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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晓推开马车窗,看向街道来往的马车,“比我预期的慢。”
沈昌仁拦她的马车时,就已经送背锅的人去大理寺,沈家表了态度,大理寺也不用左右为难,没想到拖到今日才结案。
陶瑾宁拿起桌子上的橘子,剥开后递给春晓,“圣上想继续深挖下去,只是遇到阻拦,今日上午沈昌仁入了宫,下午大理寺结了案子。”
春晓眼底是化不开的厌恶与嘲讽,嘴里橘子的甜也压不下去胃里的恶心,“朝堂上的官员一个个伟光正,披着官服高坐朝堂,暗地里禽兽不如,沈昌平在素栖园搜罗了多少美男与美女?这些年他送出去多少?”
陶瑾宁见春晓不想吃橘子,将剩下的一半橘子自己吃下,拿出帕子擦手指,“所以不能继续查下去,圣上深挖也只是想查男宠与美人送去了谁家,从而拿捏住心里鬼的官员。”
圣上才不在意素栖园内的可怜人,他只在乎权力。
春晓闭着眼睛,她胃里在翻涌,因为她想到孩子。
咔嚓一声,桌子的一角被春晓硬生生地掰断,可见春晓心里翻涌着多大的怒气。
陶瑾宁温柔地握住春晓的手,从春晓的手中丢掉桌角,检查后,发现春晓没受伤,他也没舍得松开春晓的手。
两人的手交叠地握在一起,陶瑾宁也闭上了眼睛,只有春晓的身边能让他安心。
随后的日子好像安装了加速器,京城陷入了诡异的安静中。
今年第一场雪来得比往年早,自从下了第一场雪后,春晓开始时常进宫为圣上分拣奏折。
每一次朝会都有她的身影,她从未开过口,却不是朝会的背景板,所有官员都不会忽略她。
兵部申请改革驿站,奏折通过后,兵部的动作不断,春晓这个出主意的人,走到哪里都是焦点。
六部衙门,户部因为她国库充盈,工部因为她追回欠款,兵部因为她改革驿站,她的影响力不可谓不恐怖。
又因为全是好的一面,并未触碰到各部的核心利益,倒是没人再向她下黑手。
时间进入十一月,今年的确是冷冬,圣上缩在勤政殿,后宫都不愿意去。
这就苦了春晓,她这个顶级的牛马,每日往返于皇宫和衙门。
这日一早,天空飘着成片的雪花,还刮着冷冽的西北风,站在寒风里,一会就能将人冻透。
春晓裹着厚厚的毛大氅,脑袋上戴着熊皮帽子,手上是厚厚的棉手套,脚上穿着鹿皮靴,外面套着毡靴。
田文秀心疼得不行,“这天也不允许你休沐,冬日不是有特许的休沐日吗?”
春晓嘴里含着一块姜糖,说话有些含糊,“我就是个劳碌命,表姐,今日打扫雪的家丁,多开一个月的月银,扫雪回来,让家丁都喝驱寒的汤药。”
田文秀明亮的眸子看向窗外的雪花,头皮有些发麻,“我长这么大,第一次见到今日这么大的雪。”
春晓推开房门,“这里是京城,有雪灾也不怕,我担心的是南方。”
她最近看了不少南方送来的奏折,好些州下了冻雨,冻雨的伤害比雪灾大。
田文秀目送着春晓走入雪中,没一会,眼前只有白茫茫的飞雪。
田文秀叹了一口气,她这两日都与春晓住在一个屋子,起身回到小炕前,小炕上摆放着做好的嫁衣,她亲自绣嫁衣上的吉祥纹理。
她的亲事定了,宗室动作迅速,走礼到定婚期一共没用上半个月,明年三月份,她成亲的日子。
皇宫,春晓到宫门口,守门的侍卫正在换岗,以往一个时辰一换岗,现在两刻钟一换,守门的侍卫穿的不比春晓少。
皇宫内,小太监与侍卫正在清雪,春晓路过注意到,好几个小太监的双手已经冻得没知觉。
侍卫有保暖的棉衣,手上带着棉手套,反观皇宫最底层的小太监,双手与脑袋用布条缠着,棉衣也不厚实,加上年纪小,受不住寒冷的天气。
春晓走到管事太监面前,她能在皇宫刷脸,可见春晓在皇宫待的有多久。
管事太监一脸谄媚,“杨大人,您有何事嘱咐小人。”
春晓拿掉棉手套,从袖袋里掏出两张银票,都是百两的面值,“最近一场场的大雪,圣上正忧心是否有雪灾,宫中最好莫要再出现人命,上天有好生之德,老天就在头顶看着,莫要因为几条人命惹怒了老天,最后降下雪灾。”
管事太监接银票的手僵住,身躯颤抖着,脸色瞬间惨白,“大,大人,小人担不起惹怒上天的罪责。”
春晓将手里的银票塞到管事太监的手里,重新带回棉手套,不再理抖如筛糠的老太监。
两侧的侍卫停下铲雪的动作,侍卫们互相对视一眼,这位杨大人话里没提一句小太监,却救了所有小太监的命。
侍卫们越与这位杨大人接触,他们越发自内心敬畏这位女官。
进宫官员何其多,没有一位大人愿意为低贱的小太监出声,只有这位大人,虽然没提小太监,却为小太监争取到了活下去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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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卫们的心,这一刻也感受到了暖意,冷冽的寒风吹不散这一份温暖,杨大人的眼睛能看到底层人。
勤政殿内,圣上对春晓的一举一动了如指掌,温暖的殿内,春晓开始拆御寒的装备。
圣上斜靠着软枕,眸底深邃,“你这丫头的心有冷硬的一面,也有柔软。”
春晓脱下毡靴,嘴角含笑,“微臣只对贪官污吏冷心肠,人活在世间不容易,微臣想为苦难的人撑起一把伞,而不是成为撕毁伞的人。”
圣上心弦有轻微的触动,好像错觉一般,圣上示意宫女退下去。
春晓活动着手指,又拍了拍刺痛的脸蛋。
圣上面前摆放着广东送入京城的十月橘,角落摆放着花架,勤政殿的地龙从未断过火,殿内温暖如春与室外的寒冬形成强烈的对比。
圣上叹气,“各州受到冷冬的影响,或多或少受了灾,百姓日子苦,朕心痛恨不得以身替代,今年朕不准备办寿宴。”
春晓心里翻白眼,嘴上说的冠冕堂皇,真实原因是圣上不想过寿提醒自己渐渐老去。
春晓内心戏很精彩,面上感动,“陛下为百姓忧心,是百姓之福。”
圣上现在的脸皮针扎不透,两年前还会心虚,现在内心毫无波澜。
圣上示意春晓去分拣奏折,他则闭眼休憩,白日也不敢多睡,怕晚上睡不着。
不到半个时辰,圣上醒来,静静注视着认真办差的春晓,圣上不得不承认,今年遇到冷冬,各州受灾,朝廷依旧不慌不忙,离不开眼前的姑娘。
他的好日子也来源于这丫头,同时圣上心里后悔了,他不该给陶瑾宁赐婚。
这时,王公公手里拿着奏折走进殿内,王公公双手举着奏折,“陛下,辽东送来的加急奏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