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时锦算是满载而归。
当然,也可以说成是花钱如流水。
等出了铺子,朱老实都还有点恍惚:“要不陈大嫂掐我一把?我咋觉得跟做梦似的?”
时锦摸了摸下巴,决定拍他一下:我也觉得有点像做梦。
然后,朱老实被时锦一巴掌差点拍地上。他捂着火辣辣的肩膀,确定了,这不是梦,这是真的。
陈家村有了铺子——啊,不对,陈大嫂有了铺子!
回摊子的路上,时锦已经确定好了铺子的经营方式:“既然是给村里用,那就这样,第一年免租。从第二年开始,每年年底交租。租金就和行情一样。”
这是她的铺子。
不是村里的铺子。
既然决心叫大家自食其力,时锦就没打算无偿资助。
她空间里那些东西,最多算是她带去抢劫的小团队的,也不是村里的。
朱老实却有些迟疑:“咱们能挣钱吗?”
时锦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指着街上其他铺子:“你说他们挣钱吗?”
“肯定挣钱。”这句话朱老实说的斩钉截铁:“不挣钱,他们早不干了。世上哪有那么傻的人!”
时锦冲着朱老实笑笑。
朱老实一愣,反应过来时锦这个问题其实就是回答。
也对,人家都挣得到钱,凭啥他们挣不到?
既然来了城里,时锦也没打算现在就回去,于是又去了一趟青水帮那个混账东西胡狗子那去了一趟。
胡狗子的屋子没以前那么脏乱了。
不过还没敲门,时锦就听见里头米青的声音:“胡狗子,你咋这么埋汰?你说说,你爹娘虽然死的早,但瞧见你这样,还不得后悔没把你也带下去照顾啊?”
另一个年轻的声音听起来就欠揍:“米青哥,得了吧。快别收拾了。他混成这个样,谁都不管他。咱们看着他别饿死就行了。他自己都不嫌脏。”
时锦推门进去,看见米青正捏着鼻子晒被子。
被子上油泥都反光。
时锦差点一转头吐了。然后,她一眼没敢多看。
只能死死地把目光锁定在坐凳子上晒太阳的胡狗子。
胡狗子看上去好像比以前还要惨了。
胡子也没刮,乱蓬蓬的。
头发就更不用说了。乱蓬蓬得像稻草一样,不知多久没梳过。
不过脸还行,看着是干净的。
看见时锦,米青和米小贵立刻毕恭毕敬过来打招呼。
然后米小贵嫌胡狗子动作慢了,一巴掌就拍到了他头上:“你个忘恩负义的狗东西,你恩人来了也不知道说话!狗还知道摇尾巴呢!”
时锦看得心惊肉跳——米小贵那一巴掌可没留力。
最关键的,米小贵也没给人胡狗子留脸,还如此嘴巴毒。就差指着胡狗子说,你连狗都不如了。
胡狗子沧桑的脸上露出了几分憋屈,但最后还是勉强撑着一条腿站起来,冲着时锦低头:“陈大嫂。”
时锦:……这就调教出来了?好听话啊!
她不懂,但叹为观止。
时锦问胡狗子:“咋样?啥时候能好啊?”
胡狗子更沧桑了:“说是好不了了,以后都得瘸着了。”
时锦也没太意外:“那你咋还不开始杵着拐走?”
胡狗子还没说话,米青就开始告状:“他一个大男人也太娇气。刚用了两天拐杖,他胳肢窝就破了,还疼哭了!我都不知以后他要咋活!”
被米青如此吐槽后,胡狗子更加是一脸生不如死。
但时锦也震惊了:这么夸张吗?
然后她就看到了立在屋檐下的拐杖。
怎么说呢。
形状没毛病。
但那拐杖是不是太粗陋了?毛刺都好像没刮干净啊……
时锦眨了眨眼睛:“拐杖谁做的?”
米小贵举手:“我!我!我!陈大嫂,是不是做得很好!”
时锦尴尬一笑:“是做得挺好的。不过,胳肢窝那个位置,用布包一下或许能好点。”
就这么粗糙的木头,能不磨破吗?这都不是复健,这是上刑啊!
时锦这一瞬间,是真的有点同情胡狗子了。
咋说呢,胡狗子是真的凄惨啊。
时锦忍不住问了胡狗子一句:“咋样?你那些朋友没来看你啊?”
胡狗子:……
“陈大嫂就别拿我说笑了。”胡狗子尴尬抬起手,轻轻给了自己脸上一巴掌:“我错了,我有眼无珠,坏事做尽。陈大嫂,你这样对我,以后我的命就是你的了!”
时锦听完就连连摆手:“我可不敢要。”
不过,时锦好奇:“那以后你还能回青水帮吗?”
胡狗子有点吞吞吐吐。
米小贵一巴掌拍在他后背:“刚还说命是我们陈大嫂的,一句话都这么费劲?狗还知道叫两声呢!”
胡狗子憋屈开了口,“我也不会别的,只能回去……”
他一面说,以免小心翼翼看时锦。生怕时锦有个什么不高兴。
这个和时锦猜的差不多。所以时锦也不意外,只是点点头:“也是。不过以后还是别太黑心。不然容易遭报应。”
胡狗子快哭了,因为他感觉自己已经遭到报应了。
但他只能点头。不点头怕米小贵再拍他。
米青把擦了又擦的板凳放在了时锦身后。
时锦坐下来,跟胡狗子说了两句实在话:“上次林班头已经答应帮我引荐,和你们青水帮合作。你如果回去,帮我盯着点动静。将来我肯定少不了你的好处。”
胡狗子听懂了:“陈大嫂是怕我们青水帮贪了您的东西?”
时锦但笑不语。
这话,她也不好承认啊。
但青水帮是个什么德行,难道还用她说?
胡狗子却激动起来:“我们青水帮对朋友从来都是两肋插刀!绝不会干这种事的!”
“不会干最好。”时锦笑笑:“但我总不好此次麻烦林班头,所以还是要有人帮我在青水帮传传话,说说美言。你说是不是?”
胡狗子被说服了。最终点了头。
时锦站起身来准备走了:“对了,你和那个郑东来,是朋友吗?”
胡狗子又被扎心了一回,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米青根本不给胡狗子留脸面:“他非要我们带他去找郑东来,结果郑东来见了他,就给了十个钱!还说了好多难听话!”
时锦心想,连米青都觉得难听,那看来是真的很难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