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宁国府,尤本芳知道史鼐无事,史湘云要陪着一起去湖北以后,就没管了。
她现在的主要精力还在那些倭国人身上。
尤其被趁乱救走的右相德川圭佑一家。
自他被抓以来,倭国那边营救了多少次?
那边的天皇和文武官员有那么好的心?
问狗,狗都不会相信。
那么真相只有一个,他的手上有他们想要的东西。
尤本芳无法放过。
出事以来,各城门口查得极严,他们三个残废,就算想要分散着运出去也不可能。
因此,她一边让双瑞等人在京城四处转悠寻找外,一边就又请了那位空空儿章望,请他动用江湖人士的力量,帮忙查找,尤其是京城各处的乞丐。
他们最不引人注意。
却又无处不在。
反正掘地三尺,她也要把他们找出来。
“大奶奶,孙家那一片,已经可以排除了。”
双瑞这几天,重点排查孙绍祖的房子以及周边,防的就是孙启年给他们玩灯下黑那一套。
“没有倭人,也没有孙启年?”
“是!”
双瑞很惭愧,他们浪费了这些天。
接下来想找,就更难了。
“那接下来,你准备排查哪里?是向周围扩散,还是另起炉灶?”
双瑞干干的咽了一口唾沫。
留给他们的时间可能已经不多了。
各衙门也都在找那些倭人和逃了的孙启年。
相比于孙启年,他们主要排查的也是倭人。
“奴才打算从庄王那位过世的倭国美人查起,庄王和倭人的关系,只从那个美人来,或许……”
“都在这里了。”
尤本芳从书案上拿出她特意交待贾琏查的,“你能想到的,别人也早就想到了。”
当然,她能想到的,皇帝那里肯定也有人想到。
“我若是倭人,我不会用这条线。”
但是她还是查了。
因为生怕那些人的脑子跟正常人不一样。
“他们一次次进京营救的人都被打掉了,所以越到后面越谨慎。”
那……
双瑞急的想挠头,“奴才愚钝,还请大奶奶指条明路。”
“……我要是有,不是早让你们办了?”
尤本芳也头秃啊,“原想着德川三人身上都有伤,就算他们自己有大夫,也想法子分批从城外带进了药,但是熬药,总会有点药香。所以,章大侠那里,我请他的人是从这方面查的。但目前为止,还没可疑人员。”
有药香的人家很多,但目前为止,还没出现过任何一个嫌疑人。
“从这方面看,应该可以排除他们潜藏于普通人家的可能。”
只有大户人家,因为宅院过大,此许药香飘不到外面去。
“大奶奶……”
双瑞明白她的意思,想了一下,“那有没有可能,他们确实潜藏于哪个大户人家,但那个大户人家自己可能都不知道,家里藏了这么一批人?
或者说……,他们就藏在哪个被封的深宅大院里。”
尤本芳:“……”
相比于前者,她更相信于后者。
“你可以按照这个思路去查。”
尤本芳鼓励他,“如果人手不够,就从西府那边借一部分。”
“是!”
双瑞退下了。
尤本芳打开贾代化曾经留下的京城舆图,眼睛从皇城周边,慢慢往外找。
她不相信这些人,还能插翅飞了不成?
但如果,她是他们能藏哪呢?
客栈不可能。
倭人的说话语调,很有识别度。
除非他们装哑巴。
但是一个可以装哑巴,几个……完全不可能。
所以,客栈之类的临时住所,就可以排除了。
官兵也早把这些地方,排查了一遍又一遍。
城南那一片,龙蛇混杂,同时乞丐也最多,当初各地排查倭人的时候,各处乞丐也很立了些功劳。
据尤本芳所知,某些乞丐因为举报有功,都得了好处,摆脱了原先的身份。
所以营救德川一家的倭人,也早防着那些乞丐了吗?
不对,他们不仅防了那些乞丐,他们甚至还防了庄王的人。
要不然,也早就被庄王府为求活命的人举报出来了。
尤本芳揉了揉额,眼睛不知不觉的又落到了白马寺处。
这里,与运河接壤呢。
若他们以香客的身份,早早的就在那里租了院子……
“来人,备车!”
虽然她在白马寺吃过亏,但现在嘛,还是想去看一看。
于是没多久,贾蓉就亲自来了。
“母亲要去哪?儿子陪您!”
他陪着笑,“正好,前天三姨还央求着想要出门,我们把三姨也带着。”
“……成!”
尤本芳对尤三姐宽容的很,几乎想也没想的,就同意了。
银蝶去西府学里小声让尤三姐告假,却没想叫惜春听到了。
于是,她也跟着告假一起了。
“大嫂,你都不疼我了吗?”
尤本芳:“……”→、、、、、、、、、、、、、、、、、、、、、、、、、
老天爷,这不是想着小姑娘年纪小,上学要紧吗?
“谁说的?这不是听说,今儿有你最喜欢的丹青课吗?”
“没关系,我能补上的。”
惜春主要注意的是银蝶,原以为是去找她的,结果找了尤三姐,她就忍不住过去偷听了几句,这才跟回来的。
但是嫂子避着她就算了,大侄子居然也想避过她……
惜春狠狠的瞪了一眼蓉哥儿。
决定下次写信,就给父亲告个状。
“……小姑姑”
蓉哥儿忙讨好,“我原就说,要让双寿请您的。”
“哼”
小姑娘用鼻子哼了一声,直接转头不看他。
“罚蓉哥儿下次只带你出门,”尤本芳安抚,“其他谁也不带,行不行?”
“……一言为定!”
惜春在侄子大力点头后,转怒为喜。
半晌后,一家四口,都换了普通衣物,坐了管事的马车,一路往白马寺去了。
但此时,德川圭佑等人并不在白马寺,他们其实租的是戴权离白马寺不远的院子。
做为太上皇身边的红人,各方人等都要给点面子。
租他特别置办的三进大院,别的不说,安全方面,肯定是有些保障的。
当然,最最主要的是,帮他打理这处院子的,只是他身边的一个小太监。
戴权根本就不知道,他这院子租给了谁。
而且,他在宫里,轻易出不得门。
他们的租金交了一年,至少这一年,是不担心戴权突然造访这里了。
毕竟庄王起事,那位太上皇肯定要气一下的。
根本不可能有闲心到白马寺上香。
事实也证明,他们想的没错。
那位太上皇不是气了一下,而是直接气中风了。
活该!
尤其知道庄王对他们的人,如何深情后。
德川圭佑深为遗憾,这位太上皇心狠手辣,连亲孙子都能下得去手。
“大人”
长田杏纪比当初苍老了十多岁,这次出逃,左臂被人狠狠砍了一刀,几乎深可见骨。
偏偏他们的人里,虽有大夫,可是那医术跟刑部大牢常常给他们医治的大夫……简直没法比。
在刑部大牢,不时被审,被用刑,然后又被救的她,能从他给的金疮药里,感觉他的药一直在进步。
长田杏纪很可惜,那人对他们吝啬的很,每次给的药,都不足以完全治好他们。
要不然,她这伤可能早好大半了。
“白马寺那边……”
“接着去吧!”
德川圭佑看看她,不在意的摆摆手。
如今还有谁能认出如此老妪,就是当年交好各方的‘右相夫人’?
就是刑部大牢里的衙役和常常审他们的官员,大概没人能认出长田杏纪了。
这家伙,不愧是特别训练出来的。
不仅在脸上贴了两个痣,还在眉毛上各贴了一点。
面相都变了,谁能认出?
他们现在就指着她跟白马寺的人混个脸熟,以后以家人的方式一起去上香,然后借道运河逃出去。
“是!”
长田杏纪比谁都更珍惜白马寺的机会。
她不想再到那不见天日的牢里去了。
她想回家。
想把脑子里的东西,画出来交上去。
曾经潜伏各地的同伴,死的死,抓的抓。
大家辛苦几年,甚至几十年的才搞到的各种图,全都被毁了。
如今只有她和瑶子能相互补充着把那些图重新临摹出来了。
她不放心女儿跟这些臭男人在一起,临走的时候,把同样多贴了一点眉,又勾了腰的女儿带着,母女两个相携着一起去白马寺上香。
做为普通老百姓,想得到白马寺僧人的照顾,就只能靠脸熟,靠可怜一点点的来了。
今天于长田杏纪来说,又是刷脸的一天。
女儿如今的身份是因为无子,被休弃回来的弃妇。
虽然实际的年龄不太能合得上,但牢里的这段时间,女儿头上也多了好些白发。
看着憔悴不堪,正像个被人弃了的弃妇。
母女两个好像受尽了生活的折磨一般,在每一座佛像前虔诚跪下。
尤本芳带着尤三姐和惜春过来时候,她们已经拜到两边的四大天王了。
到了这样的地方,尤本芳几人当然也不能免俗,随着来此的百姓一起,一个个拜过去。
很快,第一殿长田杏纪母女拜过了,她们转向第二殿。
木鱼声声里,进来的百姓没有一个喧哗的。
贾蓉带着双寿去打听这边的租房情况了,尤本芳刚到二殿,就和要转到右边的长田杏纪碰上了。
她没在意长田杏纪,但长田杏纪母女是靠博闻强记来吃饭的。
虽然母女两个当初都只在半路上,跟尤本芳碰了个面,却也把她记住了。
尤其后来营救他们的人,接二连三因为贾家出事,她们就更在记忆中,把她临摹了一遍又一遍。
瑶子慌忙低下头的时候,长田杏纪好像也只是不经意的看了尤本芳一眼。→、、、、、、、、、、、、、、、、、、、、、、、、、
两人错身而过,似乎平平常常,谁也没把对方当回事。
毕竟寺里的人还挺多,来此的香客们,都有自己想要求拜的。
“嫂子,那个女的好可怜,手上有伤呢。”
手背的布条上,都有些沁血。
惜春是个善心的小姑娘,看到的时候,难免就心生了同情,“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她相公打的。”
没几个男人能像她二叔似的,被二婶一次次的摩擦。
她之前还常听婆子们议论。
她们在家,有时候也跟那口子打架,但打归打,彼此之间,都是有些留手的。
谁都不会像二婶,每次都往残了死里干。
惜春听的多了,难免就关注了些。
发现两口子打架,最吃亏的还是女人。
于是还特别发作了一个喜欢打老婆的小管事。
如今……
尤本芳看见惜春还在往后看那对母女,就也看了过去。
她原先没注意那个年轻的。
但瑶子心中有鬼,忍不住就扯了扯袖子,想要挡住那伤。
长田杏纪不动声色的帮着女儿挡住尤本芳的目光,上香,然后带着女儿磕头。
磕完这个,磕那个。
别提多虔诚了。
“走吧!”
尤本芳注意了瑶子的手背。
那天,双瑞回来说,贾赦砍到了德川女儿,瑶子小姐的手背。
可惜当时手软了一下,那么好的机会,居然没砍断。
当时,他还在她的面前比划了一下。
后来蓉哥儿说,他赦叔爷心慈手软,焦大都到祠堂跟老太爷和国公爷告状了。
刚刚那女子的手……
布条上的血痕也是从食指根部斜下来到手腕的。
“别人的事,少操心。”
尤本芳的心跳有些快,她很想查一下,但带德川圭佑一家三口逃走的,还有十一个人呢。
谁知道这里,还有没有他们的人?
“好生磕头,让菩萨保佑你,读书超过你林姐姐,写字超过你三姐姐。”
惜春:“……”
大嫂对她的期望这么高吗?
天塌了。
她干不过她们呀!
林姑父是探花,她爹是进士。
林姐姐在读书上有天赋。
三姐姐……在写字上也有天赋。
她就平平无奇一小孩子……
“哎呀大姐,你吓唬四妹妹做什么?”
尤三姐听到姐姐这样说,都忍不住同情惜春了,“你让她读书超过林妹妹,写字超过三妹妹,还不如让她骑马超过我呢。”
惜春:“……”
谢谢,并不想。
姐妹中,在骑马上有天赋的就是尤三姐了。
贾家祖宗们虽然在马上很厉害,但到她,也没继承这方面的天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