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里正过年是得了时锦捎来的两根嫩黄瓜的。
他媳妇细细的切成了几块,一人尝了一点。
吃的时候,黄里正还是大为震撼。
只觉得这东西太稀奇珍贵。
如今看到这些暖棚,黄里正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当即激动起来:“陈大嫂冬天也要卖胡瓜?”
时锦也没瞒着他,带着他凑近了看:“是有这个打算,但是不知道成不成。”
黄里正又不糊涂,虽然东张西望只觉得稀奇,也知道动力卖胡瓜定能挣不少钱,但更清楚一点:“这得要不少本钱吧?”
时锦仍旧点头:“是得要不少本钱。这暖棚,修起来就要不少功夫。土砖,火道,到时候冬天烧的柴火,还有看守的人——都是要本钱的。”
“这还是最好弄的。磨这个瓦,一片就得差不多一天。有时候一天也下不来。”
说着这个话,时锦把这几天磨好的蚌壳给黄里正看了看。
黄里正看着这一片薄如蝉翼,有珍珠光泽的半透明蚌壳,一时之间都不敢伸手接。
最后两手接过来,细细端详:“这东西可不好弄。”
“可不是。一个不小心就干废了。”时锦叹了一口气,真心实意心疼起来,看着那十几个暖棚,也觉得亚历山大:“这些暖棚的顶子,都得用这种材料做成可以活动的顶子。”
黄里正倒吸一口凉气,越发觉得手里的瓦片金贵,小心还给了时锦后,他又在眼睛上搭棚子看了看这片已经初具模型的土地,再度震撼时锦的大手笔。
他算是看出来了,陈大嫂是真有实力。
“陈大嫂,你是这个。”黄里正真心实意给时锦比了个大拇指:“我老了,就是给我机会,我都不敢干这么大。”
这要是最后不成……
时锦摆摆手:“也就是想现在吃饱了,不愁饿死了,才敢这么折腾。”
人都吃不饱的时候,哪里敢搞这些花里胡哨的?
地都得拿来种粮食!
而且,其他村民也绝不会支持的。
这一点,时锦心里也很清楚。
黄里正手背到背后,慢悠悠往前踱步,脸上全是羡慕:“什么时候,咱们这一里的人都能吃饱饭,我做梦都要笑醒。”
“一个米粉厂,就已经把我折腾得够呛。再来一次,我都未必敢干这个。”
想想过去半年的情况,黄里正都想掬一把辛酸泪。
好几次,他都觉得自己这辈子可能都干不成这米粉厂,看不到米粉厂盈利那一天了。
但现在,虽然米粉厂还欠着时锦那么多的粮食钱没结清,但至少看到一点挣钱的希望。
时锦对米粉厂很有信心:“米粉一定能挣钱的。”
要知道,在后来,整个大江西,都挺喜欢吃米粉的。
所以可想而知,米粉的销量到底能有多好。
而米粉的发展,又是如何走向蓬勃辉煌。
时锦这样的态度,极大程度感染了黄里正,黄里正也自信了许多,背脊都挺直了一点:“也盼着陈大嫂你这个暖棚能成功。”
“定能成功的。”时锦咧嘴笑了,然后说出至理名言:“有志者,事竟成嘛。”
黄里正也乐呵呵笑了。
说真的,暖棚的确是时锦现阶段最期待的事情。
所以等到玻璃窑自然冷却后,时锦第一时间就跑到了玻璃窑外头,等着开窑,然后看看玻璃的成色如何。
不管咋样,就算满是气泡,也总比不成功好,对吧?
当拨开炉灰,拿出玻璃片的时候,时锦就屏住了呼吸。
等吹开上头沾的炉灰时,时锦悬着的心,也死了。
这是一块绿到发光,里头充满了大大小小气泡的玻璃片。
透光度……不能说没有吧,只能说可能比纸好好一些。
而且,不平整,上头也有坑洼,还有沾染的炉灰。
后头要用,是能用,但得先打磨。
好处可能是能用很多年。
坏处是,和蚌壳一样需要打磨很久。
而且时锦不知道有气泡的话,到底会不会影响到玻璃的使用寿命。
对于时锦的嫌弃态度,其他人的态度又是截然不同的。
陈安发出了没见过世面的惊呼声:“像宝石一样!真好看!好绿啊!怪不得这么值钱!”
其他陈家村的人,也在一样的惊呼。
这些惊呼声,把时锦到了嘴边的话全部都给逼得咽了回去。
时锦都怕自己说了实话后,他们会暴打自己——眼光太高了,太苛刻了。
不过,见识了没有气泡,纯透明还薄的玻璃之后,再看这个比啤酒瓶底子还要厚的玻璃,时锦觉得是真有点看不上。
但她忽然有了好的想法——这淡绿色的玻璃料,是不是可以拿来做冷泡茶?
里头气泡太多,时锦怕沾热水容易炸,但冷泡茶的话,就没有这个顾虑了。
还可以拿来喝酒——嗯,琉璃酒杯,酒壶,酒瓶子~
时锦想起了那个在博物馆里躺着的“啤酒瓶”,一时觉得自己的主意很好。
于是,交代了陈家村的工匠如何用水和砂岩,细磨石来打磨玻璃后,时锦就急匆匆回去画图了。
别的不说,玻璃杯应该还是能做出来的。
但没有合适的磨具,所以得先做磨具。
而且,还有一个问题困扰时锦——用模具一块块浇出来的玻璃片,太麻烦了。
这一次也成不了多少。
操作起来太麻烦了。
如果有更好的方式来做玻璃板,就更好了。
时锦脑子里不断琢磨这些问题,手上的动作倒是飞快——如此手搓出灵魂草图之后,她又去找孙斧头他们。
孙斧头他们现在对时锦的灵魂草图已经有了心理阴影。
要知道,这东西真不容易看懂。
最后时锦讲了个口干舌燥,他们才明白时锦的意思,明白了怎么做杯子的模型。
最后,时锦也是彻底放弃了玻璃酒瓶的想法——那个模具太难做了。还是简单的敞口杯子容易做。
直接来个杯子外形的模型,然后再来个内径的实心模型,灌注玻璃液后,直接两个一压——正好不就出来个杯子样子?
这个想法,还是孙斧头他们想出来的。
还真别说,这个想法,算是给时锦提供了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