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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朝会上当了半天布景板的工部尚书罗大人,才踏进工部的大门,就有下官来报,“大人,荣国府一等将军贾赦来了。”
贾赦?
他来做什么?
罗大人疑惑,“有说什么事吗?”
他跟荣国府不熟。
原先贾政来的时候,他以为大家会慢慢熟悉的。
可是没想到,贾政任事不懂,和其兄长又极其不和,如今贾赦来找他,能有什么事?
“说是来给贾政递乞骸骨的折子。”
什么?
罗大人惊的不行。
贾政要辞官?
怎么可能啊?
他等他辞官,等了多久啊?
可这家伙一年年的,硬是坚持了下来。
如今他都适应他了,他居然要辞官了?
“贾大人在何处?”
“贾某在此!”
贾赦也一直注意着外面,远远看到罗大人的时候,就急步走了出来,“罗大人,舍弟存周在工部多年,多亏大人照顾,贾某感激不尽。”
“哪里哪里。”
罗大人忙客气还礼,“只是存周还年轻,好好的为何要辞官啊?”
这兄弟俩不和,别不是这位贾老大私下里,逼他辞官吧?
不过想想又不太可能。
贾赦虽是荣国府的继承人,可是据说在贾家毫无地位。
荣国府老国公夫人贾老太太,向来偏疼她二儿子,也没听说那位老太君有什么病啊灾的。
只要那位老太君还在,这位贾大人再气,也只有忍那贾政才是。
“唉”
贾赦就叹了一口气,拿出贾政亲自写的折子,“这是我家兄弟亲写的折子。”
他也害怕人家怀疑他啊!
是以,先把折子拿出来。
今日来的这么早,他原先考虑的是亲自把折子递到御前。
不过反过来想想,他弟是什么牌面上的人吗?
一个小小的五品罢了。
他辞官只需要工部尚书罗大人批下就行了。
而且这工部等着升五品的也并不少。
“不瞒大人说,家母年纪渐大,常有七灾八难,我这弟弟向来以孝为先,又不甚耐烦琐事,在工部多年无有建树,心甚惭愧,也早有辞官之念。”
贾政也是这么写的。
贾赦道:“再加上前些日子,我那弟妹突然重病,他们夫妻情深,每日请医问药的,他对官场之事就更加淡了,特意禀了老母、祖宗,这才托我送这折子。”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本来,此事应该是他亲来才对,只是他在工部多年,无有建树,本就惭愧,如今辞官,就更不好意思再见大人。”
“……唉”
罗大人就叹了一口气。
贾存周不是个有本事的。
不过,也还算君子,不是那种喜欢闹事的。
以前听说他们兄弟不和,如今看来,传言倒也不可全信。
“既然贾大人执意如此,那……罗某也不好强留于他。”
一个工部员外郎罢了。
想辞就辞呗,有的是人能顶上。
罗大人已经在心里想着,谁谁可以了。
或者说,谁谁背后的关系更大,可以尽早交好。
“大人稍待,罗某这就去找陈大人他们商量一下。”
他虽是工部的主官,但贾政这事,最好还是知会一下大家的好。
毕竟贾政是太上皇亲自塞进来的。
如今太上皇虽然早就不记得,但保险起见,还是大家一起同意才好。
“如此就多谢了!”
贾赦的心定了。
半晌后,就有工部属官把贾政的私人物品打包送来了。
随意客气几句,他和林之孝两个,带上该带的,施施然的离开工部。
当然,贾赦还是有些惭愧的。
他弟在工部待了这几年,如今辞官,居然没有一个人过来好生问问,可见不仅做官失败,就是做人也一样失败的紧。
父亲不在了,他们兄弟……
贾赦按下心里的那点子酸楚,在心里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此时,王夫人早就杀到了祠堂,跟贾政哭,也跟祖宗们哭。
在荣庆堂闹了半晌,先是鸳鸯,后是大嫂,她到底没见到老太太。
虽然那所谓的嫂子,还拿老太太的随便一句话,妄想把她困在荣禧堂,可她是谁?
她女儿在宫里,她哥哥是九省统制。
贾政这个糊涂的,居然就这么辞官了……
王夫人都要气疯了。
祠堂里,她越哭越绝望。
因为时间耽搁的越长,拦回折子的可能性越低。
“贾政,你好,好的很”
日头都照到屋子里面来了。
算着时间,早朝都快要过了。
王夫人也终于心冷,“怪不得尤氏都要说你糊涂,你是糊涂吗?”
她还是不能一整句整句的输出,可是,不代表她不想骂人,“你是蠢,怪不得这些年只能熬资历,怪不得赖家能耍你,玩你,怪不得蓉哥儿都能利利用你……”
人人都知道他蠢,他傻。
可恨这么多年,她在他身上付出的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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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辛辛苦苦的维护着他,扶持着他。
让孩子们也帮着争,帮着在老太太那里讨好。
为了他的虚荣心,她也逼着大儿子天天读书,生生的把好好一个孩子逼死了。
为了他,把女儿送进宫,从此再也见不着一面。
更为了他,把小儿子就丢在荣庆堂,半夜想他了,都不能得见。
可是这个蠢男人在做什么?
他什么都不干……
不对,也干了,他天天去赵姨娘那里。
除了初一、十五,顾着规矩和面子,往她那里去一去,后来就天天往赵姨娘屋子里去。
赵姨娘那是个什么东西?
跟个骚狗似的。
这个男人宠着她护着她,又能是什么好鸟?
“你就在祠堂好好待着”
王夫人现在看到贾政,感觉呼吸都不畅了,朝外叫,“来人,走”
从此以后,初一、十五,他都不必再进她的屋子了。
什么规矩,什么体面,全都是假的。
王夫人哭嚎着来,满身杀气的走。
远远的,尤本芳目送她离开。
“查一下,赖嬷嬷现在如何了?”
“已经查过了。”
银蝶知道昨儿的罪魁祸首还是赖嬷嬷和赖尚荣,一早就命小丫环盯着了,“琏二爷和琏二奶奶昨儿连夜命人抄了赖嬷嬷的家。所有东西都搬到了库房,听说只银钱和首饰,就将近六千两银子。
二太太过来时,琏二爷和琏二奶奶又去了柴房,命人搜了他们的身,说是最后,连衣服鞋子都给换了,还又叫了人伢子,想要卖了赖嬷嬷。”
“那卖成了吗?”
尤本芳怀疑是卖不成的。
除非有人提前交待过人伢子。
但是,赖嬷嬷跟在老太太身边那么久,难保不知道些秘事。
卖她……,实在不智。
“没卖成。”
银蝶摇头,“二奶奶可能就是吓吓赖嬷嬷,不过,当着赖嬷嬷的面,让人伢子把她另外几个孙子孙女,全都远远发卖,说是要卖到天南地北去呢。”
尤本芳点点头,“赖尚荣呢?”
“赖尚荣被打出府去了。”
银蝶道:“他早就脱籍,不是我们贾家人。不过上次有赖嬷嬷的院子和银钱,能帮着他过日子,如今,他除了一身衣裳,什么都没有。”
如今天气渐热,他在外面流浪倒是无所谓,但是,京城的冬天可是冷的很。
“双瑞也命人看着他呢。”
“……行吧,有什么事,报一声。”
经此一事,赖家应该从贾家彻底消失了吧?
尤本芳放下了这一段心事,“另外再派人查查二太太和薛姨妈跟王家那边的来往。”
没意外的话,王子腾应该还会升官。
有什么事,她得做到心中有数才好。
“是!”
银蝶应下时,坐在藤椅上,被人抬着的王夫人突然抬头回望这一边。
尤本芳没避让,朝她屈膝行了一礼。
王夫人早就怀疑这人在看她笑话,此时见她行礼,更是气塞于胸。
就是这个样子,尤氏——笑面虎。
看着不声不响,做起事,却半点情面都不给人。
对她如此,对贾政亦是如此。
他们家等于就毁在这贱人手上。
呼呼呼呼呼
王夫人喘着大粗气,“走!”
总有一天,要叫她落在她手里。
“请姨太太和和宝姑娘。”
她要给大哥写信。
以前这些事,王夫人会让彩云帮着写。
但是如今……
自从金坠儿被发落以后,王夫人感觉屋子里的丫环们,便不如以前用的舒心了。
彩云几个不管做什么事,都缩手缩脚的,好像她会害了她们似的。
王夫人气她们不能体谅她的心。
侄女王熙凤在荣禧堂流产,她不罚非要叫她来的金坠儿,难不成,要自认是自己的错?
但凡金坠儿不叫冤,担下这事,她这个做主子的能亏待她吗?
一个个的,只有她们自己。
王夫人也没法再信屋子里的丫环婆子们。
她得用的周瑞夫妻两个,又被抄了家,远远打发到庄子去了。
王夫人现在只能找妹妹。
只是妹妹跟她一样,也是大字不识几个。
倒是外甥女宝丫头,识文断字的,迎春她们几个天天上学,还全都不如她。
“……是!”
彩云、彩霞对视一眼,忙应下了。
两个人都心惊胆颤的。
老爷的官没了,太太又是这个样子,以后她们可怎么办?
从角门回到荣国府,彩云不敢有半点耽搁的就去梨香院。
太太今儿的脾气不会好,薛姨妈和宝姑娘过去,大家能少受点罪。
这一会,薛姨妈也知道姐夫可能辞官的事。
昨天她对这事,还不甚在意,但今天一早,姐姐就去荣庆堂闹了,偏老太太还没让姐姐进去。
薛姨妈为了替姐姐打听虚实,在她去宁国府时,也去了荣庆堂。
往常,通报一声,她就能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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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这一次,连鸳鸯都没出来,只一个看门的婆子开了一条门缝,说什么老太太正歇着。
薛姨妈忍不住又叹了一口气。
五品的官啊!
这贾家说不要就不要了?
老天真是不公平,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薛家要是有一个五品官……
“妈,姨夫的事,我们管不了。”
听到她妈又叹了一口气,宝钗无奈,只能道:“不过,我们管不了,大舅舅却是能管的。”
大舅舅可是九省统制呢。
这个时候,姨妈找老太太还管什么用?
东府和这边的贾大老爷联手了,老太太再疼爱姨夫,也不能因为姨夫一个人,得罪整个贾家。
“大舅舅能举荐那贾雨村出任金陵知府,就能再举荐姨夫到其他地方做官。”
“我的儿,事情哪有你想的这般简单?”
薛姨妈就叹了一口气,“你大舅舅在军中的人脉,可都来自于贾家。”
所以,他不管举荐什么人,都要先拉着姐夫。
“如今虽然经营了些,但许多事,也还需要借着贾家的名头。”
“那就更要跟大舅舅说了呀!”
宝钗也终于急了些。
虽然对王家很不满,可她也清楚,大舅舅不好,他们薛家只会更不好。
如今姨妈和姨夫在这荣国府也渐渐失势,不赶紧帮忙稳住,以后她进宫的事,只怕就更难了。
“是要跟你大舅舅说。”
薛姨妈在屋子里转了两个圈,“但前提得知道你姨夫辞官的确切消息。”
毕竟是五品官啊!
万一贾赦在最后关头又后悔了呢?
或者说,他们就是联合起来,吓唬一下姐姐、姐夫?
“再等等,”薛姨妈道:“下午的时候,肯定就有确切消息了。”
贾赦要是下午还不回来,那定然只是装装样子。
她的话音刚落,同喜就急匆匆的跑进来,“太太,东苑那边的贾大老爷回来了,说是带回了好些姨老爷放在工部的东西。”
薛姨妈和薛宝钗的面色同时大变。
“赦大老爷现在去了哪里?”
宝钗扶住她妈,紧问一句。
“去了祠堂那边。”
“妈”宝钗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我给舅舅写信吧!”
“……好!”
薛姨妈叹息一声,正要命人准备纸笔,彩云也到了。
“姨太太,我们太太请您和宝姑娘往荣禧堂走一趟呢。”
她跑得面色都有些发白。
荣禧堂的天,已经塌了大半啊!
“妈,那我们就先到姨妈那里吧!”
薛宝钗看她的样子,心中动了一下,“对了,彩云,姨妈有叫你,把宝玉也喊着吗?”
喊宝玉?
彩云忙摇头。
“那你就命人也传一下宝玉。”
他们家出了这么大的事,宝玉不能只顾读书了。
老太太那么疼爱宝玉,姨妈如果闹的过份了,有宝玉在,老太太也不能太责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