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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三十日,热了多天的京城终于迎来了一场大雨。
不过,皇帝却很不开心。
元春跟他说了一个秘密,一个有关皇家和贾家的秘密。
而他最终所查,也确定了那个秘密。
可笑,他都把贾家当成了自己人,结果他们却瞒着他这样大的事。
“皇上”
皇后不知何时站到了他的身边,陪着一起看着淅淅沥沥的雨幕,“您是不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
他们少年夫妻,曾经一起在皇宫的角落相扶相守。
皇帝每次不开心,都喜欢站在窗前发呆。
“……有一个。”
皇帝叹了一口气,“不过,也不算什么大事。”
贾家交上来的东西,于他还很有用。
那件事就先这样吧!
皇帝尽量调节情绪,握住皇后的手,给了一个非常温和的笑,“朕站一会就好了。”
这世上的事,于他——从来就没有完美的。
臣子的忠心,有,他用着。没有……,他看情况用着。
不就是那么一回事吗?
而且,勋贵里,相比于其他家,贾家已经很好了。
又何必计较他们对去世太子哥哥的那点子忠心?
真说起来,秦家的那个孩子还是他侄女呢。
那秦业如今才是个什么官?
贾蓉娶他的养女,至少明面上是贾蓉吃了亏。
贾家在小心翼翼护着太子哥哥的这点子骨血,殊为难得了。
“……那我陪您一起站。”
皇后笑了,“有什么不开心的,我都帮您分着点。”
皇帝无声的握了握她的手。
他的皇后出身不高,当然,那也是因为他的出身不高,不得父皇喜欢,所以当初指婚的时候,才给随意糊弄了一个。
不同于那些高门贵女,一个个的琴棋书画什么都懂,他的皇后什么都不懂,名字甚至都不在父皇选媳的名单里。
之所以会被选上,还是因为人不够了。
甄太妃临时加了两位堂兄堂弟后,又说几个侄孙的年纪也到了。
父皇先紧了他们。
轮到他这个曾跟母妃同住冷宫好几年的皇子时,没人了。恰好翰林院任侍读的岳父请求外放的折子合了他的心意,一问有个女儿,年龄差不多……
那些年,在冷宫败坏的胃,就是被皇后用一锅又一锅的粥给一点点养回来了。
“朕今晚又想喝粥了,还想吃你弄的小菜。”
“做!”
皇后斩钉截铁。
夫妻两个又相携一起,去小厨房弄吃的。
不过,皇帝甩了那事,元春却没法忘。
她都用贾家最大的秘密,向皇帝投诚了,怎么皇帝到现在,还是一点表示都没有?
不仅没帮忙为她母亲做一点主,还不往她这里来了?
元春百思不得其解。
捏着宁国府的那个秘密,皇帝应该可以收贾家在京营所有关系。
还是说,皇帝还在查?
元春心中不安的很。
或许是因为蓉哥儿还没成亲,皇帝就算拿了那个秘密,一时也无法借着那秘密拿捏宁国府和整个贾家。
对对,一定是这样。
元春忍不住就叹了一口气。
珍大哥去世不到一年,蓉哥儿要守孝三年呢。
也就是说,就算有赏,也要等到三年孝满,娶了太子当年藏起来的女儿?
元春一巴掌拍在自己额头上。
果然是她太心急了。
是她看了二舅舅的信,失了方寸。
如今太上皇还身体硬朗,皇帝就算想做什么事,也得偷着来。
她在景行宫里来回踱步,想着怎么用其他的方式,救一救她娘时,王夫人已经学会了厨房的活。
小佛堂不能见荤腥,她能吃的除了青菜、萝卜、豆腐啥的,就没有其他的了。
这些菜,放点盐,放点素油,烧熟了就行。
想做出肉的味道来,那是不可能的。
七天的时间一到,鸳鸯和银蝶亲自过来,看着王夫人打扫小佛堂,又看她给自己洗了衣,做了饭,烧了菜,确定没问题,才同回荣庆堂。
两个人都挺服的。
“我看二太太的身体,果然好了许多。”
银蝶在心里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是啊!”
鸳鸯也有些不理解。
以前二太太屋里有那么多人服侍着,可是她连路都走不了。
如今虽然手脚不协调,但能走了。
小佛堂的事情也不多,她那样住着,倒是得了一个清静。
两个人回去,一齐向贾母和尤本芳禀告。
“二婶那里,既然稳定下来了,那以后……”
尤本芳看了一眼想听母亲消息,跑得满头大汗的宝玉,“每十日让宝兄弟去请安一次吧!”
什么?
贾母看向马上期待望来的孙子,眉头蹙了蹙。
她是真不想答应。
周瑞和周瑞家的救回来了,他们不仅说了王氏阻止二儿考官并且陷害大儿的事,还说其他许多差不多的事。
虽然都是陈芝麻烂谷子,好些她都忘了,但当年她和国公爷是实实在在的生大儿的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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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哪怕如此,老太太也知道,他们还有更多的没敢说出来。
贾母也不并敢去追究。
这里面有瑚儿和大儿媳妇的命呢。
如今王氏好好的,有儿有女,她大儿媳妇骨头渣子都快烂没了。
“再等等吧!”
贾母到底拒绝了孙子,“如今你爹的腿还没好,心情就更不好了,要是知道你去见了你娘,说不得还会发作到你头上。”
看到宝玉失落,她又安抚道:“你也听鸳鸯和银蝶说了,你娘如今好着呢。”
或许她该把王氏那里的菩萨换出来。
不过想想,贾母又不太敢!
神仙让王氏这样活着,也许另有用意呢。
贾母对元春到底抱了一份希望。
盼着她能在这几年青春正好的时候,添上一儿半女的。
“……是!”
宝玉又看了眼尤本芳,确定她不再帮他说话了,只能躬身应下。
每日晨昏定省,于他而言都是一场劫难。
父亲没有一天不骂的。
宝玉确实怕的很。
“大嫂子”
他尽量鼓起勇气,“我的先生要辞馆回乡了,老爷让我暂时先到族学读书去,不过……,我听说所有去族学的,都要先考试,是真的吗?”
他怕新环境,可是怕也没用。
先生老家有事。
不过隐隐的,宝玉也不觉得多重要,只是如今他们二房的处境和他的处境都不如以前,先生才以回乡为借口辞馆。
但如果父亲愿意挽留,或许也是可行的。
宝玉想求他爹,又因为太怕了,从来不敢说出来。
在老太太这里倒是能说,但是他又怕真的说了出来,老太太会和父亲一样,让他去族学。
犹犹豫豫的,他已经再没了机会,先生都在收拾行李了。
“是真的。”
尤本芳不知宝玉因为这事有多纠结,道:“听蓉哥儿说,那里分甲班、乙班啥的,还有蒙学。考试是先生们查看你是进甲班还是乙班,他们好根据你所学,重新规划你的课程。”
“原来如此!”
宝玉看了一眼,并未对先生辞馆有什么意外的祖母,心中难受的很,强撑着道:“那我这几天就把学过的书,全都整理整理。”
祖母果然不像以前了。
宝玉再也待不住,起身行礼道:“老太太,孙儿把书都理理,晚间再来。”
“去吧去吧!”
读书是大事,贾母直摆手。
尤本芳看着他离开,也并未说什么。
红楼里,曾经的凤凰蛋,如今这样,也未为不可。
贾家的族学,早不是红楼里那个乌烟瘴气的地方了。
连薛蟠都能在那里学到点道理,宝玉……,怎么着也不会太差吧?
尤本芳不求其他,只求他能多学点担当。
“此间事了,老祖宗,我也先告辞了。”
说着尤本芳就起身了。
贾母点点头,“鸳鸯,替我送你大奶奶。”
“我哪里就要送了。”
尤本芳笑着拒绝,“又不是外人。”
贾母笑笑,也就罢了。
她半歪在椅子上,看着该走的人全都走了,这才朝鸳鸯道:“薛家那里都搬完了?”
“是!”
鸳鸯点头,“今儿一早,二奶奶和平儿去收的钥匙。”
“他们如今都住回了薛家老宅?”
“那倒没有。”
鸳鸯摇头,“因着薛家大爷在我们家读书,尤大奶奶曾建议在近一点的地方租个院子或者买个院子。前儿在前街的榆树巷买着了。一家人就住到那里去了。”
贾母:“……”
就很不开心。
尤氏倒是善心。
她在这边撵,她在那边拢。
薛家有什么可拢的?
自住进来,她是一口水都没到。
一家子没脸没皮的,倒是吃了她十好几顿。
“那个薛家大爷不是说读书很不好吗?”
尤氏管他做什么?
“……是不太好。”
鸳鸯道:“尤大奶奶主要是喜欢他身边那个叫香菱的丫头。”
“……罢了,随他们吧!”
贾母闭上眼睛养神。
她原想今天去白马寺祈福的,可先是被尤氏拦住,后又被大儿子否了。
换以前……
贾母在心中哀伤,她的话不如以前管用了。
赦儿的翅膀硬了。
特别是琏儿在五城兵马司站稳脚跟后,父子两个到她这里说话的声音都大了些。
贾母气的很。
却又寻不到破局之法。
正在这时,琥珀进来小声禀告,“老太太,史家侯爷来了,说是要给您请安呢。”
什么?
贾母猛的睁开眼睛,“快请!”
史鼐在贾赦的陪同下,一路说笑着过来。
他很看不上这位表兄,但谁叫人家的命好呢?
家都被人家夺了一半了,结果转个眼又回到他手上。
史鼐挺无语的。
贾家最近发生的一系列事情,看着他眼花缭乱。
王家这么好的姻亲,怎么能说不要就不要?
再说了,元春还在宫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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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闹,可让孩子在宫里怎么做人?
“姑母!侄儿拜见姑母!”
“一家人客气什么,快坐。”
看到史鼐,贾母的心情极好。
虽然已经是贾家的老祖宗了,但娘家强盛,她这个老祖宗才能做的更加实至名归。
“好好的,怎么想起这时候过来?”
如果是来接湘云,派几个丫鬟婆子来就行。
所以侄子来是有事吗?
贾母心里想着史家有什么事,面上还是笑呵呵的。
“二弟写信回来说,表兄与王家那边闹翻了。”
史鼐直接道:“还说你与表兄已经不接王子腾的信了?”
“王家欺我太甚!”
贾赦原本笑呵呵的脸也冷了下来,“如果表弟是为王家做说客而来,那还是不要再说什么了。”
他不伺候。
“劝表弟一句……”贾赦起身,“对有些人啊,还是防着点好。不要掏心掏肺,最后被人吃干抹净。”
史鼐:“……”
他是听说了一些事,但也不至于严重到这种程度吧?
除非……
史鼐看着姑母和表兄,“大表兄,”他拦住就要走的贾赦,“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王子腾是他们四大家族里同辈中最能干的一个。
不仅得了贾家的大部分资源倾斜,也得了他们史家的部分资源。
可现在看姑母和表兄的样子,难不成王家真的指挥二表嫂阻止了二表兄的科考,并且陷害大表兄?
上次来接湘云的婆子回家这样说,他和夫人都不信。
盖因二表兄也不是个有才的,在外面都快活成了笑话。
“误会?”
贾赦冷笑,“那表弟觉得,什么样的误会,能让我们一家不顾宫里的娘娘,不顾当宝贝的宝玉,要和王家断绝往来?”
史鼐心下一颤。
他是知道自家姑母有多疼爱宝玉的。
现在这样……
“三弟也在边城。”
史鼎如今也归王子腾节制呢。
因为几家的关系,一直全力支持他。
史鼐沉声道:“姑母,表兄,若那王子腾真的……”
“我之前已经给鼎儿去过信了。”
贾母叹了一口气,“隐晦的提了提王子腾,让他注意着点。”
不过从史鼎的回信来看,这个侄子是往王子腾那里靠了。
贾母也没法子,毕竟人家现在受王子腾节制。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侄子进了军中,按理,贾家离开军中,她该帮侄子一把的。
可惜,当初贾家帮的最多的是王子腾。
侄子就对她生了点怨气。
“他大概是没怎么听得进去,回头,你再写信说一说吧!”
贾母生怕没有实在证据,史鼎不听,就又朝贾赦道:“周瑞家的那些个口供,你看,是不是给你表弟寄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