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时锦直接就反问了朱婉:“你们之前都是怎么联系的?”
但这个时候朱婉反而是犹豫和沉默了。
显然觉得不应该告诉时锦。
苏婉既然不肯说,时锦也没有逼问,直接转头就去盯着人收拾东西。
又和朱嫣说起章桂花:“这位花嫂子,是会接生的。你如果有什么问题就直接问她。等到你发动了,我还会请个大夫上山来盯着,尽量保证你们母子平安。”
朱嫣立刻对着时锦行礼道谢。
时锦对朱嫣的观感还是比较好的,所以就又多说了两句:“山上条件简陋,比不得山下。但是干净还是干净的。附近也没有什么野兽,我们村里的猎人把凶兽都猎杀完了,所以晚上你们听到什么动静,也不用害怕。”
“至于吃的,喝的,我会定期让人送上来不会亏待了你。但肯定也没办法和你以前比。”
朱嫣连连说道:“能吃饱穿暖就已经很好。陈大嫂已经做的足够多了。”
朱婉看着朱嫣这样说,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但是脸上的着急却很明显。
时锦交代完这些,也懒得继续留在这里,转头就准备下山去。
朱婉追了上来,一把拉住时锦的手腕:“三娘子说,每隔三天会派人送信来。”
“那就每隔三天,你写一封信,我替你转交。”时锦抽出手,言简意赅。
不过这封信时锦肯定是要先看过的。
绝不可能就这么贸然给了。
朱婉还想说什么,时锦却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如今特殊时期,你同意也得同意,不同意也得同意。”
在人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这个道理不懂吗?
时锦这么强势的态度一拿出来,朱婉一下子就沉默了。
最后,直到石锦下山去了,她也没有再说话。
反倒是朱嫣劝了她一句:“姐姐,这个时候能平安生孩子才是最重要的,其他的事儿就先放一放吧。”
说着这个话,朱嫣脸上露出了几许忧愁:“其实我就是想要孩子平安落地,平安长大,别的事情反而不想了。”
刘休范都死了。
没了他,他手底下的人,怎么可能办得成事儿呢?
这句话朱嫣不敢说出来。
怕说出来之后,自己和孩子反而没人管了。
她摸着自己的肚子,脸上全是愁绪。
而时锦这头下山之后,直接就找了陈安过来:“你进城一趟,想办法去把我们举报了。”
陈安一时以为自己听错了。茫然的看着时锦。
时锦又重复了一遍。
陈安这才确定自己没有听错,但是表情更加茫然了:“为什么要举报我们?举报我们什么?”
“窝藏叛党。”时锦言简意赅,吐字清晰有力。
陈安感觉这个世界更加魔幻了。
他甚至忍不住掏了掏自己的耳朵。
举报别的他还能理解,举报自己家窝藏了叛党?!问题是自己家里真的有啊!
陈安有点不太理解这个事情,表情都有点着急了:“娘,这个事情可不能乱来呀!”
这万一真叫人搜出来了。那自家就完了呀!
时锦看着陈安那个着急的样子,就笑着说:“你之前不是还说了,要请黄督军过来看看?”
怎么现在就成了这个反应?
时锦的话,让陈安噎了一下。
最后,陈安终于忍不住孩子气的一跺脚:“娘,我说的是请黄督军过来玩,又不是要去举报我们自己!”
时锦一听这话就笑了,然后拍了拍他的脑袋:“反正这事儿也不着急,你就坐在这里仔细想想,我让你办的事,想明白了再来跟我说话。”
说完之后,时锦还真就不理陈安了,自顾自的就去干别的事情,留下陈安站在原地思考。
要知道,虽然宴席是办完了,但是客人还有一部分没有走。而且之前各村出的物资,到底用了多少?虽然有账本,但是还没有系统的整理好。
这些都是活。
时锦忙的就是这些。
先看客人留宿造成的账目流水,再看这次宴会用度明细。
看明细看到一半的时候,陈安忽然醍醐灌顶了。
然后他猛的一拍手掌,声音十分亢奋:“娘,我想明白了!”
时锦被他的这个声音吓得一哆嗦,反手就一巴掌呼了过去:“你这孩子知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的!”
自己正认真看东西呢,冷不丁儿被这么惊了一下,心脏都扑通扑通的。
陈安被拍了一下,也不喊疼,嘿嘿的笑:“娘,我想明白你的意思了!”
时锦这会儿也缓过来一点,就放下账本,整好以暇坐在椅子上,让陈安慢慢说一说。
陈安凑到石井旁边压低声音,完全是掩饰不住的兴奋:“娘这招实在是高明。咱们直接请黄督军过来,显得有点太刻意了,但是如果是有人举报我们窝藏叛党,黄督军过来看了,没有找到人,那——谁还能怀疑咱们。”
“甚至下次真的有人再举报我们,没准儿黄督军都不会相信的。咱们还可以装委屈。”
陈安越说越兴奋。
时锦看着他那副小样儿,也是忍不住想发笑。
不过,更多的还是欣慰。
陈安能想明白这一点,的确还是挺聪明的。
时锦表示很满意。
她问陈安:“那你知道进城之后怎么做了吗?”
陈安用力点头:“我假装进城去找小叔玩,给他送点好吃的去。小叔这两天不是就要去黄督军那儿了吗?我趁着他还没去之前,在大街上随便找个人。给那个人钱,请他帮忙送信给黄督军。”
时锦摇头:“不能直接找黄督军。要把信送给新来的刺史。”
反正这活儿最后还是会落到黄回手中。
毕竟是黄回在负责剿灭叛党。
但是这样转了几道手之后,对于黄回来说,消息是更可靠的。
而且想要看是谁举报的,也就更难了。
时锦还给陈安出主意:“你呀,中间多找几个小乞丐。让他们把信在互相之中传一下。这样让他们自己最后都搞不清楚到底是谁让他们送的信。最后一个才让人把信送去给刺史。”
这样七拐八绕绕一通,陈安也不至于让人认出来。
陈安嘿嘿笑了两声:“娘,我记住了。而且我到时候还得装扮装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