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贾政又叫了大夫。
老太太担心,亲去看他,才知道儿子是被气的。
她忍不住就怀疑起所有人来。
如刀的目光当场刮在赵姨娘和周姨娘身上,然后又刮到了李纨那里。
不过看到李纨,又感觉不像,很快略过,转向因为她来,也忙赶来的大儿子和大儿媳妇邢氏。
“政儿,跟娘说,到底怎么了?”
她还没死呢。
这个家还轮不到谁来欺负她的儿子。
“是不是你哥哥……”
贾政在贾赦暴起前迅速摇头,“不干大哥的事。”他声音悲凄,“是儿子,儿子突然感觉自己没用的很。”说着,他就控制不住的掉下泪来。
这个女儿,他算是白养了。
他好想一怒之下,朝大哥说,以后家里都不必再给元春送银子了,可是话到口边,到底还抱了点幻想,没敢说出口。
“……谁说你没用?你的字写的好,学问扎实。”
整个贾家,除了侄子贾敬,就政儿读书最好。
贾母很心疼他,“你是被王氏那个毒妇给误了,误了呀!”
二儿小时候,跟个小大人似的陪在她身边,只要看到他,她就满身欢喜。
尤本芳收到消息赶来看望的时候,贾政正哭得呜呜的,好像受了世上最大的委屈。
“到底怎么回事?”
尤本芳轻声询问向她行礼的李纨。
李纨看向赵姨娘,“姨娘,老爷都成这样了,你还要瞒着吗?”
什么?
赵姨娘吓得腿软,差点跌倒。
她在老太太用眼神杀过来的时候,‘噗通’一声跪下,“老太太,老爷是收了宫里的信才这样的,不干奴婢的事啊!”
元春?
贾母看向儿子。
贾政的哭声一顿,“以后……我就当没有那个女儿了。”
他想骂孽障,可是想想,元春已是皇家人了。
话到口边,贾政到底没敢骂出来。
“信呢?”
儿子伤心成这样,贾母那一片疼爱孙女的心,一下子退了好些。
“母亲不用看了。”
贾政气怒之下,已经撕成了碎片。
他哀声道:“不看不气,您还有二丫头、三丫头、四丫头几个贴心的好孙女。”
贾母:“……”
她长长的吸了一口气,“好,不看,以后老婆子全都不看了。”
元春自小在她身边长大。
不过隔了一层,就是隔了一层。
王氏又是个惯会嚼舌根,笼络人的,还有王家……
她拒收王子腾的信,他们就让元春这么气她亲爹,气她这个老祖母。
好好好!
贾母愤怒至极,“但你是她老子,这世上再没有老子受女儿气的理。赦儿……”
有事情,她就要找大儿子了,“家里发生的事,也不必再藏着掖着了。”王家一定挑拨离间了,“让周瑞夫妻再写一份供词来,把你弟弟和侄子的医案,也全都抄一份,都给你的好侄女送去。”
说到后来,她几乎是咬牙切齿。
家里体谅大孙女在宫中不易,向来报喜不报忧。
可是大孙女呢?
心里眼里,只有她娘,只有王家。
“……是!”
贾赦能说啥?
只能应了。
他其实挺气的,老二的腿断了,他怎么样也不能在这时候气他。
可他娘第一个怀疑的就是他。
这让他到哪说理去?
“让宝玉看看二婶,再让宝玉给昭仪娘娘写封信吧!”
尤本芳在旁建议,“有时候,人只愿相信,她想相信的人。”
其他人哪怕把证据送到面前,那人也是瞎的,看不见。或者看见了,不相信。
“有些事,可能我们说十句,不抵宝玉说一句。”
“是这个理!”
邢氏忙在旁边附和。
于是宝玉终于能过来见他娘了。
王夫人见到瘦了好些的宝玉,愣了好一会,直到小儿子颤声喊了声:“太太”她才急扑过去,“宝玉,宝玉,我的儿啊”
小佛堂里,母子两个也哭成了一团。
倒是收到元春信的迎春烦的紧。
她叫了探春和小惜春,“你们说怎么办吧?”
二叔骂宝玉,都成了东苑每天必有的节目。
迎春帮着管家,实在听过不少。
再加上探春偶尔也说……
“怎么办?直说呗!”
惜春看完信,一扔便道:“嫂子说,一个人老被骂,本来不笨的都会被骂笨了。”
他们家嫂子只会夸。
惜春觉得,嫂子夸得太对了。
连彭先生都说,侄子蓉哥儿越来越聪明了。
还有她,还有二姐姐。
三姐姐本来就聪明,林姐姐更甚。
但她和二姐姐是最被长辈忽视的两个,她们几乎没被人夸过。
所以,二姐姐的胆子越来越小,连老太太都嫌她上不得台面。
她怕被人嫌,在长辈们面前,从来都是板着一张脸。
惜春简直不敢想象,她之前的日子是怎么过来的。
“我们就去直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恐怕不行!”探春摇头,“老爷都被大姐姐气病了,要是再被我们气……,他的身体怕是吃不消。”
父亲骂哥哥的那些话,她也听不下去。
亲弟弟贾环也因为害怕,每次给父亲请安,都是缩着脖子的。
她纠正了几次都不行。
探春也非常烦恼啊!
但谁让那是她亲爹呢?
儿不嫌母丑,儿当然也不会嫌父笨。
至少父亲对她,一直都挺好的。
“再等等吧,大姐这信……”
探春看了一眼被四妹妹扔在一旁的信,轻声道:“先收起来吧!”
“听三妹妹的。”
迎春在惜春望过来的时候,一边收信,一边道:“二叔现在的情绪,确实不稳。”
万一跟二婶似的,也中风……,那就糟了。
姐妹三人议定,悄没声息的掩了元春的信。
不过,她们可以悄没声息的按下,长辈们知道了,也没去计较,王家这边,王子胜收到哥哥王子腾的信,却不能不重视。
啊啊啊,不打儿子就打他?
哪有这样不讲理的?
王子胜舍不得打儿子,但是更不想被打。
有些时候,他大哥是个说到做到的人。
“去,查一查,仁儿现在在哪?”
王子胜想不通儿子去春风楼的银子从哪儿来的。
在那里过夜,最低也得二十两。
“查到了,马上给老子抓回来。”
臭小子,别又是偷了什么东西,去当了吧?
想到这里,王子胜坐不住了,寻王仁的小厮刚走,他就直奔库房。
好家伙,真是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他当老子的在家里省吃俭用,那个败家子,却偷了六本古籍、一盒指甲大的珍珠、两个金凤、三颗红宝、五枚安南特别敬献的翡翠玉牌。
这都是王家兴盛时,他爷的收藏。
臭小子,崽卖爷田不心疼是吧?
这一次,他非把他屁股打得开花不可。
王子胜气疯了,却没想,这一会他儿子正在邢部大牢,寻机接触那位右相夫人呢。
王仁是以好奇邢部大牢为借口,找到当年走他家门路,从京营转到邢部大牢当牢头的杜虎,才进来的。
“王大爷,那边关的是倭人。”杜虎眼看他还要往里面进,忙拦住,“您可不能进了。”
“倭人?”
王仁眼睛一亮,“嘿嘿,我早听说倭人右相的夫人和女儿都是美人。”他捣捣杜虎,“以前没机会,如今好不容易有了机会,兄弟好歹让我见见呗!”
“这?真不行!”
杜虎道:“我们每日送饭,都要四个人一行走动,彼此监视。”
“嗨,我又不进牢里,我就是在外面看看。”
“大爷,您别为难小的了。”
得罪王家固然很可怕,但是,跟马上就要掉的脑袋比,杜虎当然是先保自己的脑袋。
他一边把王仁往外面拽,一边附耳低声道:“这边看守倭人的,可也不止我们这些牢头。”
听他们老大的意思,这些犯人里,就有监视倭人的。
如今大家在朝鲜打仗,太上皇和皇上都重视着呢。
“诶诶……,我走我走还不成吗?”
没完成幸子小姐托付的任务,王仁挺遗憾的,但他能进来一次,就能进来第二次。
实在不行,下次花点银子,约仇都尉的儿子仇峰一起过来。
那小子也是邢部的人呢。
“瞧你这老鼠胆子。”
王仁很鄙视的看了杜虎一眼,甩着袖子离开。
此时,田村幸子正坐在顾来的马车里,远眺邢部大牢方向。
看到王仁骂骂咧咧的出来,她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朝等着的车夫道:“走!”
这些日子,她听王仁吐槽过贾琏无数次。
这个害他们二次行动也失败的人,早在她的必杀名单上。
只是至今为止,她还没有找到机会。
贾家的男人甚少出门。
他们都在自己家里耍。
以前在自己家里耍,被他们的小族长多加了三条族规后,听说更老实了。
当然相比于贾琏,那位断了他自己通房、妾室的小族长,田中幸子更感兴趣。
要是能把他弄到手上……,让他从此情根深种,一定更有意思。
可惜!
田中幸子很遗憾自己已经在京城露过面。
这个活,只能交另外的姐妹。
她回春花楼等王仁了,却不知道,王仁才出大牢未久,就被王家的仆从找到押回了家里。
“爹,你这是要做什么?”
王仁急坏了,他还有美人要见呢,“不管什么事,我们回头再说行不行?”
美人肯定早就在等着他了。
“你要去哪?春风楼?”
王子胜心情复杂,“去见那什么田中幸子?”
“您……您都知道了?”
王仁偷看了一眼内室方向,确定妻子不在,这周围也没她的人,这才稍稍放心,“既然知道了,那就赶紧放了我啊!”
“……你大伯来信了。”
什么?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王仁眨了眨眼,“大伯不同意?”
不能啊!
田中幸子虽在青楼,却还是个清倌人。
因为喜欢,他才提前一步给大伯报备的。
“爹,幸子是个好女人,你们要不让我娶她,这辈子我都不会再碰女人了。”
他恶狠狠的盯着他爹,“你也别想我再给你生孙子。”
他们家的香火得靠他呢。
“嗬”
王子胜被他气笑了,“你自己什么样?你自己不知道?”
不碰女人?
关着不用七天,他就得急。
“还敢威胁老子?”他哥威胁他也就算了,连儿子也敢威胁他?
当他没脾气吗?
“来人!”王子胜大叫,“把他给我按住了,打二十大板。”
“你们干什么?狗奴才,放开我”
“大爷,得罪了。”
管家朝几个小厮一摆手,迅速把挣扎的王仁按到了长凳上捆起来。
“老爷,二十板子太多了,要不……”
“闭嘴,给我打。”
王子胜面容冷肃,“这二十板子,是你大伯让我打的。”他朝挣扎的儿子道:“倭国正在跟我们大庆打仗,你不知道吗?你想害了你大伯,害了我们王家不成?”
“打仗归打仗,关她一个小女子什么事?”
王仁气得大叫,“纳倭国女子为妾的多着了。”唐王、诚王那里也都有倭国侍妾,“凭什么到我就不行?大伯为了他的官,都魔怔了,掏空了家底不说,现在还要管我纳妾?凭什么?”
他们家原先可是豪富。
要不是大伯死命的花银子,他和他爹的日子肯定过得特别美。
现在他就是纳个妾……
“你闭嘴!”
王子胜说不过儿子,但是,对于花钱如流水的大哥,他也是怨气满满。
只是有些话,他们父子私底下怎么说都可以,当着一众下人的面……
王子胜可是知道,这家里也有好些人,只听他大哥的。
万一哪个偷着报给大哥,那等大哥回来,少不了他的一顿板子。
“为了一个倭国女人,你还敢编排起你大伯来了?”
王子胜急切之下,朝持着板子还没打的小厮们叫,“愣着干什么?给我打,狠狠打,打不好他,你们替着。”
这真是他们老爷能干得出来的。
上次赵三和李福留手打轻了,转头老爷就让人押了他们,被狠狠的打了同样的板子。
一想到李福的腿瘸了,没人敢留手。
王仁撕心裂肺的痛叫起来。
王子胜听得心下一颤,想说你们轻点吧,可一时又拉不下这个面子。
偏小厮们动作利索,你一板子,我一板子,接力的超快,转个眼,二十板子打完了,王仁屁股上的血正缓慢的流出来,他本人也已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