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头时锦一家人打打闹闹,那头周虎周晴全程都没敢说一个字。
看热闹都只敢偷偷瞄,生怕被发现。
结果最后还是一人挨了一个脑瓜崩,时锦哼哼:“也不知道帮我说句话!”
周虎周晴捂着脑门,筷子都还捏在手上,但兄妹俩都忍不住露出了一点浅浅的笑。
周晴细声细气:“婶子,下次我帮你说。”
而周虎则是说了句:“那些人都配不上婶子。”
时锦眨巴眨巴眼睛,被逗乐:“你这话说得——那谁能配得上我?我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啊?”
兄妹俩用力点头。
就连方菊和孙大夫也忍不住跟着点头:这倒是。
周虎小声继续说:“婶子要成亲,怎么着也该去城里找。”
村里这些人,怎么配得上?
时锦:……城里有啥好的?
孙大夫捋了捋胡子,让周虎继续往下说:“那小虎你说,城里啥样的人配得上你婶子?”
周虎毫不犹豫:“得大官才行!”
时锦:……你咋不说我要上天!
她捏住周虎的肩膀:“小虎,说得好,下次不要说了。”
还大官?
那些大官,一个比一个可怕,心眼子一个比一个多。到时候被卖了还得帮人数钱!
这个话题就此打住,谁也不许再提。
反正第二日一大早,张杏姑就打扮得精精神神的出门了。
陪着她一起的,还有个半大小子庄风。
石榴说,这小子也机灵着呢。
时锦嘱咐张杏姑就在周围几个村子转悠转悠,别走远。
张杏姑也答应了。
然后,时锦递给她一个眼神:好姐妹,多多的拉人头,别忘了你的提成!
张杏姑秒回一个“在干了在干了,在拼命干了”的眼神。
等张杏姑一走,时锦扭头看一眼自己的大食堂,顿时一股自豪油然而起:姐也是有大房子的人了!
然后,时锦迈着骄傲的步伐……继续去监工。
今天要贴砖。
时锦必须亲自盯着。
贴砖还是用的石灰,细河沙和糯米汁调的泥。
陶砖片一共就成了两筐。
其中有一些好像还不太平整。
但现在这个情况,只能凑合。毕竟烧砖是个技术活,以前不觉得,现在自己动手弄一回之后,就看出来了。
首先就是砖的平整度,以及开裂问题——
花色啥的,时锦都不说了。
现在哪有资格挑花色!
普通白瓷砖都烧不出来!
不过,即便这一批砖片瑕疵多,但在泥瓦匠的巧手下,也尽量平整,互相贴合了。
就是砖不够多,所以灶台只贴了一个平面。
但就这一个平面,却让人一下就看出它的好来——
黄泥灶台看着黄扑扑的,多少有点不干净的感觉。
贴了一层砖片之后,台面上又平整又干净,用布一擦,水也好,脏也好,都没了。
比黄泥的灶台面好收拾。
等那打菜的台子也贴上之后,砖片就剩了几片。
时锦看着那台子,也很满意。
虽然就是普通的陶砖片,甚至没有釉面,但看上去依旧比黄泥巴好看多了。
看着平整。
干净。
泥瓦匠结结实实干了一天贴砖的活儿,这会儿累得摊在地上:“陈大嫂,这要是还不行,我也没法子了!”
这横平竖直,他都尽量对齐了!
眼睛都快瞪瞎了!
时锦乐呵呵:“满意,满意。怎么不满意!我让林叔给你奖励工分!”
一听工分,这些个村民一下腿也不酸了,腰也不疼了,人也精神百倍了。
最开始他们都还不适应这个工分,没啥太大感觉。
可后头自从时锦许诺能用工分换房子,他们一下就觉得工分是好东西了。
时锦喊来方菊看了看,方菊也是又惊又喜,摸着那陶砖台面,都舍不得放开手。
至此,食堂算是彻底建完了。
剩下的就是打些架子,桌子这些。
但这都是秦福他们这些木匠的活了。泥瓦匠可以歇一天,然后就开始去修药房。
时锦也感觉自己累得不轻。
大概是盘炕用了太大力气,现在浑身肌肉都有点酸痛感。
可即便如此,只要看到那座食堂,时锦就觉得心里高兴!浑身也充满了力气!
不仅时锦如此,其他陈家村的村民也是如此。
村民们每当累了,就看看食堂。然后心中狠狠幻想一下自己来年修房子的情景,于是一个个就又充满干劲了。
修房子的这些天,庐山的气温又降低了些。
夜里已经能明显感觉出冷意了。
牛坡村那边的谷子早就收过了一轮,现在从稻谷茬底下发出来的稻子也长得挺高了。
时锦今日要同苟村长去看看,商量下一步该怎么办。
两个村长,直接是在地头汇合的。
只是面对那田里细瘦那些稻谷苗,时锦觉得,三茬稻谷这个事情,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这些从稻谷根上发出来的苗子,天然就细瘦许多。
不过优点是结穗很快。
时锦不懂农桑,也不贸然评论,只是看了一眼地里的情况,就直接问苟村长:“苟村长觉得这地里庄稼收成咋样?”
苟村长眉心的沟壑就没平整过,他沉默着摇摇头。
时锦秒懂:那就是不行呗。
苟村长身旁的老庄稼把式叹了一口气:“照着这个情景,只怕能有一半收成,就算是好的。”
时锦觉得也是。
这细瘦的苗,抽穗又这么快,能有多少营养给种子?
苟村长都不好意思看时锦:“这粮食,怕也分不了多少。”
他羞愧啊——这粮食分不了,就连说好的稻草,怕是都没有多少!
苟村长知道陈家村在修房子,所以要这些稻草只怕就是想要盖房子。
可是……
这些稻草怕是不能用。
太细了。
不经事。几场雨下来就完了。
最多只能拿来烧火。
越是想这些,苟村长就越是羞愧,觉得自己村真是占了大便宜。
时锦倒没有啥太大的不痛快,直接笑眯眯道:“也未必是坏事。”
然后,时锦道:“对了,三天以后周县令要过来视察,到时候你记得来田里。”
顿了顿,时锦又嘱咐一句:“等周县令一来,你立刻喊人去叫郑里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