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锦跟黄里正的儿子说,让他不用往陈家村去了,陈家村那两个去米粉厂当管事的,她帮着转达一声就完了。
而后时锦将年礼留下,也不打扰黄里正他们了,带着陈安就去了镇上的集市。
今天镇上集市格外热闹,卖什么的都出来了。
有不少人都在山里下了套子,弄了些野鸡野兔子来卖。
还有人卖一些自家做的吃食。
甚至还有卖豆芽的。
再往前走了几步,时锦甚至看到了一家卖黄瓜的。
这可把时锦给惊讶坏了。
这个季节能有黄瓜这种新鲜蔬菜确实很难得。
要知道这属于反季节菜。
以前在现代的时候经常能吃到,是因为有暖棚。
但是在现在这个时代,想要弄出暖棚还是挺难的。
首先保温措施就不好搞。
现有能保温的东西盖严实了不透光,透光的不够保暖。
时锦饶有兴致地问了一嘴黄瓜的价钱,然后也被这个价给惊住了。
还可耻地心动了:这要是陈家村里也能搞出这种东西——
她感觉自己就离发财不远了!
陈安听了价钱之后也是吓了一大跳,不过看见时锦那副垂涎的样子,摸了摸自己的小钱袋子,一咬牙就掏了钱出来:“娘,咱们买几根吧,都尝尝鲜。我记得桑叶姐也挺爱吃胡瓜的。”
是的,这年头黄瓜还不叫黄瓜,叫做胡瓜,或者青瓜。
而且没有吃那么嫩的,会等到长稍微老一点。这样虽然不够脆嫩多汁,但是能出的肉却更多。
时锦看着眼前的这一小篮子黄瓜,发现这些黄瓜都还挺嫩的。
既然陈安都说了要买,时锦也没拦着他,直接果断道:“那这一篮子咱们都要了吧。”
这话直接就让陈安的脸咔嚓一下僵住了。
他捂着自己的钱袋子,哭丧着脸,小声地说:“娘,我没那么多钱,还得留点钱给桑叶姐带东西呢——”
说着说着,陈安自己的脸都红了,觉得自己真是太穷了。
时锦一摆手:“不用你掏钱,这钱我出。”
说完,时锦利索地和那个卖黄瓜的妇人说好了价钱,然后一手交钱,一手提过黄瓜。
这一篮子黄瓜不便宜,所以那篮子都是白送的。
一口气卖光货的妇人也是十分高兴,连着对时锦说了好多句好听话。
时锦可不是为了听这些好听话,她笑呵呵地跟那妇人打听:“这瓜是你们家自己种出来的?”
那妇人点头,笑呵呵地说:“是我家男人种出来的。从去年开始种的,今年就得了这么三篮子。”
“另外两篮子昨天在城里卖了。今天这是新摘的。”
时锦恍然大悟,点头笑道:“怪不得还能有在镇上卖的。估计明年你们都不用出门,就能把这些瓜都卖掉。”
这个季节这样新鲜的黄瓜可是稀罕货,江州城里有钱人,估计明年都得抢着订货。
这妇人也是刚开始卖这种东西,所以不懂得里头的门道。
估摸着昨天去江州城里摆摊,也没去有钱人家门口叫卖,而是去了集市上摆摊。
时锦又问了对方的住处,说是回头还想跟他们再订一些瓜。
得了确切的地址之后,也没着急跟对方再多打听什么,直接就拉着陈安走了。
今天时间紧,还有好多东西要买,不适合做这种事儿,而且她也看出来,那妇人也是着急买东西回家过年呢。
那篮子黄瓜,妇人本来就是用草帘子盖着的,时锦也没特地将草帘子去掉,反而更仔细地盖好。
等到走远了,陈安小声地跟时锦说:“这也太贵了。比最好的羊肉都贵好几倍。”
时锦听见这话就笑了:“羊肉可没法和这个比。冬天羊肉到处都能买得到,这个瓜能买得到吗?”
冬天的黄瓜本来就是价比黄金的。
那都不是按斤卖,而是按根卖。
时锦记得曾经在历史书上看过在清朝的时候,冬天专门有人培育这种鲜货来卖,但是价格极贵,哪怕是王公贵族,也很难顿顿吃到。
通常都作为身份的象征。在宴客的时候,桌上摆上这么一碟子拍黄瓜——那绝对是实力和权力的象征。
因为这种鲜货通常还需要抢购。
没点人脉还真买不上。
说实话,时锦都想象不出来这家人的黄瓜到底是怎么养出来的,从现在的技术和材料来看,很难,很难。
所以时锦充满了好奇。
她对陈安说:“明天就是初一,正适合去拜年,咱们就上他们家去拜年吧。”
陈安啊了一声,但是很快就激动起来:“好啊,好啊!”
他也挺好奇,这样的天气是怎么种出胡瓜的。
后头时锦带着陈安又去买了一些别的东西。
什么吃的用的,反正觉得需要的都买了。
最后回去的时候,要不是有空间,他们娘俩的马车上都装不下。
那篮子黄瓜,时锦也没有要招摇过市的意思,在没人看见的时候就直接收进了空间里。
回到家中,时锦拿出那篮黄瓜,也不用等着做菜,直接用水洗了洗就开啃。
虽然她也递给陈安一根,但是陈安压根没舍得直接啃,眼巴巴地看着时锦:“咋样?好吃吗?和夏天的一个味儿吗?”
说实话,味道还是有点寡淡。
并没有光照足的时候那么清甜。
但就这个季节来说,已经是难得的美味。
那清爽的口感叫人流连。
不过时锦觉得,在江州这一片,这东西还不至于被人过度追捧。
毕竟江州这边不算冷,冬天也有大量的绿叶菜吃。
比如白菜,比如菠菜,还有葵菜,甚至有韭菜。
最常见的,当属萝卜。
霜冻之后的萝卜清甜脆嫩,生吃也可煮汤,凉拌都行,味道比这黄瓜还要好。
所以时锦觉得,如果这个黄瓜能够产量提上来,然后让萧十三郎的商船直接送去京都,应该有更好的前景。
但是对于能不能提高产量这个事情,时锦还是抱了怀疑的态度。
说白了还是时代的限制、材料的限制、技术的限制。
时锦把黄瓜嚼得咔嚓咔嚓的,然后看陈安:“你自己尝尝不就知道了?现在不舍得吃,回头放坏了,更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