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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然是承恩公府。
看到连袂而来的父子两个,尤本芳吃惊之余又有些了然。
皇后娘娘出身并不高,承恩公府一向低调,能拉一下关系,对贾家倒是极好。
“能升官,自然是你的能力和运道都到了。”
尤本芳朝贾琏笑笑,“好生去闯吧,不用担心家里。”
“……多谢大嫂!”
贾琏感激不已,“弟弟能有今日,一直是大嫂和蓉哥儿倾力相助,我……”
“一家人,再说客气话,就是外道了。”
尤本芳忙打断。
贾赦笑呵呵的点头,“是极是极,都是一家人。”宁荣二府本就是一体的,“待蓉哥儿再大点,他有什么事,你这个做二叔的,也当鼎立相助才是。”
“是!”
贾琏郑重点头。
父子两个从尤本芳这离开,又遇赶来的蓉哥儿,去他院子,又一齐开了一坛酒。
贾赦许久没喝醉醺醺了,但今天,他实在忍不住,又喝的东倒西歪,贾琏扶着他回府的时候,他死活不愿意,非要去祠堂,给祖宗上个香。
贾琏无奈,只能和蓉哥儿陪着他去祠堂,谁知道,上过了香,他在去世的元配张夫人灵牌前,居然放声大哭。
那好像憋了一辈子的委屈、伤心、痛苦……,听的贾琏也忍不住红了眼眶。
蓉哥儿无奈,只能陪着。
他明儿一早要去玄真观接祖父呢。
本来还挺忐忑的接不着,但如今,他感觉可以给祖父回来找个好理由了。
等贾琏回去的王熙凤,左等人不回,右等人不回,只能命平儿过来问问。
好半晌后,平儿才被冻得两脸颊通红的回去。
“老爷喝醉酒了,在那哭先太太,大概也触动了二爷的心肠,二爷也在那里红了眼圈,蓉哥儿说,他们今儿大概回不去了,都已经命人送了炭火和厚实的披风进去。”
“……好好的,这是怎么了?”
王熙凤还很不解,“之前大嫂就在找二爷,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你有没有打听打听?”
“是好事!”
好事?
王熙凤不太相信,看着自己的心腹,等着她解惑。
“二爷只怕要升官了。”
平儿把打听事,全都跟王熙凤说了出来,“老爷可能是太高兴了,才在先太太那里情绪失控。”
王熙凤:“……”
说不高兴是假的。
皇帝的位子越来越稳,皇后的位子自然就更稳了。
哪怕大姑子元春是皇上的昭仪,但昭仪娘娘靠贾家供养,心却歪在王家那一边。
虽然她姓王,可是王家又是如何对她的?
她的嫁妆确实给的多,可是,那也是因为她代表了去世父亲这一房,再加上大伯需要和贾家关系更好,需要捞他想要的东西。
“回头,你也送些炭火过去。”
“我的好二奶奶。”平儿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夸张道:“现在都是什么时辰了?两边的角门都关了,再说了,蓉哥儿也在祠堂呢,您还怕那边冻着二爷不成?”
“……行吧行吧,我才说了一句,你个死蹄子,你看你回了我几句?”
“那您说错了嘛!”
主仆两个嬉笑半天,一起胡乱睡了。
次日一早,贾赦又非要和蓉哥儿一起玄真观,虽然还带了点宿醉,但他整个人的状态都是极好的。
贾琏去上值,不过半个时辰,旺儿就跑回来急报,皇帝亲自召见,提为兵部武选司郎中。
这职位虽然只是五品,却掌卫所士官选授、升调、袭替、功赏等大事,贾母深知这个部门的重要性,闻听之后,忍不住的喜气洋洋。
“老爷呢?琏儿这么大的事,他怎么不在?”
还有蓉哥儿,他叔叔升官这样大的喜事,居然也不赶紧过来,道声恭喜。
贾母现在恨不得向所有人炫耀贾琏。
这也是她自小就抱过来养的孙子呢。
“老爷和蓉哥儿去了玄真观,接大哥了。”
邢夫人笑眯眯的,她是知道原委的,“说起来,琏儿这次升官啊,还多亏了东府的侄媳妇,要不是她心细,也轮不到我们琏儿立那样大的功,得皇后娘娘的青眼。”
“……怎么回事?”
贾母的欢喜不由打了点折扣。
于是邢夫人就把憋了一晚上的话,全都跟贾母道了出来,“……昨儿老爷太高兴了,去祠堂禀祖宗们的时候,在先姐姐的牌位前,还哭了好一会。”
她嫁过来,贾赦就一直胡闹的很。
继子继女又都养在二房,不要说跟她这个继母如何了,就是跟他们的亲爹都不亲近。
没奈何,邢夫人只能死命的抠钱。
她知道丈夫、继子、继女全都靠不上。
婆婆不喜她,就是二房的弟媳妇也时不时的想要压她一头。
邢夫人还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呢。
却没想转个眼,丈夫改了许多,他们大房成了荣国府的主人,她成了真正的当家太太,哪怕不管家,却再也不是下人口中的大太太。
以前看不上她的儿子和儿媳妇如今也孝顺起来,就是三棍子打不出一个闷屁的继女,也知道往她那里多请安,时不时的送些东西孝敬她。→、、、、、、、、、、、、、、、、、、、、、、、、、
因为这些,邢夫人最近手头松了许多。
“琏儿和蓉哥儿在祠堂陪了老爷一夜,这不,一大早的,老爷就命人回来说,他要和蓉哥儿一起去玄真观接大哥。”
“这样啊!”
贾母点了点头,“那确实该去玄真观。”
她知道尤本芳昨天到外孙女家去,还给每个人送了一件首饰。
云丫头回来,特意给她看了。
只是当时,她因为听了一天戏,又和后街的几个老妯娌说笑了半天,只是拿过那只金凤,笑夸了几句。
云丫头欲言又止的,显然也是要说拐子的事,但她忽略了。
“这样,你亲自去东府,把芳儿请着,我们家……”
她正要说请些人热闹热闹,就想到了去年。
贾母顿了一下,才又道:“不管敬儿回不回来,我们两家也该聚一起热闹一下。”
孙女们如今做事像模像样的。
倒也累不着凤丫头。
“诶”
邢夫人忙应了,“那我现在就去东府请芳丫头。”
她乐呵呵的起身,才要往东府去,就有小丫环来报,“老太太,承恩公府来了几位管事婆子,说是要来给您请安呢。”
“快请!”
婆媳两个顾不得东府,忙请承恩公府的人进来。
又命人去接王熙凤,毕竟两家想要往来,总得有点由头。
贾琏既然帮着救回了承恩公府的姑娘,那他媳妇生产,他们家发喜帖,承恩公府的人必会来。
关系嘛,自然是越走越亲的。
贾母热情招待,还要苦留人家用饭。
“老太太留饭,原是不敢辞的。”
人家的管事婆子全程笑着,“只是昨儿我们姑娘之事,还多亏了宁国府的尤大奶奶,若是没有她心细……,我们老太太和二姑娘还不知怎么样呢。
我们老太太原要亲来感谢,可是昨儿受了那番惊吓,当天晚上就有些不自在,今儿一早就请了太医。
二姑娘原也想过来给尤大奶奶磕个头,偏她昨儿又扭了脚。”
“阿弥陀佛”
贾母忍不住就念起了佛,“好在如今一切都好了,贵府老太太和二姑娘都是有后福的,就是没遇着我家芳丫头,也会有其他善心人帮忙。磕头的事,可千万不要提了,您这样,可就要吓着她了。”
说到后来,她已带了好些笑容。
一家子客客气气的把她们送走,这才感慨的回荣庆堂。
皇后和皇上是患难夫妻。
至今听说,皇上有大半的时间都歇在皇后那里。
贾母挺遗憾她孙女元春的。
换成一般爱色的,凭孙女的品貌,肯定也能在皇帝的后宫占一席之地了。
可惜……
只是满腹的叹息,却没办法叹出来,“打听着承恩公府的人走了,就把芳丫头请过来。”
“老太太放心。”
刑夫人不知老太太肚里的九转十八弯,只有满心的高兴,“媳妇命人看着呢。”
此时,皇后也没忘记景行宫的元春。
特别命身边的嬷嬷往景行宫送了些赏赐。
不说侄女被拐,侄女会受多少罪,就是她老娘绝对受不住。
因此,她满心的感激甚至惠及到了元春。
内务府对不受宠的妃子,向来有克扣,冬天天又冷,那克扣加剧,就是要你拿银子出来买。
但今年,皇帝虽然不怎么在这里歇夜,偶尔却也过来看看。
再加上皇后娘娘时不时的关照,元春如今的日子过得极好。
以前需要拿银子开道,但最近一段时间,可以说完全不需要了。
皇帝在宫里立了起来,
皇帝立了起来,皇后就立了起来。
他们两位关照的景行宫,自然也就不会太差。
景行宫的宫女、太监们,服侍起来当然也就更用心。
不受宠没关系,只要大家的日子过得好就行。
眼看皇后娘娘又命人赏了好些银霜炭来,可以说个个喜气洋洋的。
“多谢于嬷嬷,只是不知皇后娘娘怎么又送了这许多东西来?”
冬天炭火就是最好的东西。
元春最近老实,往皇后那里靠得紧。
不受宠是没法子的事了,她只能把自己的日子往更好的地方过。
否则……
元春是知道太上皇那些无子无宠妃子的下场的。
那简直跟冷宫没什么区别。
“娘娘是个有福的。”于嬷嬷笑道:“不知娘娘可还记得贵府上的尤大奶奶?”
尤氏?
元春忙点头,“自然!我进宫的时候,嫂子已经嫁了过来。”
不知尤大嫂子又怎么得了皇后的青眼。
上一次,她还得了二品的诰命和许多的赏。
她不喜那位嫂子。
正是因为那所谓的嫂子,她爹娘才会被赶出荣禧堂。
“她是个极好的人,又温柔又体贴,我家东府大伯娘当初是一眼就相中了,后来还跟我说,她嫁给我珍大哥哥,是我大哥哥和侄子蓉哥儿的福气呢。”
“你大伯娘是个有眼光的。”→、、、、、、、、、、、、、、、、、、、、、、、、、
于嬷嬷眼中的笑意加深,“奴婢听说,她如今还帮着教养府上的姑娘们。”
“是呢!”
元春好像怀念的道:“我祖母年纪大了,大伯娘不耐俗务,我母亲身子又不好,可不就是我大嫂子多操心吗?”
虽然这宫里,好些人都知道她娘的事了,但场面话还得说的。
“昨儿个,尤大奶奶带府上的姑娘们逛街,遇到了承恩公府的老太太和二姑娘……”
于嬷嬷少时就进了宫,但她小时候,还有一个妹妹是被拐子拐走了,对拐子也是深恶痛绝,“尤大奶奶发现不对,就命府上的小厮去查了,也幸好查得快,要不然……,今儿个皇后娘娘都得跟着不安生。”
“原来……如此!”
元春好像也被吓住了,“阿弥陀佛,幸好老天开眼,不过,二姑娘吉人天相,就是没有我家嫂子,也定有其他善心人相助。”
她和贾母的语气如出一辙。
这件事,虽然是贾家得利了,但她心里总有些疙瘩。
而且这疙瘩可比贾母那里的大多了。
家里又得了尤氏的利,那肯定就更往她那里靠了。
她娘……
元春前些天收到家中送来的一千两银票,但也知道她娘被祖母和父亲送到了家庙。
家庙的日子如何,她不知道,但再好那也不是家。
尤氏的善心,可没有一丝用在她娘身上。
“娘娘客气了,这世上确有不少善心人,但有勇有谋还观察入微的善人……就少了许多。”
见到了,想不起来也是枉然。
但凡错过一点,那些拐子就不可能被抓。
以后还不知道会害多少人。
于嬷嬷早就听皇帝和皇后说,贾家的人得用,虽然这位娘娘的脑子不太足,但好在还算听话。
只是如今……
她眼中带了些不屑,再没了闲话的兴致,又客气几句,就迅速走了。
但元春一时却无法让这事过去。
虽然沾了那尤大嫂子的光,可是这光沾的……,太让人难受了。
“娘娘”
抱琴和大家把东西归整了,回来看她还站在窗前,好像特别难过似的,忙过来劝说,“琏二爷升官了呢,还是兵部那样的差,以后我们家算是不愁了。”
家里好,她们娘娘不就好嘛?
她都不知道,娘娘有什么好想不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