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6章我还说哪个老婆这么甜呢
六月的天气,已经有了燥意。
一排三四岁大的孩子坐在老周家门口的长条石上,人手一只海螺贴在耳边,正认真听着大海的声音。
树荫遮住了燥热的太阳,一排小短腿晃啊晃,小小的脚上穿着各式各样的小凉鞋。
海螺里传来了沙沙的回音,这声音落在孩子们耳朵里就是大海的声音,个个都一脸神往。
“小姑,大海里也有蝉吗?我啷个听到了蝉鸣呢?”小明疑惑地问道。
提供最快
“瓜兮兮,它扒在那边树上,不在海里。”周沫沫看了他一眼。
“沫沫,这个老婆饼好好吃哦,你用哪个的老婆做的?”芳芳抱着一个老婆饼啃得正香,腮帮子鼓鼓的问道。
“老婆饼里没加老婆,夫妻肺片里边也没加夫妻。”周沫沫说道。
“啊?我还说哪个老婆这么甜呢,跟我老汉儿的老婆一点都不一样”芳芳一脸上当受骗的表情。
“那是你妈。”小明提醒道。
“哦。”芳芳又咬了一口,“真好吃我爱吃老婆饼,以后长大了我就去做老婆饼吧。”
“芳芳,你还是别做老婆饼了,我怕做了不够你自己吃。”周沫沫认真提议道。
“就是,等会圆圆又变成滚滚了。”小明跟着点头。
“爬!”芳芳擡手就是一肘,给小明肘飞了出去。
小明踉跄了两步,差点摔个狗吃屎,回头立马委屈巴巴地跟周沫沫告御状:“小姑,她肘我!”
“圆圆就算了,你说滚滚就不对了嘛,该。”周沫沫铁口断案。
“就是!”芳芳跟着点头。
孩子们的笑声如银铃一般,和堂屋里大人的笑声交相呼应,隔壁院子里还隐约传来川剧咿呀唱腔和老太太们胡牌的声音。
村子里的时光,依然慢慢地。
摆了两个钟头龙门阵,周砚他们方才动身回镇上。
老周同志他们带着周沫沫先回了店里,周砚去石板桥头打了一斤白酒,去了图书馆。
看样子汪大爷今天刚晒了书,穿着一件靛蓝色的棉布短褂,洗得泛白,但干干净净的。这会正不紧不慢地把书收进背篼,旁边已经装满一背篼了。
“汪大爷,我来给你搬。”周砚把摩托车往边上一停,先把那瓶酒和一包卤猪头肉放到边上的小桌上,走过来提起地上的背篼:“这些书是哪个书架的?”
“小周啊!你回来了?”汪大爷看着周砚,有些惊喜。
“对,今天中午刚回来。”周砚笑着点头,提着背篼往图书馆里走,笑着道:“你装这么满爪子,提都提不动了,还是要量力而行嘛。”
“使点劲还是能背得动,一趟多搬点,少跑两趟嘛。”汪大爷爽朗笑道。
“你这把年纪了,还是多跑两趟稳妥点哦。”周砚把书给他背进图书馆,然后按照他的要求一本一本重新摆回书架上去。
“嗯,是有点背不动了,下回少放两本。”汪大爷微微点头。
“下回晒书你提前跟我说一声,我来帮你搬,我有的是力气。”周砚笑道。
跑了五趟,把剩下的书全给背了进来,重新放回书架上。
书晾晒过后有股独特的香气,理性分析,应该是螨虫的味道。
“来,喝杯水,辛苦你了。”汪大爷端了杯凉茶过来递给周砚。
“不辛苦,就是天气有点热,出了点汗。”周砚的衣领都被汗水打湿了,这天气是真的热起来了。
往门口竹椅上一坐,一杯凉茶下肚,立马感觉舒服多了。
汪大爷坐在他对面,给他续上凉茶,然后关切问道:“到香江,看到邱绮了?”
“嗯,看到了,邱太太状态蛮好的,气色红润,在那边住在半山别墅,天天早上起来去爬山锻炼,非常健康。”周砚点头。
“那就好,那就好。”汪大爷舒了口气,脸上露出了笑容。
虽然邱绮每回来信都说自己身体挺好,但他一直惦念着,听到周砚这么说,立马放心多了。
周砚说道:“邱太太收到你送的小人书特别高兴,说你少年时曾送过她一套,可惜后来乱世中遗失了,没想到你又送了她一小套。”
“她果然还记得。”汪大爷笑容越发灿烂,“其实我把大全套都收齐了,八十册,就是太多了,不好让你带过去的,等她下次回来了,再给她。”
周砚看着眼前这个须发皆白的老头,也跟着笑了,起身给他倒了二两酒,把他带的那份卤猪头肉摊开。
“每回来都给我带酒菜,那么客气爪子。”汪大爷笑道。
“应该的噻,当初给瑶瑶写情书,还是大爷教我啷个回,哪个规范格式呢。”周砚笑道:“这回我去香江,也见到瑶瑶了。
“还是你安逸哦,去了香江,名利双收,还抱到了美人。”汪大爷端起酒抿了一口,又夹了一块猪头肉放到嘴里,美美地往椅子上一靠。
“看报纸了啊?”周砚笑道。
“人民日报、四川日报,那肯定天天都要看噻,国家大事,省内大事一网打尽,才晓得现在世界发展成啥子样子了。”汪大爷看着周砚,温声道:“年轻人,还是要读书,多看报,机会藏在政策和社会变革里边。
改革开放这几年,国家发展得特别快,现在那些发达国家都经历过我们这个发展阶段。
国家摸着发达国家过河,我们普通人可以摸着发达国家的发展脉络去找机会,接下来的三十年,经济会有一个快速发展的阶段,我相信邓总的展望。”
“您说得对。”周砚点头,汪大爷还是汪少爷的时候,家里也是家财万贯的大户,从小耳濡目染养出来的商业眼光和认知,还有这数十年书海徜徉学到的知识,远非普通人能比的。
接下来的三十年,确实是中国经济腾飞的三十年,各行各业开始复苏,充满了机遇。
可惜汪大爷已经七十多了,要是让他年轻二十岁,绝对又是一位叱咤商海的人物。
有头脑,有认知,打过鬼子,当过间谍,手上还沾过那一山寨土匪的血。
说是一代枭雄也不为过。
现在守着镇上的小图书馆,每天的兴趣就是听听评书,看着天边发发呆,偶尔看看书。
倒不是他不爱看书了,只是图书馆里的书他已经不知道看过多少遍了,熟悉到人家找书只需要报个书名,他就能精准报出在什么位置的程度。
图书管理员,果然是一个神奇的职业。
“对了,邱太太让我给你带了样东西。”周砚起身,从包里掏出了一个牛皮纸袋。
“她也给我带东西了?”汪大爷跟着站起身来,脸上难掩期待。
“对,摸着像是一本书。”周砚笑着递了过去。
“我看看。”汪大爷把手在衣服上擦了又擦,这才伸手接过牛皮纸袋,坐下之后,小心翼翼地把袋子撕开。
周砚一脸八卦地凑上前来,老太太喜欢收集古籍,莫不是从香江找到了什么绝世孤本,托他从香江给背回来。
汪大爷从纸袋里掏出了一本书,确实是一本书,周砚的判断没有错。
但和周砚的预想有些偏差,这不是一本年代久远的珍贵古籍,而是一本崭新的新书。
封面上用繁体字写着《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
一本新书,非常新的新书。
周砚莫名有点失望。
“新书啊。”汪遇却眼睛一亮,脸上露出了笑容,“好啊,这本是真没看过。”
周砚听到这话,瞬间懂了。
什么古籍,什么孤本。
对于汪大爷来说,和书架上的那些书并无两样。
但一本没看过的新书,对他的吸引力就不一样了。
所以汪大爷拿到书后的反应是开心的,由衷的开心。
这一刻,周砚明白自己着相了。
终究还是邱绮更懂汪遇。
“真好,这书是港版的,而且上个月才出的,国内肯定是没有的,我得慢慢看。”汪遇小心翼翼地翻看着,从里掉了一封信出来。
“哦,还有一封信,倒是把邮票的费用都省了。”汪大爷捡起信,原本打算撕开信封的,看了眼周砚,又把信夹回了书里。
“大爷,怎么能这么见外呢?”周砚本来还想八卦八卦,晚上好给瑶瑶写信的,这下有点急了。
“那大学生给你写这么多信,你给我看过一封啊?”大爷擡头看了他一眼,悠悠道。
周砚:
那确实不能看。
周砚坐了回去,从口袋里掏出钱包说道:“大爷,我从香江给你带了点特产。”
“这酒和肉就挺好的,还那么颇费做什么————耶!”汪大爷看着周砚用手指夹着,递到面前的照片愣住,眼睛睁大了几分,喉咙跟着滚动了一下,把后边的话给咽了回去。彩色照片上的正是站在书房窗边的邱绮,老太太身穿淡紫色旗袍,脸上挂着浅笑,端庄而优雅。
“不要啊?”周砚笑问道。
“要!那肯定要啊!”汪大爷连忙点头,小心翼翼地从周砚手中接过照片,拿在手里仔细端详着,嘴角有了一抹笑容,可眼眶却微微泛了红。
周砚端起凉茶喝了一口,没有说话。
这可能是他拥有的第一张邱绮的照片吧。
许久之后,汪大爷别过脸去揩了揩眼角,擡头看着周砚问道:“邱绮给你的?”
他的声音微颤,但神情是欣喜的。
“不是,我找段小姐要的。”周砚笑着说道:“我给你带的。”
“你这朋友,交得!”汪大爷起身去拿酒杯,要给周砚倒酒。
“汪大爷,我等会骑摩托车呢,下回再喝。”周砚连忙给他拦住,笑着说道:“星期天我在店里要摆几桌,请家里人和同门师叔伯那些吃个饭,我今天就算正式邀请你了哈,到时候我跟你喝两杯。”
汪大爷把杯子放下,看着周砚问道:“摆庆功宴啊?”
“算是吧,主要还是想请大家一起聚一下。”周砚笑着说道。
“要得,那我肯定来。”汪大爷当即点头道。
“好,那我就回去了,还要去一趟我师父那儿。”周砚说道。
“要得,慢走。”汪大爷看着他上车,又补了一句:“谢了啊,这特产太有心了。”
“不谢,应该的。”周砚骑上摩托车走了,他看了眼后视镜,镜子里,汪大爷正低头看着手里的照片,笑容温柔。
周砚嘴角也勾起了一抹笑意。
这事还得谢谢段语嫣配合呢,要不然他上哪弄邱绮的照片去。
段语嫣对吃这瓜相当热情,把照片交给他的时候再三叮嘱,让他回到苏稽把照片交给汪大爷后,一定要给她写一封信,详细描写大爷接到照片后的反应。
这条件不算过分,周砚欣然接受。
所以才有了这张邱绮的照片。
老辈子总是那么含蓄,一个想要,一个可能也愿意给,就是开不了这个口。
那没办法了,只能让周砚这种小辈来代劳了。
周砚也是吃过相思之苦的人了,瑶瑶的照片夹在钱包里随身带着,有时候拿出来看一眼,心情都会愉悦几分。
能报出香江精准方位的汪大爷,值得这张照片。
周砚回了一趟饭店,拿了两样东西,直奔他师父家。
周砚把摩托车停在院门口,下车敲门。
“哪个?”里边很快传来了肖磊的声音。
“师父,我!”周砚应道。
院门很快就打开了,肖磊提着刀就出来了。
“欸?师父,你爪子?”周砚提着东西正准备往里走,瞧见他这架势连忙停住,有些震惊:“欺师灭徒啊?”
“哦,我在磨刀。”肖磊这才注意到自己手里提着的菜刀,放下刀,看着周砚笑道:“啥时候回来的?拿表彰没得?”
“周砚回来了啊!”马冬梅身上还系着围裙,也是笑着跟了过来。
“师娘,今天下午刚回来的。”周砚笑着应了一声,跟肖磊道:“昨天在蓉城开了表彰大会,拿了个荣誉集体,我还拿了个先进个人。”
“好!好事啊!”肖磊的刀又举起来了,国栋上蓉城前还来找过他,就说了要代表嘉州饮食公司去蓉城参加川菜代表团表彰大会。
“爬开点,提着刀站门口爪子,让周砚进来坐。”马冬梅不知道从哪变出来一根鸡毛掸子,啪的一下抽在肖磊的屁股上。
“耶,哪个还打人呢。”肖磊吃痛,连忙把刀放下,把道让出来。
“师娘教训的好。”周砚提着东西往院子里走,笑着夸赞道,“师娘在忙啥子?还系着围裙呢。”
马冬梅说道:“你师父这两天不办席,我看天气不错,帮他把一些锅具、厨具拿出来刷洗一下,看起来清爽些,到时候主人家和客人看了也觉得安逸一些。”
“师娘,你真是贤内助,我师父能娶到你,没少烧高香。”周砚夸赞道。
马冬梅听美了,又给了肖磊一鸡毛掸子:“听到没得,看看人家周砚是啷个说话的。
“对对对,周砚说的都对。”肖磊龇牙咧嘴地跑了,先把刀给放了,他又不是故意提着刀去的,一时激动而已,结果挨了两下真理。
鲁迅说得对,真理只掌握在少数人手里。
他们家的真理被马冬梅牢牢掌握,向来以理服人。
他跟萧邦最惨了,动不动就要挨两下。
马冬梅系了围裙,去给周砚泡茶。
肖磊洗了手,也跟着进了堂屋。
“这次去香江见到瑶瑶没得啊?她在香江做啥子工作啊?过得还习惯不?”马冬梅一边泡茶一边问道,首先关心的不是周砚拿了几个冠军,而是同样身在香江的夏瑶。
要不说师娘是半个娘呢,更关心的是他的人生大事。
“见到了瑶瑶了,她现在在香江一家大公司当服装设计师,还算是适应吧,工资挺高的,老板也挺重视她。”周砚点头。
马冬梅把茶杯给他放手边,笑着说道:“那就好,瑶瑶这姑娘一看就特别踏实,又有才华。若彤还时常提起她呢,说要以她为榜样。”
“那若彤挺有眼光的。”周砚笑道。
“萧邦那小子天天说以你为榜样呢。”肖磊进门来。
周砚立马跟马冬梅道:“师娘,那小子得收拾,以我为榜样,那指定是不想念书了。”
“哎,你别说,是这个理。”肖磊深以为然地点头,“冬梅啊,明天回来,我给你按着,你来打。”
“要得。”马冬梅点头。
“师娘,我从香江给你带了个包,你看看喜欢不。”周砚从包里拿出来一个纸袋,递给马冬梅。
“还给我带包啊?多破费啊。”马冬梅嘴上客套着,可手上已经接过了纸袋,打开从里边拿出来了一只棕色的皮包。
皮质柔软,闪亮的金属配件,可以提着,也有包带可以挎着,款式新颖。
“哎呀,这包真漂亮!摸着好软哦,是不是他们说的头层牛皮哦?大小也合适,装点零钱、钥匙,还能装点别的东西。”
马冬梅两眼放光,喜欢得不得了。
周砚笑着点头:“对,真皮的,皮子软,就是不太耐磨耐刮,平时尖的东西要小心点,碰到容易划了。”
“石头,听到没得,把你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收好了,要是把我的包包刮了,我饶不了你!”马冬梅立马看着肖磊警告道。
“啊?”肖磊有点懵,怎么还有他的事了?
“周砚,这包太漂亮了,从香江买,怕是有点贵哦?”马冬梅看着周砚说道。
“也还好,两百多港币,师娘提着非常符合你的气质,好看。”周砚说道。
“两百多港币啊?啧啧,这么贵!”马冬梅听完拿包的手都不敢用力了,看着周砚说道:“你这娃娃也是,挣到钱还是要把细些,你还要修酒楼,还要存钱娶媳妇的嘛。”
“就是,就是。”肖磊跟着点头。
“修酒楼和娶媳妇的钱留了有的,还是要给师娘带点东西回来嘛。”周砚笑着说道。
渣女收到包会管你要下一个,师娘收到包只担心你还有没有钱娶媳妇。
马冬梅闻言面色稍缓,摸着包有些感慨道:“你师父都从来没送过我皮包,更别说几百块钱一个的包了。年轻的时候送我个布包装零钱,还是自己拿了块布缝的,好鸡儿丑哦。”
肖磊老脸一红,十多年前的旧帐了。
“师父,挣了钱还是要拿出来花一些嘛,不能太小气。”周砚说道。
肖磊两手一摊:“我倒是想大方,钱都在你师娘那里的嘛,我想给她买个包包,那也要拿得出来嘛。真拿出来了,那就是一个巨额财产来路不明罪。”
周砚顿时绷不住了,想到了老孟和老夏。
马冬梅也不说了,只当没听见。
“师娘,师父现在挣得多了,你指头缝缝里还是要漏点出来嘛,这样生活才有惊喜感噻。”周砚转而跟马冬梅说道。
“就是,就是。”肖磊跟着点头,偷偷看了眼马冬梅,又看了眼门口方向,规划好了撤退路线。
马冬梅看了眼肖磊,想了想道:“周砚都这么说了,从下个月开始,你的零花钱给你涨到十块。”
“真的?冬梅!真给十块啊?周砚今天也在,说话算话吧?零花钱,不算饭钱吧?”肖磊的眼睛都亮了,一脸不可思议。
“不要?”马冬梅道。
“要!当然要!”肖磊点头比谁都快。
周砚很难忍住不笑,中年男人还真是不容易。
当然,十块零花钱,还不包含饭钱,不少了。而且他师父干的是乡厨,现在又接定制宴席,一场宴席过手的钱可不少,要说他手上不沾点油水,周砚是不信的。
当然,从他师父现在的反应来看,油水应该也不太多。
“师父,给你带了把刀。”周砚从包里掏出了一把剃骨刀,递给了肖磊。
“我也有啊?”肖磊有些意外,伸手接过那塑封的剃骨刀,眼睛一亮:“哦哟,这刀挺漂亮的,看着就锋利!”
“日本货,硬度比较高,用的时候不要撬,容易崩断。”周砚说道。
“宁折不弯啊?要得,厨房干了二十多年,懂得起。”肖磊已经把刀拆出来了,拿在手里把玩着,连连点头道:“这刀把都是一体锻造的,工艺确实好,打磨的也相当锋利,小日子的刀具硬是不错。”
“这个刀好多钱一把呢?”马冬梅好奇问道。
肖磊也跟着看了过来。
“一百六港币,我们的钱算下来差不多六十块。”周砚说道。
“嘶一”
一个牛皮包百多块钱,听着好像还能接受。
一把小小的剃骨刀,竟然要六十六块钱,两人听完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啧啧,硬是不便宜哦,那我平时要小心点用了,这要是把刀尖崩断了,那好心痛哦。”肖磊小心拿着刀,看着周砚笑眯眯道:“你还是舍得哦,师父没白疼你。”
“应该的。”周砚笑了笑,把包里的三盒点心拿了出来,“师娘,这是给萧邦和若彤带的点心。”
“你这太有心了,带这么多东西。”马冬梅接过点心,笑着说:“若彤肯定安逸惨了,她最喜欢吃这些甜的东西。”
周砚又说道:“师父,师娘,星期天我在店里摆几桌席,请大家吃顿饭,到时候你们把萧邦和若彤带上一起来哈。”
“要得。”马冬梅点头。
肖磊把刀收进皮套,看着周砚问道:“办庆功宴啊?这么大阵仗,昨天嘉奖给你们发奖金了?”
周砚点点头:“两千三。”
“两————好多?!”肖磊惊得站了起来,有些结巴道:“两千三百块钱?人民币?”
“回了蓉城,总不能还用港币给我们结算噻。”周砚笑道。
“发那么多奖金啊!”马冬梅闻言也惊了。
“哦哟,难怪大家削尖了脑袋要抢着去香江,出门半个月,奖金两千三,上班要干两年了。”肖磊感慨道。
“师父,我们给国家创汇六十万港币呢,按利润的10给我们发的奖金,这叫多劳多得。”周砚笑吟吟道。
“六十万————等等!”肖磊眼睛睁大了几分,“你们不就干了八天吗?卖啥一天能卖八万啊?”
“师父,是挣八万,卖十多万,最多一天卖了十七万。”周砚纠正道。
肖磊听完都笑了:“沃日,你们上香江绑架去了啊?绑了哪家的公子哥啊?”
“说啥呢,我们哪能干这种事,谁出门绑架带俩七八十的老大爷啊?”周砚翻了个白眼。
“那你说说,八个厨师,做啥一天能卖十七万?龙肉啊?”肖磊看着他认真问道。
“泡洋姜,半斤一份,10港币;锅盔16一个;蛋烘糕28一份————”周砚给他简单介绍了一下。
“哦,我听明白了,你们确实不是去绑架。”肖磊恍然大悟:“你们是抢劫去了,明明可以抢10块钱的,还给了他们半斤泡洋姜。”
“你要这么说的话,也没毛病。”周砚笑道。
“这香江的钱好挣哦,难怪他们那边的人都有钱。”肖磊有些感慨,看着周砚道:“我听说他们很多都会留在那边上班的嘛,你哪个回来了呢?老板没给你开高工资啊?”
“开了四万港币,我不想留在那边当厨师,我回来当老板不安逸嘛?”周砚笑道。
“四万啊!”肖磊琢磨了一下,点点头道:“那算下来是跟你自己开饭店挣得相差不大,但当厨师一辈子都是厨师,你当老板,以后肯定不止挣这些钱。”
“对嘛,就是这么个情况。”周砚点头。
“郑师兄那边你帮我通知一下嘛,让他后天过来吃饭,我明天去一趟嘉州,把师叔祖和师叔、师伯他们喊上。”周砚说道。
“要得,拿了冠军,又领了那么多奖金,是该办个庆功宴。”肖磊点点头,“后天我早点过来给你帮忙嘛,到时候把郑强喊来当墩子。”
“那太要得了。”周砚笑着点头,摆了会龙门阵,把茶给喝了,看了眼时间,工厂快下班了,便告辞回去了。
“你小子,还是可以,沾你的光,给我把零花钱都翻倍了。”肖磊给周砚送出门,小声说道。
“师父,那你安逸了噻。”周砚笑道,没想到之前他师父的零花钱竟然只有五块钱。
“还行,回头请你喝酒。”肖磊点点头。
“算了算了,我请你喝,你的零花钱留着用在别的地方吧。”周砚笑着摇头,穷人的酒也不能随便喝,怕喝到假的。
“要得,那我就不客气了。”肖磊笑道。
“就不多客气一下啊?”
“我不是那种假打的人。”
“走了。”周砚骑上摩托车走了。
肖磊站在院门口,看着周砚的摩托车拐过转角,方才转身进了院子。
“周砚这娃娃真没得说。”马冬梅已经把包给挎上了,左看右看,擡头看向了肖磊:“石头,你看怎么样?”
“好看。”肖磊连忙笑着点头:“那是,对你这个师娘是给足了面子的。”
周砚回了饭店,趁着工人还没下班,先写了个公告,宣布自己回归,周二娃饭店从明天开始恢复正常营业,除本周日以外,开始承接包席。
当然,最后不忘在公告栏上方醒目处贴了一张《四川日报》,第二版整版报导了此次川菜代表团在香江美食节的战绩。
周砚随队夺得双冠,并当选最佳厨师。
战绩可查。
另外,周砚还预告了一道新的包子—叉烧包!
没错,他准备把从羊城学会的叉烧包带回周二娃饭店,给早餐加一道包子,强势重启周二娃饭店的早点事业。
从香江回来,也该收收心好好搞事业了。
明天周六,工厂照常上班。
那最重要的事就是想办法把营业额重新提上去。
六百可不够,现在饭店的工资支出越来越高了,周砚得多搞钱,自己多挣些,也给大伙多发些工资。
“叉烧包啊?周师,你去了一趟香江,还偷师成功了啊?”阿伟看着那道预告的包子,一脸惊讶道。
“听说叉烧包挺好吃的,就是没吃过,明天有机会尝尝了。”老罗跟着说道。
周砚在香江的时候带了一瓶蚝油、一瓶玫瑰露酒回来,另外还跟罗坤罗大爷打了招呼,给了他地址和一笔钱,拜托他帮忙从羊城帮他寄些地道的蚝油和玫瑰露酒回来。
不出意外的话,东西应该已经在路上了。
这是腌肉的时候必须用到的,地道的广味叉烧包,少不了这两样调味。
罗大爷是点心状元,他的供应链周砚信得过。
其他的调料,嘉州基本都能买得到。
其实蚝油在百货公司也能买到,周砚打算明天去一趟嘉州,顺便看看蚝油品质如何。
如果够用的话,本地采购要更稳妥一些。
玫瑰露酒周砚其实也有考虑要不要拿醪糟给平替掉,能节省成本是真的,但又感觉会失去叉烧包的正宗滋味,所以还是选择了保留。
“锅锅做的叉烧包可好吃了!”周沫沫奶声奶气道。
阿伟眼睛一亮:“周师能做叉烧包,是不是就会做叉烧肉啊?那啷个不上个叉烧肉呢?我有点想吃叉烧肉哦。”
“叉烧肉我怕我们这边吃不惯,这东西你又必须做热的,先不整,以后搬新店了再考虑。”周砚摇头,叉烧肉和叉烧包完全不一样。
做叉烧包,叉烧要晾冷了再切肉馅做。
叉烧肉必须是热着上桌,对火候的要求非常高,不能随便整的。
他们店里现在可没得师父专门在这搞烧腊。
做个叉烧包,小朋友应该会喜欢,能卖得起走的东西,才能上菜单,不然就是给自己增加没用的负担。
周砚这趟出门,搞到了两种点心,他上得非常克制,只上了一个叉烧包,生炸灌汤包都被他雪藏了。
他出门半个月,很多客人原本养成的吃早餐的习惯被打破了,尤其是爱吃面条的那些客人。
搞个叉烧包当噱头,给饭店整点热度,这叫热启动。
周砚跟周沫沫说道:“沫沫,一会工厂下班,你就搬个小板凳往公告牌旁边一坐,让大家晓得我们回来了,另外再给大家介绍介绍我们明天要上的叉烧包哈。”
“要得”周沫沫乖巧点头,“锅锅你放心,我领了工资的,我一定好好干!忠诚!
“很好!”周砚笑着点头,就要销冠这种干劲。
叮铃铃!下班铃声响起。
工人们从大门鱼贯而出。
周砚往那公告牌旁边一站,准备开始迎宾。
他中午回来得晚,那会店里客人已经不多了,知道他们已经回来的客人不多。
周沫沫跑进店里去,不一会胸口别了一朵大红花,手里抱着个金色奖杯出来,老周同志还把她的专属小板凳也给拿了过来。
周砚低头看了眼小家伙,大红花是昨天表彰大会的时候发的,一人一朵,上边还写着优秀团体奖。
果然,周沫沫拿奖,是很难忍住不出来秀一波的。
“周老板,回来了啊?馋了半个月的面条了,明天有的卖了吧?”有熟客带着惊讶招呼道。
周砚笑着应道:“今天刚回来,明天早上来吃,面条恢复供应,包子还加了一个叉烧包。”
“叉烧包?这个包子我在电视上看到过,周老板这回去香江还学会了啊?”有客人惊讶道。
不少工人闻声,脚步也跟着放缓了几分。
叉烧包,那确实挺有名气的。
没吃过,但听过啊。
电视里要是放粤菜点心,必有叉烧包。
“对,正宗叉烧包,不正宗不要钱。”周砚笑着点头。
“那我明天高低得来尝尝,看看这叉烧包到底啥子样式。”
“周老板,多做点啊,我也想尝尝。”
客人们纷纷来了兴致,跟周砚招呼道。
“要得,明天我做两百个。”周砚应道,没得错,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看看这些跃跃欲试的客人们,明天基本上都会出现在饭店里。
拿捏了。
“哦哟!周老板不得了,这次去香江拿了大奖啊!还上《四川日报》了,两个冠军,还拿了最佳厨师!”有客人凑上前来看了眼公告板上贴的报纸,惊叹出声。
这下还真是许多人都跟着看了过来。
周砚去香江参加美食节的事,店里的客人都知道。
有些人前些天就知道他拿了奖,但也有很多是不知道的。
“对,这次香江国际美食节,和川菜代表团的特级厨师们一起拿了两个冠军,我个人也非常荣幸地拿了个最佳厨师。”周砚笑着点头。
好事也得传千里啊,不然这奖不是白拿了嘛。
“国际美食节啊?真厉害!”
“那周老板现在不就是在国际上享有一定声誉的大厨了?”
“不得了,从苏稽走向国际,周师还是太权威了。”
客人们议论纷纷,夸赞如雪花般飘来。
“过奖过奖,我还要继续努力,保持水准,让大家吃上国际大厨水准的菜。”周砚笑着道。
众人闻言纷纷笑了。
周砚把气氛活跃起来了,趁着现在人多,接着朗声道:“开个玩笑哈,我做的就是正宗的川菜而已,但我们川菜就是这么能打,在国际赛场上也是大杀四方。不光评委给出高分,客人们用真金白银吃出了个营业额第一。
这段时间因为店里忙不过来,所以把包席停了一段时间,我今天回来了,正式通知一下大家,从明天开始周二娃饭店正常接包席。
但这个星期天不行,我要办个庆功宴请师门长辈吃个饭,其他时间都可以预定。”
周砚话音落下,当即便有客人把车停到一边,上前说道:“那太好了!我定一桌十五块的包席,拖了一个星期了。”
“我也要定包席,你再不回来,我都要去国营饭店了。”
“要得,给你们记上。”周砚立马呼叫赵嬢嬢过来给她们登记。
广而告之,不要害羞,也不要怕丢人。
效果是立竿见影的。
明天半个纺织厂都晓得了。
毕竟周二娃饭店是二食堂的嘛,动态一向非常受工人们的关注。
老罗看着意气风发的周砚,跟小罗说道:“小罗,看到没得,饭店要这样子开才得行,你之前在巷子口拿着那个卡片算啥子吆喝哦,声音比蚊子都小。”
小罗翻了个白眼:“老汉儿,你就不要说我了,喊你去,你还不敢去呢,面子比我还薄。”
“老罗、小罗,现在喊你们像周师一样去吆喝两声敢不敢嘛?”阿伟看着两人问道。
老罗和小罗对了一下眼神,已经看到答案了。
“我去炒菜。”
“我去切菜。”
父子俩转头就走,像是同时下定了某种决心。
“这老板确实不是哪个都能当的。”曾安蓉也感慨道。
“确实,不是哪个厨师都有周师这张嘴和这个脸皮。”阿伟深以为然地点头。
也有人注意到了拿着奖杯的周沫沫。
“沫沫,你拿的周老板最佳厨师的奖杯吗?”有客人问道。
“不是,这是我自己的奖杯,你们看嘛,香江儿童美术展竞赛单元冠军奖杯!我的,,周沫沫一脸骄傲道。
周砚帮着介绍道:“沫沫去香江当嘉宾,顺便参加了香江最高规格的儿童绘画比赛,在一群初高中生中,拿了冠军。”
众人闻言,不禁又是一阵惊叹。
周砚的菜做的好吃,大家是知道的,都吃过。
但周沫沫去香江拿了个画画比赛冠军,属实让人有些惊讶。
周沫沫抱着奖杯,往小凳子上一坐,奶声奶气道:“这个事情呢,说来就长了————”
要买卤肉的客人把车靠边停好,过来边排队边听。
还有一些原本准备找个地方喝点的客人,瞧见周砚回来了,又临时改了主意。
周砚吆喝完,也不在门口站着了,厨师服都换好了,转身进后厨炒菜去。
今天晚上这顿就得让客人感觉到老板回来了,这样才有利于口碑回暖。
周砚回归,老罗当即让出一号灶台的位置。
虽然出门半个月,但大家默契依旧,后厨运转起来依然非常流畅。
甚至比之前还要丝滑,这半个月他们磨合得还是相当成功的,没白干。
因为没料到周砚今天回来,更没料到他这一声喝,就能让饭店爆单了。
好在赵嬢嬢在前厅掌控全局,发现菜品快速估清后,及时劝退后边准备排队的客人,避免他们排队久等,结果啥也没吃到,那是真的要骂人的。
客人的评价也相当不错。
周砚在后厨,品控是往提了一截的,要求更为严格。
周砚扛大梁,后厨人手立马充足起来,出餐也从容了许多。
晚上营业结束,赵红她们开始收拾,赵嬢嬢在旁记帐。
周沫沫翻出她的国画工具,找了一张干净桌子,自个画画去了。
要论自觉,小家伙胜过不少大人。
她回来前答应了她师父,每个星期画两幅画,就当是作业了。
周砚写了张单子,出门找章老三定肉去了。
老板的身份切换还是相当丝滑的。
“梅花肉?”章老三拿着单子,有些疑惑。
“就是颈背上那块雪花肉,瘦肉夹着雪花一样的肥肉。”周砚给他比划道。
“哦!眉毛肉!”章老三立马就懂了,笑道:“周老板,这梅花肉是哪里的说法哦?
我干了这么多年刀儿匠,听都没听过。”
(还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