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情和之前的稻花鱼不一样。
稻花鱼到时候大家自己找销售渠道。
而且,买鱼苗,还有如何养这个事情,陈家村也没有什么经验能传授给大家。
可以说,全程就是提供了一个思路,但并不能给任何的技术指导和销售帮助。
所以,要让其他人出钱给时锦,他们肯定不干。
但这次不同就在,销售渠道是时锦找到的。甚至最初期的种子,也只能从时锦这里买。
更不要说中间的技术指导。
陈家村毕竟已经提前种了一年。
不敢说比大家经验多了多少,但肯定是领先一步。
就这一步,兴许你在家里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
所以,黄里正提出来的这个事情是合情合理的。
时锦点头点得心安理得。
不过,时锦也清楚,黄里正其实也可以像郑前那样,得了好处后揣着明白装糊涂,不提这句话的。
毕竟,时锦最初也没想挣这个钱。
她单纯就是因为怕别的村嫉妒陈家村赚钱账目多,到时候背地里使坏。
不过,时锦这个人,最喜欢的就是投桃报李。
黄里正这样对她真心实意着想,她也不愿意让黄里正白干活。
所以,时锦笑着道:“这钱到时候,我分两成给黄里正。黄里正莫要嫌我给得少。实在是陈家村用钱的地方多。”
这下,黄里正就更惊喜了。
咋说呢,这一刻,时锦在他眼里,那都不只是亲切可爱了。
而是闪闪发光——那种财神爷的,金灿灿的光芒!
黄里正心道:陈大嫂莫不是财神老爷下凡来的吧?
没有多余的话,黄里正只是一味地深深拜:“陈大嫂受小老儿一拜!”
时锦忙扶住:“不必如此,不必如此!不满黄里正说,我也是想着大家一起过好日子!不然,我家吃肉别家吃糠,我吃肉也不香啊!”
黄里正深深感叹:“陈大嫂真是个大善人!顶顶的大善人!”
当天,黄里正非要留下时锦吃饭。
最后时锦实在拒绝,他也强行往时锦的马车里塞了一条儿子买回来的鱼。
一条老大的鲤鱼。
少说十五六斤。
差点蹦进时锦的怀里。
孙大夫全程在旁边看着,欣慰得直捋胡须:这黄里正,懂事!不赖!
这头,黄里正下辖的几个村都是欣欣向荣的景象。
而城里却是一派肃杀之气。
没别的,就是刺史府的宝贝丢了,找不回来了。
刘休范气得病一直没好。
底下几个县令,各自焦头烂额。
这不,今日周县令又去见刘休范了。
一起的,还有其他几个县令。
今日主要是汇报各县“捐赠”粮草资金的。
周县令这头的数目,远远比不上其他几个县。
但以往,周县令这里素来干什么都是第一的。
如今,周县令除了沉默就是沉默。
其他人也不敢奚落周县令两句——虽然心里头的确很想。
但这种时候,谁敢在刘休范面前多说话?甚至如果不是必须得来,他们都不会来!
万一触了眉头,那得不偿失!
刘休范却仍旧不满意。他歪在罗汉床上,冷冷看着手底下几个县令,“就这点?”
有个姓秦的县令小心翼翼开口:“刘刺史,实在是这些富户们手里也吃紧。毕竟今年这都第三回了。”
何云天要了一回。
提前征税又是一回。
现在又来了这么一回,人家不愿意再出,也不能强行去人家家里抢过来吧?
毕竟,还要脸面呢。
而且这些富户,没准就有不少的关系。
秦县令这话刚开始说,刘休范的目光就扫了过去,冷冷落在他身上。
不过,这个秦县令还是坚持说完了。
而且,秦县令还加了一句:“其实要我说,这个陈大嫂家里既然能拿出那样的宝物,还这样轻松就送了出来,必定不会只有这一件。”
反正平心而论,他只有这么一个宝贝的时候,他可舍不得送给别人。
秦县令说这话是不怀好意的。
只不过还真不是冲着周县令和刘休范。
而是冲着时锦。
他舍不得剥削自己手底下的富户,怕剥削狠了,他们干脆搬家。所以就出馊主意。
反正,时锦又不是他手底下的。
此言一出,其他人都瞬间小心翼翼偷看刘休范的反应。
而刘休范身上的冷意,几乎化成了实质。
明明是初夏,可他身上却愣是成了数九寒天。
周县令也怒瞪那秦县令:说得好听!且不说还有没有,就算真有,难不成自己去抢?!
他做不出那事。
而且,真要到了那一步,只怕那陈大嫂也不会乖乖给。
刘休范怒气翻滚了一会儿,却忽然不知想到了什么,反而平息下来,甚至带着几分和颜悦色,看着秦县令问了句:“那你说说,若是你,你如何做?”
“已经丢了的东西追不回。”秦县令很果断:“不如去想想怎么再弄到一个!”
“这位陈大嫂,听说是寡居。”秦县令看了一眼周县令,笑了:“她毕竟是个妇人,总归也想有个依靠。咱们周县令可谓是仪表堂堂……”
这都不是点到为止了。
而是就差一层遮羞布扯下来。
就差明着说让周县令去找时锦,让他色诱时锦了。
周县令的脸色很难看,且涨红。只是不知到底是怒的,还是羞的。
不过,在发怒怼回去之前,周县令看了一眼刘休范的表情。
这一眼,直接就让周县令整个人都凉了半截。
刘休范的脸上,一脸沉思。
这意味着,他真的开始考虑这个事情的合理性,以及需要不需要实行。
周县令沉默了,脸上开始面无表情。
但他记住了秦县令今日的嘴脸。
刘休范的手指在自己的膝盖上点了又点,最后,忽然问了周县令一句:“听说这位陈大嫂,只有一个儿子?”
周县令听到这话,顿时松了一口气。
但下一刻,又悬了心。
他最了解刘休范。所以这会儿一下就知刘休范要做什么了——说来说去,秦县令说的话,让他真的起了疑心,也起了贪心。
这位陈大嫂,要倒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