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锦的问题让孙大夫他们都沉默了:原来陈大嫂眼巴巴张罗这个什么剪彩,是想要周县令的礼啊……
不过短暂的沉默后,孙大夫捋了捋胡子,不是很确定:“应该不能吧。”
时锦点点头,心说自己也觉得不能:毕竟还有三个金饼子丢了没找到呢!
不过,周县令来得还是没有落星村以及东林村,牛坡村三个村的村长来得早。
他们也都收到了邀请。
不过时锦特地跟他们说了,叫他们空手来,不必带礼物。
但这三个村长,哪一个都得了时锦不少的好处,哪好意思空着手就过来了呢?
不过都是普通老百姓,就算是送礼也都不是贵重的东西。
落星村吴村长送了一卷布。
而东林村柳村长送了一条猪腿。
至于牛坡村苟村长,左手一只鸡,右手一只鸭,背上还背着一只鹅。
一看就是他们家自己养的。
时锦满脸笑容迎接过来,又一番客气推辞后,就一起留下等着周县令了。
至于东西——东西本来该先送去村里的,但时锦一琢磨,就拦着没让送。
嘿嘿,万一这次周县令没带,看到这些东西,回头说不定就让人补上了!
就这样,大家一边聊天一边等着周县令。
牛坡村苟村长小声问时锦:“那谷子的事咋办?”
时锦笑笑:“用不着咱们操心。自然有那操心的人。”
苟村长还是有点不安,但是看着时锦胸有成竹的样子,他也暂且把心放回肚子里。
而落星村吴村长也有事儿想问时锦:“听说你们开荒了?种了啥?别说你们北边的什么粮食吧。你们可别瞎弄,到时候收不上来,白瞎功夫!”
对于吴村长的关心,时锦也是没恼,笑呵呵说了句:“到时候收了你们就知道了。放心吧,不是北边的东西。就是咱们本地的。”
种药材这个事情,时锦是一点也不打算提前透露的。
事以密成。
提前说出去了,兴许就干不成了。
反正那块种药材的地,是最靠近村子的那片荒地,任何人想要靠近,都得穿过外围的地。
地里都有人守着呢。
柳村长也乐呵呵的:“吴村长,我看陈大嫂是个有成算的,咱们可别瞎操心。”
被柳村长怼了的吴村长瞪了一眼柳村长,心道:你就不想知道?这陈大嫂是个真有本事的,你就没想过跟着走几步?
人家吃肉他不羡慕,就想着也能跟着喝口汤。
对于村长们之间的这些小心思,时锦只当是没看出来,该干啥干啥。
陈安忽然指着远处路上的几个小黑点:“那是不是周县令的马车!”
于是时锦他们几个也就都不说话了,一个个踮起脚尖,深长脖子,还有搭着眉往那边张望的。
只是离得实在太远,所以大家都看不出来。
好在对方越走越近,很快时锦他们几个年轻人就认出来了:的确是周县令他们。
毕竟这条路就是直通庐山的。
而且,也只有周县令有这样的人物,出个门才这样前呼后拥,随从众多了……
无需多言,时锦他们几个村长对视了一眼之后,大家就默契地迎上去了。
周县令驾到,那不得迎一迎吗?
一路迎上去,时锦越来越确定那就是周县令的马车。
而且时锦还看了老熟人:万家安,万修渠。
以及快手班班头,林度。
当然,金波也是跟着的。
看见时锦,万家安还有些激动——没想到又见面了!
陈家村的动工仪式和上梁,他都看了!
这才几天,就修完了!
林度也挺好奇的:上次来,都还是窝棚呢。
金波看着有点儿憔悴。也不知经历了什么。
周县令听见时锦他们几个的请安声,也撩开帘子从马车里钻了出来:“在怎么都在这里。”
“特地来迎周县令的。”时锦一面行礼回答,一面偷偷看车队——看样子,不像带东西了啊!
时锦略略有些失望,但也不好带出来一点,只能悄悄腹诽:果然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吗?
既然和时锦他们碰头上了,周县令就索性下了马车,和时锦他们几个一边走,一边聊天。
时锦顺势指了指自己的田地:“那些田,都是我陈家村的。如今一半种了萝卜和紫云英,一半是第三茬水稻。”
“第三茬水稻”这五个字,时锦说得又清晰又响亮。
说完这句话,她还跟着指了指远处开荒的徒弟:“那些是新开荒出来的,也准备撒一点萝卜籽菜籽啥的,先糊糊嘴。等春天了,就种点高粱大豆啥的。”
时锦一脸正常的介绍自家土地。
但周县令是什么人?
他一下就听到了重点词。
所以周县令皱起眉头,打断了时锦兴致勃勃的介绍:“第三茬水稻?”
时锦顿了顿,然后点点头:“对,第三茬水稻。估计很快也能收了。”
再不收,那就是颗粒无收了。
周县令顿时转了脚步方向:“走,去看看。”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虽然心里什么想法都有,但还是只能跟上。
时锦作为主人家,当仁不让跟在周县令身旁,给周县令指路。
周县令很快就看到了那一片稻田。
稻田里依旧是绿油油一片。
远远看过去,其实看不出什么东西来。
但走近了,就发现完全不是看上去的那回事——这些禾苗都是从割掉的水稻茬里长出来的。
而且一根根都不是那粗壮的样子,细瘦,干巴,瞧着有点羸弱。
最关键的是抽出来的穗子,也是稀稀拉拉,一点不饱满不说,就是上头的粒子也不多。
周县令走上前去,拉过一根稻穗仔细看。
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最后,周县令甚至掐了一粒谷子,然后剥开来看了看。
内里的干瘪,让周县令彻底黑了脸。
气候越来越冷,这些谷子当然不可能长饱满了。
也就是说,大概差不多就这样了。
周县令深吸一口气,然后扭头问时锦:“谁让你们这么弄的?”
时锦尴尬地不说话。
这个时候,她说话不合适。
颤颤巍巍开口的,是苟村长:“周县令,是,是我……”
他一边说话,一遍咽口水,显然是真的害怕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