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时锦的客气,这一瞬,三个村长也是瞬间就开启了强制送礼模式,坚决要让时锦留下。
不留下,他们马上就走,再不登门!
时锦只能“勉为其难”留下了礼物。
再然后,时锦又端了一碗水酒过去给周县令敬酒。
主要是感谢周县令对陈家村的恩情和厚爱。
毕竟没有周县令,就没有陈家村的今天。
周县令就好比是陈家村的父母一般。
那好话,一箩筐又一箩筐,到最后周县令都有点儿信了:没有自己,的确没有今天的陈家村!陈家村如此依靠我!
这一瞬间,一股念头悄然在周县令的心里扎下根:陈家村当自己是父母一般,自己自然要爱护自己的子民。
等跟周县令道谢完,时锦又郑重谢了万家安。
但每字每句,却都把周县令带上了:“虽然是周县令让万修渠你来的,但万修渠如此尽心尽力,日夜在山上奔波,为了我们设计水塘和水渠,我都记在心里了。”
“还有林班头。虽然案子没破,但您对陈家村人的照顾,我也都记在心里了。”
最后,时锦笑眯眯看向了郑里正:“郑里正,自从我们陈家村到了这里,没少得到您的照顾。我也记在心里了。”
到底是照顾,还是刁难,时锦和郑里正对视了一眼,虽然脸上都是笑着的,但其实都明白。
郑里正干笑两声:“我今日来得匆忙,没来得及带贺礼,回去之后,就立刻补上,立刻补上!”
时锦一脸不好意思:“那多不好意思。”
可没拒绝。
郑里正心里头在滴血,但笑得很大方:“应该的,应该的!”
人家周县令都送了,自己能不送吗!
不过,这陈大嫂人缘还怪好的,居然牛坡村、落星村和东林村都和她交好!
当着周县令的面,时锦也没有一点维护自己形象的意思,十分期待地看着郑里正:“郑里正准备了什么?是我们用得上的东西吗?是布还是麻?还是粮食?或者是粮种?”
每当时锦说出一样东西来,郑里正的嘴角就更僵硬一点:她是怎么好意思开口的?
至于周县令,没忍住被时锦给逗笑了,心中却悄然摇了摇头:到底还是俗了点。
不过,这种地步的贪心,算不得让人讨厌。
反而让周县令对时锦的印象亲切了许多。
一顿饭也算吃得宾主尽欢。
除了郑里正。
他算食不知味的。
吃过饭,周县令便提出趁机去其他几个村看一看,然后从另一条路回县城。
时锦便不敢多留,只亲自送大家到大路上。
周县令要去的方向,经过落星村,所以吴村长就和周县令一起走了。
郑里正当然也没有留下。
等他们一走,苟村长先松一口气:“我都快熬不住了。”
周县令也太吓人了。
时锦宽慰苟村长:“你就这么想,周县令和善财童子一个样!每次见到周县令,都有好事!”
苟村长顺着时锦的话这么一想,忽然就觉得自己不害怕了。
柳村长笑出了声。
时锦看柳村长:“今日怎么不见柳丰?”
这种会和周县令见面的机会,她还以为柳村长会带着柳丰。
结果柳村长道:“在清点粮食,准备明日送去东林寺。这马虎不得。”
时锦恍然大悟:“这个的确重要。”
东林村是东林寺的佃户村,到了这个时候,收获的粮食都归了仓,就该送佃粮上山了。
除此之外,估计还有些菜和布匹之类的东西。
是要好好清点和准备。
随后,时锦问柳村长:“每年东林寺会举办佛会吗?都是什么时候?”
柳村长对这个可是很了解:“每个月初一十五就不说了。这个你们住在山脚下,啥时候有人上山,一看就知道。”
“但这些都不算啥,最关键的,还是每年四月初八的浴佛法会。二月十五的涅盘供法会。七月十五的盂兰盆会。六月初六晒经节。冬至,腊八,除夕的普佛会。”
“最热闹的,还是四月初八浴佛法会,以及冬至的佛会。这个时候,山脚下路边上,好些人都会来摆摊子卖东西。城里的,乃至都城那边的贵人,都会赶过来。”
柳村长乐呵呵地:“到时候,咱们附近的人也能跟着沾光。寺庙里头人手不够,就会来村里请我们去做活。”
“还有那些贵人们,也会要用人。”
时锦听得认真,把这几个日子都记在心里。打算到时候好好准备准备,让村里小赚一笔。
柳村长和苟村长是一起走的。
时锦乐呵呵在原地挥手告别。
等人都走远了,才慢悠悠和孙大夫往回走。
孙大夫嘀咕时锦:“陈家大嫂,今日当着周县令,你那么问郑里正要东西,多不体面。”
要他说,自家村长还是要个体面形象的。
时锦笑眯眯,浑不在意:“周县令没少见体面人。他恐怕最不喜欢的,就是体面人。”
那些个体面人勾心斗角,一个个心思比海深,心眼比蜂窝多。
她要是太体面了,周县令只怕都要防备她如同防备敌人。哪里还会当陈家村是自己的子民?
孙大夫有点没闹明白这个话。
周县令怎么会不喜欢体面人呢?
但时锦那么的自信,孙大夫最终还是把话都咽了回去:陈家大嫂既然这么说了,那肯定就是对的!
时锦倒是另有事情关心:“孙大夫你说,郑里正会给咱们送什么?不能太小气吧?毕竟当着周县令的面说的……”
孙大夫杵着自己的拐,一瘸一拐,走得还挺快:“肯定也就是糊弄我们的。好东西他也舍不得送!”
时锦想想,觉得也是:“也是,郑里正估计现在恨死我了。”
经过这件事,陈家村,或者说她,算是彻底得罪了郑里正。
这个矛盾,迟早得有个人胜出才行。所以,早晚还要干一场。
时锦心想,失败的这个人,肯定不会是我。
然后,时锦跟上孙大夫:“走吧,继续干活去。这一天天的,是一点也歇不了。”
孙大夫白了时锦一眼:“你就是啥也不干,他们谁敢说闲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