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2章还是个先天种地圣体（1.5求月票！）
罗文娟微微张着嘴，脸上满是惊讶之色，愣了一会才问道：“去周老板店里上班吗？就是那个大饭店？”
方少华同样有些惊讶的看着周砚，买房、借钱、安排工作，周老板到底想干谁？
周砚微笑点头：“对，如果合适的话，你到时候可以来我店里上班。当服务员可以，形象没问题，当收银员的话，可能更符合你原来的工作，但是要兼一下会计的活。
你这段时间可以考虑考虑，想好了再给我答复，当务之急是先把朵朵的病看好。”
罗文娟略一思索，看着周砚诚恳道：“周老板，服务员我没有做过，但收银员我应该没问题。
我在水泥厂当会计，兼着管厂食堂的账目，之前也干过一年出纳，还拿过嘉州会计技术比武第二名。
如果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等我从蓉城回来，安顿好朵朵后，我想来面试试试。
之前我一直在五通桥那边上班，孩子托我妈带，给她的陪伴比较少。如果能在东大街上班，去我妈那也就是过条街的事，能兼着带一带孩子，对我来说确实是一份非常合适的工作。”
“没问题，这是我现在的店址，等你从蓉城回来，如果在新店没有找到我，可以来老店找我。”周砚掏出纸笔，给罗文娟刷刷写了一个地址。
他挺欣赏罗文娟果断利落的行事风格，觉得合适，当场就能拍板决定。
就像卖房救女，她同样非常果断。
这样的人，在职场之中是受欢迎的，因为沟通成本会低很多，确定性很强。
当然，具体合不合适，周砚也不急着下结论。
收银员是饭店非常重要的一个岗位，周二娃的饭店目前是由他妈兼任的，需要跟客人直接沟通，有时候还需要处理客人要求抹零、故意刁难之类的问题。
这个工作，压力还是有一些的。
等到了新饭店，店面变大了，客人数量增加，周砚的想法是让他妈升级为大堂经理，主要负责统筹工作。
赵铁英女士经过这近一年的锻炼，已经把大堂的所有工作都跑通了。
如今待人接物都非常成熟，苏稽第一歪婆娘的脾气也收敛了许多，还去扫盲班补上了没文化的短板，甚至连账目都会盘点了。
“好的，我回来一定找你。”罗文娟接过条子，小心收到包里。
然后拿出纸笔来，刷刷写了一张借条，包里还带了印泥，直接按了一个手印上去，递给了周砚：“周老板，这是那两百块钱的借条，我觉得还是应该正式一点，至少借条要有，我们会尽快把钱还给你的。”
周砚笑着接过借条：“行，不过我还是那句话，这钱我不急着用，你们可以优先还其他亲戚朋友的，他们可能是掏空家底在帮助你们，会更急需要用钱。”
“好的，谢谢。”罗文娟感激道，这才把桌上那遝钱收入包里。
“周老板，谢谢。”方少华跟着道谢，文娟这段时间其实挺焦虑的，除了朵朵的病情，另外就是对于失业的焦虑，双重折磨着她。
如今周砚给了她一个机会，虽然还没有定下来，但至少让她不用再发愁了。
如果她能在周砚这里上班的话，还能兼着照顾朵朵。
朵朵去年在东大街幼儿园上了一个学期的小班，后来生病就一直休学，如果手术恢复顺利的话，还是得让她去上幼儿园，小家伙可是天天念叨着她的幼儿园同学们呢。
周砚说道：“那回去吧，你们应该还要收拾东西什么的，就不耽误你们时间了。”
两人应了一声，骑上车跟着回了东大街。
两人回去拿东西，准备去医院接朵朵出院，然后直接坐班车上蓉城去了。
这年代，打车基本没有门路，价格贵上天，除非是有熟人顺道，不然班车就是最好的出行方式了。
“周老板，三天内，我妈他们会把能用得着的东西搬走。这是房子大门钥匙，另外一把在我妈那，我让他们搬完东西，把房子的钥匙放管工这里。”走之前，罗文娟把一把钥匙交给了周砚。
“要得。”周砚接过钥匙，上边系着一根彩色的编绳，手工精巧。
管路看着夫妻俩提着两个大布包离去，这才跟周砚说道：“周老板，真买下了啊？”
“房本都到手了，你说呢。”周砚掏出房本晃了一眼。
“啥情况啊？这么急，不会真是因为孩子吧？”管路小声问道。
“就是因为孩子，急着用钱。”周砚微微点头。
管路也叹了口气：“唉，可怜天下父母心啊，希望那小姑娘能快快恢复吧，她可乖了。”
“走，管工，咱们再上楼看看，三天后，他们把东西搬完了，我打算把房子全推了，然后修一个高规格的泡菜房，你有没有搞过这个？”周砚带着管路上楼。
管路诚实道：“泡菜房我还真没干过，你也知道的，一般这种活不归省设计院负责。你要高规格的，要不过两天你还是找孟院长帮忙设计一下，这样我们施工才能做的明白。”
“你说的有道理，我自己可以画大概的规划图，但设计还是得请专业的人来做。”周砚点头，泡菜房结构相对简单，但施工是有标准的，他搞不定那些。
对于饭店而言，泡菜房是需要长期存续的固定资产，眉州饭店和乐明饭店的泡菜房就都已经有几十年历史了。
因为谁也不敢保证，换个地方，养了几十年的老盐水会不会出现问题，这是泡菜师父很难承受的。
管路提议道：“周老板，如果你以后有机会拿下临江鳝丝这个铺子，我个人建议是把靠近饭店这段预留着。我见过一些生意火爆的饭店，想要扩张的时候只能去街对面弄第二个铺子，这样对于跑堂上菜和客人吃饭都不太方便，挨着的，绝对是最方便的。”
“嗯，我会认真考虑这个问题。”周砚点头，要说探店，他见得比管路更多，饭店生意火爆到一定程度，免不了存在店铺扩张的问题。
虽然新店还没有正式开业，但提前做规划是没问题的。
泡菜房一旦修建，后期就不好动了。
那整体方案就是把泡菜房后移，挪到小院背后那一段去，把配套的清洗、出坯部分放到饭店这个方向来，上下水都可以共用饭店后厨这边的管道。
这样的话，泡菜房有个一百六七十平，差不多够用了。
毕竟这个泡菜房，主要还是满足饭店需求。
真要考虑后期建泡菜作坊，周砚会去城郊找个更宽敞的地方，方便施展，选那种能直接把货车开进院子的场地。
顶级泡菜房的地拿下了，接下来就是建设的问题了。
周砚大概说了一下自己的需求和设想，让管路给评估了一下。
“不用刷涂料的话，这方面的成本会降一些，不过面积比较大，你要做挡水墙，还要挖坑把坛子半埋到地下……”
管路拿出笔记本，给周砚写写算算，做了一个预估价：“估计整下来要花五千多，打了圈梁，也会比较牢固一些，但具体报价，还要看设计图和量尺之后才算的明白。”
“要得，那我过两天等孟院长回来，我再去找她帮忙设计一下。”周砚点头，心里大概也就有数了。
房子两千拿下的，修还得花五千，这个泡菜房弄下来就得花七千了。
这还没算坛子呢，两百斤的坛子十块钱一个，五百斤的要二十六一个，这些都是硬性开支。
管路信心满满道：“照这么搞，感觉咱们饭店将来肯定会成为嘉州最好的饭店。”
“管工，你的信心比我还足啊。”周砚笑道。
管路一脸理所当然道：“那肯定噻，一来是对孟院长的设计有信心，二来是对我们的施工有信心，最重要的还是对周老板的厨艺有信心。”
“等设计图出来，这泡菜房我还找你做。”周砚跟他说道。
“要得！周老板你放心，只要设计图出来，我肯定能给你做好！”管路拍着胸脯保证道，脸上已经笑开了花。
真好啊，又接一个活，挣个几百不成问题。
关键是这工地还是连在一起的，一点都不耽误事。
周砚下楼，返回苏稽去了。
医院门口。
罗文娟抱着朵朵，笑眯眯的说道：“朵朵，咱们在这等班车，然后直接去蓉城，做完手术，你的病就好了，回来妈妈送你去上幼儿园好不好？”
“好，朵朵爱上幼儿园，朵朵还想跟甜椒一块玩。”朵朵乖巧点头，仰着小脸看着罗文娟，“妈妈，是有什么好事吗？你今天怎么这么开心啊？朵朵都好久没有见妈妈笑了。”
“嗯，因为咱妈家遇上贵人了，咱们有钱去给朵朵做手术了，等妈妈回来了，你去上幼儿园，妈妈去上班。”罗文娟笑着道。
“是昨天那个叔叔吗？”朵朵问道，“他是不是把我们家买走了？”
“是那个叔叔，他买走了我们的房子。”罗文娟抱着她，往方少华身边靠了靠，“你看，我们家，还在呢。”
“对，咱们家还在呢。”方少华两手提着包，也笑着道。
香江，海景餐厅。
“哇！沫沫这张也太可爱了吧！”
“哎呀，看得想吃嘉州的豆腐脑和哢饼了，糟糕的周砚，故意拍这些！”
“你们还划船去了啊？看着真好玩，下次回嘉州，我也要去，好出片啊！”
段语嫣坐在夏瑶身边，一张一张翻看着夏瑶给她带回来的照片，俏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
夏瑶回来有几天了，处理完手头的工作，今天中午才约了时间跟段语嫣出来吃饭，顺便把她从嘉州带回来的照片给她。
“等一下，好像混进来了奇怪的东西。”段语嫣目光定在了最后那张照片上，夏瑶甜蜜地倚靠在周砚身上，笑容明媚，周砚微微低头，笑容灿烂中带着几分得意。
“这张照片拍得怎么样？”夏瑶笑着问道。
“不是吧，瑶瑶，菜还没上呢，你就给我塞一把狗粮啊？”段语嫣擡头，磨了磨牙：“我知道你跟周砚处得挺好，但下次不许靠在他身上了，靠我身上。”
夏瑶笑着道：“这不是重点，船上一共三个人，你猜是谁给我和周砚拍的照片。”
段语嫣愣了一下，眼睛旋即睁大了几分：“沫沫拍的？”
夏瑶点头。
“哎呀！真的啊？”段语嫣拿起那张照片认真看了看，点头道：“你别说，拍得确实挺好的，刚好有风把你的头发吹起了一点，小船、人、晚霞，构图很好，拍得也很有氛围感。”
“是的，氛围感拍得很棒。”夏瑶也点头，从包里拿出了一张照片：“其实这张也是沫沫给我拍的，抓拍到一群麻雀呢。”
“这张也好棒，去掉周砚这个碍事精，瑶瑶独美！”段语嫣眼睛一亮，一脸姨母笑：“还得是小画家啊，上手真快，还会抓拍了，拍得比我还好呢，看样子下次回嘉州，都可以让沫沫负责给我拍照了。”
“其他都还好，就是相机重了点，小家伙拍了三张，说手都软了。”夏瑶笑道。段语嫣也笑了，认真琢磨道：“那我回头给她买个小相机吧，好像小日子那边最近又出新品了，回头我去商场逛逛。”
“你不正创业嘛，钱还是省着点花吧，一个相机好几千呢。”夏瑶劝道。
“没事儿，挣钱不就是给姐妹花的，我又没男朋友，不像有些人，还得掏钱养男人。”段语嫣笑眯眯道。
“没有哈，周砚他不是那种人，我给他钱他都不要。”夏瑶笑道。
“周砚这么有骨气啊？他贱兮兮的。”段语嫣不太信，毕竟这家伙上回还想从她这里忽悠钻戒呢。
她可记着呢。
夏瑶换了个话题：“对了，语嫣，你最近不是去了几趟鹏城嘛，你有在鹏城买房子吗？我想了解一下那边的情况。”
段语嫣道：“鹏城现在发展确实挺快的，那边也修了一些楼盘，可以对香江这边销售，价格比起香江这边要便宜得多，单价是一千块钱/2左右。
十万左右能买一套不小的房子了，上次我跟我爸去那边，我爸就在东湖丽苑买了一栋楼。”
“瑶瑶，你怎么突然问起房子的事？你也想买房投资吗？”
夏瑶微微点头：“嗯，我这个月涨了点工资，手里也有点余钱，现在内地经济繁荣，发展那么快，放在银行感觉不太划算，所以考虑等年底攒了钱，也投资点房子。”
“姐妹，你又涨工资啊？是不是升职了啊？”段语嫣眼睛一亮，颇为开心。
“对，让我当组长，负责嘉定大绸系列。”夏瑶点头。
“真厉害！”段语嫣竖起大拇指，略一思索后说道：“如果是投资的话，我觉得买外销楼其实性价比不高，就是擡高价格卖给香江人的，上回我爸问我要不要买，我都给拒绝了。
六万块买个六十六平的楼梯小房子，我又不会去住。隔一条街，那些老房子，一整栋还要不到一万块。
如今鹏城的城市界面在不断翻新，从香江的发展规律来看，将来可能会迎来一波拆迁潮，咱们要买就买那种地段好的老房子，地基越大越好，随便一拆就赔好几套房。
哪怕拆不到，等鹏城发展一段时间后，咱们自己拆了重修，商业价值是非常高的。”
夏瑶听得连连点头，她不太懂这些，但相信段语嫣的判断，问道：“语嫣，你打算什么时候入手？”
段语嫣道：“下周末我打算去一趟鹏城，之前喊了两个人在那边帮我找房子的，他昨天打电话说已经帮我找到了一批，我过去看一眼，如果合适的话，我会先买几栋。
瑶瑶，你要是感兴趣的话，这周日跟我去一趟鹏城看看吧，反正有车来回也方便，当天就回来了。”
“这周末的话，没问题。”夏瑶点头。
段语嫣接着道：“另外我还打算在鹏城买一块地，修个家电卖场，我爸给我投资了一部分钱，你要感兴趣的话，你也可以投点。到时候我给你写到合同里，按出资占多少股份。
我觉得卖家电是个好生意，我到羊城、上海那边都考察过了，你要投了钱，啥也不用管，年底我按比例给你分红就行了。
房子可能要很多年才会涨价或者被拆，但卖场我明年可能就会开了，挣了钱就会有分红。”
夏瑶笑了笑道：“语嫣，卖场要投资很多钱吧？我手里那点钱，就跟杯水车薪一样，怕是连0.1都够不到。”
“没事儿，你想投多少投多少，一万也行，两万也行，反正我都会给你分红。其实前期也投不了那么多，我得验证能行了才去干大卖场。”段语嫣笑盈盈道：“也就是我姐妹了，其他人想投我还不让呢。”
“行，那到时候你要开始准备干了跟我说一声，我看看能拿出来多少钱。我就沾姐妹的光，一起挣钱啦。”夏瑶笑着点头。
“放心吧，包在我身上”段语嫣把照片一一收好塞进信封。
“最后那张是我的，我只是给你看一下沫沫的拍照技术。”夏瑶抽回了最后一张。
“下回只看你一个人那张就行了！”段语嫣磨牙，又问道：“对了，瑶瑶，周砚的饭店修的怎么样了？今年能开业吗？”
“已经在装修了，周砚说的是十月，语嫣，你要回嘉州吗？”
“我奶奶一直惦记着这事呢，我到时候看看时间安排吧，我可想沫沫和嘉州的美食了……”
姚家别墅。
姚立诚昨天刚出差回来，设宴请庄华宇到家里吃饭。
轿车在院外停下，庄华宇和钟楚萍下车。
“老庄，楚萍。”姚立诚夫妇亲自出门迎接，笑着招呼二人进门。
庄华宇一脸疑惑：“老姚，怎么回事啊？这也不是什么节日，也不是周末，突然就喊我们到家里吃饭？”
“我今天台里刚好没事，不然还不一定能来呢。”钟楚萍也笑着说道。
姚立诚笑着说道：“我前些天不是去了一趟嘉州嘛，然后又去了趟新加坡，昨天才刚回来，想着好久没跟老朋友吃饭了，所以请你们来家里吃顿饭嘛。”
庄华宇翻了个白眼道：“得了吧，你肯定没这么想我，你就说你这趟出门搞到什么好东西了，迫不及待地想要拿到兄弟面前秀一手。”
“嘿嘿，还是老庄懂我啊。”姚立诚揽着他的肩膀道，“走走走，我还真有个好东西让你看看。”
“啥呀？又搞到什么商周的青铜器了？保不保真哦？”庄华宇有些疑惑道。
“我也去看看，什么东西能让姚老板迫不及待地拿出来炫耀。”钟楚红笑着跟上。
姚立诚带着俩人去了二楼书房，进门后，他一脸得意地指了指墙上的一幅画。
庄华宇笑了：“搞了幅画啊，嘉州大佛，这也不像是古画的嘛，哪位名家的？
你别说，这大佛和后边的凌云山，还有下边清混交融的江水，兼工带笔的手法还挺有孟芝兰的画的韵味……”
庄华宇的声音戛然而止，然后一下子提高了几分：
“我丢！”
“沫沫画的啊？！”
“你回去还找沫沫给你画画了？”
瞧见那落款和熟悉的印章后，庄华宇不淡定了。
姚立诚则一脸得意道：“嘿嘿，不错吧，比起你那幅《合江门》怎么样？”
没错，他要得就是这种感觉。
上回沫沫的画寄到后，庄华宇特意请姚立诚到店里吃饭，当时包厢墙上就挂着那幅《合江门》，把他得意得不行。
今天算是报了一箭之仇了，爽！
庄华宇看着眼前这幅画，连连点头道：“孟芝兰那幅画，是从佛头平台向下看的视角，凸显的是三江汇流的壮美。这幅画是从船往上看的视角，大佛看起来更为壮观雄奇。视角不同，但都非常壮观。”
“嗯，老庄还是有眼光。”姚立诚笑容越发灿烂。
“这大佛确实画的挺好的，画面冲击感挺强的，给人一种庄严肃穆的感觉，沫沫真厉害。”钟楚萍也不由赞叹道。
“能被孟瀚文大师不远千里收为徒弟，天赋毋庸置疑。”庄华宇接着道：“但是，话又说回来，合江门画的是万里长江第一城，长江自此向东奔流，沫沫画出了那种意境。
嘉州大佛只是说比较有嘉州本地特色，你要说比我的合江门好，那我是不认可的。”
“行，那我认可你这个观点。”姚立诚笑着点头。
“那你要不把这幅画送给我吧，我店里刚好少幅画。”庄华宇道。
“去去去，你倒是想得美，走，吃饭去，我带了瓶好酒回来。”
“我出点钱也行。”
“我差你那三瓜两枣吗？”
“糟糕的家伙！对了，你这次回去，看到周砚的饭店修的怎么样了？动工了吗？”
“动工？都快完工了，孟安荷设计的，主体已经修好了，正在装修，估计快开业了。对了，老庄，周砚饭店开业，你要去捧场不？”
“如果没别的事，我是想去捧个场的，嘉州这地方我觉得还蛮有意思，顺便再好好吃一趟。”
“行，到时候你提醒我一声，我要有时间，我也去一趟。”
周砚回了饭店，赵铁英第一时间询问孩子的情况。
“我早上就没去医院了，去房管所办了新房本，除了尾款之外，还另外借了两百块钱给他们，这样他们去蓉城的路费和开销也有了。”周砚从包里掏出了房本和借条。
“你倒是想的周到，挺好的。”赵铁英拿起借条看了眼，“这罗文娟是孩子他妈是吧？字倒是写的不错，看着像是有文化的，到时候能不能安排她到店里做点啥子事呢？”
周砚笑着说道：“妈，要不说咱们是母子呢，想一块去了。她之前在水泥厂当会计的，管过食堂的账，还干过出纳，拿过嘉州会计技能比武第二名。
我跟她说了，等他们从蓉城回来，来找我面试，合适的话，让她负责收银工作。”
“挺好，那我就可以端盘子去了，收钱有时候真是打脑壳。”赵铁英说道。
周砚连忙道：“妈，你可不能端盘子去啊，跑堂那是别人的活，你可是大堂经理呢，得负责统筹前厅和二楼包厢的一些事情，得在前边镇场子的。”
“我也当经理了？跟阿伟他师父一个档次的？”赵铁英眼睛一亮。
“差不多吧，都是经理的嘛。”周砚笑着点头。
“行，那我也过把官瘾。”赵铁英点头。
中午忙完，周砚又带着阿伟和小罗他们去甘江把另外五百斤豇豆拖回来，清洗、晾晒，半天时间就过去了。
泡菜季就是这样，忙忙碌碌，一天又过去了。
他这还算运气好的，一家就把豇豆买齐了，而且还是如此高品质的豇豆，省了不少力气，不然这会大家应该坐在这里一根根仔细挑拣豇豆。
而且过两天更难挑的二荆条，张海也给他预定好了。
二荆条要是一个一个选，人都得崩溃。
第二天早高峰忙完，周砚摘了帽子和围裙从厨房出来，准备去桥头转一圈，看看他妈他们今天包子卖的怎么样。
刚到门口，就瞧见一辆班车晃晃悠悠在纺织厂门口停下，从车上下来几人，其中一个挎着竹编篮子的中年妇女有些茫然的左右看着。
“李娘娘！”周砚笑着招呼了一声，这人正是前天医院门口摆摊卖蛋烘糕的那个嬢嬢，名字叫李桂兰。
李桂兰听到招呼，一下子就看到了周砚，提着篮子笑着快步走了过来，“周砚，哎呀，太凑巧了，一下车就看到了，我还说要找人问一圈呢。”“李娘娘，我跟你说了的嘛，纺织厂门口挨着的，周二娃饭店。”周砚指着招牌说道。
李桂兰瞧着饭店里边，惊讶道：“周二娃饭店，这么大个饭店是你的啊？你是老板？”
“对，这饭店是我开的。”周砚点头，笑着道：“你倒是来得快，我还说你要过几天才来呢。”
“哎呀，那我应该喊你周老板才对。”李桂兰立马改口了，然后笑着跟周砚说道：“前天你不是教我做蛋烘糕吗，当天准备的那一盆盆芽菜肉馅全部用完了，卖了二十二个出去，我从来没有卖过这么多蛋烘糕。
昨天我又去医院门口摆摊，从中午摆到晚上，卖了三十八个。但是很多人都问有没有甜的，我想着你说我的豆沙做的不好吃，就没有卖。
今天我没去摆摊，想来找你拜师学一下红豆洗沙馅的做法，免得客人天天吃芽菜肉馅吃腻了。”
“挺好啊，要是能稳定卖个三四十个，收入也不错了。”周砚笑着道，两毛钱一个的蛋烘糕，扣点损耗，对半挣是没问题，收入已经比许多职工高了。
当然，摆摊的问题在于客流量稳定性和天气影响，不是说今天能挣四块，这个月就能挣一百二。
“前边两天卖的太差，我都没得信心了，不晓得啷个办才好。花了钱，买了煤球炉和铜锅，一天一盆面糊，打好几个鸡蛋，还去买肉来炒料，结果一天卖三五个出去，本钱都收不回来。”李桂兰说着说着，红了眼眶，颇为感激的看着周砚：
“也就是遇上了你这个好心人，愿意教我啷个做蛋烘糕，这两天才见到了回头钱，有了信心，也看到了挣钱的希望。”
“李娘娘，我也就是举手之劳，你不用太客气。”周砚笑道。
阿伟他们闻声都出来看热闹，很快便听懂了前因后果。
“周师这是又做好人好事去啊，这小手艺还不简单，都能养家糊口了。”小罗小声道。
阿伟说道：“该说不说，周师做的蛋烘糕，确实比东大街上的还要好吃。他要是做蛋烘糕的话，东大街那几个卖蛋烘糕的嬢嬢都得换地盘了。”
“我师父，手艺好，人也好。”小曾笑着道。
周砚招呼李桂兰进店：“李娘娘，你进来嘛，刚好早上我也要做一轮洗沙馅，你跟着我学就行。”
“周老板，我没得啥子东西能给你的，早上去地里摘了点自己种的菜，就当是我的一点谢礼嘛，都是自己种的，不值钱，但新鲜。”李桂兰把手里提着的那个篮子递了过去，表情中带着几分拘谨。
“哎呀，李娘娘这么客气爪子，那我就不跟你客气，收了哦。”周砚笑着伸手接过篮子，沉甸甸的，得有二十多斤。
里边各种蔬菜排的整整齐齐的，黄瓜七八根，条条顺直匀称，颜色翠绿，两个葫芦长得相当标志，辣椒一堆，嫩的和刚刚好的分开的，茄子长条圆润，紫皮油亮……篮子足有六七样蔬菜。
一堆品质极佳的黄瓜
两个品相极佳的葫芦
周砚一眼扫去，品质这块简直拉满了。
很多农村人自己种菜吃，地里啥都种一点，平时基本上不用买菜。
不过大部分人种出的菜品相都一般，像这种每样菜都种得出挑的人，那堪称种地奇才。
“李娘娘，这菜是你自己种的啊？种这么好啊？”周砚擡头看着李桂兰，大感惊讶，他平时想买这种品相的蔬菜，还得一个个摊子挑着买呢。
“对，都是自家种的，以前是我老公种，他去年被牛顶伤了之后，就变成他负责监工，我来锄地种菜了。平时撒肥料、抓虫那些都是他在弄，种地他特别细心，大家都说他种的菜很漂亮。”李桂兰笑着点头，说起自家男人，脸上难掩自豪。
“种的多吗？”周砚拿起一根茄子，又问道。
李桂兰说道：“今年种的少了，就是够自家人吃，还种了水稻的嘛，菜种多了还要去卖，粮食不种就没得吃的。”
“叔叔是啥子情况？腰部伤的严重吗？”周砚问道。
李桂兰叹了口气：“之前耕地的时候，被借来的牛顶了，撞到了石头上，胸前的骨头断了两根，然后就是腰一直会痛，这都快一年了，还是使不上力气，干不了重活。”
“医生怎么说嘛？”周砚又问道，这么厉害的菜农还真是稀罕，要是能继续种菜，周砚都想直接建立长期合作了。
葱、姜、蒜，各种应季蔬菜，一个饭店的消耗还是挺多的，每天采购也挺费神。
“医生……”李桂兰顿了一下，“好久没有去看医生了，都是他们说的偏方，然后自己弄草药敷着。”
“咋不去看医生呢？腰伤不能拖啊，拖久了就废了。”阿伟都急了。
众人也是纷纷看着李桂兰。
李桂兰叹了口气：“他说得先紧着孩子，腰可以慢慢养，但孩子那是要命的事。”
周砚想起了前天李桂兰的话，她家孩子也是经常往医院跑的，就是因为药费之类的开销拿不出来了，所以她才想着出来摆摊挣钱。
“你家孩子什么情况啊？得了什么病吗？”周砚问道。
李桂兰犹豫了一下，开口道：“对，之前得了肺结核。”
众人闻言一惊。
肺结核也就是肺痨，这病可不简单呢，是有传染性的，而且非常严重。
“现在怎么样了？”周砚问道。
李桂兰说道：“治了快一年，上个月痰检阴性了，不过还得继续吃药一段时间。”
众人闻言都松了口气，阿伟则停止了闭气。
痰检阴性就说明快好了，没有传染性了。
李桂兰说道：“也就是阴性了，我才敢出来卖蛋烘糕啊，咱们要挣钱，但不能挣昧良心的钱，我家孩子也不让。”
“您还是活得通透。”周砚感慨道。
李桂兰叹了口气道：“我儿子是个医士，当年中专毕业分配到乡卫生院去了，干了两年，去年想参加高考，卫生院领导不给开同意报考证明，他就把工作辞了，结果回到家没几天就发现感染了肺结核。
那段时间他们卫生院有个老头就是肺结核住院的，他负责照料，肯定是在医院染上的。但卫生院说他都辞职了，工伤也报不了，药费也不给报销，全靠自己家里给钱了。
这一年他自己在家复习，准备参加明年的高考，想要考个正经的医科大学。
他平时在家都是自己住一个院的，跟我们隔离开来，平时隔着门说话，我跟他老汉儿都没有被传染，上个月痰检阴性了才一起吃饭。
他老汉儿的腰他也一直关注着，但同样没有太好的办法，前段时间还写信找过他老师，拿了几副膏药来，贴了倒是舒缓了一些，也不晓得能不能好。”
李桂兰说着说着，红了眼眶。
众人听完也是有些唏嘘。
老罗气恼道：“那领导可真不是东西，很多单位都可以保留工龄让职工考大学，考完回来不仅工龄保留，工作也直接安排，算是定向培养干部的嘛。”
阿伟也是气愤道：“最过分的是竟然不给认定工伤，这报不报销，医药费差的好远哦！”
“李娘娘这一年受了不少罪啊。”小曾感慨道。
李桂兰擦拭了一下眼角，笑着说道：“还好，都熬过来了，娃娃痰检阴性了，现在身体也比之前好多了。老公虽然还干不得重活，但平时也能顾着菜园子，做做饭那些了，我回家都是吃现成的，昨天还给我送饭来了。
你看，我现在还学会做芽菜肉馅的蛋烘糕了，还有客人吃了夸好吃，连着来吃两天了呢。我只要能挣到钱，娃娃就能安心看书复习，这日子就能好过起来了。
这娃娃是读书的料，当年班里考试都是考前三的，读完专科出来觉得自己读书少了，能力不够，所以才想去考大学的。他是为了以后当更好的医生，我这个当妈的肯定要支持他的嘛。”
众人闻言，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周砚在李桂兰的身上，看到了为母则刚。
过去的一年，她肯定过得很不容易。
家里的顶梁柱接连倒下了，她一个人撑起了一个家。
但好在现在一切都在变好，生活已经看到了曙光，只要她把蛋烘糕做好了，日子也会变好的。
蛋烘糕是他饭店都没机会上桌的小甜点，但到了李桂兰的手里，却可以撑起一个家。
“来，李娘娘，你跟我进来，我先教你做洗沙馅，等会我再教你炒芽菜肉末。”周砚招呼李桂兰进厨房。
“芽菜肉末也要学吗？”李桂兰疑惑问道。
周砚笑道：“嬢嬢，你的芽菜肉末炒的是还可以，但还有进步空间，我等会给你示范一遍，你回去自己琢磨琢磨，慢慢来，没得事。”
“要得，那就辛苦周老板了。”李桂兰连忙说道。
龙眼甜烧白现在是店里每天都在做的菜，周砚一般两天做一回红豆洗沙，今天做的，明后天用。
放久了不安逸，但要天天做，也确实麻烦，当天早上根本赶不出来。
如果是拿来做蛋烘糕的，那就不能进冰箱了，得用当天做的。
李桂兰今天来的正是时候，要明天来的话，还真不好示范。
“李娘娘，你看我这里泡了一桶红豆，这是昨天晚上睡觉前泡的，到现在是泡够了十二个钟头。”周砚带她进后厨，揭开一个桶盖，里边泡着的半桶红豆，伸手抓了一把上来，往李桂兰手里递了几颗，然后用手捏了一下，直接就捏扁了：“你看，这就是泡软了的，提前泡一晚上非常关键，不然一会很难煮耙。”
“泡够十二个钟头。”李桂兰点头。
周砚提起红豆，直接倒入一旁的铁锅里，又添了一桶水进去：“现在我们把这个豆子煮软嘛，锅里一次加够水，然后把豆子倒进去，大火烧开，再小火慢慢煮就行。”
“不用另外加糖那些是吧？”李桂兰问道。
周砚摇头：“现在不用，现在主要是把豆子煮软，这么多水，你加糖也不会变甜的，增加了没用的成本。
不过我们可以加一点点堿面，这样煮的时间会短一些，而且红豆更容易出沙。这样半桶红豆，就加这一点点堿面，多了会发苦，宁少勿多，不然这锅红豆就废了。”
“加点点堿面。”李桂兰点头。
红豆入了锅，这一煮就得一个小时。
周砚取了一小把芽菜，又切了一块前胛肉来，量都不多，主要是做一个示范教学。
周砚一边剁肉沫，一边说道：“李娘娘，我看你那个芽菜肉馅炒的是还可以，不过那天我没有吃，所以具体味道如何我也不太清楚。
我给你示范一遍我的做法，你看看跟你的做法有啥子区别，味道如何，回去自己研究一下做法。我看得出来，你应该还是有些家常厨艺在身上的。”
“要得。”李桂兰点头，站在一旁，看的颇为认真。
芽菜肉末周砚天天都在炒，手法相当熟练。
把肉切成肉沫，保持小颗粒的状态，芽菜同样切成细碎小颗粒，把豆瓣酱剁细。
铁锅烧热，下入菜籽油，然后把三肥七瘦的肉沫下入锅中，小火慢慢煸散，煸出油来，表面微微发金黄色。
这时再下入剁细的豆瓣酱翻炒出红油，下入姜蒜米炒香，最后下入芽菜翻炒，让芽菜将多余的油脂充分吸收。李桂兰看得很认真，不懂的地方也会直接提问。
很快，一份泛着油光的芽菜肉末便炒好出锅了。
李桂兰赞叹道：“这专业厨师炒出来的，硬是不一样些，颜色漂亮，豆瓣原来要宰细了炒啊，我都是炒出红油了，又给它把大块的撚丢了，学到不少东西。”
“来，李娘娘你尝尝味道跟你炒的相比怎么样。”周砚拿了个调羹递给李桂兰。
李桂兰从边上舀了小半勺芽菜肉沫，吹了吹热气，喂到嘴里。
芽菜吸足了肉香和油脂，口感油润脆嫩，肉沫煸炒够火候，外酥里嫩的，香气十足，混在一起，咸香、肉香交织，越嚼越香，口感十分滋润。
李桂兰把嘴里的芽菜肉末咽下，看着周砚赞叹道：“你这个芽菜肉末炒的好香哦，比我炒的好太多了，当真不是吹的，厨师的水平硬是不一样。”
“炒的方法其实大差不差，主要就是细节上要做到位，火候把控要注意，做好这两点，你也能炒出来这个味道。”周砚笑着说道。
“我回去再试试看，周师教得好，很多地方我都是按照习惯去做的。”李桂兰认真点头，称呼已经从周老板变成周师了。
灶台收拾好，红豆也差不多煮好了。
周砚拿了个漏勺，从锅里舀了几颗红豆出来，给李桂兰示范道：“李娘娘，你看这个红豆的状态，它是没有破皮。但是我们只要用手这样轻轻一按，它就直接爆开了，里边的豆沙和豆壳是直接分开的，这就说明已经煮到位了。”
“我煮的就经常有爆开的，这是啥子原因呢？”李桂兰问道。
周砚道：“火大了，另外一个就是煮久了。你要是没有把握，五十分钟的时候你就守在锅边上，三分钟你拿起两颗按一下看看状态，这是最稳妥的。”
“要得。”李桂兰点头。
周砚从旁边拿了个盆过来，一边拿大漏勺往外捞红豆，一边说道：“拿一个盆把红豆先捞出来，接下来是做洗沙最关键的步骤——洗沙。所谓洗沙呢……”
洗沙、沉淀吊水、炒沙……
周砚全程教学，还让李桂兰上手实操了一些步骤。
为人师表和因材施教一开，周砚能够明显感觉李桂兰的悟性还是不错的，看得出来平时在家也爱做菜，能听得懂人话。
在工作中，听得懂人话是非常稀缺的天赋了，这能减少沟通成本。
中途赵铁英他们都回来了，瞧见周砚教一个陌生人手艺还挺诧异的，听完了李桂兰的事后，又主动给她倒了杯凉茶。
这洗沙弄完都两个小时了。
灶下的火撤掉，锅里的豆沙呈深棕红色，油润发亮，肉眼可见的细腻，翻炒的时候已经做到了不粘锅铲、不粘手。
“这就是炒好的洗沙馅料，李娘娘，你尝尝跟你做的豆沙馅有啥子区别不。”周砚重新给她拿了个调羹。
“要得。”李桂兰从边上舀了小半勺洗沙馅，往后退了半步，吹吹热气，把馅料喂到嘴里，眼睛随即亮了起来。
李桂兰吃完说道：“这豆沙入口绵密，一抿就化开了，豆皮洗掉之后，口感确实好得多，不得卡喉咙了。
而且你这个豆沙炒出来好香哦，有点点油香混着红糖的甜香，但是一点都不腻。
相比之下，我做的那个豆沙馅，确实太糟糕了，我就是煮好了之后给它压碎了，然后加点红糖水拌出来的，一点都不香。”
周砚一脸认真道：“李娘娘还是懂得起的，反正红豆细沙的做法就是这个样子的，前边的步骤慢慢整都能整对，但最后炒沙这个步骤一定要注意火候。
灶下的火调到最低，炒的时候勤翻，注意状态，炒焦了就会发苦，前功尽弃。”
李桂兰点头：“要得，我明天就试试看，洗沙洗出来之后，小锅先炒几锅。”
“你还是会想办法哦。”周砚笑了。
“锅锅，我想吃洗沙馅”周沫沫端着她的小碗跑了过来，眼巴巴地擡头望着他。
周砚笑着道：“来嘛，给你整一点，等会要做蛋烘糕，你还是留点肚皮噻。”
“那我不吃了，我要留一个大大的肚皮！我要吃三个蛋烘糕！”周沫沫立马撤回了自己的猫猫碗，“我最爱吃蛋烘糕了”
众人纷纷笑了。
周砚跟李桂兰说道：“李娘娘，我先把水和鸡蛋的比例跟你再说一遍，然后你来调面糊，我在旁边看着，有啥子问题我直接给你点出来。”
“要得。”李桂兰点头。
旁边周砚已经给她放了秤、量杯，还有面粉、酵母、土鸡蛋等东西。
李桂兰明显有点紧张，提着秤的手都有点抖，但好在该记的东西都记着，在周砚教会她怎么看量杯后，还是调出了正确的比例。
加入少许酵母粉，再敲入三个鸡蛋，李桂兰拿着一双筷子，一手按着铁盆，朝着一个方向不停搅拌面糊。
她可不是娇滴滴的女士，而是常年劳作的妇女，面粉、鸡蛋、水在快速搅动中交融，颗粒被搅散，变成了一盆淡黄色的面糊。
李桂兰确认了没有颗粒，再确认了一遍面糊的流动性后，看向了周砚：“可以了。”
周砚眼里不掩欣赏：“挺好，执行得很到位，这就是蛋烘糕所需的面糊。你放了酵母粉的，可以拿个盖子把这个盆盖一下，等个十几二分钟，就可以开始做蛋烘糕了。”
李桂兰松了口气，有种考试过关的感觉。
周砚提前烧了个煤球炉，拿出了小铜锅，挖了一盆红豆细沙，把先前那小盆的芽菜肉馅也拿了过来，一个蛋烘糕摊子就成了。
“来嘛，还是你来做，我给你指问题，今天早上争取把问题全部解决，你下午回去还能出摊去摆一会。”周砚说道。
“要得。”李桂兰应了一声，把面糊也拿了过来，先伸手试了一下煤球炉的火力，找来盖子把通风口盖上，只留一条缝，待到火力降下来了，这才把面糊的盖子揭开。
李桂兰在做，周砚在旁看着。
第一锅蛋烘糕就做成了，李桂兰舀了一勺红豆细沙铺在上边，把蛋烘糕卷起，夹到袋子里装着。
一份相当不错的红豆洗沙蛋烘糕
周砚看着鉴定给出的评价，笑着点了点头，步骤全对，那结果就不会错的太离谱。
李桂兰确实还是有些天赋的，煎蛋烘糕的手法进步极大，卖了两天后，已经能把火候把控好了。
“这第一个我先尝尝。”周砚伸手接过来，在周沫沫眼巴巴的注视下，咬了一口，点头道：“挺好，今天这火候把控的不错，比前天好太多了。你先把一口锅做熟练了，要是以后生意好，还能两口锅一起做，这样效率就提起来了。”
“要得。”李桂兰笑着点头，瞧见周砚点头，心中大石头一下子落了地。
“你继续做，一人一个红豆洗沙馅的蛋烘糕先做一轮，我看着，有啥问题直接调整。”周砚说道。
李桂兰应了一声，干劲十足，继续做蛋烘糕。
“谢谢嬢嬢”第二个领到的是周沫沫，小家伙眼巴巴馋好久了，双手捧着接过，小口小口吹了吹热气然后咬了一口，腮帮子鼓鼓的，就跟一个小仓鼠一样，还忍不住摇头晃脑起来。
咽下之后，小家伙擡头跟李桂兰说道：“嬢嬢，好好吃哦！红豆沙的我要吃两个然后再吃一个肉馅的”
“要得。”李桂兰笑着应道。
林景行、林秉文还有帆娃等小朋友已经排好队，在旁边狂咽口水。
在家都能吃到蛋烘糕，这种日子，谁懂啊！
林家兄弟俩现在根本不想回家，虽然在这里得接受赵老师的教学，但吃的太好了，也好玩，天天都很开心。
众人吃着蛋烘糕，纷纷夸赞。
李桂兰越做越有信心，动作也是越来越快，中间有一锅有点煎糊了，但还是很快就让每个人都吃上了蛋烘糕。
周砚指点了几句，但整体来说她自己的悟性还挺高的，具有一定的自我调整能力。
只要她能把两种馅料炒好了，那这蛋烘糕的技术在街头贩卖已经完全够了，做的更熟练之后，回头客也会多起来。
一小盆面糊全部做完，馅料也用的差不多了。
周沫沫吃了三个蛋烘糕，已经把午饭给解决了。
最后两个蛋烘糕，周砚留给了李桂兰，笑着说道：“李娘娘，你自己也尝尝吧，看看跟平时做的相比如何。”
李桂兰顺手把灶台给抹了，东西摆回原位，把手在围裙上蹭了蹭，这才拿起一个豆沙馅的蛋烘糕咬了一口，细细嚼着，慢慢品味。
吃完之后，她开口道：“加了酵母之后，这个面更松软了，而且也更香甜了，这个洗沙馅特别绵密，整体吃起来特别香。好吃，比我之前学的那家的蛋烘糕做的更香。”
尝完芽菜肉馅的蛋烘糕后，李桂兰开口道：“比我之前做的蛋烘糕确实好吃得多，回去之后我要按照你的方法好好多加练习，争取也炒出这样的芽菜肉馅。”
周砚笑着点头道：“总结的很到位，反正这两道蛋烘糕就是这个样子，能教的我都教了，回去之后多做多练，会慢慢有提升的。做啥子事都一样，熟能生巧。”
“要得，周师，谢谢你，这么无私的教我做蛋烘糕。”李桂兰看着周砚，满脸感激：“我本来都打算做不好蛋烘糕就去找个地方上班了，哪怕洗碗也要得。”
“不存在，你还给我提了菜来的嘛，希望你儿子和老公能够尽快康复，你们一家也能尽快过上好日子。”周砚微笑说道。
“嬢嬢，你做蛋烘糕是有天赋的，肯定能干成。”阿伟竖起大拇指道。
众人纷纷点头表示认可。
“嬢嬢，等我来嘉州了，我帮你卖蛋烘糕哈”周沫沫握着小拳头鼓励道。
“谢谢，谢谢你们。”李桂兰顿时红了眼眶，怎么会有这么一群好心人呢。
不是一个，而是一群。
李桂兰收拾东西准备回去。
周砚拿了个大号的铝饭盒，装了一盒洗沙馅递给她：“李娘娘，这盒洗沙馅你带回去，应该能做二十份左右的蛋烘糕。你下午可以去医院门口再试试看，明天你就可以自己做洗沙馅了。”
“周师，这我不能要，这么好的洗沙馅，你店里也要用的嘛。”李桂兰连忙摆手道。
“今天做的挺多的，匀一匀就够用，我隔天做一次的，不差这点。红豆不值钱，但功夫值钱，你早上出工出力，还给我带了那么大一篮菜来，就当我给你回个礼吧。”周砚把饭盒直接给她放到了已经腾空的篮子里。
李桂兰见状，也就不好再推辞，微微欠身，再三道谢：“谢谢啊，周师，谢谢。”
她有点不解，但更多的是庆幸和温暖，遇上了周砚这样的好人，直接给她指了一条明路。
有了这份红豆洗沙馅，她越发有信心一天能卖出四十个蛋烘糕。
这样孩子的药钱有了，也能给老林把膏药续上，再贴两个疗程。
“饭盒用完了，你给我送到嘉州码头斜对面那个在建的大房子里，你就说给周砚的，那是我的新店，回头顺路我就拿了，你不用专程给我送来。”周砚又说道。
“要得。”李桂兰点头记下了，提着篮子道：“周师，那我就先回去了，回去准备一下中午出摊。”
“要得，我晓得你回家有饭吃，我就不留你了。”周砚笑着送她出门，班车刚好到了。
送李桂兰上车时，周砚开口道：“李娘娘，我觉得叔叔这个菜种得特别好，要是回头他腰好了，又开始种菜了，你来我新店找我一下。”
“如果菜的品质能像今天这么好，我可以长期在他那里订菜，给他找个稳定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