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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房子宽敞,那老父进京,做儿子的不得来请一下?
若是不请,那些没事就想找人弹劾的御史……
呵呵!
钱润和钱继业父子对视了一眼,都没再吭声,接着听崔氏询问宁、荣二府的消息。
虽然有些消息钱清已经写信告诉过他们,但是,他打听到的,和于掌柜说的,还是有些出入,至少于掌柜说得更引人入胜,也更细些。
比如说庄王叛乱,有贼人攻打宁国府,尤大奶奶命人抬出万两白银悬赏,最后连洒扫的婆子都上阵杀敌,直把人家打得落花流水,几乎就不要荣国府的救援。
“……此一战后,宁国府的人在外面买东西,都比旁人的便宜。”
谁不怕手上有人命的?
偏人家杀了人,还得了皇帝的赏。
于掌柜道:“尤家的三姑娘就是在这一战里扬了名,若不是已经定给柳探花,还不知道有多少人要上门提亲。”
尤家的女儿心正,能立得住家,但凡有点眼光的,只要家有适龄儿,家世又配得上的,都有点想法。
“怪不得这尤大奶奶接济娘家,贾家上下无一个说话呢。”
崔氏在心里冷笑,那尤三姐以一个孩子姓尤的代价,说不得能从宁国府掏出大几千的家私来。
可笑贾家这些人,还当她是管着一府的当家大奶奶。
罢了,这一家子都是傻的,怪不得能被王子腾当傻子耍。
如今不过是换一个人耍他们罢了。
不过……
崔氏也知道,这门亲除非贾家不想要,否则,就钱许的性子那是肯定不会退的。
有个脑子不够的弟妇,或许也是他们钱家的机会。
但不管怎么样,这门亲能退还是退了的好。
要不然他们家真的是别人眼中的笑话。
崔氏在这里又问起贾家各房情况时,他们进京的消息,也传到了贾赦这里。
原来贾赦自从知道钱巡抚进京述职,就命人留意着。
“去,马上命人给钱许传个信。”
钱润进京,他这个做儿子的若是连个头都不冒也不好看。
最后他冒个头,然后由刘夫人把他截住。
已经跟钱润析产别居的刘夫人截住儿子理所当然,毕竟他们夫妻早已分家,各归一个儿子。
现在就是不知道,这位刘夫人有没有胆子直面钱巡抚,把儿子带回家了。
若不然……
他们母子就只能被钱润父子欺负了。
如果这样,他给女儿陪嫁的人就要多加考虑,以后帮忙引导那位刘夫人。
钱许收到未来老丈人送来的消息,马上明白过来。
皇上的赐宅挺大的。
兄长也就罢了,但老父进京,不请一下,必会被御史弹劾。
于是,他命身边的小厮急奔回家。
能在无人相帮的边城立下战功,走到如今的他,兵书到底是读过几本的。
半晌后,下值的他赶到了河南会馆求见老父。
钱润眉头深锁,看了一眼大儿子,到底道:“……让他进来吧!”
他老了,想要家宅安宁,就得把继业和崔氏的疑心去了。
文武不相统,朝中的关系他就算想给钱许,钱许也用不上。
“儿子钱许拜见父亲!”
钱许在这边才刚跪下,又有下人急报,刘夫人来了。
“钱润,你个老不要脸的……”
女子本弱,为母则刚。
刘夫人冲进河南会馆的时候,就大骂钱润。
反正她没什么脸,大家再一起丢丢好了。
于是没多久,贾赦就收到刘夫人在河南会馆外大骂钱润,骗娶她给他操持一家老小,什么敬爱嫡妻?夫妻情深?全是狗屁,不过是因为刘家在当地颇有声望,他怕岳家撤了对他的支持。
可怜她照顾钱家一家老小,十年后才生了钱许,可他又为父不慈,逼得儿子小小年纪,远走他乡……
堂堂一省巡抚的八卦,听到的人哪里舍得离开?
钱润狼狈异常,传说钱许刚刚拦在中间想劝,最后手足无措、伤心痛苦……
事实上,他确是伤心痛苦,十三岁离家,他就再也未曾见过父亲。
父亲也从来不曾给他写过一封信,他早就对他不报任何希望。
被宣召进京受赏,他没有半点犹豫的给亲娘请封诰命,那是他知道,如果还在钱家,这个所谓的父亲为了他敬重嫡妻的名声,会永远按着他。
他们母子永无出头之日。
不仅如此,若这老头能活,他的妻,他的儿,也永远都会被大房压着。
他的最终目的,就是想要断亲。
但是断亲的话,不能从他这个做儿子的嘴里说出来。
只能是这个亲父自己说。
可他已经当官了,这个父亲能轻易放他离开吗?
用脚指头想都不可能。
钱许在赌,用他们母子的血泪、脸面赌这个要脸的老头,丢不起这个脸。
“钱大人夹在父母中间,生生呕血,醒后哭求钱巡抚把他过继给早逝的叔父。”
林之孝还又亲自去看了,“钱巡抚还不想同意,刘夫人又过去撕扯,最后钱家那个族亲钱清苦劝,如今钱大人已经过继出钱润这一房,转而他早逝的弟弟一房。”→、、、、、、、、、、、、、、、、、、、、、、、、、
“……好好好!”
贾赦忍不住拽了一把胡子,“你这就请回春堂的李老大夫过去再给钱许和刘夫人看看,这年纪轻轻,呕血……”
“老爷放心!”
林之孝道:“东府尤大奶奶和蓉小爷正好路过,早就帮忙请过李老大夫,李老大夫说,钱大人并无大碍,年轻,吃上两副药就好了。”
贾赦笑了。
可恨,因着身份他不好过去围观,只能让下人来回禀告,侄媳妇和蓉哥儿……倒是比他快活。
“再年轻也不可马虎。”
他这个岳丈得为女婿庆祝庆祝啊!
“从库里找些好药,以二姑娘的名义送去钱家。”
“是!”
林之孝忙去了。
此时,回家的尤本芳心情极好。
钱许母子想要断亲,想想就不可能。
再吵再闹也不可能。
除非钱许还只是一个大头兵。
可偏偏他是个官,还在皇上那里挂了号,还被赐了宅。
钱家不可能放过他的,那就只能过继。
过继出去,钱润就是隔房的长辈了。
在理法上,就不能怎么样。
所以在他们吵架途中,她就让双寿过去传话。
果然,钱润在一个头两个大,再加上钱清这个助力,马上就写了过继文书。
“母亲,钱巡抚冷静下来,恐怕也要后悔!”
“后悔就对了。”
尤本芳笑,“不过再后悔也没用了。”
过继文书已经写了。
不管后面他弄多少动作,有刘夫人在,于迎春和钱许都不是什么大事了。
“钱家这几年,手上也并没有多干净。”
剿匪可是肥差。
那钱继业仗着亲爹,在暗里可是捞了不少。
再加上崔氏,在河南那一片入了多少商家的股?
查到的时候,尤本芳都不能不说一声佩服。
如今早点分开,大家都安心。
“行了,钱家那边的事,留意到他们出京就行了。”
哪怕没有迎春呢,刘夫人和钱许这事,她能帮的也定会帮一把。
“倒是你政叔祖……,近来和那钱清走得很近?”
“是!”
蓉哥儿点头。
他给钱许的管家去信,请钱清到河南会馆的时候,政叔祖还和那钱清夺茶馆喝茶,看着关系甚好呢。
“近来政叔祖也常出门,和一些落魄文人仕士说话,每次还都是他请客。”
“……让人查一查他的账。”
二傻子太容易被人骗了。
尤本芳不能不防一下,“另外,把他常出门请客的事,在西府里传一传。”
西府的事,不能老由她来未雨绸缪。
老太太和宝二奶奶都该知道才是。
不是说元春在宫里紧巴巴嘛?
不是想要薛家填空吗?
那也要看看,你是不是真的穷的只能用媳妇家的银子了。
反正贾政的嘴脸也极让她恶心。
红楼里的王夫人是恶的,万事不关心,只会花钱的贾政却更让她厌恶。
“……是!”
蓉哥儿应下了。
不过一天工夫,贾政便被贾母叫去了。
二房的产业就那么多。
可禁不起儿子再像以前那般花销了。
“孩子们一天天的大了,宝玉和环儿、兰哥儿读书也都很好。”
贾母说起宝玉三人,还是挺欣慰的,贾家的文脉确实在她二儿这一房,“以后科举做官,想要什么好差,都少不得要打点一二,你是做老子的,得为他们多想想。”
“儿子知道。”
贾政点头,“如今天天盯他们读书呢。”
事实上,他并没有听出老太太的言外之意,“前些日子兰哥儿和环儿,常到东府跟蓉哥儿的武学师父习武健身,儿子想着本末倒置不好,已经叫停了。”
贾母:“……”
习武健身如何不好?
蓉哥儿那个武学师父她知道。
还是尤氏花大价钱请的。
难得人家愿意带带兰哥儿和环儿……
“还是让他们去吧!”
“老太太……”
贾政震惊,“他们和蓉哥儿不一样,蓉哥儿出孝后,虽然也说会参加科举,但他身有爵位,没有科考压力,中与不中,于他都不算什么大事。”
中了,是锦上添花。
不中,人家还有宁国府的爵位要承。
再说了,蓉哥儿成亲以后还是郡马,与皇家有关系。
环儿和兰哥儿有什么?
科举是他们唯一的出路。
更何况两小孩的身体一直都很好,赵姨娘和珠儿媳妇在养孩子的事上,比当初的王氏厉害多了。
宝玉小时七灾八难的,拜的那个干娘马道婆还是个邪道人。
她们两个干干净净,只在孩子穿用吃食上用心,养的孩子半年都不病一下。
“你没看皇上很重武事吗?”
贾母知道他的意思,在他还要说什么的时候截住话头。
“是很重武事,但如今不是快打完了吗?”
如今朝鲜那边都消停了。
皇上若是不打倭国,把所有兵力全用在南边,早就安稳了。→、、、、、、、、、、、、、、、、、、、、、、、、、
“而且,我们贾家不是弃武从文了吗?”
贾政都不知道老太太在想什么。
“你呀”
贾母在心里叹气,儿子这是读书读傻了呀!
能打倭国,那自然也就能打别的地方。
前朝万国来朝的盛况,皇上不想比一比?
凭什么万国来朝?
不都是打下来的?
要不然人家凭什么朝你?
连她这个老太太都知道的事,可儿子就不知道。
“前几个月,林如海来信不是说了,有两个船厂在建宝船?”
贾政呆呆的。
“你以为习武不辛苦?那当初国公爷叫你扎个马步,你怎么就扎不下来?”
贾母接着道:“兰哥儿和环儿只要愿意,就让他们去吧!”
“……可读书……”
“就让他们保证不会落下。”
“……是!”
贾政回去时,心里还有些茫然无措,却不知道贾母被他气得,都忘了正事。
她叫他过来,是让他别乱请客的呀!
“叫珠儿媳妇和宝玉媳妇一会过来一趟。”
贾母气得头疼。
难得尤氏和蓉哥儿愿意带带环儿和兰哥儿,可是政儿这个糊涂的……
“算了!”
贾母越想越气,“琥珀,你直接过去跟二老爷说一声,就说我说的,让他没事在家,别到处乱晃,请什么客。”
“是!”
琥珀忙应了。
于是,才回书房坐了没一会的贾政,就又见到了琥珀,站起身听了一会子训。
这一次,他是听懂了。
老娘叫他别乱花钱呢。
因为他花钱……
贾政又羞又气,满脸通红。
琥珀溜的很快,她也怕二老爷老羞成怒啊!
赵姨娘一向是个有眼色的。
发现老爷回来的神色不对,悄眯眯的缩了头。
倒是周姨娘想了想后,特意送了一杯茶进去。
“出去!”
贾政的邪火没地方发,发现是她,毫不犹豫的就叫出去,半点脸也不给。
“老爷”
周姨娘面上唯唯喏喏的,嘴上却说:“太太今儿看了大夫,说是如今又好了不少呢。”
贾政眯了眯眼。
“老爷,您上次去算命,不是也有算命先生说,这家中有人克着您了吗?”
贾政:“……”
他的呼吸猛然变粗了些。
原先,他一直以为是大哥克了他。
但是算命先生说,那人克夫克子,若他好好的,那别人就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