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退亲文书拿回来了,过程……
自然是敲一顿。
“父子两个都是烂赌鬼,”双瑞不觉得自己需要客气,“这是他们收下的五十两银子收条。”
其实要不是大奶奶心善,他真是一文钱也不愿意给的。
“银子拿到手,这父子两个就因为银子吵了起来。”
“那……最后谁输谁赢啊?”
“张简说,这是他当年给定的亲。张华说,这是他的退亲银,父子两个互不相让,差点当街打起来。”
双瑞一边摇头一边道:“最后惊动赌坊的人,人家又想把他们当大爷似的迎进去,奴才出声阻止了一下,让他们合力还了五百文的赌债,张华分了二十两,张简分了二十九两半,这才了结。”
但他能阻一时,后面……
双瑞觉得,他们保不住那银子。
“……成,你做得很好。”
尤本芳点头。
张华父子最后如何,不归她管,她只要帮尤二姐了结这段公案便可。
示意银蝶把早就准备好的荷包拿给他,就摆手道:“跑了一天,早点回去休息。”
“是!谢大奶奶赏。”
双瑞谢赏的声音,比之前大了好些。
尤本芳都要被他逗笑了,“对了,忘了跟你说,蓉哥儿那边准了你十天假,好生回去,陪你爹娘过个年吧!”
家在庄子上的,都可以轮换着回家过年。
年货什么的,去账房那边领就可以了。
这是大奶奶今年新出的恩典,双瑞早已知道。
他也一直盼着这一天呢。
毕竟双寿和他娘都在府里,几乎天天都能见着。
他自进府以来,就再也没有回过家了。
“是!”
双瑞喜的什么似的,“谢大奶奶的恩典,奴才提前给您拜年了。”说着,他还迅速磕了个头,这才起身,“奴才告退!”
他一溜烟的跑了。
尤本芳笑笑,拿着退亲文书和五十两银子的收条,转身就去了长青院。
尤老娘和尤二姐、尤三姐早就在等着了。
如今看到退亲文书,母女三人齐齐松了一口气。
“大姐儿,真是多亏了你啊!”
尤老娘感慨的很。
没有继女相帮,她们母女三人想要拿到退亲文书,还真不太可能。
现在好了,一直压在心头的大事,终于了了。
“妹妹的事,自然就是我的事。”
尤本芳扶住要给她行礼的尤二姐,“跟姐姐客气什么?只要你好,比什么都好。”
“嗯!”
尤二姐吸了吸鼻子。
继父去世后,她跟着母亲,很过了些苦日子。
为了让一家人的日子过得更好,她才努力的做绣活。
可辛苦绣出来的东西,也卖不了几个钱。
家里又常被人打秋风。
母亲的心性也渐渐的变了,常跟她们姐妹说,宁做富人妾,不做穷人妻。
尤二姐深以为然。
如果大姐这边不接纳她们,尤二姐已经做好了去做富人妾的准备。
但妹妹的性子不行。
她都准备自己站稳脚跟,为妹妹谋个好人家的准备。
却没想,大姐没有一点犹豫的接纳了她们。
“……好了。”
尤本芳在尤二姐要说感谢话之前,先打住她,“你不是也在帮姐姐管家吗?”
她不爱听那些车轱辘似的感谢话,“这样,过年的宴席,就由你和三姐准备了。”
“姐姐放心,包在我们身上。”
尤三姐豪爽的拍胸保证。
宁国府还在守孝,就是有宴席,也就是请些族中人。
“林妹妹和四妹妹早就把之前的菜单,全都送了来。”
“哈哈,她们那是想偷懒。”
尤本芳都不知道说她什么好。
“她们小一些。”
尤三姐常跟雪枝学武,与林妹妹走得近,“我和姐姐多忙点,不算什么大事。”
她们每个月除了月钱,还有管家的十两银呢。
拿了银子不干事,像什么话?
“而且,之前都是她们教我和姐姐怎么理事的,林妹妹还说,她和四妹妹勉强也算我们的师父呢,师父有事,弟子服其劳……”
“然后你就啥啥都干了?”
尤本芳很有些惊奇,这样的三姐,跟红楼里刚烈、自尊、清醒又泼辣的性子,好像有些出入呢。
“哪能呢?”
尤三姐微红了脸,“我不是还跟雪枝习武吗?林妹妹让人给我打造一根特别好的马鞭,说过了年,就能得了呢。”
好吧,总算没太亏。
“马鞭啊?那回头弄来了,也给我看看。”
可怜尤本芳一直觉得尤三姐更适合剑呢。
“诶”
尤三姐大力点头,“大姐,这一会没什么风,我去骑一会马儿,行不行?”
“想去就去呗!”
尤本芳不反对。
她觉得尤三姐适合嫁入武将家里。
回头得往这方面给她寻寻。
至于红楼里的柳湘莲……
原身记忆里,也有这么一个人。
其父是理国公庶孙,虽然活着的时候,甚得理国公的喜爱,但理国公去世,柳家就分了家。→、、、、、、、、、、、、、、、、、、、、、、、、、
再后来,太子出事,柳家也被卷入其中,有点本事的几乎都死了。
柳湘莲少时父母双亡,家族败落后,由于读书不多,仕途无望,他只好落魄江湖,过着‘串戏’生涯。
又因长得好,被某些人误认作优伶一类。优伶者,戏子也,在这个社会是被人瞧不起的。
人情冷暖,世态炎凉,柳湘莲早已尝尽。
冷心冷面就是他愤世嫉俗的外观。
不过……
有冷就有热,他行侠好义,锄强扶弱。即使对待同一个人,随着情势的变化他的态度也会判若两人。比如,他为维护自己的尊严曾经惩罚过薛蟠,可事过以后,当薛蟠被人算计处于危险境地时,他还能不念旧恶,以直报怨。
尤本芳直到回了自己的院子,也在想这个人。
或许贾家可以帮他一把。
凭柳湘莲的本事,去当兵,哪怕只从一个小兵当起,也会慢慢起来。
怎么都比因为一个误会,最后出家强吧?
“大奶奶,秦家那边,又给蓉哥儿送东西了。”
“噢?”
尤本芳回神,“送了什么?”
“秦姑娘给蓉哥儿做了一条腰带。”
银蝶从外面进来时,忍不住的笑,“四姑娘听说了,郁闷了好一会,说她也在给蓉哥儿做腰带呢。”
“……放心,她过几天大概就好了。”
尤本芳还不知道他们的?
有了秦可卿的腰带,惜春的腰带就不香了。
蓉哥儿肯定不会带她的。
这样一来,惜春就可以偷懒少绣东西了。
可惜,小姑娘年纪还小,干什么都要想几天,才能明白。
她等着惜春开窍,却不知道,小姑娘太郁闷了,就在邀月苑跟林妹妹说了。
“哈哈,我道又因为什么呢?”
林黛玉大笑,“你傻呀!”她一指点在小表妹的额头,“蓉哥儿有了好腰带,你的……就不用费那么多心思了呀!”
因为腰带上的花纹,她都跟她们商量了几天。
林黛玉很认真的跟她讨论过。
因为她给她爹的衣物,有时候她也会跟她们讨论。
“那万一……”
“哪有万一?”
林黛玉看着小表妹直摇头,“秦姑娘是个心细的,你看自从她常来后,蓉哥儿可有佩过我们送的任何东西?”
真是傻孩子。
敬大舅舅只有大舅母一个人。
蓉哥儿在某些方面,显然更像敬大舅舅些。
“咦……?好像是呢。”
惜春一时也不知道是该皱眉,还是该舒眉了。
在大侄子心目中,是秦可卿更好吧?
虽然她也挺喜欢秦可卿的,可……
怎么这么不是滋味呢。
“你呀!就放宽心吧!”
二姐姐迎春和三妹妹探春如今白天大都在西府那边帮忙管家,四妹妹大都往她这里来。
林黛玉也慢慢习惯了四妹妹有什么事,都来找她。
“他们两个好,我们多省心啊!”
后院干净,她们这些做姑姑的,都能少操些心。
“送腰带,不就是想让蓉哥儿带你去玄真观吗?”
林黛玉给她出主意,“要我说,你现在就可以放弃腰带,转而画张可卿的小相给他。”
惜春眨了眨眼,似乎可行呢。
“好吧,果然还是林姐姐。”
不论什么搞不定的事,姐姐几句话都能帮她解决。
小姑娘终于又开心起来,“那就决定了,我来画可卿的小相。”
先生给她布置了好几张画画的作业呢。
正好,又没限山水或人物。
她画好了,给先生看一下,再给大侄子,简直不要太好。
“好姐姐,你说,我是画她上次站在红梅树下的样子,还是画她跟我们学骑马时的笨拙样子好?”
“当然是红梅树下。”
虽然林黛玉也觉得,她学骑马时的笨掘样子更好玩,但为了人家在未来夫婿心中的形象,还是没有犹豫的选择了红梅树下,“当时我们不都看住了吗?”
秦姑娘长得是真好。
便宜蓉哥儿了。
“只要你能画出来,我保证,不仅蓉哥儿喜欢,就是可卿以后也会喜欢的。”
她爹那里,也珍藏了她娘的好几张画像呢。
林黛玉曾经看过,爹娘一起赏画时那开心的样子。
“那成!”
惜春握拳,“就是红梅树下了。”
相比于马,还是红梅更好画些。
惜春又风风火火的走了。
她要先打底稿。
争取过完年,就给蓉哥儿。
“咦?四姑娘呢?”
紫鹃端了点心进来,“这是厨房才送来的蝴蝶暇卷。”
“哈哈,她没口福。”
林黛玉前几天突然想看蝴蝶了,林祥嫂子特意把家里的一套蝴蝶模具送过来。
这点心,可只有她这里有呢。
林黛玉拿起一个蝴蝶暇卷,一口咬上去,外酥内嫩,细细一嚼,唇齿生香,不由眉眼带笑,“算了,看在她小的面上,去问问厨房那里做得多不多?没有……”→、、、、、、、、、、、、、、、、、、、、、、、、、
她看看自己的盘子,想着分她多少。
“瞧姑娘说的,既然做了,怎么可能就做一点点?”
紫鹃笑,“厨房的李大娘说呀,这东西也就是准备的时候费点事,我回来的时候,他们的面做多了,还说可以再做几份呢。”
“那行!”
林黛玉高兴了,她原还有些担心,这东西太繁琐,厨房的人都不乐意呢,“你再拿五百钱过去,让他们多做些,回头我送人。”
姐姐妹妹们有了,老太太和舅母、嫂子那里,也都送一份,那就更好了。
“诶”
紫鹃应下了,“那我现在就过去跟李大娘她们说。”
她们姑娘帮着大奶奶管家,给赏又一向丰厚,府里的奴才哪能不乐意?
“对了,姑娘是要送老太太她们吗?”
“嗯”
林黛玉点头,“如果做的有多,环儿和兰哥儿那里也都送一份。”
“宝二爷那里也算吗?”
算计好人,才能知道做多少。
“自然!”
林黛玉点头。
虽然大家如今不怎么到一起了,可是对这位表兄……,她挺同情的。
刚来贾家时,外祖母虽然疼她,但对表兄更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上怕掉了。
如今……
林黛玉在心里轻轻叹了一口气。
晚间,宝玉从族学那边请教先生回来,就看到林妹妹让人送来的蝴蝶暇卷。
“二爷,这是林姑娘送来的,这蝴蝶暇卷是苏州那边的样式呢。”
袭人把点心送到他跟前的时候,特别高兴。
自从搬到松风院,他们就好像游离在贾家之外。
老爷那里简直看不得他们二爷。
二爷为了避免麻烦,每天都是天刚亮就去请安。
因为主子不得宠了,她们这些做奴才的,都开始被人看不起。
以前在老太太那里,哪怕大家心里不忿,嘴上却不敢说。
可是如今……
袭人无数次的在夜里辗转难眠。
她想家了。
真希望哥哥能早点攒出银子,把她接回家。
凭她和二爷自小的关系,说不得哥哥一求,连身契都能放了呢。
这个愿望,她在心里天天拜求,可惜哥哥上次来,还是找她要银子的。
但松风院的银子,二爷管的越发紧了。
以前二爷都不知道二两银子是多少。
可是如今二爷亲自管账。
连之前府里分给他的产业,都是二爷自己管。
上次算账,袭人听说有一百八十两的赢余呢。
但这银子,她是一分没见着。
袭人好可惜。
却又只能在这屋里一天天的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