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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山上,时锦还碰见了其他村的人。
按理说,这片山现在归了陈家村,陈家村是可以不让其他人进来的。
更别说是在这片林子里采蘑菇,打猎,摘野果子和野菜。
但时锦没有提。
看到其他村的人,也笑着打招呼,顺带闲话几句,叮嘱他们摘野菜,采蘑菇都行,千万小心别被毒虫和毒蛇咬了。
今年粮食紧张,几乎家家户户都铆足劲在夏天这段时间囤干菜和干蘑菇。
干蘑菇可以卖钱。
那些士族们喜欢吃的各种清淡汤羹,都要用蘑菇汤来提香。所以干蘑菇需求量不小。
只是,在这样全村出动的情况下,山上的蘑菇和野菜哪怕多如牛毛,一时之间也有跟不上趟的情况。
陈家村里的人是不要野菜的。
这个性价比太低。
他们上山,主要是蘑菇,然后需要记下葛根的位置,好等着过一段时间来挖。
现在虽然也能挖。
但……等它们再长一下。
毕竟陈家村最缺的,是葛根粉。
现在,陈家村那点存货早就用完了,从外头买了不少。今年,他们打算再多挖一点。
当然,时锦也没全指望陈家村这点山。
她已经和黄里正说了,请黄里正出面,帮忙跟其他里正手底下的村子收购葛根。
只对外宣称是需要葛根入药。
只等葛根到手,再来由自家村民做成葛根粉储存。
炒过的葛根粉,其实是冲剂药的核心机密。
所以还是要好好捂一捂的。
但时锦估摸着还是不够,所以,她请了程先生帮忙收购葛根粉。
没在本地收,也是怕有人联想到冲剂上。
而且,程先生能用葛根粉来抵药钱,中间是有个小小差价的。
对于程先生来说,这个事情,就是一句话之劳,根本不费事就能省下一笔钱。
算双赢。
除了葛根,如今陈家村人人都认识一点草药。
上山的时候,也会盯着那些金贵的草药挖回来。
什么黄精,灵芝……
时锦今年也见了不少。
最高兴的,当属孙大夫。
好几次他摸着自己那条断腿,是止不住的向往:“若我腿还好着,我也天天上山去!”
时锦心疼他,可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偶尔上一次山已是极限。
想要天天上山,那根本不可能。让栓子背着都不可能。
时锦只能宽慰孙大夫:“上啥山啊,您现在最紧要的是在这里坐镇!其他村知道您收得便宜,也找您开药问诊。您要不在家,他们咋办?”
“还有村里人采摘回来的药,又怎么办?谁来处理?还有药坊那边……”
陈安在旁边插嘴一句:“娘,您别说了,我孙爷爷就是在村里呆烦了,想躲几天清闲!”
孙大夫立刻拍了陈安的屁股一拐棍:“你个臭小子,胡说八道!”
时锦一看这个就放了心:有陈安陪着,孙大夫抑郁不起来!
不过,她也和孙大夫提了另外一件事情:“孙大夫,我想着在附近办个小集。”
孙大夫一愣:“小集?咱们买东西一直不是都去镇上?镇上也不远。”
“镇上也不是天天有集的。而且不是为了买东西,而是为了卖东西。”时锦笑眯眯。
陈家村在这里来了快一年了,是真真切切缓过来了。
也是站住脚了。
不管是收葛根,收竹筒,还是收草药,以及让其他村的孩子来读书,教他们田埂种黄豆,养稻香鱼,种中药材,这些事情,其实都是把陈家村和其他村进行了绑定。
如今,在山上遇到其他村的人,他们对时锦也格外客气。
大家都知道一个道理,陈家村让他们过上了比以前更好的日子。
所以,哪怕有人心里不敬,表面上也不敢对时锦有半点不客气。
更何况,要是真有点啥,得罪了时锦,影响了村里人挣钱,那他们就成了罪人,搞不好要被打。
当然,被打都是轻的。
最怕就是被赶出村。
时锦当然也清楚他们是为啥对自己恭敬,无非四个字:以钱服人。
但不管是为啥了,现在陈家村就是已经狠狠扎住了根,也和其他村子绑定在了一起。
而且,陈家村里的建设,已经完成了一大半。
所以,这个时候,就可以发展下一步计划了。
时锦从建村开始,就定下了一个基调:陈家村决不能以种地谋生。
陈家村必须要有产业,而且是各种产业。
这样哪怕一个干黄了,还有其他的可以继续挣钱。
只有这样,陈家村人的命运,才能脱离当下时代农民的命运。
对于时锦说的卖东西,孙大夫有点好奇:“卖啥?”
时锦掰着手指头和孙大夫说:“咱们可以烧陶,还有铁匠铺,医馆。就这几样,就能吸引人来了。”
现在,铁器太贵。村民们日常用的锅,基本都是陶釜。
这东西也挺好,但就是很容易碎。
还有陶碗,腌菜坛子,水缸等,都可以烧制。
那些村民,可以趁着赶集时候来买。
铁器更不用说了。铁匠稀少,到处都不够用的。
医馆……人人都知陈家村医馆便宜,大夫医术好。
“有了集市,咱们的东西能卖出去,买东西也方便了。”时锦笑看孙大夫:“其他村民挖的药材,都可以那个时候拿来。”
“最关键的是,有了集市,咱们这里慢慢就热闹了。再加上这里有一条去东林寺的路——久了,兴许咱们都能在这里修商铺,街道。”
“这样一来,咱们村民的生活也就越来越方便。”
足不出门,就有人把东西拉到家门口叫卖。这是何等的方便?
时锦的话,深深打动了孙大夫。
孙大夫想起来一个事情:“有了这个集,咱们村里的女娃男娃,也能接触上外头人。婚事也好办了。”
现在要通婚,全靠张杏姑一条腿。
可如果这里热闹起来了……也许到时候就会是大家求着要嫁过来,入赘过来。
村里娃娃们的婚事,就好办了。
时间一长,就更不怕旁人说陈家村都是外来户了。
孙大夫连连点头:“好。好哇。”
时锦又抛出一句话:“我想,也是时候取消工分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