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时锦起了个大早,只等着萧灵之他们过来。
不过萧灵之他们也来得够早的,甚至赶上吃早饭。
时锦整个人都有点呆:这是特地过来吃早饭的吧?
鉴于这个时间点,时锦礼貌地问了一句他们吃早饭了没有,得到的答案果然是没有。
于是时锦又只能招待他们吃了一顿早饭。
不过在等着早饭熟的过程中,萧灵之就迫不及待地开口:“陈大嫂先带我们去看看烧琉璃的窑吧?”
时锦也是有些无语。
但还是耐心劝道:“这个事情急不得,咱们有一整天的时间呢,再说了,早饭马上就端来了。”
陈家村吃大食堂。
这个时辰正是方菊他们忙碌的时候,根本不可能再给他们另做。
直接匀两口过来吃了就得了。
吃过早饭,时锦问过他们的意思,就先领着他们去看琉璃窑。
整个过程中,时锦也是忍住一眼都没朝胡谐之脸上看。
倒是胡谐之自己有点忐忑不安,忍不住频频看向时锦。
只不过所有人都在看时锦,所以他的目光倒不是很明显。
时锦带着他们走到了琉璃窑那儿。
上次,时锦是要试试看能不能烧出琉璃,所以全程都是跟着的。
经过那一次之后,时锦觉得其他人应该都看会了,步骤流程都记清楚了,所以后头再烧琉璃的话,就不打算再全程盯着。
几个关键的节点过来看一下就行。
现在琉璃窑门口就正在热火朝天准备材料,准备就在这几天要进行第二次烧制。
虽然琉璃窑没有开窑,但是旁边的陶窑正在烧制陶器,所以这一片依旧很热。
工人们一个个都是短打。
就这,额头上还冒汗。
时锦领着他们去看了看琉璃窑。
萧灵之多多少少有点失望:“这琉璃窑就这么小?还没有旁边的窑口大。”
时锦实话实说:“琉璃窑的原材料不好搞啊。而且之前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就没搭那么大。”
但是陶厂不一样。孙家几兄弟,人家是熟练工,不用时锦操心,就能把这一块经营好。
而且他们要烧的东西也挺多的。
所以当初盖的时候就直接盖了个大的。
萧灵之的失望,大家倒是都能理解。
事实上,黄回和胡谐之也是同样的表情和心情。
他们都觉得时锦是有些糊涂,琉璃卖多少钱?陶器才卖多少钱?
一样的烧柴火,干脆全部都弄成烧琉璃算了。
也把这个念头说了出来。
时锦就给黄回算了一笔账:“话不是这么说的。陶器好做,而且能做大件。但是琉璃不好做,做出来价格也太贵,卖得出去卖不出去都不好说。而且做琉璃容易失败。”
“再说了,这个陶厂是之前就修的。现在也没必要再改。”
两者之间互相是不影响的,反而有的时候可以互相帮忙。
比如说烧琉璃需要热炉灰。还需要耐热模具。
这个时候就可以用到旁边陶厂出来的。
萧灵之试探着说了句:“陈大嫂后面可以再多修几口窑。”
他甚至与时锦分析了一下现在琉璃的行情:“现在外头卖的琉璃,基本都是从其他国家来的,要靠商队运来。运过来之后那价钱,就是世家大族一家里也未必能有几件。”
“若是咱们自己能做出来,就算只能卖到他们一半的价钱,也是合适的。”
而且萧灵之很清楚这个东西到底有多受追捧和喜爱。
时锦实话实说:“这东西其实就和宝石一样,越大越值钱,可是问题是现在我们只是能烧出来,根本做不出什么漂亮的东西,而且别的颜色也没有。”
气泡这些她都不说了。
关键是颜色和器型。
敞口杯,砚台这种,可以用两个模具压出来。但是花瓶那种呢?这是需要吹制的。
时锦只在视频里见过,根本不知怎么操作。
最简单的应该就是做琉璃珠。
但是这个卖不上价钱。
就算拿去镶嵌在首饰上,需要的量也是有限的,现在整体经济就不太行,又有多少人会去买首饰?
就连那些世家大族现在也追求的是清雅,飘逸,而不是富贵繁华。
而且时锦给他们算了一笔账:“多开一个窑口,就意味着要多要原材料。还要许多的柴火,甚至模具都要专门烧制。”
“我陈家村还是没有那么多财力的。这不是烧柴火,这是烧钱。”
时锦真心实意的叹了一口气:“之所以我说要先做暖棚,主要是也想靠着暖棚产出来的东西回回本。而且还顺带先练练手。”
烧制琉璃这一块还没学会走呢,哪能跑啊?
她已经去问过了,真正值钱的还是那些琉璃摆件、琉璃大件。绿色的是最便宜的。
因为现在烧出来的琉璃本色就是绿色。
想要弄成其他颜色,就需要去做很多的实验。
这都是烧钱的行为。
时锦光是想想,都觉得自己的钱包在急速缩水。
现在这种情况,她又不可能把那个九块九包邮的项链拿出来再卖一次。
所以上哪儿去弄那么多的钱?
陈家村的建设也是在烧钱。
面对时锦的一系列哭穷,萧灵之也好,黄回也好,胡谐之也好,都沉默了。
他们的确刚才光想着怎么挣钱了,完全没想起来这也是需要往里投钱的。
最后胡谐之试探着说了句:“或许可以和江州几个大族合作?”
胡谐之说到这里还笑了笑:“陈大嫂不是也一直说有钱一起赚才最好?”
时锦没想到胡谐之这么大胆,而且还拿自己说过的话来堵自己,当时就乐了。
然后时锦就看向萧灵之和黄回:“萧县令和黄督军怎么看?”
反正这个事儿从他们第一天过来开始,时锦就很清楚这件事情主动权肯定是要交出去的。
毕竟这么肥的一个行业,怎么可能完全掌握在陈家村自己手里。
真要是那么做,那这个技术估计陈家村都留不住,上头会以各种各样的理由来逼迫她交出去。
与其等到那一天闹得那么难看,让自己也受罪吃苦,还不如一开始就识趣点,还能落个好名声。