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时锦出门让陈安带的文房四宝,这不就派上了用场。
当手印摁完了,陶敬看着自己红彤彤的大拇指,只觉得人跟做梦一样。
而被请来做见证人的渠子村村长,还以为这是两边早就谈妥的事情,根本没有多怀疑。
事实上,为了避免麻烦,时锦甚至都没敢说自己就是陈家村的村长陈大嫂。
不然,这个村长劝着陶敬留下怎么办?
好在时锦没让人迁户口。
反正人过去了就行,户口在哪里,不重要。而且后面,陶敬要是自己想迁到陈家村,也是陶敬自己的事情。
等契约书一干,时锦立刻将之收好,放入贴身锦囊里。而后笑着提出告辞。
就这样,时锦风风火火地来了,又风风火火地走了。
一阵风一样,但给陶家带来的,却是天翻地覆的变化。
陶敬和罗宝苹站在家门口,送走了时锦和陈安,看着马车在路上越来越小,转弯消失不见。
而后,夫妻二人对视一眼,都有点不敢置信。
罗宝苹让陶敬掐她一把:“来,你掐我一把,我怎么觉得跟做梦一样?”
陶敬摇头,说了句:“你掐我。”
罗宝苹是一点儿没不舍得,伸出手就在陶敬腰后头使劲掐了一把,疼得陶敬直接一哆嗦。
这回两口子算是彻底相信这件事情是真的了。
然后两口子对视一眼,罗宝苹嘿嘿笑了。
罗宝苹一扭身就进去拿包袱:“不行,我等不到明天他们回来了,我现在就要进城一趟,去跟他们说这事儿!”
结果没想到,一直都不舍得离开自己暖棚的陶敬,这次居然转了心思,跟着罗宝苹就进了屋:“我也去。”
于是夫妻两人就一路去了江州城里,迫不及待要跟女儿、女婿分享这个事情。
而另一头,在马车上的时锦也笑得嘎吱嘎吱的,吓得陈安紧紧看着时锦,总觉得自家娘好像是撞邪了。
最后陈安实在忍不了了,就小声跟时锦说:“娘,你能不能先别笑了。”
时锦根本忍不住,反而用力拍了拍陈安的肩膀,说道:“你别光笑我呀,你也跟着一起笑,这事多好!”
陈安笑不出来,但是在时锦殷切的目光下,勉强挤出了个笑。
时锦嫌弃地撇了撇嘴,不笑了:“你还是太年轻了,根本不知道这件事情对陈家村意味着什么。”
陈安虽然不懂,但是很虚心:“娘给我讲讲呗?”
时锦就掰开了,揉碎了给他讲了一遍:“你想想,这两口子到了我们陈家村之后,他们孙子孙女也在这里上学,他还走得了吗?将来只要他跟我提把户口迁到这边来,让我给他批地修房子,我就能趁机要求他把所有技术都传授给其他人。”
“以后咱们陈家村冬天就可以卖这种金贵的反季节菜。还可以育苗卖。这就是两茬钱了。而且反季节菜的利润不是你能想象到的。这个绝对能发家致富!”
现在,算是刘氏王朝的强弩之末。
接下来很快就要迎来萧氏一族的统治。
中间也会有那么几年太平的日子。
所以那些贵族日子好过了,就更会想着法子花钱提升自己的生活品质,这种反季节菜根本不愁销路。
最关键的是掌握了这门技术之后,以后陈家村的发展就不用愁了。
光一个反季节蔬菜就足以让陈家村的人富起来。
陈安眨巴着眼睛听进去了。
“而且有了这个暖棚之后,老翟头冬天也能带着大家搞嫁接了。”时锦笑眯眯地。
说起来,最近老翟头也是挺忙的。
虽然没有暖棚,但是时锦专门腾了两间屋子出来,在屋里修了一个火炕,让老翟头冬天也能在屋里搞嫁接。
不过,时锦没让老翟头只嫁接果树。
而是让老翟头也试试嫁接花木。
比如一棵梅花树上可以同时开出白色和红色的花。
再比如一棵桃树上可以有白色和粉色的桃花。
甚至再特别一点,可以发展三色四色花。
这种虽然时间成本更高,但是它受文人雅士的追捧啊。
而且有了暖棚之后,植物的生长会加快,所以非常适合搞这种矮化盆栽。
当然,要说大规模经济价值的,肯定还是嫁接果树。
陈安一下听懂了时锦的意思,下意识就压低了声音:“这样翟爷爷就能带着大家多练练手,等到春天的时候,就可以实际开弄了——”
山上有大量的毛桃树。
这种桃树长得快,结果多,但是桃子一点也不好吃,还小。
之前时锦就说过,可以用这种树嫁接好吃的桃。
只需要在春天的时候取好吃的桃的枝丫,切下带叶芽花苞的嫁接到毛桃树上就可以。
基本上第二年就能够挂果。
桃子不仅可以当鲜货卖,而且吃不完的可以做成桃干、桃脯。
而且山上不只有野生桃树,还有许多的野生李树和梨子树。
这些都可以嫁接。
陈安的口水都分泌出来了。这回他也高兴了:“那咱们陈家村的人以后就不担心饿死了。”
时锦鄙视他:“瞅你这点出息,就不能多想想?”
一路晃晃悠悠地回去,时锦还抽空去给黄里正他们这些人拜了年。
回了村才知道,苟村长他们一大早就过来,想给时锦拜年,结果没想到时锦出门了。
时锦也是怪不好意思,但也没有办法,毕竟为了陈家村的发展,其他事情都可以放一放。
正月初二的时候,陶敬就特地来了一趟陈家村。
他来的时候还多多少少有点局促。
不过时锦早就交代过张瘸子了,因此,陶敬一来,张瘸子立刻就认出他来,热情地将他带到了时锦那儿去。
这样的待遇多多少少让陶敬有点受宠若惊。
陶敬今天来是为了帮忙选址暖棚的位置。
要知道这些暖棚不是哪块地都可以做的。
要考虑采光的问题。
这些时锦没有经验,不敢瞎说,所以只能让陶敬来。
时锦还特地叫来了村里的几个年轻人跟着一起。
尤其是读过书的几个大一点的孩子们。
不得不说,读过书的人和没读过书的人还是不一样的,说起话来就不一样。
时锦是故意的。
看着陶敬那眼馋的样子,时锦就忍不住偷笑。
小馒头现在每天固定节目:早上哭:我不想离开妈妈。晚上,妈妈我明天还上学吗?得知要上后,哭唧唧:我不想离开妈妈。
老母亲心交力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