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营业结束,周砚盘点了一下今日的红烧锂鱼销量,共计18条!四块钱一份的价格,第一天能够售出18份,已经超出周砚预期,
“今天藿香鲫鱼卖出20份,比平时少卖五六份的样子。”赵铁英跟周砚汇报道,脸上满是笑意:“这红烧鲤鱼客人吃了都挺满意的,光是15块的包席,今天就预定出去21份。
“那转化相当可观了!”周现眼晴一亮,香鲫鱼比平时点的少一些他是感受到了的,这也很正常,喜欢吃鱼的客人有了其他选择之后肯定会先尝试新菜。
红烧锂鱼带来的不单是营业额和客单价的提升,还有包席预定,这既锁定了后期收益,也促成了包席需求的诞生。一道菜盘活一桌席,丝毫不夸张。
周砚着着解了围裙从厨房出来的老罗,竖起大拇指道:“老罗,这道红烧锂鱼获得了客人们的喜爱,确实是菜单上的点晴之笔啊,这菜加的太有水平了。”
“客人们喜欢就好,都是周师前期口碑积累的好,推出第一天就有这么多客人愿意来品尝。”老罗笑着说道,今天他在后厨都听到了不少客人夸赞红烧锂鱼
的,这种直接的反馈,最是让人觉得振奋和欣慰。
在乡镇上卖四块钱一份的红烧锂鱼,第一天就卖出了18份,这份成绩单他也很满意。
开饭店他确实水平不够,但做菜的手艺还在,这是实实在在的东西。“盆买回来了,那毛血旺啥时候上?”老罗着着周砚问道。
周砚道:“下周一吧,咱们把上新菜的节奏压一压,这样客人每个星期都能吃到新菜。”
“要得。”老罗点头,并未质疑周砚的决定,转而说道:“我着你晒了萝下和洋姜,春分到清明的青菜最适合拿来泡,你不泡一缸吗?”
“泡青菜?宽帮青菜的采收季不是已经过了吗?周疑感道。泡青菜,成品也就是酸菜,做酸菜鱼的核心原料。
眉州本地一般用宽椰大叶芥菜来泡,本地又称之为宽帮青菜、宽帮芥,因其菜帮极宽厚,实心不空心,经过一个冬天霜冻之后,菜叶转甜,苦味消退,所以非常适合拿来做泡菜。
用这种菜做出来的酸菜,成菜效果极佳,非常受欢迎。
但宽帮青菜的采收季节在小寒到大寒之间,立春之后气温回暖,菜帮容易空心,就不再适合用来做泡酸菜了。现在都春分了,早就过了宽帮青菜的季节。
老罗说道:“宽帮青菜最好的季节是过了,但可以用三月青做一些噻。我昨天去看到了,这两天的三月青还是可以,做出来,至少够这大半年用嘛。”“三月青...”周砚略一思索,脑子里立马蹦出来相关的知识。
三月青又称晚熟大叶芥菜,农历二三月采收,所以又称三月青,和宽帮大叶芥菜错峰成熟菜椰偏嫩,自带清甜,成菜帮脆,叶嫩。
不过因为太过娇嫩,所以不适合长年存坛,而且少了些芥香,替代不了宽帮大叶芥做老坛酸菜鱼的酸菜,适合作为当季的小菜。
不过也行!
这个季节能泡的泡菜不多,坛子空着也是空着,泡一坛三月青,早餐给吃稀饭的客人换换口味,说不定装进罐头里也能卖些钱,等到明年冬天,他必须要泡两坛老坛酸菜,看着能不能把酸菜鱼整出来。
今天去了一趟嘉州,买回来十个泡菜坛,同时还从张海那获赠了一坛老盐水,让周砚的一些计划出现了变动。老盐水到手,他就能直接调配盐水,泡各类泡菜了,直接跳过了养盐水这个步骤。
除了三月青,他还打算明天去赶场着着有没有品质好一些的蒜毫,买点回来泡着吃,也是一道风味不错的泡菜。
周砚换了身衣服,出门跑步。阿伟拉上小罗,跟着出门运动。
这段时间阿伟经常跟着周砚跑步,体力明显见长,已经跟完五公里了,虽然配速差点意思,但比起之前要在半途休息等周砚折返进步太多了。小罗就不行了,才跑了一公里,就气喘吁吁的喊跟不上了。
“小罗,你行不行?年纪轻轻这么虚?”阿伟有些嫌弃道,脸上写满了得意。“你别管我,我歇会再跑。”小罗摆摆手,上气不接下气。
“要得,你就顺着河堤慢慢跑,等我们回头来找你哈。”阿伟更得意了,小跑着去追周砚。
没办法,被周砚来回虐,现在可算等来了一个小罗,不得把他拉出来虐一虐。两人掉头的时候等了一下小罗,一起回的饭店。
小罗的第一趟夜跑,跑了差不多两公里半,累出了一身汗,着着确实挺虚的。
“不是,上班已经这么累了,你们还天天去跑步?”小罗气喘吁吁的扶着门框,看着两人的表情跟看怪物一样,有些无语,
“小罗,你还得练啊,没有一个强健的体魄,是成不了一名优秀厨师的。”周砚从柜子里拿了跳绳出来,笑着说道:“厨师虽然是技术活,但本质上还是不断重复的体力活,精力越充沛,你能抓住的机会就越多。”
小罗若有所思的点头,看着在门口空地上已经开始双摇的周砚,目瞪口呆道:“周师,你才跑了步,还要跳绳啊?
“跑步要等阿伟,强度太低了,再跳五千个跳绳拉一下心率。”周砚点头,他不追求大块肌肉,所以除了每天睡前做点俯卧撑和仰卧起坐,没有给自已加力量训练。
“你着嘛,周师比我变态多了。”阿伟摊手道。
小罗深以为然的点头,确实太变态了,周师的工作强度可比他们高多了。小罗歇了一会,去洗了个澡,便早早上楼睡觉去了。
“明天早上还喊你不?”阿伟问道。“喊!”小罗毫不犹豫地点头。
阿伟撤撤嘴:“你要在灶前睡觉,还不如在床上多睡一会。”“明天我肯定不得睡了!你放心!”小罗斗志昂扬
“要得,祝你梦到小翠。”“给老子爬!”
周砚洗了澡出来,瞧见周沫沫正在把信纸往信封里塞,笑着问道:“信写好了?“
“对头”周沫沫点头,把信封递给周砚:“我给瑶瑶姐姐和语嫣姐姐回了信,还给她们一人画了一幅画呢。锅锅,你的信写好了也放进来吧,记得要寄出去哦。
“要得,等会我写了信也一起放进去。”周砚笑着接过信。
“锅锅,我要好好挣钱,等我赚够一百块,我带你坐飞机去香江要,我们去坐游轮、摩天轮,吃烤乳猪和脆皮烧鹅!”周沫沫认真说道,眼里满是憧憬和期
“那你这一百块比美元还经花哦。”周砚忍不住笑了,心里却暖暖的,至少小家伙还能想得到带他一起去要,并且愿意拿出一百块来。“不够吗?”周沫沫疑惑,再次确认道:“那可是一百块!一百哦!”
“差不多了,少的到时候我补上。”周砚笑着说道:“等锅锅挣了大钱就带你去。”
“要得”小家伙的脸上露出了笑容,拉着周砚的手,奶声奶气的叮嘱道:“锅锅,那你要跟我一样努力哦。“好。”周砚点头。
画画、写信让小家伙有些累到了,洗了脚,便跟着赵铁英上楼睡觉去了。
周砚从柜子里拿出几张信纸,开始给夏瑶和段语嫣回信。给夏瑶写了三页纸,单独装了一个信封。
给段语嫣写了半页纸,跟周沫沫塞到同一个信封里。抽出信纸,周砚顺便着了眼周沫沫写的信。
半页拚音的信已经成了限定版,如今周沫沫写的字工工整整,遇到不会的字还会自已查字典。最有意思的是小家伙还在信的末尾用英语给段语嫣送了一段祝福,祝福她天天开心,吃饱吃好
没错,不光不需要拚音了,还秀了两句英语。论炫技这一块,小家伙确实还是相当有水平的。
把信用浆糊封好,贴上邮票塞到抽屉里,明天一早再投到邮筒去。
躺在床上,周砚又把夏瑶的信拿出来着了一遍,把信放回床头柜的抽屉,带着笑意入眠,第二天一早,小罗还真起来了。
虽然依旧哈欠连连,但洗了一把冷水脸后,精神状态明显比昨天要好得多。四点半起床,本来就有点反人类。只能把睡眠时间往前调整,以保证充足睡眠锅里烧着水,小罗去给阿伟打下手,观摩和面。
另一边,老罗在小的指点下,已经开始上手调配面粉的水比,以及学习和面的手法和要领。
虽然在红案上已经颇有建树,但老罗对于白案的热情丝毫不减。活到老学到老这话,他确实有在认真践行。
周砚见状,也没闲着,亲自上手指点,好让他们的学习效率能够有所提升。
孔派的白案水平确实普遍不高,从祖师那会开始就以红案为主,乐明有专门的白案师傅,以基础的面点为主,向来不太突出。倒是飞燕酒楼的面点在嘉州做得不错,当年席面上有几样点心深受宾客喜爱。
“破酥包好啊,包席里要是上一笼当中点,不管是豆沙还是酱肉,应该都很受欢迎。”老罗说道。“有道理,那接下来五十块的包席就加一笼破酥包。”周砚点头,进一步丰富五十的菜单。
“咱们这五十的包席,去了嘉州还有加价空间,卖个六十不成问题,菜太硬了。老罗沉吟道。
“正合我意,等去了嘉州,我就是打算把这菜单再优化一下,然后把包厢服务做起来,价格也相应地提到六十去。”周砚笑着说道。破酥包的面卷好了,老罗父子俩帮着刹肉馅和处理猪头,周砚解了围裙往外走,一边道:“阿伟,要不要跟我去买菜?
“我去!”阿伟毫不犹豫地应了一声,解了围裙,屁颠颠跟了出来,瞧见周砚推着自行车出门,疑惑道:“周师,不骑摩托车吗?”“两步路,骑个锤子的摩托车,自行车装菜还方便些。”周砚白了他一眼,一边往门外去一边道:“你自已把车骑上。”
“要得!”阿伟应了一声,跑去把车骑上跟上周砚。今天苏稽赶场,天刚亮,桥头两边已经摆满了摊子。
周砚把自行车停在章老三的肉摊旁,让阿伟背了个背第跟在后边“周师,你郎个不背背筑呢?”阿伟疑惑道。
“你着哪个老板出门还背个背筑的?”周砚悠悠道,目光在两侧的摊位上扫视着。
“好像也是这个道理哦。”阿伟点头,又咬牙切齿道:“所以,现在我就是给你背背筑的小弟?
“阿伟,你不要妄自菲薄,我带你出来主要还是锻炼你。”周砚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指着旁边一堆大叶芥菜道:“你看这个就是三月青,不过这家的三月青有点老了,我们不能要,不然做出来的泡菜咬不动。你再着旁边这堆,品质就要高得多。”
“这.…有哈子区别嘛?着着都挺绿的?”阿伟左着右着,一脸疑惑。“你掐一下菜不就晓得了。”周砚笑道。
阿伟闻言弯腰掐了一下两对青菜的子,点头道:“还真是,这边的子都抽丝了,这要做成泡菜要被骂的。“大爷,这个三月青哪个卖?”周砚跟旁边的老农问道。
老农把嘴里叼着的旱烟拿了下来,在鞋底上重重磕了两下,操着一口烟噪道:“小伙子,两分钱一斤。三月青长得大,一棵能长到三五斤。
两分钱是正常价,刚刚一路着过来基本都喊两分、两分五。周砚目光所及,尽是:一颗极其不错的大叶芥菜
这大爷种的三月青颜色翠绿,形好,菜的成熟度也恰到好处。
种菜也是技术活,有些种菜圣体,随便种点啥都能成活,而且种的特别好。周砚不行,他辣手摧花,仙人球都养死过两颗。
“你这堆有好多斤?全都要了,能不能相因点?”周砚跟大爷问道。
“全都要了?”大爷楞了一下,把烟斗往腰上一别,腰杆都挺直了几分:“老板,我今天挑了六十多斤过来,一颗都还没有卖,你要的话,就按一分八给你嘛。
小伙变老板,这就是包场的牌面。“一分八响。”周砚若有所思。
“你要觉得贵,一分五也行。”大连忙说道,今天挑三月青来卖的农民工可太多了,一眼着去,三月青堆成了一座座小山。
“六十斤少了点,你地里像这样的三月青还有不?”周砚问道。“有!少说还有上千斤。”大爷点头。
周砚闻言笑了:“那我帮你收个摊嘛,你挑起这些三月青给我送到纺织厂门口的周二娃饭店去,我再买几样菜就回去,等会把钱给你。“要得!我这就给你送过去。”老农应了一声,喜笑颠开。
这摊子才刚摆开一会呢,这就收摊了,虽然价格低了点,但一点不既误他回地里再砍一担来卖。
“老板,你着着我这个呢,我的三月青叶漂亮得很!”旁边的菜农闻言美幕极了,跟着说道:“我这个也只要一分五!”“老牵子,我要不了那么多,这些就够了。”周砚笑着摆摆手,带着阿伟走了。
猪肉章老三会送上门,牛肉由老周同志回周村购买,每天饭店用到的素菜,则是周砚亲自去挑选购买的,保证品质和新鲜度。蒜苗、莲花白、大葱..周砚手把手给阿伟教学,教他如何从这一个个摊位中找到优质的食材。
“挑选食材是必修课,你之前在乐明,有专门的采购人员,没哈子机会接触这些,该学还是得学。”周砚跟阿伟说道。阿伟点头:“周师说得对,我现在着菜比以前还是准多了,尤其是天天切的这些菜,好坏我也大概能着得明白了。”“说明熟能生巧这话还是权威噻。”周砚笑了,准备再挑几颗莲花白。
“周师,你着那个不是国营饭店的范庆丰吗?”阿伟突然拉住他,指了指一旁菜摊前着的一个中年男人说道。
男人正尊在摊位前,跟菜农为了几颗莲花白讨价还价,态度相当认真严肃。“国营饭店的主厨?”周砚疑惑道。
“对,我之前跟我师父去饮食公司开会的时候见过他,到了苏稽半年了,倒是一回都没遇见过。”阿伟非常笃定的点头,有些疑惑:“苏稽国营饭店在乡镇国
营饭店中算大的嘛,应该配置了采购才对,还需要主厨亲自出来采购啊?买个莲花白都讨价还价,国营饭店的日子怕是也不太好过哦。
“精打细算过日子,确实不像国营饭店的风格。”周砚见范庆丰一斤砍价两厘,心满意足拿下五颗莲花白后,也忍不住笑了。着来国营饭店现在确实不太容易啊,主厨都上街买菜了。
周砚还逛到了来福摊位前,今天就来福一个人来摆摊,看到周很高兴,拿出纸笔给周砚写到:“房子快修好了,今天装门,奶奶在家里看着。周砚眼晴一亮,在后边写道:“太好了,下午我过去看看。
来福他们房子的进度周砚一直关注着,上梁的时候他们还去帮了忙。
上水村这次干得还行,确实有好好帮来福他们修房子,出了不少人力,确保了进度。
老周同志这段时间一直在给来福他们物色能拉磨的驴,但一直没着到合适的,要不就是太老了,要么有小毛病,昨天还说趋着今天赶集再去瞧瞧。无声豆腐摊生意相当好,周砚不好既误来福卖豆腐,便先回去了。
“国营饭店感恩回馈,降价大让利,菜品价格直降三成!高级包厢一桌席只要十五元起!二级大厨亲自烹饪,味道保证巴适得板!”“老乡们放心,我们国营饭店经过上级单位的培训指导,确保微笑服务,暖心服务,保证让大家宾至如归。”
“降价惠食客,服务暖人心!包席来国营饭店,里子、面子全都有!“回归初心,服务人民,价格比个体饭店还要实惠!”
周砚他们刚回到桥头,便瞧见几个穿着国营饭店制服的女服务员,站在桥头大声吆喝,领头的是个微胖的中年女人,身边立着一块公告牌,上边写着各种菜价,还有两份包席菜单。
旁边还有一支三人的小乐队,敲锣打鼓,相当热闹。
今天赶场的人本就多,闻声还真有不少人凑过来着热闹。
“去吃饭,打人不?”人群中有人问道。人群顿时哄笑起来。
“同志你放心,保证不打人,我们现在都要求笑脸迎客,真心待客。”吴丹珍陪着笑脸说道。
“虽然你这样说,但我还是有点害怕。”那人摇头:“上回去吃饭,我就说了一句这鱼香味调的太酸,厨师提着刀就从后厨冲出来要砍我,黑老子一跳,钱都没来得及结就跑了。”
“那你还是赚了噻,虽然难吃,但也没给钱的嘛。”现场众人笑得更欢了。
吴丹珍等人笑容中透着一丝尴尬,在国营饭店干了这么多年,头一次这么憨屈,被人看笑话,偏偏还不能还嘴。
“我着这包席菜单确实还可以哦,九大碗,多是肉菜,还有条鱼,只要十五块,之前至少也是二十起步的嘛。”有人说道。
吴丹珍连忙说道:“太对了,这包席菜单要是按以前的菜价算,要二十四呢,现在只要十五块,你想优惠好多嘛!我们这次不整虚的,要真心实意的把实惠给到父老乡亲们,让大家吃得满意,吃得实惠。
“真是二级厨师掌勺啊?不会又是学徒一通乱炒吧?”有个女人问道。
吴丹珍拍着胸脯保证道:“你放心,我们主厨立了军令状的,从厨房端出去每一道菜他都要负责,客人吃了不满意包退、包换!”“我看这回国营饭店确实拿出态度来了,说不定真的要整改了。”“过两天去吃一顿就晓得了噻,看看是吹牛骗人,还是真心整改。
这十五的包席我倒真想试试,过两天我老汉儿过寿,国营饭店的包厢还是多漂亮的。”围观的人群议论纷纷,对国营饭店的说辞和给出的实惠颇感兴趣。
阿伟咬牙切齿道:“周师,国营饭店冲咱们来的啊!竞然搞价格战,太卑部了!你说,咱们该怎么干?“阿伟,你去把她们打一顿。”周砚说道。
“我?”阿伟指向自已,又看了眼那几个女服务员,有些为难道:“都是女的,不太好吧?”“那你上去把她们骂一顿。”周砚又道。
阿伟嘴巴动了动,着了眼嘴唇薄薄的吴丹珍,摇头道:“我怕我骂不过她,你不晓得,能当领班的,嘴皮子可厉害了,夸领导的时候甜得很,骂客人的时候歪得一批,像我这样的,十个都写不过她一个。”
周砚皱眉:“那要你何用?
“我………我是墩子的嘛。”阿伟弱弱道。
“那你问个锤子哪个干,打也不敢打,写又写不过,问了也白问。”周砚撤撤嘴,转身往章老三的肉摊走去:“走,回去拉面。”“周师,就这样算了?”阿伟背着背筑快步跟上,还是有些不太服气。
“我们把国营饭店都逼得街头卖艺了,主厨买个莲花白砍两厘钱跟菜农扯半天,你还要爪子?”周砚笑道:“人家又没有上门闹事,只是降价促销,你管得宽。
“额…....”阿伟愣住,仔细一琢磨,好像还真是这个理,跟上后又道:“这个样子,客人不是被他们抢完了?”周砚笑了笑道:“没得事,我们的基本盘是纺织厂,只要他们没有跑到纺织厂门口来宣传,影响就不会太大。
你看看围着他们的这些人,都是生面孔,我们就算有心想要让他们来我们饭店吃饭,需要付出的成本要比国营饭店还大,那就得不偿失了。阿伟若有所思,町着那些人着了一圈,还真的都是生面孔。
见周砚他们走来,章老三义愤填肤道:“这些国营饭店的人真不要脸,以前追着客人骂,提着菜刀撑客人,现在饭店快要开跨了,晓得要尊重客人,服务人民了,假打得很!”
章老三现在跟周砚是一条贼船上的,自然是一心一意为周砚说话。
要是周二娃饭店的生意受到影响,肉少买一些,他也要少赚一些,这账他算得明白。
周砚不以为然道:“我估计是上个月国营饭店肯定亏钱了,而且可能还亏得不少,再不改变就要跨丝,所以从主厨到服务员,都急着出门来宣传。”“周师,那我们要降价促销不?他弱,要他命噻!”阿伟伸手比划了一下脖子。
“半死不活的国营饭店才是好饭店,你真把他弄死了,不晓得多少人要恨你。再说了,我们下半年就要搬到嘉州去了,你把国营饭店弄死了,到时候苏稽人想找个像样的地方吃饭都找不到。”周砚笑着说道:
“我们做好自已就行了,给他们留一条活路,也给苏稽的餐饮行业留一颗火种。
“国营饭店能够做出改变,不管是出餐品质还是服务态度,对于客人来说都是好事噻。”
阿伟和章老三听完,看周砚的目光都有些不同了。“周师,太有格局了。”章老三竖起大拇指。
“周师,没想到你想的这么长远。”阿伟也是赞叹道。
周砚淡定道:“做生意嘛,就是这样的,我们从来都不是靠低价来抢占市场的,真要跟他竞争,我们也应该从味道上去做出更大的优势。”
来自国营饭店的反击,其实比周砚预想的晚很多,符合组织固化,户位素餐的刻板印象。没办法,端铁饭碗的人,确实没什么太多的动力去做这些事。
只有铁饭碗可能将被砸掉的时候,他们才终于慌了,知道厨师是应该炒菜的,服务员是应该提供服务的了。降价是非常有效的手段,这年代大家口袋里都没什么钱。
降价是实打实给到客人的实惠,叠加国营饭店的名号,更好的用餐环境,不满意可退的承诺,国营饭店这一波肯定能够接到一些包席订单。
对周二娃饭店有没有影响?那必然是有的。
他刚刚着了眼国营饭店的十五块包席菜单,规格是按九大碗来的,除了全鱼之外,还有一只蒸全鸭,因为菜价压得更低,所以单着菜单,菜比他们新推出的十五块包席还要硬一些。
比较之后,肯定会有一部分客人选择去国营饭店吃饭。
更好的味道,更实惠的价格,这两者之间是会有一个选择平衡点的。如果对用餐环境有要求,那客人很可能会选择有包间的国营饭店。国营饭店的目标很明确,低价拿到订单,薄利多销,然后活下去,
周砚并不准备把国营饭店打死,毕竞人家的上级领导是孔国栋,上回来指导工作还来店里吃了饭。比起降价跟国营饭店打架,周砚现在首先要保证的是利润率,以及守住眼前的基本盘,
新饭店现在就是一个吞金兽,一拘钱就是两万起步。周砚必须保证饭店的利润率,才能挣够修饭店的钱。
不过,周也不能坐视不理,任由国营饭店不断扩大声量,吃掉周二娃饭店的现有份额,那同样是他不能接受的,
国营饭店这边他得町着,看看他们的下一步动作,随时准备做出应对商战嘛,得当个事办。
实在不行,他就派阿伟去把国营饭店门口鱼池里的锦锂给偷走。回到饭店,那大爷也刚挑着一担三月青到饭店。
周砚把车停下,招呼道:“大爷,过个秤,然后给我挑后院去,一会我方便清洗。一担青菜,六十二斤,其实也就是二十颗三月青。
“大,我按一分八的价格给你算,62斤,算一块二嘛。”周砚拘出钱包,把钱递给了大。
大爷愣了一下,摇头道:“不对哦,老板,你给我一块二,那不就是按两分钱一斤给我算的嘛,你不是白还价了?
“没得事,我还了价就要得,多给你一角钱,就当辛苦你给我挑到店里来了。”周砚把钱塞到他手里,“你回去,按照这种标准,挑好的再给我砍六十斤三月青送到我店里,我还按照这个价格给你算。
“你这老板,人还怪好的呢,难怪能开这么大的饭店。”大爷乐了,接过钱小心瑞进兜里,点头道:“要得,我现在就回去给你砍,中午前给你送来。”“要得,你慢点哈。”周砚点头,目送他步履轻盈地挑着担离开。
这菜种得好,可别小瞧了,一斤三月青两分钱,大爷说地里还有一千斤,那就是小两百块钱呢。这东西产量太高了,一颗能长到三斤多。
老罗拿起一颗三月青连连点头:“这三月青质量相当高啊,种的太漂亮了,这拿来泡菜刚好合适。
“是吧,整个集市上,他家的三月青质量最好。”周砚笑道。“周师眼光太老道了。”老罗连连点头。
阿伟把路上着到国营饭店当街吃喝的事和大家说了。众人听完都有些惊诉。
赵铁英乐了:“没想到啊,国营饭店也有这一天,之前一个个鼻孔朝天,根本不拿正眼看人的嘛。
“降价这么多,这是来跟我们抢生意的吧?我们要不要跟着降价呢?”周淼关切道。“价格降下来容易,但要升回去可就没那么容易了。”曾安蓉则说道。
“小曾说得对,我们不打价格战,这样就算抢到了一些生意,说不定比之前挣得还少,白费工夫。”周砚说道,“先不慌,看着国营饭店要怎么打这一仗,他
要真来纺织厂抢生意,我们再做应对也不迟。”
众人纷纷点头,对周砚的说法倒是没有什么异议。卤肉刚做好不一会,那大爷便挑着他的三月青来了。
周砚查着了一,菜都挺好,根也干净,塞得满满当当,有六十四斤。“大爷,怎么称呼?”周砚把钱递给大爷,笑着问道。
丁贵,排行老三,你喊我丁老三也要得。大爷接过钱,嘴笑道。
“丁大爷,你这菜种得好啊,除了三月青,还种其他菜不?”周砚笑问道。
大爷一脸骄傲道:“那肯定种噻,我现在不种谷子,专门种菜,前段时间我种的宽青菜和红皮萝下也巴适得很,眉州那边有个泡菜作坊派了辆拖拉机到我地头,直接全部包了拖走。”
“这么厉害啦?都给你包圆了。”周砚笑了,“那这三月青哪个没给你包走呢?”
“他们做酸菜要用宽帮青菜的嘛,那个经泡,三月青还是太嫩了点,当季泡出来当季吃还行,泡久了就不脆了。”丁贵摇了摇头,“明年我不种三月青了,懒得卖,不如多种点宽青菜,然后接着种莴笋就好了。”
能让眉州的泡菜工坊老板大老远来地头拖菜,周砚相信丁大爷的种菜实力,又问道:“那你今年要种辣椒和仔姜、生姜不?丁大爷理所当然地点头:“那肯定要种噻,这几样都好卖的嘛,仔姜价格高,生姜放得住,辣椒也好卖,我还打算多种些。
周砚着着他道:“这样,丁大爷,等这几样蔬菜成熟的时候,你弄点送我店里来给我看一眼,我要觉得东西好,说不定我也给你包圆了,不用你到处去卖,你着要得不?
丁大爷笑得合不拢嘴:“要得!哪个要不得嘛!你这个小老板说话做事我都很喜欢,同样的价钱,有好菜我肯定先给你。”
“大爷,你把地址给我写一个,回头到了季节,你要是忘了,我还可以直接上门去找你。”周砚拘出纸笔,把丁贵家的地址给写了下来。丁大爷坐在饭店门口的石凳上,美美地抽了一杆旱烟,喝了杯茶,这才挑着担回家。
“看到没得,遇到能提供好食材的人,就要想办法把供应关系稳定下来。”老罗给小罗和阿伟说道。两人连连点头表示认可。
老周同志出门了一趟,回来的时候,一手推着自行车,一手牵着一头驴。
“老汉儿!你买到合适的驴了啊?”周砚出门来,打量着周淼手里牵着的驴,皮毛油光水滑,体型不是很大,但长得颇为壮实,
“好驴,自贡那边拉来的,两岁大,再拉七八年磨不成问题,性格温顺,体格健壮,也拉得动驴车。”老周同志笑着说道,眼里满是对这头驴的欣赏。
从答应给孙姨婆和来福挑驴,到现在都快一个月了,老周同志每次赶集都要去看着,但一直没选到让他满意的。一头驴三四百块钱,对孙姨婆他们是大件中的大件,买回来要拉磨,还要拉驴车。
来福是聋哑人,孙姨婆年纪又大了,老周同志非常慎重,宁缺毋滥,今天带回来的这头驴,绝对是他很满意的。“多少钱?”周砚问道。
“老板跟我很熟,按肉驴的价格卖给我的,365块。老周同志说道。
“厉害了老汉儿!”周竖起大拇指,比孙姨婆他们之前那头还便宜,这肯定是友情价,笑着道:“下午忙完我们把驴给姨他们送去,刚好着着他们房子建的怎么样了。
“要得。”老周同志应了一声。
中午忙完,周砚骑上摩托车,老周同志赶着毛驴直弃上水村。
周砚先到,刚下小道便瞧见了新建的院墙和房子立在竹林旁,夯土墙表面刚抹了厚厚的石灰,着着有模有样的。
他把车停下,进门便瞧见院里有不少人,正在忙活收尾工作,就剩一道厨房门还没有安。“周砚,来了响。”大爷周清也在,笑着吆喝道。
“对,今天早上来福说要完工了,我也过来看着噻。”周砚笑着应道,提着卤猪头肉进门,递给了孙姨婆。
“周砚,你能来我就很高兴了,还带哈子卤肉嘛,你留着卖钱多好。”孙丽华握着周砚的手,难掩激动:“你看,这房子已经修起来了,整的多巴适的,真是太谢谢你们了。
来福站在一旁,同样满脸笑容。
“姨婆,谢啥子嘛,应该的。”周砚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背,跟着进屋着了着。
房子修得不大,一间堂屋,两边各一间卧室,厨房保留了两面墙,不过也做了加固处理。用石头垒了半米的石基,土墙夯得很厚实,修的很扎实。
有些东西已经搬到屋子里了,今天把门一装,直接从旁边的茅草屋搬过来住都行。春分已经过了,雨季马上就来。
好在孙姨婆和来福已经住上了新房,原本半塌的老房子和院墙已经拆除,不用再担心塌房的危险
周砚着着堂屋小桌上摆着的三张黑白遗像,那是来福的父母和爷爷,这一刻他们应该也是欣慰的吧?
“周老板,你看这房子建的安逸吧?”顾长风走进堂屋,“我们上水村可是出了十多个劳动力,干了一个月呢。
“顾村长,你让我对上水村刮目相着啊,这事情办得太漂亮了,你们对于残疾人土和孤辜老人的帮扶,让我着到了你这个村长的担当,着到了你们上水村的真
善美。”周砚握着他的手说道:“这样,过段时间我姨婆要是办乔迁宴,我把周部长请来,到时候你跟他喝两杯嘛。”
“要得!那太要得了!”顾长风眼晴一亮,又有些感概道:“孙燎燎确实不容易,长贵走得突然,我们村集体是该多帮扶。两人客套几句,顾长风便心满意足地走了。
这事周砚跟他小叔提前通过气,这些村干部的小心思他可太懂了,就好一个名声,让他小叔来露个面,聊几句就行,孙姨婆他们修这个房子等于就出了材料钱和木工钱。
这性价比可太高了。
“周砚!”院门外响起了周的声音。
“来了!”周砚应了一声,笑着出门,拉上孙丽华和来福出门去。
“爪子?”孙丽华还有些疑惑,一出门瞧见周淼手里牵着的那头黑背白肚的驴,人一下楞住。
来福跟着出门,瞧见驴也榜了一下,旋即眼里亮起了光,嘴角露出了笑容,有些激动地指了指那头驴。
“表姨,给你们把驴买来了。”周淼牵着蕴绳,伸手摸了摸驴脑袋,笑着道:“你看看要得不,我挑了一个月,总算挑到了一头满意的。
“要得!太要得了!”孙丽华上前,擡起颤抖的手摸了摸驴脑袋,声音有些颤抖:“咬呀,这驴..太好了!你着着这体格,这毛皮,还有这牙口三水
啊,你太会选了!你哪个给我们选了一头这么好的驴呢?”
来福上前,摸了驴脑袋,又摸摸驴背,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
“这驴确实好,老四眼光就是毒辣。”周清打量着这驴,也是连连点头。众人都跟着出门来着热闹。
驴可是大东西,虽然不比牛,但也得三四百块钱一头呢。
“自贡那边过来的驴,耐力好,性格稳定,两岁,没得暗伤,再拉个七八年磨和车没得问题。”周淼笑道:“这样以后来福就不用磨豆腐和背豆腐了,省下好多力气嘛,也能多做些豆腐卖。
“对头!当年长贵也是这样说的..”孙丽华抱着驴脖子,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众人顿时沉默了。
着着这对奶孙,心情都有些沉重。
长贵夫妻俩刚买了驴准备扩大生产,要是前年没被水冲走,那他们现在应该过得很幸福吧来福站在旁边,有些手足无措,不知该怎么安慰他奶奶。
“姨婆,今天双喜临门,我们应该高兴才对嚏。”周砚上前轻轻拍了拍孙丽华的肩膀,温声宽慰道:“新房子修好了,驴也买回来了,接下来咱们好好干,把
这豆腐做好来,给来福讨个媳妇,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孙丽华松了手,拿衣袖抹了抹眼泪,脸上也露出了笑容:“对!双喜临门,应该高兴才对!我就是一时激动,让大家笑话了。“来福,给你牵进去。”周淼把绳递给来福。
来福小心翼翼接过,轻轻一扯蕴绳,驴就乖乖跟着他进了院子,他的脸上旋即露出了笑容。“可以哦,赶驴还是把好手。”周淼笑道。
孙丽华脸上带着笑,还有几分骄傲道:“他老汉儿当年教过他,他晓得哪个让驴拉磨,还会赶驴车呢。
周砚说道:“那太好了,趋着人多,等会我们就帮你把那石磨搬到原来的位置去,明天的豆子就让驴来拉。“要得!那就有劳你们了。”孙丽华连忙感激道。
“麻烦啥子嘛,人多力量大,两下就整好!“就是!”
众人笑着应道,说干就干,很快把那大石磨擡到了原来驴拉的位置。
来福把驴赶过来,套上绳索,给驴蒙上眼晴,赶了两下,立马拉着磨转了起来,
“好驴!一着就是能干活的!”孙丽华拍手叫好,眼眶又红了,“这着不到头的生活,这下有盼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