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罗是一个着起来很严肃的人,眼角已经有明显的皱纹,墨角的白发在自已开店期间又增加了一些,从厨师帽的边沿露出来,倒也显得更加权威一些。相比于经常笑嘻嘻的肖磊,老罗着着更像一个认真的老师傅。
所以当他给出选择这两道菜的理由时,周砚觉得相当有道理,并且已经很有意向在菜单上加上他们。全鱼在川菜宴席中地位超群,与全鸭并列。
香鲫鱼是小鱼,一般被归到下饭菜之列,没人会用两条香鲫鱼作为压轴大菜。
干烧岩锂自然是极好的,风味绝佳,是高端宴席的压轴大菜,但价格太贵了,十块一条,而且非包席不上。如果在菜单上加一道红烧锂鱼,定价五块以内,应该会成为许多自已点菜的聚餐客户压轴首选。
至于毛血旺,就像老罗说的,店里有毛肚,有血旺,这好吃又有名的毛血旺等于一毛钱额外成本都没有增加,反而还让客人多个选择,把血旺单价往上提提,何乐而不为呢?
这两道菜,妙极!
周砚笑着点头道:“老罗师叔,你分析的很有道理,那我们今天中午先试一下碎花牛肉、鱼香肉丝、红烧鲤鱼、毛血旺这四道菜吧,中午当工作餐,要是吃了觉得合适,这几天咱们就把这两道新菜给上了。”
“要得,那我先去买菜,这几道菜的食材我都自已买嘛。”老罗点头,又跟周砚道:“周师,你平时在店里喊我老罗就要得,这样方便些嘛,在乐明大家也是
这样喊的。”
“要得,那我在店里就这样喊嘛。”周砚点头,厨房交流,要得就是一个准确,称呼越短越好
“老罗,我跟你去买菜嘛,顺便熟悉一下环境。”小罗走了过来。“老子.”老罗斜了他一眼。
“工作的时候要喊职务嘛,喊老汉儿不对味。”小罗正经道。
“就是,老罗,这点我就要批评你了。”阿伟跟着点头。老罗笑了:“批评我,是不是还要我给孔师敬个礼啊?“
“那就算了,免得你去我老汉儿那里告状。”阿伟连忙摆手。
“去把自行车拉出来嘛,我们先去把菜买回来,去晚了选不到好食材。”老罗招呼小罗说道。老周同志带着老罗和小罗去买菜,顺便逛一下苏稽。
他们倒也不是第一次来苏稽了,不过之前都是来找肖磊吃饭,活动区域比较固定。接下来要在周二娃饭店上几个月班,提前熟悉一下周围环境还是非常有必要的。
“老罗师叔也太全面了,感觉菜单上的菜他都能做!”曾安蓉着着老罗先前写的单子,不由惊叹道。
“毕竞老罗可是半步一级厨师,这水准也算是在预期内。”周砚笑了笑,请老罗来就是干这活的,“着着中午的红烧鲤鱼和毛血旺,他会给我们带来什么样的惊喜吧。
阿伟跟着说道:“老罗的实力不用怀疑,在乐明的时候,要是来领导或者有客人订包席,基本上都是他和王勉师叔负责,他们俩水平差的不多,各有拿手好菜,有些菜他比王勉师叔做的还要好。”
“那咱们这算不算挖了乐明的墙角啊?”曾安蓉小声道。
周砚笑道:“那还得谢谢你师希,先给老罗他们从乐明挖出来,放到外边的大染缸里搅合搅合,咱们才捡了漏。不然咱们直接挥头,还真有些得罪人。”老罗在当下嘉州餐饮界的自由市场里,那就是最抢手的大厨。
要不是他们自已的饭店确实开不下去,又都是孔派的,还有雪花鸡漳的交情在这,周砚一百块可请不来这样的大厨,万秀酒家少说也能给到两百起步。
这几天周砚准备给老罗摸个底,确认一下他菜单上的菜能做到什么水准。按照周砚的标准,达到极其不错就可以给客人上桌。
周砚这边卤菜刚出锅,老罗他们也回来了,提了不少菜回来。
“先把锂鱼养着嘛,等会要做再杀才新鲜。”老罗提着一个小桶进来
“这边。”曾安蓉给他拿了个木桶,打了一桶冰凉的井水进去,锂鱼一入桶,立马欢快游动起来。
周砚探头着了眼,是条两斤左右的红尾巴锂鱼,活性极佳。一条品质极其不错的锂鱼(还是个红嘴巴勤)
周砚眉梢一挑,差点没忍住笑。确实是条好鱼。
要做的几道菜,老罗把食材都买回来了,细到葱姜蒜。周砚着了眼食材,品质都相当高。
可以说,是苏稽市场上能够买到的最好的食材了。这就叫专业。
试菜嘛,要试就试全套,挑选食材本身也是一个厨师能力表现的一环。
“苏稽的菜比嘉州还是要相因些,尤其农户自种的蔬菜。”老罗洗了手道。“乡镇总归有些优势嘛,消费也低些。周砚道。
“我们店里的菜价,可一点都不比嘉州的饭店相因,乐明也就比这高一线。”老罗笑道。
周砚一本正经道:“我们饭店的菜,一点都不比乐明差,价格还便宜一线,让苏稽人民和纺织厂工人在门口就吃到了荣乐园的招牌菜,这叫造福人民。”老罗愣了一下,看着周砚满是感概道:“说的很有道理,难怪你能挣到钱。
如果按照他的思路,把饭店开在乡镇上,价格肯定要降低一些,走实惠亲民的路线,至少不能比国营饭店高嘛。但周砚偏偏就是按照苏稽的大饭店去定价,把生意做的红红火火。
“其实我们的标准比乐明更高,阿伟在乐明已经开始炒大厅散客的菜,到了我们店,前两天才炒上了油渣炒莲白。不是因为混够了时间,而是因为他炒出来的
油渣炒莲白达标了。”周砚说道:“在我们饭店,每一份从厨房端出去的菜,都必须达到极其不错的程度,要是用考试的标准来衡量,那就是能够拿到八十五分以上。
老罗闻言若有所思:“原来是这样,难怪能撑得起这个价格。”
小罗张了张嘴,有些震惊,扭头和身旁的阿伟小声道:“那我半年后有机会炒油渣炒莲白不?”阿伟拍了拍他的肩膀:“跟着伟哥好好学,我包你能炒上。
小罗着了他一眼,撤撤嘴:“这一屋子的大师,我又没瞎了眼,挑个最菜的学。”
“读!你龟儿子.“老汉儿,他写你。“老罗,误伤,误伤
老罗父子的到来,让后厨热闹了不少。
小罗平时着着不苟言笑,人多的时候沉默寡言,但跟阿伟凑一堆,话都变多了不少。所谓近墨者黑,近话涝者话多不无道理。
黄兵来拿卤肉,提着两个大背筑一进门便瞧见了穿着厨师服的老罗和小罗,不由愣了一下:“周老板,又请新厨师了?”“对,店里太忙,把老罗师叔和小罗请来帮忙。”周砚笑着点头,指着旁边已经装好的卤肉道:“这三份,你自已看着装嘛。“那又添两员猛将哦,都快把乐明饭店后厨拘空了。”黄兵笑着应了一声,动手装肉。
“黄营今天没来啊?”阿伟上前帮忙,着了眼门口的方向,关切问道。“你小子,天天这么关心黄营爪子?”黄兵歪头着着他,面露警惕之色。
“她算我半个老板,我随口关心一下很正常的嘛,你不要多想。”阿伟有点心虚,但表情还算镇定。老罗和小罗着着黄兵把百多斤卤肉和卤素菜装上摩托车,小罗还帮着搭了把手。
“他是不是飞燕酒楼黄小鸡的儿子啊?”小罗帮忙把卤肉擡出门去,回来的时候跟阿伟小声问道。“黄小鸡的儿子?”老罗跟着关切着来。
飞燕酒楼作为乐明饭店的一生之敌,黄小鸡这个老板多年来都被乐明人视为眼中钉,自然十分关切。阿伟没回答,而是着向了周砚。
周砚坦荡点头:“对,这是黄小鸡的儿子黄兵,现在每天从我这里拿卤肉去苏稽摆摊卖,我还跟黄小鸡的女儿在鱼公园门口开了个张记卤味店,黄兵就是来取货的,生意还不错。
“拿这么多卤肉,生意肯定好。”老罗点头,光是卤肉都上百斤了,卤素菜也有上百斤,这拿货量相当震撼了。
“等一下...老罗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目光惊诉地看向周砚:“飞燕酒楼去年重新上了卤牛肉和卤猪头肉,大受欢迎,许多熟客都回去了,该不会是从你这拿的吧?”
周砚笑而不语,一切尽在不言中。
老罗懂了,拍着大腿道:“难怪!之前国栋还在分析,说黄小鸡从祖传的那些菜谱里边翻出宝贝了,还把当年卖的那么好的卤肉配方给翻出来了。
哪个想得到,这龟儿子不是翻出来的,是找你拿的货啊!这资本家还是狡诈,竞然请外援!还骗客人说是原来的味道!“其实也不算骗,就是当年的味道。”周砚笑道。
“哪个可能嘛,当年….”老罗的话一顿,眼晴又睁大了几分:“当年就是从外面拿的啊?”“当年是找我奶奶拿的货。”周砚点头。
“嘿!这龟儿子还是个惯犯!”老罗气笑了,“当年飞燕酒楼的卤菜冠绝嘉州城,卤牛肉和卤猪头肉更是受到了爱喝酒的客人们一致推崇,不少人去吃饭就是
冲看卤肉去的。
乐明饭店为此,可是想了不少办法,卤菜师傅换了好几个,还专门成立攻坚小组负责研究卤肉,我老汉儿还是副组长,但味道比起飞燕酒楼始终差了一些,那段时间一天烧一包烟,焦人得很,都说黄四郎还是有水平,整出来这么好的卤菜。”
“没想到啊,这飞燕酒楼自已不做卤肉,只是卤肉的搬运工啊!
周砚闻言也乐了,笑着道:“说明黄四郎脑子灵活噻,当年每天派人从嘉州驾着马车从苏稽把卤肉运回嘉州,十数年如一日,保密工作做得相当好,愣是没有被察觉。
这倒是。老罗点头。
周砚着着父子俩,表情严肃了几分:“老罗、小罗,这黄鹤是我们饭店的重要客户,现在他女儿、儿子也是我的重要合作伙伴,因为每天来来回回拿卤肉,所以我把这个事情跟你们说了。
但希望你们出去之后还是要保守这个秘密,不让其他人晓得,免得影响了飞燕酒楼的生意,对我们也是一个重大损失。”“你放心,我不是多嘴的人。老罗点头,看了眼小罗,态度认真道:“他要敢多嘴,我把他脚杆打断。
“周师你放心,我也不是多嘴的人!”小罗连忙保证道。“要得,反正就是这么个事嘛。”周砚笑着点头。
当年他奶奶把卤肉卖给黄四郎,一卖就是十多年,能一直不被发现,是因为她极少和嘉州的人接触,
但他现在的情况不一样,他现在店里的厨师都是从乐明来的孔派人,都是死对头,彼此熟悉的很,肯定是螨不住的,索性直接说开。阿伟都能守住秘密,周砚自然不会太担心老罗父子俩。
等他把饭店开到嘉州,到时候跟飞燕酒楼守着东大街和玉堂街的两端,说不定还有一架要干呢,商战这种事情吧,谁也说不清楚。
兄弟尚且反目为仇是吧,指不定以后黄营还帮他打她老汉儿呢。
“小罗啊,你过来,我给你安排一下今天上午的工作,首先把这些牛腩切出来,一会用来烧笋干,方向要切对,大小差不多这样…..”阿伟招呼小罗过去,开始给他安排工作。
现在他手下有小罗和周飞两员大将。
周飞因为要兼顾跑堂,所以打荷这活之前还是一直由阿伟来承担。
现在小罗来了,他明显有意把这活慢慢移交给小罗,好让自已有更多的时间去炒菜,小罗学的挺认真,积极性很足。
周砚觉得这挺好的,帮传带嘛,只要阿伟能把活安排好,腾出时间来学做菜也是对的名门出身,之前还拿过乐明青年厨师刀工大比第一,周砚可没准备让他真干一辈子墩子。
阿伟是来学技艺的,当初他从乐明辞职出来跟他,除了着上双倍工资,主要还是冲着这来的。小罗同样是来学技艺的,在乐明的时候他是临时工,上手机会少。
出来跟着他老汉开饭店,倒是成少东家了,可惜没生意,上手机会更少了。但毕竞是家传的手艺,他老汉从小没少教他,手上是有活的。
周砚到旁边着他切了会菜,不管是切肉还是切素菜,直切、斩切、斜切通通没问题,只要阿伟示范一追,他基本上都能做到位“小罗这基本功还是挺扎实啊,厨三代,有东西的。”周砚跟老罗说道。
“这两个都是厨三代、厨四代的嘛,跟同龄人比起还行,但跟周师比就差远了。”老罗说道。
“我也就是运气好点。”周砚摇摇头,诚实道。着好时间,老罗开始备菜准备试菜。
周砚背着手站在一旁瞧着,曾安蓉则拿出了笔记本,站在了另一个方位。老罗先把那条锂鱼杀了改刀腌着。
“鱼的血线尽量抽掉,黑膜撕干净,再把血水淘洗干净,这样做出来的鱼腥味更少。
改刀要把握好间隔和深度,这决定了鱼肉做好之后是否入味。像这样改好刀,先腌一道盐巴,然后用葱姜水腌制….老罗讲的很细致,从改刀的方法和要领,再到盐巴用量,葱姜水如何更有味,显然已经进入到老师傅教学状态之中。
在乐明饭店,他和王勉是两大教学主力,平时没少教年轻厨师做菜,还经常受邀去乐明培训基地上课,有着较为丰富的教学经验,
老罗课堂开课,阿伟和小罗忙完,也跟着凑上前来听课。鱼腌在一旁,老罗开始切牛肉、切肉丝,搞血旺,
今天中午吃四道菜,对于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师傅来说,上菜节奏自然是要好好把握的,这也是实力的一环。老罗的刀工老道又高效,周砚在旁边瞧着,相当佩服,挑不出半点毛病。
十点四十吃饭?老罗又跟周砚确认了一遍。“对。”周砚点头。
老罗看了眼一旁灶上方摆着的闹钟,时间刚好指向十点二十,招呼小罗道:“把这口小灶先给我烧起。“要得!”小罗应了一声,转到后边烧火去了。
第一步先煎鱼:锅烧热,下入菜籽油,然后在锅底撒上毛毛盐,再下入锂鱼。“锂鱼入锅先不去动它,等几秒让它定型,再抓着锅轻轻晃动,这样不容易粘锅。煎鱼要一次性煎到位,等到这一面煎成金黄色了,用炒勺稍微辅助一下,把鱼翻一个面。
这个动作一定要轻,鱼皮和鱼肉不能破,破了就没得卖相了,要是在考试或者比赛的时候,这是扣分项。
鱼肉煎好之后,不用出锅,直接把鱼推到边上,下入半勺猪油,再把先前已经备好的花椒、泡椒、生姜下入,再下入刚刚我们切细的豆瓣酱,小火慢慢炒出红油炒出香味,再加入酱油过油炒香,淋入少许料酒,然后倒入一碗清水,小火慢煮,把汤汁煮进鱼里。”
鱼要煮一会,另外两口小灶烧起,这边先把毛血旺的料炒出来,我们用到的是牛油,油香更浓一些拿来煮豆芽和毛肚会更香一些..老罗一边实操,一边给周砚他们讲解做法,嘴上不停,手上丝毫不乱。
毛血旺这道菜,周砚上回在阿伟的指导下,自已手搓过一回,做出来的味道还行,但要说很惊艳是没有的。
牛油锅底炒好注入骨汤,然后开始分批次煮豆芽、冬笋、血旺。等待的间隙,同步开炒鱼香肉丝。
没错,大师开始给他们展示真正的高手是如何同时掌控三口锅的。
血旺的食材一层层从碗底向上铺好,黄豆芽打底,然后是切成薄片的冬笋,再是血旺,最后是烫好的毛肚和黄喉盖在面上,汤汁稍稍收一点,倒入碗中,差不多能没过食材,言起一点尖,然后在旨尖处撤蒜末、葱花、干辣椒段、花椒粒,淋上热油,“刺啦!
一道美妙的激油声响起,香味顿时四起,在血旺表面咕嘟旨起泡来。与此同时,鱼香肉丝也跟着出了锅。
“端出去吧,碎花牛肉马上好,红烧锂鱼也就收个汁的事。”老罗说了一声,将就着油锅已经开始下入猪油炒双椒碎花牛肉,
牛肉出锅的同时,鱼也先捞出锅,提前勾好的芡汁调入锅中,汤汁立马变得粘稠,淋入少许锅边醋,端着锅,用炒勺将浓稠红亮的汤汁淋在鱼身之上。
“要得,走菜!”老罗招呼了一声,同时留了一水把锅和炒勺给顺手趋热洗了。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四道菜出锅时间前后相差不到两分钟。
周砚都忍不住想要拍手叫好。这就是老艺术家的从容啊。
“真厉害!三口锅,四道菜,竞然同时上了桌!”小曾也是不由惊叹道,这几道菜对火候的要求都是极高的,一般都会很慎重对待,“不愧老罗啊,水平硬是高!”周砚也赞叹道,这可是第一回做菜的厨房,敢这样操作,可见老罗对这几道菜的自信。
“周师,边吃饭边试菜噻。”老罗笑着说道,已经端起那份碎花牛肉向外走去。“要得。”周砚端起那份红烧锂鱼,跟着出了厨房。
这鲤鱼煎得外皮金黄油亮,裹着浓稠红亮的酱汁,酱色醇厚透亮,红棕入味不暗沉。
葱段翠绿、姜片嫩黄、干辣椒艳红点缀其间,鱼肉雪白细嫩隐隐透出,汤汁油润泛着暖光,整盘菜色泽浓郁鲜亮,着着便已经忍不住吞口水了。一条完美的红烧锂鱼(这红嘴巴没白活)
周砚的眼里已经弹出了系统的鉴定结果,给出了最高评价。完美!
不愧是能让老罗自认是拿手好菜的红烧锂鱼,一出手就是天花板。
红烧锂鱼的做法偏家常,豆瓣酱是主味,也是这道菜的灵魂,很多家庭烧锂鱼就是这个烧法。
当然,能够烧出完美的味道的,还得是老罗这样的老师傅才行。四道下饭菜上桌,阿伟还渍个热炒了道油渣炒莲白搭一下。赵铁英先一人碗里盛碗米饭放到面前。
“来来来,尝一下老罗师叔做的这四道菜。”周砚拿起筷子,先夹了一块鱼腹处的肉。汤汁收得颇为浓稠,筷子一夹,汤汁立马涌了过来裹上,挂汁相当完美。
鱼肉夹到嘴边,香气已然扑鼻而来,周砚迫不及待地尝上一口。鱼肉外微酥里软,紧实不散、细嫩入味,吸饱了酱汁。
细细品味,周砚的脑海中又闪过了先前老罗烹饪的画面,热油爆香姜蒜花椒,再融入豆瓣酱的醇厚酱香,让鱼肉独有的鲜美彻底进发,咸鲜麻辣,酱香醇厚,调味当真一绝!
鱼皮酥软入味,鱼肉鲜甜细嫩,鲜而不腻,浓香味正,鱼腹的肉最为肥美,这一口相当满足,吃完还有点黏嘴皮。这时候来一口刚做好的甄子饭,松软香甜,一下子升华了!
“老罗,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红烧锂鱼,没有之一。”周砚冲着老罗竖起大拇指。
“嗯!罗师的手艺还是一如既往的稳定,这红烧鲤鱼确实做得好,顶级水准!”阿伟赞叹道。师叔祖这鲤鱼烧的太好了,得学。曾安暮尝过鱼肉之后,也是连连点头。
都说孔派以烧鱼见长,周砚做的香鲫鱼和干烧岩锂确实相当绝,今天老罗做的这条红烧锂鱼则让她着到了孔派在做鱼上的权威地位“过奖了。”老罗谦虚地笑了笑。
周砚当即拍板:“老罗,这红烧鲤鱼明天就上菜单!以后这道菜就由你负责。院子里有鱼缸,锂鱼耐活,和鲫鱼一样养几条在缸里备用完全没问题。
“要得,听周师安排。”老罗笑着点头。周砚的目光着向了旁边那盆毛血旺。
满盆红油浓稠透亮,赤红汤底铺满整盆,用勺子将热油激过的蒜蓉和辣椒面轻轻推开,它们微微荡漾,融入热汤之中灰黑毛肚、嫩黄黄喉、褐色血旺错落相间,微微焦糊的辣椒段、鲜辣小米辣、焦香花椒点缀其上,色泽浓烈明艳
热油激香干辣椒与青红花椒,麻辣焦香直冲鼻腔,混着牛油醇厚香气,夹杂血旺的鲜香和毛肚独有的鲜醇。一份极其不错的毛血旺(小味够正宗的)
周砚眉梢微挑,这道毛血旺的评价也是够高的,比他上回做的那份好得多。极其不错与完美之间,不过一线之差。
能够用完全不熟悉的锅灶,在同时做三道菜的情况下,达成极其不错,老罗的水平不言而。“来嘛,再尝尝这个毛血旺,着着比我上次做的安逸多了。”周砚拿起筷子,先来一块毛肚。毛肚挂满红油,小口吹了吹,直接喂到嘴里。
这一入口,麻辣鲜香层层进发,麻味绵长醇厚,辣味劲爽醇厚不燥烈。
毛肚嚼起来脆嫩弹牙,蒜香、姜香、豆鼓酱香于齿间层层交融,鲜麻醇厚,一口上头!这道菜,突出的就是一个麻辣!
比起先前酱香浓郁的红烧鲤鱼,麻辣风味尤为突出,是在舌尖上炸开的那种爽利感觉毛肚下肚,根本不敢停,接着捞一块血旺到碗里。
血旺滑嫩一抿即化,黄喉爽利劲道,冬笋鲜爽清甜,豆芽脆爽入味。荤素浸透汤底滋味,鲜爽过癌瘾,越吃越入味
几样菜一轮吃下来,额头上已经冒出细密汗珠,米饭也在不知不觉中下去了大半碗“周师,感觉怎么样?”老罗着着他问道,表情略显紧绷,满眼期待。
“爽!”周砚竖起大拇指,又扒拉了一口米饭把麻辣压下,这才继续道:“老罗,你选菜真准!我才发现我们的菜单上确实缺一道麻辣风味突出的大菜。”
其他菜确实好,但有时候客人就想吃点能让自已被点燃的菜呢?这就是一个很好的选择!”老罗闻言笑了,这话中听。
“这道毛血旺晚两天上,上新不能太密集,不然客人会有选择困难症。”周砚看着老罗说道,“老罗,这道菜还是交给你来做!选你真没错啊,你一来就给菜单加了两道大菜!硬菜!
“周师过奖了,我来就是来干这事的,你说好我就做。”老罗谦逊道。
赵铁英同样吃的一头汗,跟着赞叹道:“嗯,这个毛血旺麻麻辣辣,确实香得很!同样是血旺,跟肥肠血旺完全不一样,估计喜欢吃的客人也会不少!“牛油好香啊,味道特别醇厚,跟血旺和毛肚特别搭!曾安蓉也点头道,感觉自已又多了一道必学菜。另外两道菜,鱼香肉丝达到了完美:
双椒碎花牛肉同样稳定发挥,达到了极其不错的水准。一个字—一稳!
周砚吃得心花怒放,这可真是捡到宝了啊!
要不是老罗他们开店花了八百,亏得只剩下一百块,他花一百块上哪找这么好的厨师?
饭后,周砚跟老罗说道:“老罗,今天的鱼香肉丝和双椒碎花牛肉就交给你了,咱们晚上那顿再把其他菜试试着,我确认一下你的做法跟我的有没有差别,如果差不多,我再匀两个菜给你。”
“要得,那我中午先炒这两个菜。”老罗点头,非常服从安排。
周砚又道:“另外我把工资给你调整一下,你的基本工资就按小曾的来算嘛,135一个月,这是我们饭店目前的掌勺厨师标准工资。
“不是说好120吗?哪个才上半天班就给我加工资呢?”老罗有些惊小罗也是着向了周砚,他老汉儿试个菜就加十五块工资!
要知道在乐明饭店的时候,他的工资可是三年都不一定能加五块呢。这周二娃饭店,干得!
“因为你值得。”周砚着着他认真说道,“老罗你的水平相当高,且稳定,等我们饭店搬到嘉州,我会按照这个工资给你翻倍。如果到时候饭店生意好,你也做得好,还会继续加!你放心,只要你在我店里干,我会给嘉州同级别厨师最高的工资!
老罗闻言,眼里亮起了光,神情同样变得严肃且认真,着着周砚郑重道:“要得,我以后就跟你干了!干到退休,干到你不要我干为止!”叮!支线任务:二级厨师招募完成!招募得到一位巅峰二级厨师!
获得稀有奖励:川菜菜谱任选一道(无任何限制)就在这时,熟悉的声音在周砚耳边响起。
周砚嘴角有点压不住了,着来老罗师叔是真的交心了。
“老罗师叔,你这话让我太感动了,你放心,除了工资,你考一级的事也包在我身上了!到时候我们把厨师专业技术考核复习提纲上那些菜全部攻克一遍,保证你明年拿下一级厨师!!”周砚握住了老罗的手,信心满满道:“就从萌芦鸭子开始!”
“要得!”老罗眼晴一亮,迟疑了一下道:“能不能从芙暮鸡片开始?我看这道菜也在提纲之中,只是这回没撞见,说不定下次会考呢。
周砚笑着点头:“当然没问题!今天晚上有两桌包席,两块鸡胸腩肉用不完,我把多余的拿来教你做芙蓉鸡片。”“太好了,周师,我一定好好学!”老罗有些激动。
“我们这叫互相学习,像这道红烧锂鱼、毛血旺,我还要跟老罗你学呢。”周砚笑着说道:“当然,像樟茶鸭、灯影牛肉、夫妻肺片这些菜你要是想学,我也
会教你的。”
“周师,我太想进步了!”老罗眼里的兴奋是藏不住的,对于一个热爱厨艺的老厨师来说,人到中年,还能学到一些高端宴席菜,兴奋可想而知小罗在旁着着老罗,脸上也露出了笑。
他已经好久没在他老汉儿脸上着到这样的笑容了,纯粹而真切。
周砚着了眼表,搓了搓手道:“准备一下,就要开始营业了,中午工人休息时间有限,所以我们要保证上菜率,高峰期会比较忙,我们要先好好磨合一下,尽量不出错。
老罗点头:“要得,我跟小罗就听你安排,你让做啥子就做啥子,尽量不出错。
“好,我先把工位给你们分配一下。”周砚招呼两人进厨房,把目前饭店后厨的分工明确下来。老罗分到了一大一小两口灶,工位跟小曾着。
因为少做两道菜,所以周砚把小灶分了一口给阿伟,让他用来炒油渣炒莲白。周砚正从完全制霸后厨的状态,把后厨的灶一点点让渡出来。
等什么时候这灶上有他没他都一样的时候,那这个后厨就算养成了。不过这路还长着呢,那些高端宴席菜,可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学会的。真有重要客人需要接待的时候,他该上还是得上。
但只要老罗师叔能够把高频点的那部分菜承担去,他就可以去打磨包厢高级宴席菜单了。
如果有时候需要出门,那也只是接不了包席,营业照常进行,饭店就能一直挣钱什么叫一个厨师盘活后厨,老罗就是他的大将。
下班铃声响起,客人涌来,点菜单如雪花般送进后厨。
阿伟带着小罗负责切配和打荷,凭借着以前在乐明建立的默契,倒也配合得相当不错。至于老罗,他负责炒鱼香肉丝和碎花牛肉,同样游刃有余。
不过,周很快发现了一个问题,将八份麻婆豆腐出锅装盘后,扭头着着老罗道:“老罗,一次一份太慢了,三份起,能搞不?鱼香肉丝压了八份了!”
老罗着了眼周砚刚一锅出的八盘麻婆豆腐,点头道:“三份,能行!”“好,那就先搞三份。”周砚应了一声,继续炒下一道盐菜回锅肉。少炒两道菜,等于是可以少顾两个锅,周砚的工作量肉眼可见的下降
阿伟打荷经验丰富,小罗业务能力扎实,指哪打哪,把三位厨师伺候得舒舒服服的,上菜效率对比平时显著提升。“感觉今天排队比平时要快些呢?
“是吧,今天上菜好快哦,他们才坐下没多久,第一道菜就上来了。”中午争分夺秒吃饭的工人们感知最为清晰。
平时来周二娃饭店吃饭都急着抢位置,早些吃完还能去休息会。
能早十分钟吃完,就能多休息十分钟,中午打个吨再上班,巴巴适适的。菜上得快,翻速度也快。
很多工人来吃饭点的麻婆豆腐和火爆猪肝这类下饭菜,菜一上来,呼啦几下两碗饭就下了肚,风风火火就走了。你要见过工地门口的路边食堂,那你一定会懂什么叫风卷残云。
饭店外,斜对面的抄手摊,两道戴着帽子的身影,正向着周二娃饭店的方向张望。
“主任,咱们真要动手啊?周二娃饭店现在人气正旺啊!干得过不?”范庆丰扒拉着碗里的抄手,小声道。
“再不动手,咱们就死了,昨天周日,店里就四桌客人,营业额还不到五十块,工资都不够发了,更别说还有食材损耗。三月份的账目比二月份还难看,我明天都害怕去饮食公司。”严文叹了口气,有些眼红地看着对面饭店里乌决决的客人,“你说,我们要是有这一半客人,那日子也是过得红红火火啊。
“哪个整呢?相比于三个月前,他现在的菜单也太丰富了!我感觉找不到弱点啊。”范庆丰有些焦虑,“三个月前我们就该动手的,那会还是低估他了,现在
养虎成患。”
“价格。”严文低声道。
“价格?”范庆丰了一下,旋即惊诉道:“经理,你想打价格战?我们不是国营饭店吗?”
“开得下去才叫国营饭店,开不下去那叫破产饭店。”严文缓缓握紧了拳头:“在周二娃饭店搬到嘉州去之前,我们的首要目标是活下去!更为实惠的价格,现在是我们唯一能拿得出手的武器了。
回去我们整个十五块钱一桌的包席菜单出来!我们就跟周二娃饭店比比谁更经济实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