个小萝卜头先下来,一个手里抱着一个漂亮的铁皮糖盒,一个抱着玻璃罐,开心道:“沫沫!”
“秉文锅锅、景行锅锅!”周沫沫喊道。“来,送你一盒巧克力。”林秉文把手里的五角星糖盒递给周沫沫。
“这是我们两个送给你的,有一半是我送的哦。”林景行强调道。
“哇!好漂酿的盒子啊!”周沫沫眼睛一亮,双手接过盒子,开心道:“谢谢两个锅锅”
“不谢!”
林秉文和林景行咧嘴笑,可高兴了。
周沫沫捧着盒子,左右打量:“刚好,我的零钱盒快装满了,就可以用这个装了。”
“啊?快装满了?”
“沫沫,你那么有钱吗?”
兄弟俩闻言都愣住了,有些震惊的看着她。
“也没有很多吧,就一个这么大的盒子。”周沫沫伸手比划了一下。
“太厉害了!我的小猪储蓄罐就这么大,我存了三年都没装满呢。”林秉文惊叹道。
“废话,你今天放两毛进去,明天扣三毛出来买零食吃,存一百年你都存不满。”林景行撇撇嘴道。“景行锅锅,你这个罐罐拿来爪子?”周沫沫好奇问道。
“来找砚哥装点酸萝卜,上回拿的吃完了,这两天红苕稀饭吃的都没滋没味的。”林景行说道。“我可想念砚哥做的包子了,在嘉州吃烧麦都觉得不香。”林秉文叹了口气道。
周沫沫说道:“是嘛,最近我锅锅做了破酥包,可好吃了,我们幼儿园的小朋友都很喜欢吃,咬下去好多层呢。”
“真的吗?”
“比以前的包子还好吃?”
两个小家伙眼睛都直了,去了嘉州读书,最馋的就是这一口包子了。
“破酥包啊?周砚连破酥包都学会了?”车窗降下,还没下车的林志强闻言也有点激动,面食可太有吸引力了。
“前段时间去了趟蓉城,跟一个白案大师学的手艺,我已经把面发着了,一会中午蒸上来给大家都尝尝。”周砚笑着说道。
“哎呀!小周,还是你想的周到,让我们也尝尝鲜。”林志强可高兴了,把车开到前面靠边停好。周砚跟孟瀚文他们打了招呼。
“英姐,蓉城带来下来的宫廷糕点,上回老太太不是说喜欢吃嘛,带了两盒,你回头给老太太带一盒回去。”孟安荷提着两盒糕点递给赵铁英。
“这个是真好吃,尤其那蝴蝶酥,又甜又酥,香得很。”赵铁英笑着接过糕点,笑着道:“安荷,那我可不客气了啊,谢谢你。”
“谢什么,应该的。”孟安荷笑着道。
“沫沫。”孟瀚文跟小家伙打招呼。
“外公!”周沫沫跑过去,仰着小脸看着他问道:“你最近有好好画画吗?”
“你把我的词都抢去了呢。”孟瀚文爽朗笑道,“我可是画了三幅呢,还去瓦屋山逛了一趟。”“我画了十几幅呢,一天一幅。”周沫沫有些骄傲道。
“这么厉害啊。”孟瀚文闻言有些惊讶,又有些欣慰。
“叮铃!”
“沫沫!”
一声车铃响起,伴着的是田娇软糯的声音。
田辉把二八大杠在饭店门口停下,把田娇从前杠上放下来。
“甜椒!”
“沫沫!”
两个小姐妹立马抱在了一起,咯咯笑着。
小家伙个头差不多,穿着厚袄子,跟两个小企鹅一样,抱都抱不全。
几个小孩笑着打招呼,大人们也是笑着问好,上回见面还是在嘉州喝茶吃饭。
李思楠他们带了两篮沃柑,自家种的,个头饱满圆润,一家一篮。
周砚本以为周沫沫会带着他们去玩沙子,结果小家伙先带着孟瀚文去看她的画了。
周沫沫带着孟瀚文往里走,一边说道:“外公,我画了很多东西,但我感觉光线我好像画的不太好,你给我看看,是我的颜色没用对吗。”
“行,一会我看看。”孟瀚文点头。
其他人跟着进了饭店,也都想看看周沫沫的新作。
周沫沫跑到柜后边,很快抱着一遝画纸出来,放在桌上,平铺展开。
田娇爬上长凳,看着第一张画纸上的大公鸡,惊叹道:“哇!沫沫,这是你画的吗?这个大公鸡看着好好吃哦!”
“是吧!甜椒你懂我!”周沫沫高兴道:“你等我再存一点钱钱,我把它买回家,让锅锅给我们做芋儿烧鸡,到时候我喊你来吃!”
“要得”田娇果断点头,不带一丝犹豫。
“沫沫,你一定要记得喊我,我也喜欢吃芋儿烧鸡。”林景行连忙举手示意。
“俺也一样!”林秉文跟着说道。
“好,放心,肯定喊你们。”周沫沫点头。
众人闻言忍不住想笑,几个小家伙已经如此愉快地决定了这只大公鸡的口味。
孟瀚文和孟安荷认真打量着那只大公鸡,上扬的嘴角都有点压不住了。
“挺好的,很有神韵,没有画蛇添足画个太阳上去,打鸣的姿态画出来了,鸡脑袋这里的线条有一点点生涩,下次画的时候注意点就行。”孟瀚文点头道。
孟安荷笑道:“公鸡比我画的好,我那会最怕的就是会啄人的大公鸡,追人比狗还凶。”
孟瀚文接着往后边翻。
周沫沫最近画的东西确实很杂,有正儿八经的山水画,也有石板桥头一角、码头一角,有公鸡这样的花鸟画,也有蚂蚁搬家这种水墨画中不太常见的题材。
孟瀚文看着看着,忍不住笑了:“嗯,这短短十来天,画的题材都快赶上我这几十年了,挺好,很有观察力,一点瓶颈都没有。”
“这张码头一角画得挺好,扛货棒棒的力量感画出来了。”孟安荷拿着一张画仔细端详起来。孟瀚文拿着另一张画道:“我倒是更喜欢这张石板桥一角,摊贩画的不多,但烟火气出来了,扑面而来的赶场的热闹劲。”
“沫沫好厉害!”
林秉文和林景行兄弟俩都呆住了,一脸难以置信。
“这都是沫沫画的啊?”田辉和李思楠夫妇的表情也差不多,他们知道沫沫会画画,但真没想到能画成这样。
如果不说这是沫沫画的,他们一定认为是某位画家的作品,从业余的眼光来看,画得太好了。“对,每天从幼儿园放了学回来都要画两个小时,雷打不动的。”赵铁英点头道。
“真厉害。”李思楠当老师的,见过很多天赋很好的孩子,但四岁能自律成这样的,真是头回见。“沫沫,你说的光线问题,应该是这两幅吧?”孟瀚文挑出了两幅山水画。
“嗯嗯。”周沫沫点头,“外公你看,这个光我感觉不太漂亮,但我又不知道该怎么办,画出来这样的孟瀚文笑道:“你画的没错,就是颜色没调对,你把颜料拿过来,我教你调几个你没用过的颜色。”“好!”周沫沫立马跑去拿颜料。
“你看,天色有点暗,你想让光从这里穿透下来,那我们调的黄色就要通透一些……”孟瀚文一边教,一边调色,从颜色到比例,跟周沫沫仔细说和演示。
“你看,这样调出来的黄色就会更亮一些,我们给他改一下色。”孟瀚文拿起毛笔,蘸了蘸颜料,刷刷就是两笔。
这两笔犹如点睛之笔,整幅画的色调一下子明亮起来,光穿透乌云落下,形成了日照金山的景象。“哇哦!这就是我想要的颜色!”周沫沫眼睛一亮,满是兴奋地看着孟瀚文:“外公,你真厉害!”“这幅你来改。”孟瀚文把手里的毛笔递给她。
“好!”周沫沫一点不怯场,接过毛笔蘸了蘸墨水,提笔就开始改色,同样寥寥几笔,便让原本有些暗沉的画变得生动起来。
孟瀚文看着她说道:“中国画虽然跟油画不太一样,但调色同样是最重要的基本功。颜料就这几个色,但通过调整不同颜料的比例,就能调出来不同的颜色。平时没事的时候你可以调着玩,调到自己喜欢的颜色你就把比例记下来,调的多了,你能用的颜色就多了。”
“嗯嗯。”周沫沫点着脑袋,非常认可。
“挺好的,进步还是很明显的。”孟瀚文对周沫沫的表现非常满意,看着她的目光里满是笑意,藏不住的喜爱。
“这个徒弟,我爸看来是收定了。”孟安荷小声跟林志强说道。
“看出来了。”林志强也笑了。
“姨姨,蜀黍,你们要不要画?我可以送给你们哦。”周沫沫说道。
“沫沫,可以把大公鸡送给我吗?”田娇问道。
周沫沫大方点头:“当然可以啊,送给你了,要不要我给你题字?”
“要!”田娇点头,又问道:“什么叫题字?”
“就是写:送给田娇的一只大公鸡,然后把我的名字写在这下边。”周沫沫解释道。
“要!我喜欢你送给我的大公鸡。”田娇点头。
“来嘛,我给你写。”周沫沫倒了墨水,直接开写。
上款:送甜椒一只大公鸡。
落款:周沫沫送的。
非常随意的落款。
“来,印章给你刻好了,你拿这再盖个印章,那就更专业了。”孟瀚文从包里拿出一枚印章递给周沫沫,又拿出一盒印泥打开。
“哇!这是我的印章吗?好漂亮!”周沫沫接过印章,左右打量着,可开心了。
“这是寿山石刻的,这块石头形还不错,没有称手的工具我就只是把它打磨的圆润一些。”孟瀚文笑着教她用印章:“先在印泥里按一下,让这一面都印上红色,再平稳的印在你的名字下边,这样就可以了。”“哇!还真是我的名字呢!真好看!”周沫沫看着印出来的名字,对手里的印章爱不释手:“外公!谢谢你送我的印章,我超喜欢的!”
“不谢。”孟瀚文笑着摆摆手,同样开心得很。
“沫沫,那我要这张,你也给我题个字吧。”孟安荷把那张码头一角递给周沫沫,让她随意发挥题字,再盖上新印章。
林秉文和林景行见状,也是一人要了一幅。
孟瀚文要了那幅石板桥头赶场一角的画。
送画,周沫沫可是超大方的。
尤其盖印章那一下,更是越发得心应手。
提了字的画在柜上铺开,拿东西压着,等晾干了再收。
然后周沫沫就带着几个小朋友跑到外边去玩沙子了。
门口的那堆沙子被老周同志铲到角落里推平了,方便周沫沫平时玩耍。
“甜椒,你们幼儿园教你们写字了吗?”周沫沫问道。
“没有。”田娇摇头,疑惑地看着她:“沫沫,你为什么会写字呢?”
“因为我去上了扫盲班,老师教我的。”周沫沫看着她问道:“要不要我教你写你的名字啊?”“要!”田娇点头。
“来,这根树枝就是笔,你就像握筷子一样握住它。”周沫沫给她递了一根笔直的小棍子。“握住了。”甜椒说道。
“哇塞!你握的好好哦!”周沫沫看她拿笔的姿势,颇为满意地点头,“我先给你写一遍,甜一一椒,你看,这就是你的名字。”
“额……”田娇歪头左看、右看,有些疑惑道:“好像妈妈不是这样子写的哦。”
田辉闻声凑过来看了眼,忍不住笑了:“沫沫,这个是吃的甜椒,田娇的名字应该是这样子写的。”“啊?甜椒,原来你的田是田地的田。”周沫沫也有些吃惊,“不过我还是觉得甜椒更甜一点,但这个田娇更好写呢,我来教你吧。”
“嗯嗯。”田娇乖巧点头。
“先写一竖,然后……”周沫沫拿着小棍子,一笔一画教田娇在沙地上写著名字。
田娇看得可认真了,也一笔一画跟着学。
田辉在旁边看了一会,原本还担心周沫沫教的拿笔姿势和笔画顺序可能有误,结果看了一会发现一点毛病没有,写的甚至比他写的那两个字还要工整一些,便默默退回到了饭店里喝茶去了。
田娇很快学会了笔画顺序,然后继续在沙地上练习,一边聊天:“沫沫,你去幼儿园哭了吗?”周沫沫疑惑道:“为什么要哭呢?幼儿园那么好玩,除了吃的比家里差一点,有那么多老师和同学一起玩,可好玩了。”
“可是……可是去了幼儿园,就见不着爸爸妈妈、爷爷奶奶了,还要被关在幼儿园里一天才能回家呢,也见不着我的娃娃们。”田娇嘟着小嘴道,“我喜欢家里,家里更好玩。”
“甜椒,原来你是这样想的啊。”周沫沫若有所思,笑着道:“我就不一样了,我去幼儿园事情可多着呢,我是班长,我要帮老师管好同学们。同学们打架的时候,我要去帮着劝架,劝不开的就把他们各打一顿。
然后我还要给同学们上课呢,消灭文盲,从我们小二班做起,我现在已经教会他们算11了,还教会了很多同学写自己的名字,每天可忙了呢。”
李思楠手里握着一杯茶,认真听着孩子们聊天,忍不住笑道:“英姐,沫沫在幼儿园给其他小朋友上课啊?”
赵铁英打开糕点盒,装了两盘当茶点端了过来,笑着道:“我听她自己说是这样的,一三五教数学,二四六教语文。老师不教她教,说要给幼儿园消灭文盲呢,一天天可有干劲了。”
众人闻言忍俊不禁,这小家伙还真是不一般呢!
周砚把菜备得差不多了,也出来跟众人喝了会茶。
“小周,收到瑶瑶信没?”林志强笑着问道。
“还没呢,从香江寄信过来据说要半个多月才能到,还有可能被海关拦截,我估计我寄出的信她也还没收到。”周砚摇头。
“我昨天跟总公司那边通了个电话,了解了一下瑶瑶的情况,她已经顺利入职了。嘉定大绸系列立诚集团很重视,春款打算上一批试试水,她虽然才入职,但已经被调到设计部参与设计工作,很受重用。”林志强笑着说道:“那边还说,她的能力得到了设计总监的认可,如果春款做的顺利,夏款可能会由她来主导。”
“挺好,一切顺利就最好了。”周砚点头,听到瑶瑶的消息,悬着的心也就放下了。
众人喝了一会茶,周砚看了眼表,便去厨房忙活了,中午有六桌包席,做起来比较简单。
中午吃了午饭,方媛媛提早十分钟去幼儿园。
远远的,一眼就看到了幼儿园门口停着的二八大杠。
周阳站在幼儿园门口的仪容镜前,正在整理衣服,扯了衣摆理衣领,似乎怎么都不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