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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家父子两个，谁也不敢算那一笔账。
没办法，一算就很吓人了。
时锦看着他们两个的表情，大概猜到了一点他们在想什么：“就算一家生七八个，读书的花销也主要就是笔和墨。纸咱们有。虽然现在还比不上外头最好的纸，但给他们用是没问题的。”
“我打算做些细的碳条，让小孩子学写字用。只求他们不当文盲就行，字丑也不要紧的。反正能看懂就足够。”
“这样开销又省下来一笔。但村里文盲少了。以后就能让他们出去做生意，让他们去开商队，不至于在契书上吃亏。”
书是自家印的。
是自家妇女们抽空缝成本的。
纸是自家做出来的。
所以，成本真的不高，真的不高。
而且，这两老师……目测至少能用个二十年。到时候慢慢从村里再挑有天赋做老师的培养一下就又可以维持个几十年。
这样慢慢悠悠就到了百年。
百年之后，村里应该会有大片的村田和铺面。这些收益足够支撑村里的孩子读书吧？
赵家父子听着时锦这样的分析，一时之间面面相觑，仔细想想，好像还真的能行。
在外头读书，笔墨纸砚样样贵。
还要给束修。逢年过节，也得给老师送节礼。
这一点，在陈家村也能省了。
说实话，他们父子到了这里，能用学识换轻松，不必干体力活就很满足了。其他的，根本不敢想，不敢想啊！
时锦笑眯眯看父子两个：“你们的工钱，也是村里发。逢年过节，也有节礼的。虽然你们身份摆在这里，但也需得教孩子们敬重老师。”
“谁要是上课不听话，你们来告诉我，我亲自来抽他们屁股。谁要是敢跟你们不恭敬，也告诉我，我叫上他家老子娘，一起抽。”
赵家父子俩再度面面相觑，这次是真的狂喜了。
说实话，他们一直都有点小心翼翼。对孩子们也是哄居多。
现在时锦这样说，分明就是要提高他们在村里的地位！
不过，还没等他们高兴太久，时锦又对他们说了一句话：“我虽不许他们对你们不敬重。但为师者，也要有师德。对待学生，莫要无故打骂，更不许不耐烦和敷衍。除了书本上的字，也要教他们为人的道理。”
“否则，我也会亲自抽你们。”
陈家村的人犯错，都要挨抽。
而且是脱了衣裳抽。
没人能例外。
赵家父子显然也是听过时锦的光辉事迹的。这会儿连忙一起答应：“陈大嫂放心！我们一定尽心尽力！”
不愧是父子，那语气，那速度，一模一样，就像提前训练过一样。
说完了这启蒙书之后，时锦又提了一句：“把那些做出来的纸给我拿一点，明日我让人送去城里，让朱老实去问问，能不能卖掉。另外，把每个月能产出的纸数量也统计出来。”
“对，还有消耗。”
成本核算很重要。
不过，时锦没忘了提醒自己，还有这几个月的研发经费，到时候也要算进去。
赵昀笑着跟时锦说：“做纸倒不用嫩竹子。老竹，碎料，都可用！我之前试过，用好竹子，和用他们做竹筒的碎料，效果是一样的。”
时锦听完，更惊喜了：好事啊！这样成本越低，利润越大啊！而且这种边角料，陈家村多得是！
说完了好事，赵昀又不好意思跟时锦说：“不过想弄造纸坊，还再挖几个池子。还需再买些家伙事。”
这些……都要钱。
时锦笑容稍微收敛一点，想叹气。
她手里没钱了。
村里也挺穷的。
但下一刻，她又振奋起来：好在，村里人才多，家伙可以自己做，池子可以自己挖！
工分嘛——本来现在就是村里人倒欠村里，不用白不用！
所以时锦手一挥，十分大气：“安排！”
赵静和父子心满意足走了。
时锦喊来陈安和林有田，把这个事情交给他们两个去安排。
第二天，村里多了朗朗读书声。
他们反复读几句话，声音那叫一个清脆悠扬。
读得多了，就是村里大人们也跟着听了一耳朵，然后能背上几句。
这个现象，时锦是满意的。村里的扫盲行动很成功。
不过，这些读书声，也不只是让陈家村的大人们注意到了。
东林村的村长柳丰过来送竹筒的时候，也听见了。
他站在大广场上，驻足听了好一会。然后，还走过去悄悄看了看。
当看到孩子们人手一本书的时候，柳丰整个人都震惊了。
陈家村竟富裕到这个地步了？
他整个人处在巨大的震惊中，良久缓不过神来。然后，忍不住又问了负责交接的陈东：“孩子们都要读书？”
以前来陈家村，还有孩子们干活和嬉戏的身影。
现在，除了五六岁以下的小孩，大孩子们都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那棚子底下的桌子边上，规规矩矩坐着读书的样子。
数了数人数，差不多就是陈家村大孩子的数目。
说起这个，陈东就忍不住抓耳挠腮：“对。都得读。我和小安事情多，每天晚上，单独在家里上一个时辰的课。”
孙大夫虽然也有学识，但主要是针对中草药，而且他的脾气越发暴躁，一教孩子就气得吹胡子瞪眼……
时锦就让他专门教导自己的学生，以及负责药坊这边的事情了。
现在教孩子的人，就是赵家父子。
赵静和很适合做老师。
把孩子们教得很好。
柳丰听完，眼底的羡慕都要满出来。最后走的时候，都是一步三回头的。
等出了陈家村，柳丰几乎是小跑着回家的。
他回了家，顾不得别的，气喘吁吁往自家老爹跟前一坐，没了平日沉稳的样子：“爹，陈家村的孩子，都开始读书了！”
柳村长也有点惊讶：“都开始读书了？怎么回事？！”
等听闻陈家村开设学堂，让村里孩子都读书后，柳村长也是猛地站起身来：“走，去叫他们来，我有话说！”
这个他们，指的是几个大姓氏里头，德高望重，说话能服众的老人。
村里但凡有大事，柳村长要和他们先商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