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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锦这句话,成功让方菊红了脸。
万家安虽然也有点不好意思,但仍旧镇定点头:“是。菊花娘子是个贤良人。”
陈东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总觉得自己错过了好多东西。
时锦第二日进了一趟城。
不过并未看出什么端倪。
江州即将发生变故,但显然并没有太多人意识到。
当然,仔细想想,这个事情对江州的影响,其实不大。
因为天高皇帝远。
江州离建康,实在是不近。
时锦又去了铺子上。
朱老实看到时锦,本来就已经很高兴,等看到时锦身旁的章桂花,更是瞬间眼睛里就有了光。
他迎上来,殷勤给二人搬凳子。
铺子里并无客人,所以朱老实放心让小伙计守铺子,自己和时锦他们说话。
时锦今日带着章桂花,是因为厨房也要采买。
虽然章桂花和朱老实已经有了长足的进展,但当着时锦的面,朱老实这样的殷勤,一双眼睛几乎黏在她身上,她还是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于是章桂花咳嗽一声,提醒朱老实该看时锦。
但朱老实才不怕,想看就看。
当然,也没耽误他给时锦汇报工作。
朱老实的账本记得很好。
井井有条。
而且朱老实自己已经把字练得很好。
时锦都不用朱老实介绍,随意翻看一下账本,就看得明明白白。
但她今日不是来查账的。
时锦问朱老实,最近城里有没有什么异动。
朱老实还真看出来许多。他压低声音:“不少人来买咱们那个干麦片。”
干麦片,是之前的特产。
炒熟了之后的麦子,压碎成麦片,稍微一煮就可以吃。
是出门必备的干粮。
“除此之外,肉干几乎销售一空。我去别的铺子里打听了,他们的肉干也卖得很好。”朱老实继续往下说,声音压得更低:“我听见有人说,要打仗了。”
时锦点点头,肉干,麦片,都是储备粮。而且是很适合行军的储备粮。
麦片粥加肉干,能保证碳水和蛋白质。而且还节约时间。
急行军的时候,甚至肉干直接能一边走一边啃。
“那看出来是哪些人在买吗?”时锦问朱老实。
朱老实道:“是一些护卫,家丁,府兵。”
权贵之家,多养打手,府兵,护卫。甚至也训练家丁。
就连普通商人,必定也要养一点人手。
这些人手,能确保他们出行和家中的安全。
时锦点点头,直截了当:“最近几天关上铺子吧。今天你就把门关了,跟我们一起回村里。”
出这么大事情,谁知道江州城里会乱成什么样子。
正说着话,忽然门口有人进来,对着时锦就拜:“我家娘子请陈大嫂过府一叙。”
来的是个小丫鬟。
时锦在朱莹那儿见过。
同行的,还有两个膀大腰圆的护卫。
时锦一看这阵仗,就知自己跑不了。
这两护卫可不是来保护小丫鬟的,而是来捉拿她的。
章桂花和朱老实都吓得不轻,两人不约而同站起身,挡在了时锦前头。
时锦把他们两个拉回来,扯了扯衣裳,看一眼朱老实:“慌什么?这是要请我去吃点心。你们好好守着铺子,等我回来。”
这种时候,千万别搞什么异动。
朱老实点点头,“我们就在这里等着。”
时锦从容跟着小丫鬟上了刘家的马车。
马车一路疾行,到了刘休范府上。
很快,就有人接引。
时锦没见到朱莹,反而看到了刘休范。
刘休范已经设好了宴席。
此番,竟然无其他人,两张对坐的小案罢了。
刘休范已经坐在主位上。
时锦在他的邀请下,坐在了另一个位子上。
说实话,她还没这么近距离看过刘休范。
就感觉……怪怪的。
然后就发现,刘休范好像实际年龄也不大?虽然胡须显得年纪大,稳重,但事实上,他的年岁真不大。
眼角连鱼尾纹都没有。
眉心也一片平展。
今日刘休范穿着铠甲。
莫名显得更威猛了。
但时锦看着,却只有一个疑惑:这……是不是有点难受?
这铠甲厚重,哪怕就算不重,这么穿着,肯定也是行动不方便的。
感觉有点怪怪的。
时锦稍微看了一眼,就赶紧挪开了眼睛。虽然是对坐,但直勾勾盯着人看,也不合适。
倒是刘休范近距离多看了时锦几眼。
然后发现时锦比他想象中的,也要年轻许多。
虽然脂粉未施,但瞧着……还行。不是那残花败柳,憔悴生皱的样子。
而且时锦高挑,匀称,坐在那儿,金刀立马的,虽然缺乏点女子的柔美,却有一种大方自信。
好似天塌下来她都不带怕的。
刘休范的目光太明显了,时锦皱眉回看,提醒他:“刘刺史,这样盯着女人看,不合适吧?”
被这么一提醒,刘休范收回了目光,终于开口:“陈大嫂比我想的年轻。我打听之后才知晓,陈大嫂也只比我大一岁。”
时锦一愣,摸不着头脑,唯有尴尬一笑:“是吗?那刘刺史喊我一声嫂子,不算吃亏。”
她心里生出几分警惕来。
一般男人说起女人年龄,肯定没好事。
刘休范举杯:“我为之前的冒犯,给陈大嫂赔罪。”
时锦尬笑,同样举杯:“都过去了,过去了。况且您也是好意。”
刘休范看时锦:“之前还是不该给陈大嫂说亲。周容安年岁大了些,配不上陈大嫂。”
时锦心里更慌张了,咀嚼着这几句话,总觉后头有王炸等着自己。
她笑容更干巴了,但决定不跟着刘休范的节奏走,直截了当插入正题:“今日刘刺史请我来,是有事?”
刘休范深深看了时锦一眼,笑了:“陈大嫂果然与旁的女人不同。”
这般劲头,的确少见。
时锦没忍住,怼了他两句:“没什么不同的。您身边,能干的女人很多。朱莹娘子,还有万三娘子,哪一个都比我强。”
刘休范笑了:“一群后宅女子,只知依附男人。如何比得过陈大嫂。”
那股被当成货物评头论足的感觉更强烈了。
时锦看着刘休范的笑容,只觉刺目又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